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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地球的死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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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非亲疏有别,这是幸村莫名的坚持。
不幸的是,现在的他遇到了柳莲二。
一般来说,两人不熟的时候,当然会恭敬的互称“姓氏”,混熟了之后,便会了解到幸村这一习惯,自然也会遵循他的这一喜好。
然而,这位柳莲二同学却似乎有着亲切的,喊每一个人名字的好习惯。
真田记得两人同柳莲二第一次谈话时的情形。
对方似乎对两人的情况了若指掌,一开口就将两人分得青少年网球大赛冠亚军的事情,各自的得意技,甚至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击球的角度癖好,握力等各项数据详尽的报了一遍。
那时,幸村似乎瞬间就变了脸色,面上保持着微笑,匆匆向这名同期新人点了点头,就以“前辈在喊”为借口,拉着真田走开了。
对于被人详尽的掌握了全部资料这种事情,真田并不觉得有太大问题,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不过原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而且,被人了解的这么清楚,是被对方重视的表现吧。想到这一点,真田甚至觉得有些愉快。
但幸村似乎并不希望被人了解。
“幸村。”那时,真田迟疑着喊着挚友的名字,“其实,他的资料并不完全,你击球的时候不仅仅擅长从30度角……”
幸村猛地回过头,面上的表情似是咬牙切齿,真田一瞬间有些愕然。下一秒钟,那凶恶的表情便像从未存在过那样,白皙的少年恢复了淡然,“那并不重要,真田。”
扯谎,那分明就很重要。
真田远远的望着那位留着妹妹头的同班同学,这已经是本周来他第四次被罚了。
要不要去提醒他呢。
真田瞥了眼旁边球场,正同前辈们言笑晏晏的幸村。
那位柳莲二同学真的是位非常小心谨慎的人。真田默默的颔首。仔细思量之下,他觉得,如果换成是他真田弦一郎,在幸村如此处心积虑又摸不到边际的陷害之下,被前辈罚跑的次数一定不止四次。
“精市,弦一郎。”刚结束罚跑的眯眯眼少年看到从身旁经过的两位少年,立刻点头打了个招呼,那招呼声算不上太热情,倒是礼貌有加,唯一的问题就是那称谓。
尽管是同班同学,因为座位相隔遥远,真田同这位柳莲二同学交谈次数屈指可数。更不论其他班的幸村,他简直从未和这位柳莲二同学好好说过话。可是,柳莲二同学却仿佛同他们非常熟稔一般,自一开始便执着的喊着他们的名字,亲切的打着招呼。
真田斜眼去瞥幸村,对方面上的表情看似毫无变化,但真田知道,他在生气,这是真田长久以来决不会弄错的直觉。
默默的别开眼睛,真田终于决定,还是不要提醒柳莲二同学当心了,一番复杂的心理斗争后,真田最终在路见不平和挚友之间,果断的选择了挚友。
好在上天终于给了柳莲二一个挽回命运的机会。为了考试失利的真田,那时,幸村亲自去拜托了柳莲二,而柳莲二同学也很给力的成功完成了任务。
真田不知道柳莲二有没有察觉出异样。
反正自那之后,幸村便不再暗地里陷害柳莲二,甚至在真田叫上对方一起换网球线时,轻而易举的接纳了他。
后来的后来,幸村甚至在和真田独处时,略有些兴奋的同他分析,柳莲二同学超强的获取和整合情报能力,在比赛中,甚至社团训练中将会起到多么重要的促进作用——真田早就知道,幸村所谓的低调根本只流于表面,其实他早已在心中无声的将整个网球部划归为“幸村精市个人财产”了。
年纪相仿,网球能力都很出色的三人能够像这样亲密和谐的相处,真田自然打心底觉得高兴,然而,唯有一个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
同两人关系越来越亲密的柳莲二仍然坚持的,固执的,喊着幸村的名字。而幸村除了报复般的喊他“莲二”之外毫无办法。
出言提醒是件很简单的事情,不过,真田意外的发现,自己并不想将幸村的这一癖好解释给柳莲二同学听。
真田弦一郎值得骄傲的直觉判断,那样心思细密的柳莲二不会对此毫无知觉,他一定是故意的。
就像刚才那样。
真田瞥了眼身旁再度陷入低气压状态的幸村,提起书包同他一起走出教室,柳莲二抱着要还回图书馆的书安静的跟在后面。
成绩发表结束后,暑假就开始了。但顺利赢下关东大赛冠军名号的他们要开始为一个月后的全国大赛做准备,不得安闲。
县大赛,关东大赛一路走来,真田也算得上在国中网球界崭露头角的瞩目新人了,虽然不及全无败绩的幸村那么令人惊叹。
而出众的表现更令包括柳莲二在内的,网球名门立海大的三位一年级正选队员获得了“立海大BIG THREE”的称号。
对于这种树大招风的称号柳莲二似乎颇有些不适应,幸村精市也略显出些尴尬的模样。
不过,真田认为,幸村只是对于和“两个人”并列这一点不适应。其实真田也有些感觉微妙,就好像,他和幸村一直以来并肩而行的网球之路上突然莫名多出了一个人。
为此,幸村似乎考虑了很多,后来,他终于一脸宽慰的对真田说,他认为,作为技术顾问的柳莲二的加入,是很有必要性的,这对于三人在网球技术上的共同提高,也会起到非常的促进作用。
不过那个时候,真田已经对三人并行这一新的结构适应良好了。他沉默的坐在那里,听着对面幸村有理有据的详尽分析,对自己这位多年挚友的全局目光赞叹不已。
像他真田弦一郎,就绝对不会在接受一件事情之前,还要考虑那么多。
那时,真田弦一郎的脑袋里,只容得下接下来的全国大赛。
九饼,吃!
章十七
真田从来没有怀疑过,立海大附属中学初等部的网球队会获得全国大赛冠军。虽然这支队伍在以往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获得过这一殊荣。
因为幸村在,他真田弦一郎也在。哦,或许,因为柳莲二也在。
但这样一路顺遂的打进十六强,八强,四强,直至决赛,真田弦一郎心中的空缺却越来越大,特别是当那些四起的称赞声,将他们这些新生代描绘的天上有地下无之时。
他没能遇到那个人。名为手冢国光的,打败了他,又和幸村精市打成平手的那个戴金边眼镜的少年。
半年来,那抱着网球拍的可恨形象在真田的脑海里反复的出现,从未磨损。
他一直不停的磨砺自己,就是为了再次遇上他,一雪前耻。
“……进入青学真是可惜了。”决赛前,真田听到柳莲二抱着笔记本自言自语些什么。
“青学?”他不记得听说过这支队伍。
“东京的一所学校,早在都大赛就被淘汰了。”柳莲二眯起的眼睛里流转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支队伍整体实力太差,不过,倒是有值得注意的选手在……”
翻开笔记本,柳莲二将其中一页指给真田看,“这个人和我们一样,一年就成为了正选,虽然是弱队的正选,但其实力……”
真田没有继续听下去,他看到了那一页记录上,人员姓名栏的四个大字,“手冢国光”。
竟然因为一支烂队伍被淘汰了!
真田弦一郎突然很愤怒,他对于这个手冢国光不为自己前途着想,入学弱队埋没自己才能的行为感到异常愤慨。
竟然不到全国大赛来和他真田弦一郎堂堂正正的对决!
对于接下来的全国大赛决赛,真田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连手冢国光都没有干掉,拿到全国大赛冠军又有什么乐趣。
这一显而易见的沮丧情绪,直到顺利拿下全国大赛决赛,将冠军奖杯高高举在手中时,仍围绕在真田弦一郎的周身久久不能散去。
“真田,你不高兴吗?”
拿着那张全国大赛优胜纪念合影,幸村饶有兴致的摸着下巴。照片上的真田正愤愤的别开眼睛不看镜头。
“哼。手冢国光那家伙……”在多年挚友幸村面前,真田并不打算过多的隐藏自己的情绪。
“嗯,真田果然很关心那个人呐。”幸村似乎毫不意外,掩起嘴窃笑。
谁关心他了。
幸村的玩笑令真田忍不住有些着恼,他真田弦一郎只不过是想彻彻底底的打败那家伙,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已。
哼。
真田弦一郎愤然拂袖离去,一连几天躲在道场里,挥动竹刀不停劈砍着无辜中枪的稻草人。
如果不是要为接下来的修学旅行做准备,真田大概会不停的对着稻草人劈下去,一直持续到开学。
去学校里商定完目的地后,真田便在电车站和柳莲二分了手。幸村和他们在不同的班级,修学旅行也会去不同的方向。柳莲二似乎很想和幸村一起旅行,一副大为遗憾的模样,但真田觉得没什么,虽然是多年好友,但他们不是连体婴,都还有各自生活的。
而且……
真田想,和幸村一起旅行一定会被他临时想出的奇怪主意整得很惨的,竟然对此心怀期待,柳莲二根本就是搞不清状况。
这种时候,还不如期待旅行归来的幸村不要又买些恶作剧一般的纪念品。
下了电车,原本应该像往日里走过许多次的那样,朝着背离闹市区的方向迈动脚步,然而,无意间瞥见的那色彩鲜艳的积木型建筑却令真田迟疑了。
掉转头,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离那扇曾经立在门口等待幸村放学的大门越来越近的时候,真田忽而惊醒般停下脚步。这是在做什么?
现在是暑假期间,就算去学校也不可能有人在吧。
可是已经走到了这里,干脆走进去看看好了。
真田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制服领带,有些心虚的,试图装出一副回母校怀旧的名校生模样。
“弦一郎哥哥?”
一个激灵从尾骨瞬间升起直达头顶,真田弦一郎觉得头顶的黑色帽子遮挡下,自己的头发都根根分明的竖了起来。
曾有一个瞬间,他以为自己听到的是风声,或者是教学楼里,粗心的值日生没关好的合页窗撞上墙壁之类的声音。
然而,那清晰又急促的脚步声却敲打在耳朵边。
真田弦一郎猛地转回身去。
自己来这里偷窥的事情露馅了。
这是老实的真田弦一郎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团……六条……妹……君。”遑迫地面对着悄然而至的少女,真田惊慌到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对方。
总觉得,已经是国中生的他,已经过了把小女孩亲昵的喊做某某妹妹的年纪了。
在六条团子微笑的和善表情鼓舞下,真田终于渐渐镇定下来。
许久不见,仔细看去,六条的头发似乎长了一些,眼睛还是像往常那样亮晶晶的,不过……真田隐约觉得,六条原本又浓又密地挡在眼睛上的睫毛,似乎变短了。
当然,真田并不会仔细观察每个女同学的睫毛,那种事情只有色狼才做。只是,只是单纯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六条很熟,而且……而且六条浓密的睫毛原本很是显眼。
真田仓皇的在内心为自己一时失控的想入非非拼命辩解时,便没有注意到,自己同六条团子相对无言地站在南湘南小学校门口的情形,从旁人看来,会是多么的诡异。
“你会骑单车吗?”六条团子微微歪着脑袋,又是那副说不上高兴,也不像是不高兴的迟滞表情。
真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一贯乘电车通学,并没有骑过单车。
“那……”六条团子想了想,“你有钱吗?”
“有……”真田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不知道六条妹妹要做什么。
“够去天涯吗?”
“天涯是……日本的最南端吗?”
“……”六条团子认真的望进他的眼睛里,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仿佛终于确认对方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少女低低的叹了口气,“那……就去鹿儿岛吧。”
“如果是说最南端的话,应该是波照间岛。”国中地理学的颇为不错的真田下意识地更正道。
“哦……”六条团子仿佛觉得无所谓般地拖长了声音,接着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可以帮我买一张去波照间岛的车票吗?我没买过票……”
哈?
真田先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楞楞的瞪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一头都不止的小妹妹。一时有些摸不清楚,对方是否在开玩笑。
但,六条团子那认真的表情不像是玩笑,而且,六条妹妹也从来不和他真田弦一郎开玩笑。
真田犯愁地望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向她解释,东京这里并没有直达那里的列车,不但要换乘很多次漫长的火车,还要在颠簸的海面上乘船,过很久很久。他记得六条团子连在公园里坐游艇都会晕,要在轮船上度过几天,简直是不可能的。
日本最南端的波间照岛,对于生活范围狭窄的小学生来说,真的就是不可能到达的天涯吧。
不过……真田弦一郎突然想起,他已经是国中生了,刚刚的班级修学旅行意向讨论时,甚至还有人提出了要去澳大利亚这样遥远的外国。
如果是他的话……
真田再度打量起面前的六条团子。
一直以来,六条妹妹很少主动说话,更不会像美咲那样向他提出各种过分请求。
平生第一次,六条团子如此郑重而期待的望向他,希翼着他真田弦一郎伸出援手。
波间照岛……其实比澳大利亚近很多不是吗?
那淡漠又坚决的眼神终于令他下定了决心。
虽然并不清楚这趟旅程究竟要花费多少,但生活常识告诉他,这将是笔不小的数目,尤其是,双人旅行的花费。
幸好他平时并不乱花零用钱,总是认真的将每一笔钱款存入名下的账户上。
可是……
这数额也太惊人了吧!
自动查询机上显示的最低数额惊得弦一郎一身冷汗。不考虑别的,光是交通费用,来回都要十万左右,两个人的话,就是二十万。
就算是将真田弦一郎的全部存款倾囊而出,也只有区区五万块而已。
但六条团子说了,不能被家长知道。
……
“给。”
幸村精市将一叠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郑重的放在真田的手心。
“十四万五千三百块。”幸村有些惭愧的解释道,“一时手上只有这么多,你说过不能惊扰到家长,我也没办法向他们要钱。”
“非常感谢。”握紧手中那仿佛带着挚友体温的钞票,真田猛地一个深鞠躬,这份雪中送炭的深厚情谊,他简直无以为报。
“不用急着还我,反正我也没什么用途。”幸村笑眯眯的叮嘱着,要他宽心。
可是……
转身离去之前,真田奇怪的望着自家好友,“你不问我要做什么?”
幸村掩着嘴,笑得讳莫如深,“愿意说的时候,真田自然会告诉我的。我尊重真田的个人隐私。”
带着满心的感动,真田将从幸村那里借来的钱放入书包。
这样,他手里就有了十九万多,车票钱倒是勉强够了,但总不能让两个人一直风餐露宿挨着饿过去波间照岛。
六条团子当然不能饿到,可是饥饿的痛苦滋味,他真田弦一郎也不想再尝到第二次了。
缺一门
章十八
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真田弦一郎并不想去向柳莲二借款。
打网球的孩子大多家境不差。运动中常常需要更换网线和网球,原本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这也是为什么,真田弦一郎多年来不乱花钱,却没能将每月的零用钱存成一笔天文数字的缘由。
真要开口的话,柳莲二那里也一定能够拿出一笔钱来。虽然可能没有家境优渥的幸村手里的多,但普通的食宿一定足够应付了。
真田的脑海里浮现出柳莲二那永不离手的厚厚笔记本。
算了。
把钱给六条团子,要她一个人上路倒也不失为一个两全的选择,然而真田觉得,自己必须陪着六条团子一起去。这个从某种程度上缺少生活常识的弱气小妹妹,不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坐上前往南方的列车的。
真田犹豫着,最终还是决定一路上尝试着打工挣点钱,努力喂饱六条团子。反正她个子那么小,食量也不会大。
疯跑了一下午四处筹钱的真田终于回到和六条约定的地方。他迟疑着开口解释,接下来的旅行可能会很辛苦时,六条只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静静地听着。
“只够车费呀……”她嘟囔着。
“我可以打工挣钱,不会让你饿着。”真田沉声保证道。
“弦一郎哥哥才国一,不能打工的。”那慢悠悠的声音,冷静的揭示了真田计划中的最大漏洞。
那时候,真田简直想要脱口而出,没关系,大家都说我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要大。好在武士的自尊心令他及时刹住了口。
“总会有办法的。”他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一些。
他听到耳边六条团子长长的叹息声。
六条从荷包深处掏出了一张存折。上面显示的一小笔一小笔进项,汇聚起来,到现在,上面已经有了六万块。
“原本……想攒起来……”六条团子像是极为舍不得的看着那张存折,咬着嘴唇思量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将它塞进真田手里。“反正……大概也不会用了。”
此时的真田,只是握着存折单纯的庆幸,这样就万事俱备了!
沉浸在带领六条妹妹秘密出游的激动情绪中,弦一郎便忘记了许多重要的事情。直到坐上前往南方的列车,他才恍然惊觉。
他们根本没有收拾行李。
踏上的旅程已经无从回头,现今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真田紧紧靠在列车椅背上,微微扭转脖颈,两朵粉色的樱花正静静盛放在脸旁。
别着樱色发卡的六条团子枕着他的肩膀睡得正香。不敢去惊动她,真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车窗外,一株株电线杆急速的倒退着,只有远方地平线上的金红色夕阳,静候在半明半晦的山峦之后,仿佛永远不会落下。
时间停滞了。
真田的脑袋里突然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通常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只有女孩子,或者心思细腻的幸村才会有,惊觉到这一点的真田心房猛然收紧。
太松懈了,真田弦一郎!
那时,真田觉得自己一瞬间变得不像自己了,却没有打算仔细深究自己的内心正发生何种变动。
他认为这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的紧张感所致。武士真田弦一郎果然需要更严厉的磨砺心智。他不敢颔首,生怕惊醒肩上的六条团子,只在心中默默的点了点头。
多年后,当真田回忆起这一段稀里糊涂的旅程,饶是对六条团子已有更多了解的他,还是对那时两人罔顾世事的胆大程度惊叹不已。
如果换成幸村,大概会大大感叹一番,这是“两个孩子在广博深远的未知世界的浪漫冒险”。
然而,坐在回程的火车上,缠绕着真田的只有一股不依不饶的懊悔情绪。
刚刚过去的三天两夜的长长旅程就像噩梦。
前往那霸的轮船上,六条团子不停的晕船,简直没有一刻消停。真田手忙脚乱的拍着趴在船舷上呕吐不止六条妹妹,试图使她稍微平静一些。
原本早餐就没有吃太多东西,这会儿,六条团子已经连胃酸都吐出来了。
真田蹲在旁边默默的注视着她,自从上了船,他的眉宇间便从来没有舒展过。
“回去吧。”递上好心的阿姨送来的毛巾,真田忍不住出声劝阻。
“不要。”明明吐得好像快要昏死过去一样,但六条团子拒绝的声音异常有力。
真田只好默不作声地蹲坐在旁边,对于六条团子的固执,真田弦一郎向来束手无策——总不能直接揍她。
背靠栏杆,他听到周围大人们的窃窃私语。
无非是哪家大人这么不负责任放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出来。
又或者是夸赞这哥哥待妹妹真好。
无论哪种说法都不能使真田焦躁的心情变好一些。
终于到达波间照岛时,六条团子已经比刚出发时消瘦了不少,仅仅是一天功夫而已。看着六条团子渐渐线条显现的侧颜,真田突然有种罪恶感。
他竟然没有尽到武士的守护职责,害得六条团子变成现在这样虚弱。
身后的少女拉扯着他的衣摆,一路拖拖拉拉的跟着,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海边。
远远望见那一片日本最南端的海面时,六条突然复活过来,甩开真田就向那片海滩跑去。速度快得像兔子一样。
不知为何,那时,望着六条团子欢快奔跑的背影,真田突然记起了当初见到幸村,她飞速躲进壁橱里的模样。
已经好些年过去了,真田弦一郎变成了国中生,六条团子还像是当初那个小小的六条团子,乖僻、沉默,做什么都慢悠悠,却会在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活泼起来。
那么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了,真田弦一郎却仍然不懂六条团子。
不过,这并不妨碍什么。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六条团子为什么要跑来这个地方,但他真田弦一郎只要在行程中看好她即可。就像幸村不会问真田为什么要借钱一样,六条团子不说原因,真田也不问。
至少,遇到问题的时候,团子妹妹只会向他真田救助。
琉球灼热的阳光炙烤下,真田突然觉得有些发昏。
六条团子正站在浩瀚无际的大海边,樱花发夹上的水钻折射着南方直射的阳光闪闪发光。面朝大海,她缓缓张开了双臂。
蔚蓝而高远的天空在前方展开,沐浴在金色日光中的身影恍惚地晃动着,仿佛下一秒钟就会消失在这无边的天空中一般。
这里就是六条团子的天涯。
她向前小小的迈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第三……
真田慌忙上前扯住了少女的胳膊。
“要游泳的话,可以买泳衣,钱还够用。”真田努力说服六条团子不用太替他省钱,没有必要贸然穿着裙子下海游泳。
少女却仿佛毫不领情一般,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甩开胳膊,转身气鼓鼓地朝阳伞下的冰饮摊走去。
真田不易察觉的微微皱眉。将帽檐向下按了按,他迈动脚步跟了上去。
蹲在冰饮摊的阴影里,六条团子小口小口的吃完冰棍,扔掉木棒,慢条斯理地擦擦手,“回去吧。”
喔。
虽然还是摸不着头脑,但真田心里稍微有些庆幸,现在回去的话,就不用考虑晚上住在哪里了。他们什么证件都没有带,去旅馆投宿的话,说不定会被当作离家出走的小孩子联系警察的。
离家出走。
这时,真田才突然意识到,他们这突然从神奈川消失的行为,从某种角度来说,应该就叫做“离家出走”。
被一股守护弱小的豪情冲动鼓舞着而踏上这漫长的旅程,国中一年级生真田弦一郎,甚至未曾来及思考过,这一行径究竟会对家人乃至朋友带来怎样的震动。
虽然真田认为他仅仅在尽武士职责,保护向他救助的小妹妹而已。然而,不管怎么看,六条团子目前所做的,都只是单纯的“逃家”。
不知不觉间,武士真田弦一郎竟协助了一场“少女的离家出走”,简直就像那些在腥风血雨的幕末时代留下无数传说的仗剑浪客所为。
然而激荡在胸怀的英雄情结却在现实的呼吸声迫近之时无情触礁。
回家的列车上,真田渐渐踌躇起来。
南风5号列车正疾速在山岳间,到前方冈山换乘希望号,大概两个小时就能到横滨。
回到神奈川,突然消失三天的他该如何面对家人。除了不辞而别令家人恐慌之外,还要加上拐带即将升学的小妹妹的罪名。
小学时,真田弦一郎擅自在朋友家留宿,便被严厉的父亲罚了一整天紧闭。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这次绝对不是关一晚禁闭能够解决的,甚至,其程度一定会超出以往所有责罚。
父亲铁青的脸和母亲哭泣的泪颜不断交错在他的脑海中。
突然间,窗外不断飞驰而过的田园风光消失,车厢内顿时被黑暗笼罩。进入穿山隧道了。
黑暗中,真田恍然生出一种念头,自己将要面对的前路,就好像这正穿行而过的漫长隧道一般。尽管无论是谁都知道,隧道的尽头终会有光明在等待,但期间的黑暗幽深却不会因此而减轻一分。
久违的恐慌感,此时,再一次降临于真田弦一郎身上。
四饼,杠!
章十九
周日的藤泽站人头攒动。
“六条君。”
犹豫再三,真田终于还是上前拦住了六条团子。
白皙的少女低着头,沉默的朝前只是走。突然被挡住前路,不由得微微惊了一下。
“我会还你钱的。”
听到这种话,真田原本黝黑的脸色瞬间暗了几分。
“不用还。”他不快的蹙起眉,“回去被六条叔叔追究的话,就说是我出的主意。”
“啊,那个啊。”六条团子满不在乎的模样,“不会被发现的。爸爸现在没精力来管我。只会以为我去女同学家玩了吧。”
听到这话,真田还在发楞,六条翘起一边嘴角笑了笑,朝他鞠了一躬后,摇摇晃晃的上了电车。
简直像是心情大好。
不知为何,真田感到,六条团子最后的那个笑容,仿佛包含着诸如讽刺嘲笑幸灾乐祸之类的恶质情绪。
这一定是错觉。
目送六条团子的背影消失在关闭的自动门里,真田移动脚步,开始专心考虑即将面对的严峻形势。
武士应该坚决的承担起责任。把心一横,真田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家的方向走去。
原本应该坐电车的路程,换成步行,也只要大概一小时左右。但直到两小时后,真田才终于望见了那一片熟悉的青瓦。
这一次迈进家门,或许要禁闭到暑假结束方能再次走出来。怀抱着即使这样也要果敢面对的心情,真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弦一郎?”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的真田妈妈望见他,先是一楞。
“母亲。”
要做到“勇于承担责任”,真的比在宣纸上写下浮于表面的六个汉字艰难很多。厚厚的唇紧张的抿成一条绷紧的直线,像是有千斤重量压在上面,光是嚅动着招呼一声,就耗费了真田全身力气。
“对不起,我……”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妈妈笑眯眯的。
瞳孔一瞬间放大,真田几乎难以置信的瞪视着面前的母亲。
“您……不生气?”
“诶?”妈妈像是意外的样子,随即掩着嘴轻笑起来,“爸爸倒是有些生气呐,说弦一郎不知道自己说一声,竟然让别家爸爸打电话来通知。呐,弦一郎这么担心的话,怎么还敢做这种事情呐。”
“啊……”六条正义先生竟然知道女儿逃家的事,真田弦一郎整个人都糊涂了。他茫然的在院子里站了一会,虽然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还是去向父亲道歉吧。
父亲正坐在后院书房中翻看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眉瞥了一眼,冲弦一郎无声的点点头,便继续阅读手中文件。
“父亲,请原谅我不告而别的行为。”伏下身体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弦一郎老实的趴在榻榻米上等待父亲发落。
“喔,玩的怎么样?”父亲从文件上抬起眼镜,表情颇为和蔼。“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幸村叔叔说要教你海钓,学会了吗?”
幸村叔叔?
这会,饶是真田再老实,也已经明白过来,幸村在此间做过手脚。
“啊——”他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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