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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地球的死法-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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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太肤浅了不是吗?
就像是处在温暖室内的人指责路边饥寒交迫的乞丐不多穿些衣服一样。居高临下、毫无意义。换成他自己,被人说这种话一定会无名火起。
于是幸村终于开口,“的确,这世界上是有着那样不爱孩子的父母,所以做子女的更要多爱自己一些。”
他以为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善良的,最体贴最宽慰人心的话。
至少那个时候,他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现在,十五岁的幸村回首过去,望见南湘南小学那扇灰色朦胧的落地玻璃窗后,九岁的幸村精市仓皇无助的身影。他才终于发觉,说那种自以为聪明的漂亮话的自己有多么残忍。
有些事即使当事人心知肚明却并不代表愿意被他人提起。
即使冷漠的论断着自己不被父母所爱,这样的话,也绝对不想从他人口中听到。那无疑是将自己的可悲与可怜乘方,换算成他人廉价的同情。
只有经历过艰难的人,才知道被他人用怜悯目光望着时的苦楚。
经过那场几乎摧毁他所有梦想与希望的疾病折磨,拼命挣扎着重新站起的十四岁的幸村精市深深地懂得这种痛楚。
所有的悲伤,愤怒,怨怼全都在他人那轻松的“怜悯”中变成了无力的小丑剧。仿佛只要表达情感就会成为他人眼中的可笑闹剧。
只有强压住内心深深的绝望,面上装出无所谓的模样,才能在那无孔不入的刺探进来的同情中保住最后的尊严,残喘着存活下来。
真正的伤痛是一个人的事情,无需他人赘言。
那时候,真田的铁拳救赎了他。
【大家都在努力,你凭什么说放弃。】狠狠的一记铁拳打在脸上,传达着满满的愤怒。
没有把他当做病人,没有视他为无辜受害者。只是冲动又直接的表达了对他缺乏男子汉勇气的失望。
所以幸村感谢真田,不仅仅因为生病之初,真田那郑重其事的承诺为他撑起了梦想的余地。
然而尚未承受起这一场残忍成长的国小时代的幸村,尚且天真而自信着。
说完这样自以为切入角度体贴独特的安慰之言,他和善的注视着那名少女。
“哦。”那女孩子像是不领情一般,冷冷的。好在其他班级的美化委员很快到了,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幸村便迅速加入熟悉的他们中间,离开了这尴尬的气氛。
不过是一面之缘,幸村原本未必会记得住这个代替生病的美化委员来开会的四年A班女生。如果不是那偶尔掉落地面的书本,或许,他很快便会忘记这段相遇。
四年级下学期时,幸村曾从真田那里借了一本童话书。应了真田不要他归还的奇怪要求,幸村翻阅后便搁在了书架上。
那次同女生在美化委员会交谈后不久,幸村翻动书架时无意将它撞落在地,却在掉落的封面背后,意外的瞥见了一行小小的字体。“六条团子,7月12日”
六条团子。
这个陌生的名字令幸村敏感的联想起了曾经的许多不解之谜。
国小二年级时,一个令人心生不悦的绰号在南湘南小学里流传开来。
“幸村精市像花轮。”
乘着幸村校园名人头衔和樱桃小丸子动画片热播的东风,这样的说法迅速遍了整个南湘南小学。
对于从小心气甚高的幸村来说,这简直就是j□j裸的侮辱。
那时幸村记起,在这个绰号出现在南湘南小学之前,更早的时候,网球俱乐部的小伙伴真田曾经问过他关于“花轮”的问题。那个忠厚老实的男孩不可能会做出这样尖锐的联想。那时,幸村便意识到了,真田在南湘南小学的认识的人即是这恶毒绰号的来源。
真田的交友并不广泛。幸村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揪出来那个胆敢在背后阴损他的人。
二年级的幸村没有想到,真田宁愿被自己一次次恶意的击倒在地,也绝对不愿出卖那个人的名字。
那个人,竟然如此重要吗?重要到,即使说了他幸村的坏话,真田也要包庇对方。幸村不明白。
……
在南湘南小学内找到六条团子的名字并不困难。
学校的成绩榜上,四年级的年级第一名“松尾芭蕉”斗大的红字下面,便是屈居年级第二的六条团子。
四年A班的六条团子。原来这便是真田一直以来想要包庇的人。
升上五年级时,敢于将幸村喊做“花轮”的人几乎已经绝迹。
早在这个绰号刚流行时,幸村便公然表明了自己的不悦态度。最初女孩子们嬉笑着喊他绰号,也无非是想要引起校园偶像的注意而已。真的惹校园偶像发火,她们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风波早已平息的五年级,幸村并没有什么想要追究对方的心情。
无非是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又或者是单纯的看风头过盛的他不顺眼而故意的编排。幸村还没有小气到要和一个女孩子计较几年前的事情。
他只是好奇。
真田包庇的是女孩子。这是比谁给他起绰号“花轮”更加有趣的事情。所以那天,幸村借口学生代表选拔,去到四年A班门口点名找“六条团子”。
那时,幸村一眼便望见了那个曾在美化委员会令他难堪而尴尬的清冷少女。她正沉默的坐在前排的座位上翻动着一本花花绿绿的漫画书。
“六条团子。”应门的学生朝着班级里叫喊着。
教室里许多人都好奇的望向门口的幸村,那个女生也一下抬头朝门口望过来。四目相交时,幸村下意识的微笑,礼貌的同她招呼着。
那女生却起身走到门口来。“前辈,找我有什么事?”
每每回忆及此,幸村都不禁莞尔,那个曾狭路相逢的孤僻的少女便是六条团子,这巧合令那年九岁的他一时怔忪。
原本想要一探究竟的心理在真相揭露的一刹那突然失落了,现实巧合到了索然无味的程度。
后来,他便再没有同她有过交集。倒是从相熟的四年A班美化委员那里打听过一些关于六条团子的消息,也不过是为了用来取笑真田——那个死正直,还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死正直的家伙。
世界上每两个人之间最多通过五个人就能认识,不是有过这样的理论吗?
何况还是在小小的神奈川,就算不通过真田,幸村和六条团子之间大概也仅仅隔着一个人而已吧。
六条团子入读立海大了,六条团子加入戏剧社了,六条团子被男孩子纠缠了……这样的消息只要有心,很容易便能获知。
不过这种话不适合于真田,无论什么消息,他几乎都是最后一个得知的。所以幸村便乐得拿这样的信息去刺激他。
每次看到自家多年好友那板着脸故作镇静,还自以为内心的汹涌丝毫没有外泄的自欺欺人模样,幸村就觉得好笑。
熟悉的梦
章二
这些年相处下来,真田努力掩藏起来的那些小情绪,幸村早能够清晰辨识。
或许在真田自己都尚未察觉之时,幸村便敏锐的发现了,对于真田来说,六条团子是非常特别的存在。
特别到……已经不能简单用“喜欢”来形容的地步。
也许,对于那个严格自我要求的真田来说,六条团子就是唯一的“女生”。这个“女生”,指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异性,而是,会令那个死板的真田感到特别的异性存在。
这一点发现,令幸村很是高兴。这意味着,真田弦一郎的身上终于有了几分俗世烟火气息。
幸村原本曾悲观的认为,真田弦一郎其人会在那过于刻板的严厉自我约束下,变成一个毫无情趣的木头桩子呢。
那就太无趣了。
虽然作为朋友,真田的忠诚稳重实在无可指摘。不过,跟个木头桩子做朋友,倒底还是缺了点生气。
幸村曾经满怀兴味的想象过真田谈起恋爱来的模样,那画面光是想象就觉得有趣到令人捧腹。
过去的幸村,甚至于现在的幸村,都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位“真田的六条团子”会对他幸村心怀恶意。
怎么可能呢。他和六条团子分明是素不相识的人,哪里来的仇怨呢。
于幸村而言,六条团子是寄托了他“令真田变得更加有趣”的愿望的人。
他并不是存心一定要将真田同六条团子拉郎配般搭在一起。
只是,可供他做这种联想的女生,除了六条团子,想不到别的候选人。
真田弦一郎这个死硬顽固派,能够接受的女生似乎就只有六条团子。别的女生在他眼里,大概就只会分为“麻烦”和“不麻烦”两种存在。
麻烦的会觉得讨厌,不麻烦的就只是同学般的存在。那个在某些方面迟钝到令人发指的少年,无意之中曾经伤害过多少仰慕过他的少女。
柳莲二曾经私下提起过,有个以前同班的叫三上的女孩子喜欢真田,那态度明显的几乎人尽皆知,可就只有真田毫无察觉。他还在别人递上辛辛苦苦制作了很久的情人节巧克力时,当做是拜托他转交的,毫不松懈的点点头,转头交给了幸村。
回忆起那寄托着少女对真田的心意的巧克力,却混在一大堆别的仰慕者送给自己的巧克力中,被自己无知无觉的带回家给妹妹吃光了。幸村便会满心愧疚。
不过,谁让她遇到的是真田呢。
对于真田这个木头桩子,只可能一辈子栓死在他从小认定的特别少女身上这件事实,幸村一向毫不怀疑。
简直没有任何别的可能性,会让真田喜欢上别人。
所以,高中一年级的那天,当幸村听到那个传闻时,率先涌现在心里的并不是难以置信。
真田因病缺席训练,这是人所周知的。
其实起初,幸村便觉得有些奇怪。
真田并不是时常生病的人。因病而缺课就更是少见。能够击垮真田的病魔,在幸村的记忆中只有过一次。
国小二年级暑假,真田莫名的和幸村置起气来,好长时间不愿见他,就连打球的时候都怏怏不乐。那之后,真田很快便病倒了。
所以,刚得知真田请假在家时,幸村还笑着同柳莲二调侃,莫不是受到了什么心灵的创伤。
他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一语成谶。
真田病假不过几天时间,就有奇怪的流言在校园里散播。说真田是被初等部的一个女孩子伤害了,才托病躲在家里。
大部分网球部成员对这个离奇的消息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态度。
真田是何等自我严格要求之人,众所周知。这样的真田不可能会装病在家。更何况,为了一个学妹。
起初,大家都怀着明知不可能却又好奇的心情,将这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数据达人柳莲二。柳摇了摇头,他的笔记本里并没有真田和什么学妹熟稔的相关数据。
于是,大家的目光集中在幸村身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真田是多年至交。
幸村淡淡的笑着,摇头否认。
他已经意识到某种可能性。如果正如他所猜想的那样,真田目前的状况很不妙。
不,或许不止是真田。
就连那个女孩子……
那时,后来那些沸沸扬扬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幸村也还没有同真田做那一番无论对谁而言都意义非常的恳谈。
对于六条团子,他仅在偶尔的几次接触中,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有些孤僻,有些个性,或者还有些野心的女孩子。大概是这样的印象。
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个女孩子很聪明。
那不是一个会放任自己陷于不利道德审判中的女孩子。
那样的女孩子和沉默寡言的真田之间会传出这样对双方都很不利的流言,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幸村敏感的联想到了蛋糕店里的那位学妹。
太过凑巧的时机,令人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动机也很容易理解。
那个叫小日向的学妹和六条团子走的很近,或许因此对真田和六条之间的联系有所察觉。
虽然幸村很清楚,真田是个毫无杀伤力的老实人,就算听到了那种恶心的背后中伤,也不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但在那个学妹看来,作为曾经的风纪委员长的真田是相当严厉而可怕的存在。
这个业已毕业却余威犹存的前辈会站出来维护六条团子,这种可能性令她感到恐惧。所以干脆率先设计了什么,或许是挑拨,或许是造谣,只要能令这两人不和,便能令自己暂时处于安全地位。
接下来便是一不做二不休的传出那种留言,在六条团子来得及做出反击之前,将她置于无力辩白的舆论中。
幸村无以关注这些女子国中生之间丑陋的嫉妒心和互相倾轧。但那个人竟然连同老实的真田一起伤害,这已经触到了幸村的雷区。
了解到真田会在周一归校后,幸村便同六条团子确定了碰面时间。
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够令真田重新振作的只有六条团子。必须让那两人好好谈一谈。
然而这一番好心却在真田那里碰了壁,听到幸村的提议,那面容憔悴的少年不顾尚未恢复健康的身体,激怒的冲幸村咆哮着。
这反应也幸村的预料之中。
真田一直对自己有种隐隐的戒心,幸村察觉这一点,还是因为当年真田袒护六条团子的事情。
或许是自己太爱开玩笑,喜欢抓住一些小事情装模作样追究的缘故。老实的真田把那些只是为了取乐的玩笑话当了真,关乎真田个人私事的时候,他总是有些避讳幸村。
幸村善于观察并发现他人的想法,只要愿意,他轻易便能够博得一个陌生人的欢心。
不过他通常并不乐于这么做。
比起称赞他人表露在外的好处,他更喜欢敏锐的捕捉他人难以察觉的弱点,用以获得一点乐趣。
即使如此,这与生俱来的美丽容颜和良好家教养成的礼貌态度如同优先通行证一般,还是令他受到了许多人的欢迎。
算起来,幸村的朋友很多,真田不过是其中一位。
但会令他愿意如此费心的屈指可数。
真田是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七岁那年,在俱乐部里,第一次见到那个拿着拍子怯生生的走进场内的少年时,幸村便察觉了这一点。
同样是大人眼中懂事的孩子。真田的礼貌是发自内心的,而不像他幸村,仅仅是为了礼貌而礼貌。
论起天赋,这个叫真田的家伙大概远远比不上他幸村,可是真田却能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拼尽全力,就好像看不到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一般。
大概是真的看不到吧,这么傻的家伙。
对于和自己不同的人,人们总是会下意识的反感和敌视。
当初两人刚刚在俱乐部认识那阵子,幸村曾不无恶意的对真田说,他观察到真田在网球方面的天赋不高,动态视力,协调能力,网球思维都很一般。
他原以为那个格外努力拼命的少年,会被这样的刻薄却又句句属实的言辞打击到从此一蹶不振,至少也会沮丧个三四天。却没料到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孩子听完后,用手臂擦了把头上的汗,很高兴的冲他咧开嘴,对他说谢谢。然后更加努力的投入练习。
这反常的反应,令幸村顿时充满了兴趣。他只是多留了几分心,便轻易的和这个看起来憨傻憨傻的少年成为了好朋友。等到厌倦后就离这个傻兮兮的大个子远点。七岁的幸村原本是这样打算的。
只是没想到,这朋友,一做便是九年。九年中,这个原来只是因为有趣而接近并观察的黝黑少年,竟不知不觉中,成为了骨子里高傲的“神之子”幸村精市放在心上的挚友。
有时候,当幸村觉得筋疲力尽而对很多事情生出淡淡厌倦感的时候,只要看到耿直刚正又顽固执着的真田,便会不由自主的被他的斗志带动起来。
真田是幸村精市的良心。
被自己的良心如此警戒提防,于幸村而言,这体验非常不愉快。
永远不再
章三
真田正在眼前暴跳如雷着,仿佛不给出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法,他就真的会和幸村翻脸。
好在,熟知他个性的幸村早就准备了理由充分的说辞。
虽然是真田和六条两人之间的私事,旁人无权插手。然而考虑到真田目前的非正常状态势必会影响到网球部的正常运行,所以他不得不强行插入干涉。
这一番冠冕堂皇的发言,果然令因病缺席了好几天训练的真田安静下来。
真田不自然的按着左边太阳穴,吞吞吐吐的问幸村究竟对六条团子说了什么。问出这话的时候,真田的目光游移不定,像是隐隐有些期待的模样。
“我去问她当年为什么偷偷说我像‘花轮’而已。”不自觉的起了些恶作剧心思,幸村笑眯眯的回答。
感到被耍了的真田愤慨的咆哮着,“小时候说的话,你现在还去跟她计较!幸村你怎么能这样!”
幸村努力强忍住笑意的冲动,冷静的反问他,“即使她说出了真田家度过的时光是童年阴影这样否定你整个家庭的话,仍然想要维护她吗?”
面前的少年突然安静下来。
趁此机会,幸村仔细打量着他紧绷的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些端倪。少年的那一如既往冷峻的面容下,一股暗涌正强烈冲撞着,将此时翻腾在他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展露无疑。
一种不安的预感袭上心头。
或许,真田眼中的六条团子和现实中那个女孩子根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之前,这种可能性幸村从未放在心上。
一个同真田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怎么可能不了解。然而,越来越多的现实却在提醒着他,只有这种理由,才能将之前那些隐隐感到无法理喻的零星矛盾之处全部串起。
一瞬间,幸村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种种努力是否还有意义,他不敢放松的盯着眼前的少年,
这里才是关键呐,真田,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不喜欢呆在我家里,我也不是不知道……”真田声音低低的,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然后便陷入了沉默。
还是选择对一切闭口不谈呐。心底无声的苦笑一声,幸村收敛起笑容,尽可能严肃的注视着那微微垂头的少年,“真田喜欢她吧。”
真田刚刚平复的脸立刻再次涨红,“胡……胡说什么……太……太松懈了!”
每次都是这样,一旦被戳中心事,就会这样仓皇的支吾个不停,从来都学不会撒谎,真田弦一郎就是这样的人。
幸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那个孩子应该是不讨厌你的,真田,去和她好好谈谈吧,把心里的想法诚恳的表达出来就可以了。”
真田涨红着脸,向他询问了和六条团子约定的时间地点后,便仓惶着打算离去。
“真田,等等!”
闻声真田猛然回头,眼神不安的闪烁着。
幸村犹豫的别开眼睛,终于只淡淡的嘱咐,“没什么,只想告诉你,不管听到什么,不要轻易去相信。”
此刻,也只能够言尽于此了。
前天,为了调停此事而前去同六条面谈,幸村终于能够确认,六条团子果然同他当初印象中那样,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那时,他从她的身上,甚至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疏离防备,还混合着骄傲自大。
对于六条团子,最初令幸村产生兴趣的是发生在戏剧社的那些纷争。
两年前,那个刚入校的一年级新生会放弃站在光辉灿烂舞台前的机会,选择默默在幕后耕耘的编剧。从一开始,幸村便不觉得这是偶然。
主掌编剧监督大权的是那时的副社长西条,刚入校的一年级生只可能打打杂做做编剧的副手工作。比起光鲜的演员角色,这工作枯燥而索然无味。
然而,却是一条通往真正权力的捷径。
那个孩子很有自己的想法。
当初,幸村将这件事情向真田提起时,真田很是不屑。
真田总是把他人想的很简单,像他自己的心思那么简单。就像真田根本不会明白,当年在初等部的网球部里,幸村替他在看他不爽的前辈面前做过多少回护。
三年级那年海原祭上的戏剧社之争印证了幸村的想法。
半年后,现任社长三年级的西条即将毕业,戏剧社已经到了选拔继承人的关键时刻。
海原祭上的公演是二年级编剧六条团子第一次独立完成编剧监督工作。那出争议颇多的剧本完成后,六条以斩钉截铁的态度拒绝了戏剧社台柱北原奈美的抗议。
“觉得戏份不够突出不想出演,那你就不要演好了,这出戏并不需要个人主义的演员。”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温懦的毫不起眼的小女孩,竟会这样激烈的变脸。
和幸村同班的戏剧社成员将这件事转述给幸村时,还在不住惊叹。
受到意料外羞辱的北原奈美当场拂袖而去,公然在朋友圈内宣布绝不出演六条团子的戏。
而六条方面丝毫没有妥协,将一直被北原奈美压在配角位上的女孩子扶上主角,迅速完成了所有角色的分配。北原奈美和一些她的追随者被彻底排除在外。
这一招树立权威的手段果断而强硬。
然而,这却并不是所有事件的终结。
海原祭当天,最终时间表公布时,戏剧社的新剧公演同网球社的迷你小剧场《灰姑娘》竟被安排在同一时间。
内容形式相似,占用时间长的两场活动发生时间冲突,这是致命的大忌。
更有甚者,因为网球部显而易见的巨大影响力,组委会将礼堂的使用权划分给了网球部,而戏剧社重要的新剧却只能在体育馆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公演。
这其中的人为痕迹显而易见。
公演开始前,幸村曾犹豫着是否要将这个消息告知给真田,但当戏剧社婉拒了幸村提出的临时对调演出场地的提议后,他便不再提起。
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他是六条团子,也绝对不会容忍自己接受这施舍般的好意。
那是内心骄傲的人无法接受的挫败,即使要为此付出初公演失败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那时,幸村便察觉,与安静的外表不同,六条团子并不是个天真软弱的人。不能说惯用手段,也不能说毫无机心,那不惜四面树敌的强硬行为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冒失和稚嫩,但那个孩子,说不定……
是的,说不定,她和他其实是同一类人。
而真田眼中的六条团子究竟呈现出怎样的面目,饶是幸村再敏锐也终究不得而知。然而,从真田那蛛丝马迹的表现中,幸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事情或许正在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午休时间,幸村将真田带去了他和六条团子事先约好的见面地点。
真田竟然没有六条的联系方式,刚刚得知的这一点,令幸村的心情再度下沉。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在印证着那突然闯入他脑海的怀疑。
促成这两人的会面是否是正确的决定,此时,幸村正前所未有的动摇着。
尽管内心充满着不安,但幸村还是没有多做停留,果断的转身离去,留下真田一个人等待着六条团子的到来。
虽然生性^爱开玩笑,但哪些区域是不可以触犯的禁地,幸村心中一清二楚。
此时如果偷偷躲在一旁偷窥,真田那家伙,恐怕再也不会原谅自己。
此时,也只能够怀抱着心中的善意走开,等待着尘埃落定的那一刻。
走过低低的檐廊,穿越拱门,下到第三级台阶时,幸村和那个女孩擦肩而过。
穿着初等部校服的六条团子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微微点头示意后便径自前进。
一瞬间,幸村回身试图喊住她,却又悻悻的住了口。
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总觉得,那个孩子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
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即使已经预感到了正在逼近的深渊,他也已经束手无策。
“幸村君就是笨蛋,总想把什么都捏在手里。可是,你明明连我明天会穿什么衣服都猜不到,拜托,你是控制不了世界的,何不放轻松点呢。”
女友小野芋子的那番话再度在耳边响起。
是啊,幸村精市就是个总妄图控制一切的傻瓜。这种时候,不如更加相信自己的朋友,相信那个女孩子。
相信一切都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局。
他下意识的正了正校服领带,再次按掉了手机荧幕上跳动个不停的提示图案。
“一个未接电话,来自柳莲二。”
天空,在屋顶上
章四
不得不说,六条团子的选择完全出乎了幸村的意料之外。
当真田苦着脸,闷头闷脑又期期艾艾的向自己求助时,幸村几乎要叹息了。
面前立着的这人,简直不像是那个板着脸在网球部内挥斥方遒,为了信念会不计前嫌帮助对手球员的铁面“皇帝”真田。
有那么一瞬间,幸村几乎要错觉,那个莫名和他置气好一阵子后,又在俱乐部里不好意思的憨笑着用漫画书讨好他的国小少年,越过那些失落的年少时光,再度来到了他的眼前。
简单来说。
真田莫不是被七年前的他自己穿越了吧。
幸村的脑中闪过了许多小说中的情节,那些打着“穿越”旗号的小说,都是小野芋子最近爱不释手的“流行作品”。幸村偶尔翻阅过几本,对其中的“重生”段子,印象深刻。
“真田,你记得越前龙马吗?”
为了确证,幸村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那家伙,不是去美国了吗?”真田皱了皱眉头。
幸村释然的笑了起来,“没什么,真田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重生”那种事情还是不可能的吧,就算现在的真田懊悔不已,也不可能重回那些早已遗落的时空,扭转一切。
真田再度扭捏起来。
过了半响,他才吞吞吐吐的说明了来意。
千算万算,幸村仍没能料到,六条团子会向真田提出那样的建议。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那个女孩子早就知道真田根本无法怪罪于她。甚至对真田的心思了若指掌。
简单的问候之后,不等真田说些什么,她便咄咄逼人的向真田问出了“你喜欢我吧”这样尖锐的问题。
虽然遗憾的未能目击,但幸村完全可以想象得出,真田当时脸上的表情,一定精彩的如同万花筒一般。
那个女孩并没有给真田羞愧或是否认的机会,只是笑着向真田下达了挑战书,“弦一郎哥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找出真正的六条团子,如果你赢了,我就同你交往,如果你无法达到迷宫的彼端,那么,请你从此不要再来插足我的人生。”
当时的情形如何,幸村不得而知,这些场景也不过是从真田闷闷的转述中捕捉而来。
真田一定还隐瞒了些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唯一有意义的是,那个总是高嚷着“太松懈了太松懈了”的少年,竟然会一脸认真的同他心目中的“爱情导师”幸村咨询这个游戏的“玩法”。
真田真的想赢。
他终于肯去直面那些掩藏在他心底深处的感情。
幸村不知道自己应该欣慰还是有些难过。
天真又单纯的真田弦一郎,终于要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我猜,你就算赢了,大概也不会再想什么喜欢我之类可笑的事情了。”
那次会面的最后,六条团子对真田下了这样的论断。
听到真田复述这句话时,幸村注意到他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正神经质的不住抖动。
这似乎导致真田非常不安。
那个真实的六条团子,究竟躲在哪里?是藏在曾经的过去,还是无尽的未来。
幸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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