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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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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监院或者方丈,才能对地方事务的处置形成重大影响,对不合理的治策做出干预。三都倒是也能涉及地方,但必须通过三都议事这么个制度来实现。
赵然的建议是,红原地区设立的道院,赋予八大执事真正的地方处置权,比如加强方堂方主的职责,授予绥靖治安和动用武力的权力;比如授予经堂高功教化百姓的职责,由经堂负责地方的文风教化;比如授予典造堂县衙吏房的职责;比如授予库房财权和仓廪管辖权……
如此一来,一座道院不仅具备道院原本的功能,还代行了官衙的职能,合二为一,两条腿一起走路,自然就稳当了。至于三部的所谓自治,在如此强力的机构下,一切都是泡影,三年五年之内,必然稳稳纳入大明治下,其实已经是缓进式的改土归流了。
至于与上面的关系,则实行分头管理、分头对接的办法,教化布道方面,接受道门的管理,地方治理上,则对接川西总督衙门。
在人员配备上,可以进行扩充,也允许交叉。玄元观选派道士主持道院的总体事务,可为方丈,川西总督衙门选派能干的官吏,充入其中,可为监院,以下各层均可循此例。
所有充入红原地区道院的朝廷官吏,均需接受道门核查,考核通过后授予道牒,打破道门是道门,官衙是官衙的分割,就此融为一体。
这就是赵然提出的“不左不右”,“道法守中”。简而言之,“特事特办”,“建立特区”,走第三条道路。
第六十六章 信力簿
李云河望向岳腾中、周峼和赵云楼三人,问:“各位以为如何?”
沉默片刻,岳腾中道:“我昨夜没有睡好,翻来覆去想这个问题。之前咱们都认为这篇文章是奇谈怪论,我昨天甚至说这位庙祝故作惊人之语。可是思索良久,却发现这些惊人之语竟是完全可行的。不仅可行,而且从根子上解决了曾经困扰我们已久的难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不合成例。”
周峼点头:“的确没有成例。方法是好方法,就怕朝中诸位阁老犹疑不决。”
赵云楼道:“其所谓双重领导,倒也并非没有成例,这八年来,川西诸府既遵川西总督府军令,又遵布政使司之命,这不是双重领导是什么?赵致然所言,不过是更进一步,跨了道门和朝廷而已。只这打破身份隔绝,授予官吏道牒,的确是没有先例……”
周峼笑道:“不如打破得更彻底一些,我川西总督府也拿出军职和官职来,授予道士也好。”
岳腾中道:“文中也说了,此为特事特办,特区也。我以为这两个字很好,非省、非府、非县,不为朝廷定例,若行不通时即可随时裁撤。”
议论了一阵,三人渐渐收囗,都望向李云河,毕竟他才是整个川省的主事之人。
李云河沉吟良久,开口道:“成例成例,为何我们一直纠缠于此?做任何事情都要去故纸堆中翻检一遍,看看是否符合成例?找不到的,哪怕再好的治策,我们也弃之如敝履?要是都这么做,那六百多年前,先辈高师们如何开创的庐山坐论,他们的成例又是哪里来的呢?”
停顿片刻,待几人思考了一会儿,李云河继续道:“如果事事依照成例,就不可能有当年的庐山坐论,没有庐山坐论又哪里来今日上下有序、职司分明的道门体制?哪里来六百多年国泰民安的大明天下?我意,红原特区一事可行,如果诸位没有意见,便以玄元观、提调署、总督府名义汇同行文,上报总观和内阁,诸位以为如何?”
在座几人中,李云河地位最尊,他发了话,当然要以他的意见为主,当下,几人分别拟文。
岳腾中以提调署名义,起草向庄署正发送的公文,拟递交简寂观下观。
赵云楼拟文,将发回玄元观,待玄元观都厨和都讲会签后,由李云河用印,也将同报简寂观。
周峼则以川西总督的身份,拟行文京城内阁,同时抄报川省布政使司。
几份文书很快草拟完毕,几位川省大佬很快签名用印,然后以飞符发了出去。剩下的,就是等消息了。
到目前为止,一共上报了两个建议,其一是松藩卫设立道宫,级别比照玄元观三都;其二是在红原设立特区,该道院同时代行县衙职责。
之前总观和内阁令玄元观与提调署、总督府一起商讨解决办法,其实已经等于将处置权交给了这三大衙门,尤其是玄元观来定夺——因为公文中已经明示:红原地区并入松藩卫,归玄元观辖制。
所以这两个方案几乎可以确定为松藩卫和红原地区的最终解决方案。
方案出台后,四人都感轻松了不少,大议事至今已有七日,解决了主要的难题,算得上成果丰硕。
只等总观和内阁答复下来,就可以动手操作了。而内阁方面,涉及到道门的事务,基本都会跟随总观的意见,所以最终还是要等总观的答复。
会期还剩三天,那么接下来做什么呢?
按照原定的议事安排,李云河打算让这帮川省道门十方丛林中的头头脑脑们坐在一起再次分组讨论,谈谈各自在布道中的得失,互相提供一点有用的经验或者教训。
同时,庐山下发玄元观的信众信力排名也在叶雪关内印制了三百余册,发下去人手一册,作为大家讨论的依据,对做得好的地方予以表彰,对做得差的地方严肃批评。
赵然是头一次见到这本小册子,封页上的标题是《大明道门信众信力簿》,旁边稍小的字体标注“大明嘉靖十九年”,簿册的左上角还有两个字——绝密。
翻开后,扉页上写着说明:本簿发至县院监院以上人等,道庙庙祝可阅。有流失、泄密者,必予重处。
信力簿分为四大部分。
头一部分,是大明两京十三省的排名。
位列第一的是江西,信力值为一亿五千三百万七千六百四十七圭。排名第二和第三的,分别是湖广跟山东,信力值分别为一亿两千万和一亿一千五百万。
川省名列第九,信力值为五千六百万九千五百六十四圭。赵然粗略算了算,与阖省人口相比,这个排名应当算是低的。
位列最末一位的,是北直隶,信力值只有九百七十多万。赵然以后世的眼光来看,稍微有点不适应,但想了想,倒也能理接。
这方世界与赵然穿越的那方世界不同,大明的统治核心并不在北直隶,而是在南直隶。北直隶的存在相对而言比较尴尬,一如那方世界的南直隶。
之所以出现这种状况,与当年的燕王有关。太祖皇帝故去后,燕王在北平发动靖难之役,道门也分为两派,北方全真支持燕王,南方的正一支持太子(好吧,这个时空朱标没死)。
但后来发现,燕王身边倚为心腹的一个姓姚的重要幕僚,竟然是僧人出身。
这一下,支持燕王的全真派集体转向,与正一道和谈之后,出手将燕王剿灭。太子朱标因而大获全胜,死后追谥庙号世宗,其后又改为成祖。
为了防止紧挨着北元的北平地区再次出现变故,成祖建北都于此,常年驻跸。但此地离庐山太远,成祖逝后,历任皇帝还是被道门摁在了应天,北都便也只能成为陪都,由历任太子前往任事。
因此之故,这方世界的北直隶并没有那方世界如此耀眼,只是因太子坐镇及直面北元之故,才忝居两京十三省之末。
第六十七章 典型发言
赵然继续往下翻页。第二部分,是川省各州府的排名。看来这本信力簿是属于川省专用的,其他各省中府以下的情况看不到。
位列第一的,毫无疑问是都府,这里既是整个川省人口最多的地方,也是玉皇阁、玄元观所在地,嘉靖十九年的信力值达到八百八十五万圭。
仅次于都府的,是渝府,信力值六百三十二万。
第三名是嘉定府,信力值四百七十万。
后面依次是叙州、泸州、夔州、保宁、顺庆府、潼川、播州、龙安。
上述十一个州府的信力总值,占了全省八成还多。
排名最末的是黎州,人口最少,又与吐蕃接壤,信力值只有区区九十二万。
信力簿的第三部分,是各县排名,全省九十二个县,谷阳县位列第十,信力值八十六万三千余圭,快要赶上整个黎州了。
最后一部分,是全省一百零六个乡庙排名,打头第一个,赫然便是君山庙,信力值三十三万六千二百圭,力压位于都府灌县的青城庙三十一万四千八百圭,高居全省头名。
要知道,青城庙就位于青城山下,虽说人口不多,但沾了玄元观的光,每年香客络绎不绝,极为繁盛。该庙自设立之后,两百余年来一直稳居头名,从未跌落过神坛之下,却终于在嘉靖十九年被新崛起的君山庙超越。
看一看第三位的都府龙泉庙就知道君山庙的不易了,这座位于雒水之上的大庙,也不过才二十二万多圭,相差青城庙足足十万圭。
眼瞅着这份排名,赵然心中那份舒爽感别提了,翻来覆去怎么看都看不够。
赵然端坐在庙祝第一组自己的席位之内,看着热热闹闹陆续进来的各位庙祝,心里一直在琢磨应该说些什么。
他已经接到赵致星的通知,要在分组讨论时做个发言。按照玄元观的安排,乡庙所在的两个分组中,信力簿上排名前十和后十的都要发言,前十位的主要总结经验,后十位的主要总结教训。
首先安排发言的,是排名全省最末一位的保宁府剑州(此州为县)剑山庙庙祝,此君颤颤巍巍走上讲坛,从怀中哆哆嗦嗦取出一份文稿,咳嗽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始念了起来。
赵然一看,这不是熟人吗?之前拿着自己的策论文章到处散财、请人指正的丁庙祝。
还真巧了,赵然当时因为不知其姓名,所以按照前来拜访的先后顺序,给他排了个甲乙丙丁的丁,结果刚才此君一报名字,还真姓丁。
丁庙祝的发言一开始,赵然就不觉暗皱眉头。在赵然的理解中,玄元观之所以安排发言,无非是两层意思,一则奖励功绩、惩罚后进,二则总结经验和教训,让大家思索应该学习什么、避免什么。
丁庙祝显然只领会了第一层意图,在发言中不停的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最为关键的总结教训方面,却丝毫没有谈及。这样的发言除了评价一句态度端正外,别无它用。
赵然听后依旧对剑山庙的情况一无所知,他只想问这位丁庙祝一句,你老人家到底有没有想过怎么摘掉全省最末一名这顶不光彩的帽子?
在第一组几位排名后十之列的庙祝发言中,要数黎州水合庙的庙祝讲的比较好,只有他是脱稿。赵然听完之后,对黎州的水合庙的情况基本上就有了大概了解。
只能说这位水合庙祝命不好,生在了水合村,这里距黎州治所大渡相隔三百余里,到吐蕃甘思部辖下重镇打箭炉却极近,翻两座山就能到。
如果不是水合村所在地区穷到了极点,如果不是这片山道难以供养大军,恐怕早就沦入吐蕃之手了。
如果有得选择,赵然相信,这位水合庙祝肯定不会留在这里,但谁叫他是水合本地人呢?家乡的事情,已经成为了压在他肩头甩脱不掉的巨大责任,同样也是巨大负担。
就是这么一个连吐蕃人都看不上眼的地方,这位庙祝能够将信力值努力到三万一千圭,超越了六座乡庙,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按赵然的想法,这位庙祝不但不应该被批评检讨,反而应该接受玄元观的表彰。
反面例子发言完毕,就轮到了正面典型,依旧是按照排名由后向前依次发言,赵然排在最后一个。
与反面例子不同,介绍先进经验的几位庙祝,基本上都脱稿,就算拿着稿子上去的,也很少看稿。
大概听了几个发言之后,赵然的确收获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学习到了很多有用的办法,感觉当真是不虚此行。
他不禁感慨,平常总说“观其言更要观其行”,会说道的不如会行动的。但实际上大部分情况下,观其言便已经能够观其行了。
换句话来说,能够脱稿说得天花乱坠的,基本上能力不会太差——至少他的发言中有内容,代表他思考过、琢磨过,甚至亲身经历过。
而那些连话都说不清楚,或者发言空洞无物的,甚至照稿念都念出别字的,大多数情况下可以判定,他们对所要做的事情基本上没有概念、没有思考、更没有经验。
当然,囿于历史局限性,这些庙祝们的发言里,总结的成功经验,基本上都集中在如何设坛作法、如何劝人向善、如何引导香火、如何布施穷困……
不能说不好,赵然也能从里面学习到很多技巧,但走的路子,跟赵然截然不同。
终于轮到赵然登台了,他整理整理道袍,缓步走上了讲坛,手上同样没有拿稿纸。
脱稿发言,很能展现一个人的能力和水平。君山庙的建立乃至发展壮大,所有的思路都在赵然心里装着,他压根儿用不着讲稿。
但和之前几位庙祝不同,赵然起始就是白话。
“刚才听了那么多道友的发言,贫道深受启发。其实就算是排位在后面的几位庙祝,也有贫道可学之处。譬如水合庙的兰庙祝,你们黎人生活在那么困苦艰难的大山中,依旧对三清道尊保持着牢固的信仰,这都是兰庙祝的功劳,在此,贫道要向兰庙祝致敬。”
赵然又点了几个庙祝的名字,有赞扬、有打趣,顿时将这个组五十余位庙祝的目光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发言要有吸引力,就要经常和听众互动,时不时点一点听众的名字——这个小诀窍赵然不想告诉你。
“嘉靖十九年,君山庙取得了全省乡庙排序第一的好成绩,信力值超过了三十三万圭,贫道心中充满了感慨,左思右想,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此成绩,或许是君山庙上上下下走的是一条稍微有些不同的路。”
顿了顿,赵然扫视全场,很有气势的道:“我们关注的,是民生!除了民生,还是民生!”
第六十八章 框架
玄元观都管赵云楼在各府道宫三都的分组讨论上坐了半个时辰,便即离去了。虽然同为三都,但他感觉府宫这一级的三都极其暮气,很多人的发言都空洞无物,听起来没什么意思。
其后,赵云楼又来到县院监院的分组讨论上,坐了半个时辰之后,再次起身离去。
这一组的当值道士是赵致星,他陪着赵云楼出来后,笑问:“老都管觉得如何?”
赵云楼叹了口气,摇摇头:“都是些不思进取的,岁数不大,比我老头子还暮气。你不要跟他们学,都油滑了。”
转了两圈,赵云楼打算回房歇息,看了看时辰还早,又犹豫了片刻,起身去了庙祝的分组讨论现场。
庙祝们分为两个组,占用的是川西总督衙门旁的守备府两处堂屋,与总督衙门和提调署毗邻,抬脚就到。
赵云楼选了一处堂屋,还没进去,就听里面抑扬顿挫的发言声,于是他驻足于门外,竖起了耳朵。
“……什么是民生?顾名思义,百姓的生活,就是民生。简单来说,就是衣、食、住、行,解决这四个问题,就是解决民生问题,解决了民生问题,信力自然源源不断……”
“……如果不能给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收获,我们就谈不上关注和解决民生问题。由此着手,我们关注农户的粮食生产,帮助他们建立合作机制,齐心协力解决诸如水渠、抢收、抢耕等问题……”
“……我们创造更加公平的环境,重点保障好低收入贫困农户的基本生活,通过建立慈善堂,发放慈善金等形式,帮助农户渡过难关……”
“……我们极其关注农户子弟的就业问题,通过引导商贾开办作坊,为农户子弟创造农闲时就业的机会,补贴他们的生活……什么是就业?这个问题问得好……”
“有人说,这是官府应该做的,我们关注的是信力,不应过多插手官府的事情。可是大家同样也知道,我们这些乡庙,所在的地方是官府管不到的力量薄弱地区,官府触手难及,正好是我们发挥作用的时候……这片阵地,我们不占领,谁来占领?”
……
赵云楼一直听到堂内掌声如雷,这才惊觉,自己腿都站麻了。扶着墙壁稍微甩了甩腿,透过门缝看了看正在讲坛上回答庙祝们提问的年轻道士,然后转身离去。
刚回提调署,就见赵致星急匆匆赶了过来,迎面就道:“老都管回来了,正好,李监院请您速去节堂书房。”
赵云楼见他行色匆忙,问:“有什么大事?”
赵致星道:“似乎是总观回信了。岳同署已经到了,老都管请先过去,我还要去知会周总督。”
赵云楼到内书房的时候,见李云河、岳腾中都在场,坐在椅上一句话不说,便问:“怎么了?”
岳腾中递过来一份文书,赵云楼接过来一看,正是给玄元观的回文。回文不长,眨眼功夫便看完了。
之前报上去的两份公文,一个是关于整个松藩卫地区道门机构齐提半格的建议,一个是在红原地区特事特办、设立特区的建议,两份公文都已经批复同意。
看起来,总观对川省提出的这份解决方案比较认可,又或许是总观已经为此争论得头昏脑涨,不想再耽搁了。总之批复的速度很快。
回复的公文中还表示,让玄元观、提调署会同川西总督衙门斟酌好人选之后,尽快报送总观。
如果按照这几天李云河等人提出的方案,松藩卫新立道宫的监院,将是省观三都一级,自然是需要上报总观复核批准的,这一点毫无问题。
这是好事啊,赵云楼不明白的是,眼前这两人怎么如此沉默呢?
很快,周峼也赶到了。人齐之后,李云河让大家议一议:“总观的回复诸位都看了,既然如此,咱们就一并讨论吧。”
李云河顿了顿,道:“总观让咱们川省上报松藩卫道宫监院的人选,按照所提方案,这是省观三都一级的高道,慎重起见,先放一放,先回去思考成熟了,再行商议。我的意思是,就从最易行的地方开始,今日先把松藩地区道门体系的架子搭起来。原来的十三座道庙,你们看该立几个县院?”
岳腾中道:“此乃玄元观和川西总督府的权责,我身为提调署同署,不好随意置噱,或者我便暂且离开,待商议道宫监院人选时再来?”说着,便要起身出门。
李云河伸手拦住,道:“岳同署此言差矣。你在松藩镇守了三年,这里的情况你知根知底,在座几位都是熟识的,这几年相互配合也算默契,便留下来一起参详。”
岳腾中想了想,坐回原位:“那也好,和诸位一起琢磨琢磨,但我的意见作不得数,仅只备询。”
李云河点点头:“如此,便有劳了。岳同署先说?”
岳腾中道:“松藩原有的十三座庙中,小河庙、松州庙、永镇庙都已经是大庙,去年的信众信力排名,这三座庙排名虽说不高,但各自信力值也都在十万以上,明显超过其余。”
周峼点头,插话道:“不错,如此分布,也符合我总督府各卫所的整合。小河庙统辖小山卫、白马卫,松州庙统辖松藩卫、娄山卫,永镇庙统辖叠溪千户所、赤水千户所、平蕃千户所。”
三座道庙原来的庙祝最多只能升为三都,这不是提半格了,这是提了整整一格,至于升格之后的监院位置,那属于府宫三都一级的职司,肯定不可能给他们。
当然,最终选谁用谁,还是要由松藩卫道宫的监院来决定,按照分级管理的原则,玄元观只管松藩卫的道宫,松藩卫辖下的各级道院,由松藩卫道宫自行管理。
加上已经确定的红原特区一院三庙,整个松藩卫的道门体系就确定了下来,包括一座道宫(待立)、四座道院、十三座道庙。
基本上这个框架也是在座川省几位大佬的共同认知。之所以要专门拿出来议一议,这也是必须的流程,坐到李云河这个位置上,如果落一个独断专行的名声,那是很不好听、也不符合治政原则的。
短短时间,这次议事便结束了。赵云楼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李云河出了内书房,和他一起回去。
第六十九章 人选
李云河一路上沉默不语,脚步走得很快。
赵云楼跟着他进了房间,关上门,两人坐下之后,他立刻问:“监院?今日……”
李云河道:“关于松藩卫地区道宫监院的人选,还需再斟酌斟酌。”
赵云楼一愣:“岳腾中有异议?”
李云河点了点头。
赵云楼不满道:“这是我川省道门的事务,哪里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
李云河道:“也谈不上指手画脚罢。毕竟,总观也说了,让玄元观和提调署一起协商战后事宜,只要提调署一天没裁撤,他对此事就有建言之权。”
赵云楼生气道:“那也是建言之权,监院你提出来的人选,他还能强顶着反对不成?”
李云河道:“云楼,你这性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胸中格局要大一点,要能容得下不同的意见。我并非因他反对而搁置,而是因他反对的意见有理而搁置。”
“他是什么意见?如何有理?”
“陆腾恩去年刚升都府景寿宫的监院,还不到一年,骤然擢拔为一省三都阶别的高位,于理不合,也难以服众。”
赵云楼深吸了口气,平复胸中的郁闷,问:“那怎么跟陆师侄说?这事儿也赖我,不应该跟他提前透露的。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李云河安抚道:“也怪不到你,想让他去松藩,当然要过问他的思路,听一听他对去松藩主持布道的想法,至于听完他的思路,能不能擢拔,那是另外一回事。至于怎么跟陆腾恩说……你就跟他实话实说。”
事已至此,赵云楼只得点头,又问:“那岳腾中属意谁?”
李云河望向窗外,良久,道:“景致摩。”
赵云楼怔了怔:“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李云河反问:“为何不能是他?”
赵云楼迟疑道:“他才四十来岁。”
李云河立刻回道:“这叫年富力强。”
“可也太年轻了……”
“谁说年轻人就不能挑起重担来?当年我为三都之时,也才四十出头。云兆师弟为西真武宫监院时,才不过三十八岁。”
“可……他怎能和监院比?怎能和云兆师弟比?他也没什么突出的才能,至少这四年在潼川府平平无奇。”
“却可称得上稳当二字。”
“这……”赵云楼有些摸不清李云河的心思,道:“监院师兄,你也是知道的,前几天请渝府的刘师弟代为说和,但景致摩没同意,跟宋致元至今闹着别扭。”
李云河沉默片刻,缓缓道:“因张师弟的身故,他心中的执念始终未息,但他针对的是赵致然,不是宋致元。”
“他这是迁怒,多少有些过了。而且如今的形势下,他依旧如此,一个不顾大局是跑不了的……现在岳腾中插了一手进来,我恐……”
李云河摇摇头:“还是那句话,眼光长远一些,气量大度一些,不要只盯着这些小处算计,更不要把问题想复杂了。你能说岳腾中不是出于公心吗?很显然不能。既然如此,我们只需要考虑,景致摩合不合适,能不能胜任。”
赵云楼道:“监院师兄,我以为不得不防啊。”
李云河问:“你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渝府的刘师弟呢?他干了那么多年,不仅经验老到,人脉也广……”
“……我前几天就找他谈过,他身体不行了……”
赵云楼一惊:“刘师弟怎么了?”
李云河解释:“时常心中绞痛,看过大夫之后,说是胸痹之症。如今一直在用血府逐淤汤。我已经向玉皇阁的东方天师提过此事,他说此次议事之后,便让刘师弟去一趟玉皇阁。”
赵云楼稍稍放下心来,以刘师弟尚不到六十的岁数,有玉皇阁出手,想必不会有大碍。
赵云楼想了想,又道:“我们还有夔州的薛腾宾。”
李云河反问:“岳腾中能答应?实话跟你说,别看他只有建言之权,但只要他不答应,咱们拟定的人选就算报上去了,你以为总观能批么?”
赵云楼呆了呆,问:“说了半天,松藩归川省,人选归总观,是这个意思吗?”
李云河缓缓点头,低声道:“现在看起来,至少第一任监院如此……”
两人沉默片刻,李云河道:“云楼,我知道,你自打张师弟出事之后,就对景致摩不是很看得上眼,但那么些年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猜疑,你刚才说景致摩是迁怒,你这同样也是迁怒。”
赵云楼道:“确实,我气量一向不大。但张师弟出事后,景致摩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师兄,他跟咱们不是一条心。这次岳腾中跳出来举荐他,更说明了问题。”
李云河道:“跟谁一条心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事情,他只要跟道门是一条心,我们就没有理由阻止他做事。”
赵云楼道:“师兄,你刚才说的话,其实连你自己都说服不了吧?”
李云河烦躁的摆了摆手:“你回头去找他谈一下,问问他,如果他去了松藩,他的思路是什么,下面的人手安排又是什么打算?”
赵云楼无奈:“知道了,师兄。”
李云河默默注视着赵云楼离去,沉默了不知多久,走到桌边,提笔写信。
“师兄如晤,前诗已鉴,意蕴高远,心中感念。近日登白马山雅望,偶有所得,依韵和拜。
曰:
离离南山巅,
愔愔倒为乾。
谁言芸芸众,
来生不成仙。
又曰:
金山银水挂斜阳,
风氤云漠愁断肠。
细柳折遍三声怨,
雨洒征途故人殇。
再曰:
天穹罩离原,
明月映孤溪。
道缘何所望,
长生未有期。”
写完后,李云河取出《云笈七签》,翻页一一对照,核实无误,塞入信封之内,封好口,填上:云翼师兄钧鉴等字样。然后取出一张飞符,将信沾于其后,往空中一抛,那飞符化作一点白光,往庐山方向去了。
从李云河的房中出来,赵云楼慢慢向着府宫监院们居住的院子行去,走到一半,觉得有些口渴,又转身回到自己房内,泡了杯清茶,不紧不慢的喝了。
喝完以后,再次出门,走了一段,想了想,又拐到内书房去,在那些策论中翻出景致摩的文章,捏着鼻子粗粗又浏览了一遍,然后才背着双手,慢慢挪到景致摩的房外。
就听屋里似乎有人说话,赵云楼大声咳了一嗓子,敲敲门:“致摩在么?”
景致摩开了门,恭恭敬敬道:“老都管来了。”将赵云楼迎入房中。
房内还坐着一位,却是西真武宫方丈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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