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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算中的上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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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还没有从整件事情的冲击之中清醒过来,但我似乎发现不了什么理由可以拒绝他的请求。“当然,欢迎你研究我博物馆的样本。这儿经常有访问学者。你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领域吗?”
“是的。”外星人说,“我对在大范围的物种灭绝之后出现的进化转折点特别感兴趣。你能跟我说说吗?”
我耸了耸肩,那可是个很大的题目。“据我们所知,地球上共发生了五次大规模的物种灭绝。第一次是在奥陶纪末期,大约在四亿四千万年前。第二次发生在泥盆纪晚期,三亿六千五百万年前左右。第三次,也是最大的一次,是在二叠纪的末期,二亿二千五百万年前。”
霍勒斯挥动着眼柄。他的两只眼珠有时会碰到一起,而这时水晶状的外壳就会发出轻微的喀喀声。“请你详细说说这一次。”
“在此期间,”我说,“大约有百分之九十六的海洋生物彻底消失了,四分之三的陆地脊椎动物灭绝了。我们在三叠纪的晚期还有一次大规模物种灭绝,大约在二亿一千万年前。我们损失了四分之一的生物种类,包括所有的迷齿亚纲动物。这一时期可能对恐龙的出现至关重要,你手里拿的那个家伙就是其中之一。”
“是的。”霍勒斯说,“请继续。”
“最著名的一次发生在六千五百万年前,在侏罗纪末期。”我再次指着伤齿龙头骨,“所有恐龙、翼龙、沧龙和菊石还有其他一些生物都灭绝了。”
“这个生物的体型应该不会很大。”霍勒斯说,举起手里的头骨。
“正确。从嘴到尾梢不超过五英尺,一米半。”
“它有体形较大的亲戚吗?”
“噢,有。事实上它们是曾经存在过的最大的陆地动物,但它们都在那次物种灭绝中死光了,为我们这一类的生物——我们称之为哺乳动物——接管地球铺平了道路。”
“不”“可”“思”“议。”霍勒斯说。有时他以词为单位在两嘴之间传递,而有时却以单音节。
“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是怎么判断物种灭亡年代的?”他问道,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
“我们认为地球上所有的铀和地球是同时形成的,然后我们分别测量铀—238和它的衰变物铅—206的比例,还有铀—235和它的衰变物铅—207的比例。测量结果告诉我们地球的年龄大约有45亿年。然后我们……”
“好。”他的一个嘴说着,接着另外一个嘴又肯定了一声“好”。“你们的年代测定应该是正确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你还没有问我是从哪儿来的。”
我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他是对的,按照常理,那应该是我的第一个问题。“对不起。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来自你们叫作Beta Hydri恒星系的第三颗行星。”
我在攻读地质学本科学位的时候选过几门天文学课,我还学过拉丁语和希腊语,这些知识对于古生物学家来说是非常有用的工具。Hydri是Hydrus的所有格,后者是南星空的长蛇星座的名称。至于Beta,它是希腊字母表中的第二个字母。所以Beta Hydri应该是从地球上观察长蛇星座所能看到的亮度为第二的恒星。“那儿离地球有多远?”
“二十四光年,你们的年。”霍勒斯说,“但我们不是直接从那儿来的。我们已经旅行了一阵子了,在来此之前我们已拜访了其他七个恒星系。到目前为止我们的总旅程共有103光年。”
我下意识地点着脑袋,不敢相信他的回答。随后我意识到自己又点头了。我说:“我的头像这样上下移动是表明同意或继续的意思。”
“我知道。”霍勒斯说,他的眼睛搭在了一起,“我们用这个姿势表达。”一阵沉默之后,他继续道,“包括你们和我们自己的在内,我已经去过九个恒星系了,但我只在其中的三个上面发现了高等智慧生命,你们是其中之一。第一个当然是我们自己,还有一个在Delta Pavonis恒星系的第二颗行星上,离这儿有二十光年,但离我们的世界只有9。3光年。”
Delta Pavonis应该是孔雀星座中亮度为第四的恒星。我依稀记得它和长蛇星座一样只能在南半球看到。“知道了。”我说。
“在我们的行星上也发生过五次大规模物种灭绝。”霍勒斯说,“我们的年比你们的长,但以地球上的年为单位一计算,它们分别大约发生在4。50亿年、3。65亿年、2。25亿年、2。10亿年和0。65亿年前。”
我再一次怔住了。
“而且,”霍勒斯继续着,“孔雀星座第四—Ⅱ(Ⅱ表示第二颗行星)上也发生了五次。他们的年比你们的稍短,但是以地球年计的话,它们也发生在4。50亿年、3。65亿年、2。25亿年、2。10亿年和0。65亿年前。”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和一个外星人说话本来已经够难以置信的了,更何况他还时不时冒出些让人无法接受的胡话。“那不可能是真的。”我说,“我们知道物种灭绝是和本地的自然现象相关。二叠纪末期那一次很有可能是由全球范围的冰川引起的,侏罗纪末期的则是由来自太阳系小行星带的一颗小行星撞击地球造成的。”
“我们也曾认为我们行星上的物种灭绝是由本地因素引起的,吕特人——我们对孔雀星座第四—Ⅱ上智慧生命的称呼——也把灭绝现象解释为由他们当地的自然环境导致的。但令人震惊的是我们两个行星上的物种灭绝时间如此一致。一两次时间重合可能是出于巧合,但所有五次都在同一时间发生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我们先前对于物种灭绝的解释是不正确的或是不完全的。”
“所以你来这儿想确定地球的历史是否和你们的一致?”
“这是原因之一,”霍勒斯说。“现在看来是一致的。”
我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
外星人小心翼翼地把伤齿龙的头骨放在桌子上,看样子他是个处理化石的能手。“我们刚开始也和你一样不敢相信。”他说,“但至少在我们和吕特人的世界中,相同的决不只是时间,还有很多东西也是一致的,比如对于生物圈的影响。这三个世界中最大的一次物种灭绝都是第三次——在地球上是二叠纪末期。从你刚才对我说的来看,所有三个世界的生物圈在那个时代几乎都灭绝了。
“还有,你说的在三叠纪末期发生的物种灭绝导致某类动物占据了食物链的顶端:在这儿是恐龙,我们那儿是五足类动物。
“至于最后一次大灭绝,就是你说的发生在侏罗纪末期的那次,则把原先占有统治地位的物种抛弃了。在这个世界是你这样的哺乳动物取代了恐龙。在长蛇星座第二—Ⅲ上,八足类取代了五足类。在孔雀星座第四—Ⅱ上,胎生动物挤掉了原先占绝对优势的卵生动物。”
他继续道,“至少,根据你刚才提供的信息,目前我能得出的结论大体上就是这样。但我希望我能有机会研究你们的化石,以确定我的结论的可靠性。”
我还未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能说明为什么多个行星上的进化史是相同的。”
“有一个很明显的理由,”霍勒斯说。他往旁边挪了几步,可能他对长时间负担自己的体重感到有点累了,但我不能想像他能坐在什么样的椅子上。“进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上帝希望如此。”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外星人这样谈论上帝令我惊诧万分。几乎所有我认识的科学家,他们要么是无神论者,要么就是把自己的信仰当作私事,不会在公众场合谈论——霍勒斯的确说过他是个科学家。
“那可以成为其中一个解释。”我小声地说。
“但它是最明智的。最简单的也就是最有效的,你们人类不也遵循这一原则吗?”
我点了点头,“我们叫它奥坎式简化原则。”
“上帝操纵着一切,这一个原因就解释了所有三个行星上的物种灭绝。这种解释最简洁有效。”
“或许吧,如果……”该死,我本该礼貌些,点着头,面带微笑,就像偶尔在恐龙馆碰上宗教狂热分子时一样,那些人跟我搭话,问我诺亚方舟和大洪水与恐龙灭绝的关系。每当这种时候我都点头微笑。我发现我很难把这句话说完。“……如果你信仰上帝的话。”
霍勒斯的眼柄似乎分开到了极限,好像他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观察我。“你是这儿级别最高的古生物学家吗?”他问道。
“是的,我是部门主管。”
“没有其他更有经验的古生物学家了吗?”
我皱了皱眉,“有个叫琼斯的,无脊椎古生物高级研究员。他几乎和他研究的化石一样老。”
“或许我应该和他交流?”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说错了什么吗?”
“我从电视上得知,地球上你们这一地区的人,至少是普通大众,对上帝有一种既爱又恨的复杂情绪,但我还是很惊讶一个在你这种职位上的人居然不相信上帝的存在。”
“如果是那样的话,琼斯不是你想要的人。他是SCICOP的董事。”
“空中警察①?”
“超自然现象科学调查委员会。他肯定不信仰上帝。”
“我很震惊。”霍勒斯说。他把眼睛从我身上移开,开始观察我办公室墙上的宣传画——一张古彻的,一张柯瑞克斯的还有两张吉什的。②
“我们倾向于将宗教信仰看成是个人的事。”我轻声说,“没人确切知道信仰究竟是什么。”
“我说的不是信仰。”霍勒斯说,眼睛又回到我身上,“我说的是可验证的科学事实。任何不怎么笨的家伙都会接受这一事实:我们生活在一个被创造出来的宇宙之中。”
【①SCICOP和Sky Cop——空中警察——的发音相似,外星人听错了。】
【②三人都以能根据古生物化石复原动物假想图成名。】
我丝毫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觉得很诧异。以前我只从所谓的创世论科学家那儿听到过类似说法。“你能在博物馆内找到很多宗教人士,”我说,“例如拉尔布,你刚在楼下大厅碰到的。但即使是他也不会说上帝的存在是个科学事实。”
“那么只好由我来教教你了。”霍勒斯说。
“如果你认为有必要的话。”
“应该说如果你能协助我工作的话。我的观点不属于少数派。上帝的存在是构建长蛇星座第二和孔雀星座第四上整个科学系统的基本原理。”
“大部分人类认为这个问题不属于科学的范畴。”
霍勒斯再次注视着我,仿佛我刚刚考砸了什么考试。“没有什么东西在科学的范畴以外。”他一字一顿地说。事实上我同意他这种说法,但是很快我们之间又有分歧了。“现代科学的主要任务,”他继续道,“是要发现为什么上帝会做这些事,以及他在工作时使用了何种方法。我们不相信他只是挥了挥手,用意念创造了世界。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化的宇宙之中,因此他必定使用了能够量化的物理过程来实现他的想法。如果他的确控制了我们三个行星上的进化大熔炉,那么我们就必须问:他怎么做的?为什么?他想得到什么?我们要——”
就在此时,我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一头银发,长着一张长脸的克里斯蒂·多罗迪,博物馆馆长,出现在门口。“那是个什么鬼玩意儿?”她说,并举起一根瘦骨嶙峋的手指指着霍勒斯。
第二章
克里斯蒂一下子把我问住了。一切都发生得这么快,我根本来不及去思量整个事件的重大性。首次已确认的外星生物造访地球就发生在眼前,我不赶紧通知有关部门——连我的老板克里斯蒂也不理会——却干坐在这个生物旁边,高谈阔论只有大学生夜聊才会提及的无聊话题。
但在我回答之前,霍勒斯已转身面对多罗迪博士。他通过依次移动六条腿来实现转身这一动作。
“你好。”他说,“我”“叫”“霍”“勒斯。”他在报自己的名字的两个音节时,声音稍稍有点重合,一张嘴在另一张还未完全闭上时已开始发音。
克里斯蒂现在是全职管理人员。多年前当她还是个专职研究员时,她的研究方向是纺织学,因此霍勒斯的非地球形态可能没有引起她的注意。“这是个玩笑吗?”她说。
“根”“本”“不”“是。”外星人答道,用着他那种奇怪的立体声式的音调,“我是”——他扫了我一眼,仿佛表示他正在引用我先前的说法——“把我当成个访问学者吧。”
“从哪儿来的?”克里斯蒂问道。
“长蛇星座第二。”霍勒斯说。
“那是什么地方?”克里斯蒂问。她长着张大大的马嘴,必须时刻留意才能闭上嘴唇不露出牙齿。
“那是另外一个恒星系。”我说,“霍勒斯,这位是克里斯蒂·多罗迪博士,博物馆的馆长。”
“另外一个恒星?”克里斯蒂说,打断了我的回答,“别闹了,汤姆。警卫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搞恶作剧,并且——”
“你没看到我的飞船吗?”霍勒斯说。
“你的飞船?”克里斯蒂和我同时问道。
“我降落在那个圆屋顶建筑的前面。”
克里斯蒂从霍勒斯旁挤进了屋子,按下桌上电话的免提键,拨了个分机号。“巩瑟尔?”她说。巩瑟尔是员工入口处的警卫,他的岗位位于博物馆和天文馆之间的小巷中。“我是多罗迪博士。帮我个忙:到外头去看看,告诉我在天文馆前你能看到什么。”
“你是指飞船吗?”巩瑟尔的声音从扬声器内传出,“我已经看过了。那儿现在围了一大堆人。”
克里斯蒂忘了说再见就挂上了电话。她看着外星人,毫无疑问她能看到他呼吸时躯体一起一伏的样子。
“你……你想一干什么?”克里斯蒂说。
“我在做一些古生物学研究。”霍勒斯说。奇怪的是,“古生物学”这个词连母语是英语的人说来都很拗口,他却没有把这个词分在两张嘴里说。我弄不懂究竟是什么原则控制着他嘴之间的转换。
“我必须得跟谁说一声,”克里斯蒂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必须向当局报告。”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该向哪个部们报告呢?”我问。
克里斯蒂看着我,好像奇怪我听见了她的话。“警察局?皇家骑警?外交部?我不知道。糟糕的是他们把天文馆关了,要不然那儿可能会有人知道。或许我可以问问陈?”唐纳德·陈是博物馆的天文学家。
“你可以向任何人报告。”霍勒斯说,“但不要在我周围制造麻烦。会影响我的工作。”
“目前你是地球上惟一的外星人吗?”克里斯蒂问,“还有其他像你一样的外星人在别的地方访问吗?”
“现在在地球表面只有我一个。”霍勒斯说,“但不久会有更多的人下来。我们的母船正在地球的同步轨道上,那上面共有三十四个人。”
“与什么同步?”克里斯蒂问,“多伦多?”
“同步轨道必须在赤道上方。”我说,“不可能定位在多伦多上空。”
霍勒斯把他的眼柄转向我,可能他增加了对我的好感。“对。但因为博物馆是我们第一个目标,所以母船定轨在与多伦多同一经线的位置上。我认为我们的正下方是厄瓜多尔。”
“三十四个外星人?”我说,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带来的刺激。
“正确。”霍勒斯回答,“半数是像我一样的弗林纳人,另外一半是吕特人。”
一阵兴奋传过我的全身。有机会研究一种来自不同生态系统的生命形式已经够让人惊喜的了,更何况一下子来了两种。前几年我身体还行的时候,我在多伦多大学教过一门有关进化的课,但我们的所有进化知识都来自一类样本奇∨書∨網。如果我们能——
“我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克里斯蒂说,“见鬼,如果我真的打了电话,我都不知道谁会相信。”
我的电话突然响了。我拿起听筒。是英迪拉·萨拉姆,克里斯蒂的助理打来的。我把电话给了她。
“什么事?”克里斯蒂对着话筒说,“不,我就待在这儿。你能把他们带来吗?好的,再见。”她把电话递还给我,“多伦多警察来了。”
“多伦多最棒的什么①?”霍勒斯问。
【①原文中为finest,既有最棒的意思、也有警察的意思。外星人理解错误了。】
“是警察。”我说,把听筒放了回去。
霍勒斯什么也没说。克里斯蒂看着我,“有人打电话给警察,报告了飞船降落,外星人进了博物馆。”
很快,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英迪拉带领下走了过来。三个人都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两个警察中的一个骨瘦如柴,另一个却结实健壮——警察部队中强壮型和瘦弱型的代表,肩并肩站在我的办公室里。
“肯定是个假货。”瘦警察对他的同伴说。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想?”霍勒斯问道,“你们人类似乎擅长忽视明显的证据。”他两只水晶般的眼睛望着我。
“你们哪位是馆长?”壮警察问道。
“我是。”克里斯蒂说,“克里斯蒂·多罗迪。”
“嗯,女士,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克里斯蒂耸了耸肩,“飞船阻碍了交通吗?”
“没有。”壮警察说,“它整个都在天文馆的场地上,但……”
“怎么了?”
“但,你知道,像这样的事应该上报。”
“我同意,”克里斯蒂说,“但向谁?”
我桌子上的电话又响了。这次是英迪拉的助手——他们不能继续资助天文馆,但是连助理都有助理——“你好,派瑞,”我说,“请稍等。”我把电话递给英迪拉。
“什么事?”她说,“我知道了。嗯,稍等一下。”她看着她老板,“城市电视台的人来了。”她说,“他们想采访外星人。”城市电视台是个本地台,宣扬的是“你身边的新闻”,它的口号是“无处不在”!
克里斯蒂转向两个警察,看他们反不反对。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做了个小小的耸肩动作。“好吧,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人都请到这儿来。”克里斯蒂说,“汤姆的办公室容不下。”她转向霍勒斯,“你介意再去一次大厅吗?”
霍勒斯上下跳跃着,我不认为那是个表示同意的信号。“我想尽快开始我的研究工作。”他说。
“你总得在什么时候对大家说点什么。”克里斯蒂回答道,“不如趁这个机会说一下。”
“好吧。”霍勒斯说,听上去万般无奈。
壮警察冲着他肩膀上的麦克风说了几句,可能是向局里汇报。同时我们一伙人沿着走廊拥向电梯。我们必须分成两队,霍勒斯,克里斯蒂和我先下楼;英迪拉和两个瞥察随后。我们在一楼等到他们,随后一起走向博物馆著名的大厅。
城市电视台把它的摄像师——都是些年轻好动的家伙——称为“电视制作人”。现在就有那么一个等在大厅里,另外还有一堆观众围在那儿。那位电视制作人是个加拿大原住民,一头黑发扎成马尾辫。他快步奔过来。克里斯蒂向来就是个政客型,立刻占据了镜头前的有利地形。可他却只想从各个角度拍摄外星人——城市电视台名声不好,我的小舅子称它为身体偷窥器。
我看到两个警察中的一个把手放在了枪套上,我希望他们的长官己明令他们要不惜一切保护外星人。
终于,霍勒斯的耐心耗尽了。“够”“了。”他对城市电视台的那家伙说。
外星人会说英语震撼了人群。我和霍勒斯在大厅里说话时,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没有出现。突然间电视制作人开始用问题轰炸外星人。“你从哪儿来?你的任务是什么?你来这儿花了多长时问?”霍勒斯尽量回答,但他没有提到上帝。几分钟之后,两个穿着深蓝色西服的人,一个黑人和一个白人,进入了我的视野。他们观察了外星人一小会儿,随后那个白人走上前来。“打扰了。”他有魁北克口音①。
【①魁北克为法语区。】
很明显,霍勒斯没听见。他继续回答电视制作人的问题。
“打扰了。”那人又开口了,声音响了许多。
霍勒斯往旁边让了让。“对不起,”外星人说,“你想过去?”
“不。”那人说,“我想和你说话。我们是加拿大安全情报局的。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到哪儿去?”
“去个更安全的地方,在那儿你能和合适的人对话。”他停顿了一下,“针对这类事,我们专门有个行动指南,但是我们得花点时间才能找到。总理已经在去渥太华机场的路上,我们很快会通知美国总统。”
“不,请原谅。”霍勒斯说。他的眼柄转了一圈,看了看八角形的大厅和厅里所有的人.最后又回到情报官员身上。“我来这儿是做古生物研究的。我将很乐意问候你们的总理,前提是如果他愿意来这儿小坐一下的话。我现身的惟一原因只是为了和这里的杰瑞克[奇书电子书+QiSuu。cOm]博士交流。”他用一只手指了指我,电视制作人赶紧把镜头对准我,我受宠若惊。
“对不起,先生。”来自情报局的加拿大籍法国人说,“但我们必须这么做。”
“你没有听我的话。”霍勒斯说,“我拒绝跟你走。我来这儿有重要的工作,我不希望被打断。”
两个情报局官员相互看了一眼。最后那个黑人说话了,他略有点牙买加口音。“按照常理你应该对我们说,‘带我去见你们的领袖。’你应该主动求见我们的权力机关。”
“为什么?”霍勒斯问道。
探员又相互看了一眼。“为什么?”那个白人重复道,“因为事情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霍勒斯的两只眼都聚焦到那人身上。“我想对于此类场合我比你更有经验。”他轻声说。
白人官员掏出一把小手枪。“我不得不坚持这么做。”他说。
这时警察们走上前来。“我们得看看你们的证件。”壮警官说。
黑人探员服从了。我不知道安全局的证件是什么样子,但警察们似乎很满意,退了下去。
“现在,”黑人说,“你得跟我们走。”
“我确信你不会使用那个武器。”霍勒斯说,“所以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得告辞了。”
“我们有命令。”白人探员说。
“你当然有,并且你的上级也会知道你无法完成。”霍勒斯指着电视制作人,那人正手忙脚乱换着带子。“录像带会表明你们坚持了,我拒绝了。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不应该这样对待客人。”人群中有位妇女叫出声来。可能这是多数派观点,马上又有几个人表达了他们的支持。
“我们想保护外星人。”白人情报局探员说。
“骗人。”一位博物馆游客说,“我看过《X档案》。如果你把他带走,普通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不准带走他!”一个欧洲口音的老头加了一句。
探员们看了看电视制作人,那个黑人又给白人指了指监控摄像头。毫无疑问他们不希望被录下来。
“一句话,”霍勒斯道,“你们不会成功的。”
“好吧,但你不会拒绝我们给你安排个保镖吧?”黑人探员说,“以确保你不会受到伤害。”
“我对此不感兴趣。”霍勒斯说。
克里斯蒂这时凑了上来。“我是博物馆的馆长。”她对两个情报局探员说。接着她又转向霍勒斯,“我相信你能理解我们想对你的造访做个连续记录。如果你不介意,我们想在你和杰瑞克博士身边至少安排一个摄像师。”城市电视台的那个家伙立刻奔过来,明显很乐意来个自告奋勇。
“但我的确介意。”霍勒斯说,“杰瑞克博士,在我们的星球上,只有罪犯才会时刻受到监视,你能同意在你工作的时候,旁边有人一直盯着你吗?”
“我只是——”克里斯蒂说。
“我也不会同意。”霍勒斯说,“我对于你的盛情很是感谢,但——你,请过来。”他指着电视制作人,“你代表了媒体,请允许我作个请求。”霍勒斯停了一会儿,等着那个原住民调整摄像机角度,“我希望无条件接触任何一个综合性化石收藏场所。”霍勒斯响亮地说,“作为交换,我会在恰当的时机公平地和你们共享我们那儿的生物学知识,如果有其他的博物馆能满足我的要求,我将很乐意前往,只要——”
“不,”克里斯蒂冲了过去,“不,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当然我们会尽一切可能予以配合。”
霍勒斯把他的眼柄从摄像机镜头前移开。“那么我可以在我能够接受的条件下开始研究工作了?”
“是的。”她说,“你想什么时候开始都行。”
“加拿大政府仍要求你——”白人探员又开始了。
“我可以随时去美国,”霍勒斯说,“或是欧洲,或是中国,或是——”
“让他干他想干的事。”一个中年游客道。
“我不想使你们为难。”霍勒斯说,看看两个探员中的一个,随后又把目光移向另一个,“但我对成为名人、配备安全警卫没有兴趣。”
“可是我们的命令确实没有任何可以变通的地方。”白人探员说,“你只能跟我们走。”
霍勒斯的眼柄向后弓着,被水晶包裹着的眼睛向上看着大厅高高的圆形屋顶上的镶嵌图案。图案是由成百万块威尼斯玻璃砖拼成的。他的动作可能是弗林纳人翻白眼的方式。屋顶最高处的方砖上刻着“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创造”这几个字——我听说这句话引自《约伯记》。
过了一会儿,他的眼柄又移向前方。两个眼柄中的一个对准黑人探员,另一个对准白人探员。“听着,”霍勒斯说,“我在轨道上花了一年时间学习你们的文化。我不会傻到以一种能对我自身构成威胁的方式来到这儿。”他把手伸向躯干部织物折叠处——刹那间,另一个原本手上没枪的情报局探员也拔枪在手——掏出一个高尔夫球大小的多面体。随后他走向我,把那个多面体递给我。我接过来掂了掂,分量比我想像中的重。
“那个装置是全息投影仪。”霍勒斯说,“它刚刚采集了杰瑞克博士的生物信息,现在它只有在他手中才能工作。请你们务必相信,我有能力在它里面加入自爆功能,如果其他人操作它的话,爆炸的场面将蔚为壮观。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从他身上拿走这个装置。还有,投影仪只能在我指定的地方工作,例如说这个博物馆内。”他停了停,“我只是个投影,”他说,“真正的我仍然在外头的飞船上。我到地球表面的惟一原因是为了监视投影仪的交付过程,现在它已经到了杰瑞克博士手中。投影仪通过全息技术造成我在这儿的幻象,力场显微操纵术允许我搬运实物。”这时,霍勒斯,或是他的幻影,突然一动不动地僵住了,似乎真正的霍勒斯正在忙于应付其他事情。“再见,”他说,“我的着陆舱正载着真正的我返回轨道。”
一些人立刻冲出博物馆的玻璃门廊,想瞥一眼离去的飞船。“你们不能强迫我,也不能对我造成身体伤害。我不想太没礼貌,但人类和我们之间的接触得由我们控制,而不是你们。”
我手中的多面体哗哗响了两声,霍勒斯的投影晃动几下,随后消失了。
“你必须把那个东西交给我们。”白人探员说。
我有一种被侵犯的感觉。“对不起,”我说,“但你们也看见了,霍勒斯直接把东西给了我。我不认为你对它有任何所有权。”
“但那是外星人的东西。”黑探员说。
“那又怎么样?”我说。
“我是说它应该在官方手里。”
“我也为政府工作。”我挑衅地说。
“我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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