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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王侯-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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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骑折损了四百骑,神风营折损两千将士,而另一边,没有重骑的威胁,大夏的五千重骑兵无所谓惧,携带特制的长戈,数次奔袭,搅得北蒙铁骑十分狼狈。
  大夏重骑兵,虽然远比不上北蒙重骑那么强大,但应付北蒙轻骑兵,还是能占不小的优势。
  夜晚之时,大夏轻骑再次袭营,目标依旧是北蒙重骑的营地,遇到抵抗后,立刻退走,丝毫不犹豫。
  第三日,相同的情形又一次发生,只要北蒙重骑去应付神风营,大夏这边的重骑兵就会出现另一边搅局。
  无奈之下,萧皖化只能派人请求凡聆月,暂调重骑,对付大夏的三万骑兵。
  凡聆月接到情报后,准下此事,将重骑的调了过去,不过,交代下命令,不论什么情况,重骑绝对不能单独出动,必须有轻骑掩护。
  接下来的两日,大夏禁军的攻击一拨接一拨,始终没有停下。
  另一边的大夏骑兵,在北蒙重骑转移过来后,安稳了许多,只是,晚上的袭营还是一成不变,一晚没有拉下。
  北蒙重骑被扰的不让其烦,有的时候,重甲刚刚脱下,便有大夏的轻骑兵过来偷袭,不得已再穿上,刚要战斗,大夏骑兵又快速退走。
  战时情况瞬息万变,凡聆月深知随机应变的重要性,所以讲心思全放在大夏禁军这边,而另一边的大夏骑兵战斗力相对较弱,她相信萧皖化可以暂时应付。
  这一次,她给大夏的惊喜,终于及时赶上了。
  第六日夜晚,一道全身覆盖在黑布中的身影出现在北蒙帅帐,凡聆月坐在轮椅上,嘴角划过一抹冷酷的弧度。
  “住持,别来无恙。”
  “阿弥陀佛。”
  一声响亮的佛号,黑布陡然炸开,显露出来的是竟是消失已久的人间佛,度厄寺主持。
  北蒙大军另一边,浩武王大营中,儒门三千弟子同时出现,由兵掌令带领,趁着夜色赶来。
  宁辰第一次见到儒门掌令级别的人物,第一印象很一般,或者说,他对整个儒门的印象都很一般。
  他尊敬夫子,并不代表,就对儒门有好印象。
  现在的儒门,早已忘记了夫子创立儒门的初衷,夫子创立儒门是为了教化万民,而并非让这些人依靠儒门影响争权夺势。
  他的一身骂名,朝中的那些酸儒就没有少出力,他没有回应,只是没有精力理会这些事情而已。
  夏子衣也知道宁辰对儒门不待见,所以,有意缓和宁辰和儒门的关系。
  “宁辰,这是兵掌令,你的剑便是兵掌令所修。”
  “多谢。”
  宁辰抱拳一礼,保持了表面的客套,开口道。
  “知命侯之名,在下早有耳闻,今日相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兵掌令轻声一笑,客气道。
  “过誉。”
  说完,宁辰没有再说话,这兵掌令一看就不是简单之人,现在不同以往,他已没有那个心思在此虚与委蛇。
  夏子衣心中一叹,知道勉强不得,随即将兵掌令带出帐篷,安排休息的地方。
  “知命侯,前些日子,燕亲王和一位名叫阿蛮的姑娘来过儒门,那位姑娘似乎在找你。”临出门时,兵掌令略一顿足,淡淡道。
  宁辰身子一颤,心中顿时不再平静。
  这傻丫头怎么又跑出来了!
  前辈知晓他在地府之中,那么阿蛮定然也已经知道此事。
  阿蛮为何没有来?
  宁辰心中思绪万千,越想越有许多事想不明白。
  自古至今,女子的心思,都不是男人能够猜测,哪怕男人再聪明,女子再简单。
  远方荒野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缓缓前行,后面的女子一身美丽裙衫,背着一个古色剑架,剑架之上,插着四把剑,三把前辈的,一把自己的。
  “前辈,我们休息一会吧。”阿蛮又走不动了,娇声道。
  “好。”
  燕亲王轻应一声,停下步子。
  阿蛮也不娇气,就地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拿出两颗梨子,一颗递给前辈,一颗自己吃。
  燕亲王笑了笑,接过梨,轻声道,“阿蛮,想学剑吗?”
  “不想。”
  阿蛮咬了一口梨子,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呵!”
  燕亲王轻笑,想教者不想学,想学者学不会,宁辰要是有这丫头一半的悟性,恐怕早就踏入先天了。
  “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啊!”阿蛮问道。
  “极东之地。”燕亲王回答道。
  “去那干吗?”阿蛮好奇道。
  “渡劫。”燕亲王平静道。
  五劫境最后一劫,渡过之后,便会随时触及三灾的禁忌,万一第一灾紧跟着出现,可能会殃及无辜,他不想冒险。
  这个世间,三灾境总共只有五人,然而,每一个渡过第一灾时,都给天下带来了不小的灾难,三灾境的强大,更多的是建立在无辜者的牺牲上。
  阿蛮对修炼的事情不感兴趣,啃着自己的梨子,想着某个人现在在干什么。
  “前辈,我想他了。”阿蛮情绪无端低落下来,小声道。
  燕亲王心中一叹,轻声道,“等我们从极东之地回来,我就带你去找他,好吗?”
  “好。”
  阿蛮乖巧地点了点头,娇俏的容颜上绽放出一抹好看的笑容,如同盛开的花儿一般,美丽的让人心醉。


第209章 破敌
  黎明,天色还未完全亮起,还在睡梦中的北蒙重骑再次被马蹄的奔腾声惊醒。
  一夜两次袭营,重甲方才卸下的重骑将士怒火难以抑制,大夏的此举实在卑鄙之极。
  北蒙早有戒备,步兵和轻骑迅速列阵应对,抵挡大夏骑兵的袭营。
  这一幕已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北蒙对大夏骑兵的袭营早已习惯性的形成防备,时刻都不敢大意。
  然而,这一次北蒙大军却发现,大夏派来的不再是以往的轻骑,而是装备全身的重骑兵。
  双方普一交战,准备不足的北蒙大军立刻陷入被动。
  大夏重骑兵之后,轻骑随后跟到,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北蒙的防线。
  战斗激烈异常,北蒙大军迅速集结,全力应付大夏骑兵的攻击。
  另一边,大夏禁军也发起了冲击,神风营不惜代价的进攻,尽可能地拖住这一方的北蒙铁骑。
  两处战场,四位统帅,各异的心思,平静地注视着战争的残酷。
  北蒙大军被一分为二,在不同的战场对付着大夏的攻击,这一场战争,在清晨的鼓声中,迅速达到白热。
  半个时辰后,北蒙重骑整装完毕,列阵以待,情无忧手持战戟,身跨重甲战马站于阵前,扬戟一声令下,轰然冲出。
  轰隆隆的铁水洪流,势不可挡,大夏骑兵抵挡不住,没过多久便陷入劣势。
  “退。”
  夏子衣一声令下,大夏轻骑兵迅速后退,重骑兵紧随,有条不紊地退去。
  北蒙重骑紧跟不舍,发泄着近日来的怒火,任谁被扰的日夜不宁,都难以再保持平静。
  萧皖化观察战况,眸中冷芒闪动,大夏骑兵尽出,不可能再有余兵埋伏,今日是一个机会。
  大夏的扰兵战术的确让人防不胜防,他不能再被动的防御,否则,一旦让大夏偷袭得手,后悔都来不及。
  正面相抗,北蒙重骑的战力天下无敌,他要趁着大夏骑兵尽出的机会,一举击溃大夏的全部反抗能力。
  “追。”
  一声令下,北蒙重骑倾巢而出,铁甲铮铮,迅速追了上去。
  “鱼儿终于上钩了。”
  远离北蒙大营之后,夏子衣挥手,让轻骑兵迅速散开,以重骑对重骑,做出决战之势。
  情无忧眼中嘲讽之色无比清晰,大夏的重骑兵对付一般轻骑还可以,与北蒙重骑硬碰硬,无疑以卵击石。
  后方,北蒙一万轻骑随时待命,随时准备收割战果。
  萧皖化谨记凡聆月的命令,不让重骑单独出击,时刻派轻骑掩护。
  两军对战,大战一触即发,北蒙重骑迅速冲锋,一万轻骑兵随后而至,作为掩护。
  “退。”
  战斗进行半个时辰,大夏再落劣势,夏子衣下来,大夏骑兵又一次大举后退。
  就这样,大夏骑兵且战且退,将北蒙重骑和一万轻骑远远调离北蒙大营。
  萧皖化渐渐感觉到不对,就在这时,远方,一名探子急速奔来,下马快速道,“禀侯爷,有人袭营。”
  “调虎离山。”
  萧皖化脸色一寒,冷声道,“有多少人。”
  “大约五千骑兵。”探子回答道。
  “退兵。”萧皖化观察了一下战况,下令道。
  北蒙大军领命,如同潮水一般,迅速后退。
  阵尾便阵首,轻骑速度较快,由萧皖化带领,急速奔回大营支援。
  大夏骑兵阵前,夏子衣同时有了动作,开口道,“追。”
  令行传达,先前散于两翼的轻骑立刻绕过,阻击北蒙重骑的回援。
  远方,北蒙大营火光冲天,相隔极远都可以看到那耀眼的火光。
  时间紧迫,刻不容缓,萧皖化当机立断,朝身边的亲卫下令道,“传令情无忧,本侯先带轻骑回去,让他不要恋战,尽快赶上。”
  “是。”亲卫领命,迅速骑马远去。
  大夏轻骑截住北蒙重骑后,后方的大夏重骑兵同时发起冲击,不惜一切代价阻拦北蒙重骑的行进步伐。
  “情将军,萧侯令你迅速跟上,不要恋战。”萧皖化亲卫赶来,传令道。
  “晚了,今天你们谁都退不了。”
  话声未落,一道年轻身影出现,手持三尺秋水,拦在了情无忧面前。
  抛下仁慈的夏子衣,引一身杀机而来,一剑破敌十三骑,血肉横飞。
  刀枪不入的北蒙铁骑,这一刻,仿佛纸片一般,被三尺秋水生生斩开。
  “大言不惭。”
  情无忧怒气难掩,纵马上前,长戟挥舞,斩落而来。
  剑戟交锋,周围狂风怒啸,战马难承巨力,砰然跪卧大地之上。
  同一时间,数位将军攻上,共同围杀来者。
  夏子衣丝毫不惧,一人一剑,依旧强势镇压所有人。
  奔腾的战马,在众人身边掠过,双方大军再次交战一起。
  这一次,大夏骑兵的阵型陡然生变,其排成五个左右的横队,每个横队均为单列,各横队相距很宽的距离,形成了远超北蒙重骑的宽大正面,前两个横队是大夏重骑兵,其余三队为轻骑兵,在此之外,还有众多轻骑在两翼做着看似无意义的运动。
  双方交战后,大夏的轻骑兵立刻从前排的重骑兵横队的巨大空隙间酷快速冲出,以特制的神臂弩射击,一波接一波,几次骑射后,大夏重骑兵迅速后置。
  大战之中,夏子衣一剑荡开情无忧和四位将军,看着大决战的两军,眸子冷意跳动。
  今日的一战,他们准备了太久,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幽冥地府中,宁辰看向北方,同样牵挂着这关键的一战。
  重骑兵最大的优势,在于无与伦比地破阵之能,冷兵器时代,阵型的完整与否是战争的关键,无论对大夏还是北蒙重骑都是一样重要。
  北蒙重骑的第一个弱点,就在于人与马都是全身负重甲,穿戴极为繁琐,以轻骑兵趁夜袭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即便不能杀伤重骑兵力,也会对其造成很大困扰。
  重骑兵的另一个弱点,就是速度,大夏的马虽然不如北蒙,但不论什么时候,轻骑的速度都绝对比重骑要快的多,他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拖垮北蒙的重骑兵,当然,这个计划的前提,必须将北蒙重骑和轻骑分开,调虎离山,真假并用,是最好的办法。
  大夏的神臂弩,同样是一个很重要的辅助,不管能不能破甲,都会对重甲之内的北蒙重骑造成很大的冲击,重骑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身着重甲的士兵一旦坠马,再想上马,可不是那么简单,骑兵交战,一旦坠马,就意味着死亡。
  另外,北蒙重骑在遭到轮番射击之后,很难迅速回击,须保持队形的严密向前推进,否则无法利用自己的优势进行杀伤,大夏骑兵只需反复的攻击,一旦北蒙重骑攻上,立刻分头散开重新组织阵型,因为大夏的骑兵队伍间隙较大,相距较远,且不需要太严整,队形很容易在远离北蒙重骑之后重新排列整齐。
  这样的冲击,可以无限持续,身着重甲的北蒙重骑却无法一直承受这样的高负荷战斗,一旦北蒙阵型混乱,军心动摇,就是他们的机会。
  往日叮嘱历历在目,夏子衣看着不断冲击,退回的大夏骑兵,神色冷冽,他相信,这一次的胜利一定属于大夏。
  战场之中,大夏骑兵连番的冲击,已让北蒙重骑出现了伤亡,重甲不可能每一处都护的密不透风,总是有间隙部分。
  能否战争活下来,有的时候也是需要运气的,一些北蒙重骑明显没有这个运气,在重弩的箭矢之中,被穿透间隙或者双眼部分,死于非命。
  其余的北蒙重骑,就算没有被箭矢伤到,同样被这连番的射击震的体内血气翻涌,极为难受。
  疲惫,再高度紧张的战争中渐渐显露出来,一连被大夏搅得数日没能好好休息的北蒙重骑,体力明显开始不支,军心亦随之越发不稳。
  随着坠马者越来越多,北蒙重骑阵型终于出现了大破绽。
  “冲。”
  一直等待机会的大夏重骑兵立刻不要命的冲向北蒙重骑的破绽之处,不惜生命代价,一举冲开了北蒙牢不可破的阵型。
  四面游走的大夏轻骑,迅速合拢,以高速的冲击力带动绳索,将疲惫不堪的北蒙重骑一个个拖下马。
  下一刻,杀戮,开始了,下了马的北蒙重骑,举步维艰,有的被慌乱的战马接连踩踏而过,再无法起身,有的被数位大夏骑兵联手以钝器生生砸死,还有的被杀红眼的大夏重骑兵以绳索套着,冲撞而死,拖出数十丈远。
  战争的残酷这一刻充分显露出现,战场之上,没有人是仁慈的,你死我活,是唯一的写照。
  夏子衣手中秋水染满了鲜血,一滴滴落在身下大地之上,动了杀机的大夏浩武王,一身战力不弱于任何天之骄子,强大到极点。
  秋水熠熠,挡无可挡,杀伐之威震惊所有人。
  情无忧战死,四位将军亦死在了秋水剑下,撤兵的命令,到了最后,也没有下达出去。
  半日之后,所向披靡的北蒙重骑,全军覆没。


第210章 血衣退场
  战场的另一边,北蒙的主力大军与大夏禁军交战一起,战斗同样激烈异常。
  凡聆月坐镇阵后,看着陷入僵持的北蒙铁骑和大夏神风营,平静道,“住持,该你出手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中,度厄寺住持走出,步履沉稳,一步一天摇,一步一地动。
  突来的变化,让大夏将士一阵震惊,佛临人间,浩瀚之力轰然荡开。
  书院之中,院长感受到远方这超脱五劫的力量,神色一变,刚要动身,却被一道巨大的手掌拦了下来。
  “院长大人,你的对手是我。”
  金杖的铃铃声响起,北蒙国师出现,挡在前方。
  浩武王大营中,兵掌令同样感受到了这雄浑无比的佛力,神色大变,立刻以秘法急召另外三位掌令前来。
  单凭他一人,就算布下了儒门困天阵,也不可能敌得过人间佛。
  北方战场,人间佛临世,大夏禁军立刻陷入大溃败,天下间,再强大的阵型也拦不住超越五劫的强者。
  佛者出手,数百丈大地轰然塌陷,巨石纷飞,恐怖之极。
  “速退。”
  危机之刻,血衣侯走出,拦在人间佛前方,下令道。
  慌乱的大夏禁军反应过来,不故一切的朝后方退去。
  北蒙铁骑追上,洪流蔓延,迅速淹没了大夏的禁军。
  拦在度厄寺住持前方的血衣侯再没有精力去管其他的事情,这位大夏的武侯,在战过永夜武君之后,再一次对上了先天五劫之上的强者。
  面对眼前恐怖到不可战胜的对手,血衣侯神色反而平静下来,一身血衣随风猎猎,屹立如山。
  “侯爷。”
  一直跟着血衣侯出生入死十数年的百余亲卫眼中含泪,不肯离去。
  “退。”血衣侯再次下令道。
  众人不能抗命,只能退去,转身的刹那,泪水沾衣,送别武侯。
  血衣侯双手快速翻转,血气弥漫,下一刻,气海崩塌,一道血柱冲天而起。
  “阿弥陀佛。”
  人间佛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佛号之后,周身金光灿然,惊世佛招再现世间。
  轰然的碰撞中,千丈大地尽成疮痍,尘土震天,彻底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这一日后,血衣侯再没有归来,继忘川侯之后,又一位大夏武侯战死沙场。
  两军对阵之地,彻底称为了废墟,诉说着这一战的惨烈。
  四位儒门掌令和三百儒门最强者赶到之时,战斗已经结束,满目之内再无一个活着的身影。
  这一战后,北蒙和大夏同受重创,北蒙重骑全军覆没,大夏神风营同样损失惨重,伤亡超过六成。
  两朝交战至今,北蒙的不败金身第一次被破,然而,由于血衣侯的战死,没有一个人能高兴起来。
  夜落之时,宁辰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彻底沉默下来,再没有说一句话。
  远方的皇宫中,接到一喜一忧的两封战报后,夏明日沉声一叹,心中复杂之极。
  未央宫,长孙看着窗外,眸中闪过一抹落寞。
  这场战争,改变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大夏武侯,如他,如血衣侯,是真正的英雄。
  同一时间,大夏西方,西北方,北方,东南方,所有的大夏武侯全都面向血衣侯战死的方向,共同倒下了一杯酒。
  黄泉先行,有朝一日,地狱聚首。
  或许无情,宁辰很快就从伤感中恢复过来,又一次拿起行军图,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北蒙还有近六万的铁骑和五万步兵,同样还有着很大的威胁。
  而且,天门外的北蒙援兵越来越近,紫阳侯等人应付得也很吃力,一旦这些援兵突破防线,从天门关踏入,大夏的局势会立刻变得再无挽回之地。
  北蒙大营中,凡聆月坐在轮椅上,看着身前跪着的萧皖化和一干将领,许久,心中一叹,道,“都起来吧。”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她不可能将所有将军都杀了头,此次重骑惨败,就当是一个教训吧。
  他确实没让她失望,最终还成为了她最强大的敌人。
  现在重骑全军覆没,想要对付即将到来的蛮朝援兵,就要费些力气了。
  “住持,还有两个要求,完成之后,我便放你自由。”凡聆月看了一眼身边的佛者,平静道。
  “阿弥陀佛,希望施主说话算话。”度厄寺住持说道。
  “那是自然。”
  凡聆月眸子闪过一抹冷意,应道。
  浩武王大营,宁辰看着行军图沉思了许久,缓缓道,“下一步,北蒙的目标七成是蛮朝援军,三成是剩余的大夏禁军,我们必须要赌一次。”
  “为何不是我手中的骑兵,我们方才打败北蒙的重骑,应该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才对。”夏子衣问道。
  宁辰摇了摇头,道,“对手是凡聆月,她看的比任何人都清楚,虽然我们打败了北蒙重骑,但我们的重骑兵同样几乎全部折损,轻骑也损失七千有余,大夏骑兵打不过北蒙铁骑,这个事实不会因为这一场胜利有任何改变,相对而言,如今对北蒙威胁最大的是蛮朝的十万援军,还有剩余的大夏禁军。”
  夏子衣点头,凝重道,“不太好办,对手有度厄寺住持,一位超越五劫的强者,始终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宁辰转过身,来到帐前,看着极远处的北蒙大营,眸子光芒不断跳动。
  现在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今日,院长没有及时赶来,就说明已被人牵制住,不能离开书院,而且,夫子不会插手这些事情,前辈更是不知所踪,大夏五劫之上的战力,全面落入了下风。
  一位三灾强者有多么可怕,唯有亲身经历才能够体会,千军万马不可敌,是真正的怪物。
  宁辰回过头,问道,“儒门的事情,你比我清楚,靠着四位掌令和儒门三百最强者布下的困天阵,可否拦得下度厄寺住持?”
  “能够一战,但是需要时间。”夏子衣回答道。
  “多久。”宁辰凝声道。
  “越久越好。”夏子衣道。
  儒门困天阵是夫子传下,精妙异常,布阵的时间越久,威力也就越强。
  不过,这个阵法也有限制,就是需要时间养阵,大阵初开之时,威势相对较弱,要困住人间佛这样级别的强者,机会不算大。
  宁辰眸子微微眯起,当真是大麻烦。
  如今他手中没有血纹剑这样的克佛之器,绝对不可能是人间佛的对手,硬碰硬定然不行。
  宁辰想了很长时间,走到桌案前,执笔写下一封信,递给了夏子衣,道,“尽快派人将其送回皇宫。”
  夏子衣看过信,眉头皱了皱,却没有说什么,立刻走出帐,将信交给守在一旁的亲卫,道,“马上将此信送回宫。”
  “是。”亲卫领命,迅速离去。
  时间不早,宁辰没再多做停留,乘着鬼轿离去。
  羽化谷,惊雷阵阵,被境界挡住的气息依然恐怖到极点,一道道威压荡开,让人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一群废物。”
  怒吼声惊天动地,震的大地都翻动起来,山谷摇晃,巨石纷纷掉落下来。
  红衣妇人等人敢怒不敢言,将头深深低下,掩去脸上的表情。
  “祸王息怒,凡聆月实力不俗,且身边不断有强者相助,想要将其置于死地,若不能一击必杀,变数实在太多。”
  蓝衣中年人抬起头,开口道。
  境界之内,一阵沉默,许久,虚空剧烈波动,一支青色的箭透出境界,来到羽化谷中。
  “这是赦天箭,可助你们一臂之力,至于弓,很久之前赵家的弓留在了东州一把,你们可凭着此箭的感应去寻,记住,这一次吾不想再听到你们失败的消息!”
  “是。”
  蓝衣中年人,红衣妇人,还有萧破军恭敬一礼,回道。
  三人带着赦天箭离去,幽冥地府中,宁辰不知道这一次羽化谷的目标已暂时转移到他身上,更不知道,他手中的破殇弓,就是很久之前,赵家留在东域神州的那把弓。
  当初那个残疾年轻人临死时,曾经提过赵家,不过,宁辰并没有在意,神州大地之上,并没有什么赵家,或者说,没有什么让他忌惮的赵家。
  宁辰回到地府之后,一直在思考着如何对付度厄寺住持。
  夜幕来临时,宁辰离开地府,朝着远离众人视线的几座小城而去。
  此物,他不相信任何人,只能他亲手去做。
  远方,蛮朝大军越来越近,整整十万,浩浩荡荡而来,在大夏和北蒙全都元气大伤时,显得如此的庞大。
  北蒙大营中,剧烈的咳嗽声不断从帅帐传出,帐内,一抹柔弱的倩影坐在轮椅上,右手捂住嘴,却难掩那泊泊流淌的鲜血,秀丽柔美的容颜上这一刻苍白之极,再难看到一丝血色。
  鲜红的血水不断滴落在蓝裙之上,染红裙衫,然后,染红身下大地。
  天下第一智者,北蒙军师,古往今来先天之下第一人,终于将要走到了生命的尽头,就如同寒风骤雨中的烛火,随时都会有熄灭的可能。
  大夏和北蒙的战争,打了太久,不论谁胜谁负,总是该到了该要结束的时候。


第211章 送梨
  七日之后,长途跋涉的蛮朝大军终于踏入了大夏北方,离战争的最前线越来越近。
  北蒙大军南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凡聆月强忍下一身病痛,执着地进行着北蒙的伐夏大业。
  大夏血衣侯战死,被调回不久皇城的太平侯只能再次北上,协助静武公抵挡北蒙大军。
  接连大战之后,昔日从皇城调来的二十一万禁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五万,自从大夏立朝以来,还是第一次被打的如此狼狈。
  北蒙的六万铁骑依旧所向披靡,加上五万步兵的辅助,大夏的危机还未过去。
  最重要的是,凡聆月还活着,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北蒙大军中,萧皖化脸上的担忧一日比一日浓郁,军师的帅帐周围,由他亲自安排了十九名亲卫日夜轮守,不经同意已不许任何人靠近。
  军师,真的可能快要撑不住了。
  “萧侯。”帐内,一道疲惫的声音传出,道。
  萧皖化听到召见后,立刻进入帅帐中。
  眼前的凡聆月眉宇间尽是疲惫,容颜虽然依旧美丽,却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色。
  “蛮朝大军还有多远。”凡聆月开口,问道。
  “六百里。”萧皖化回答道。
  凡聆月神色未变,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萧皖化恭敬一礼,领命退下。
  “咳咳。”
  阵阵咳声传出,凡聆月擦去嘴边的血迹,疲惫地抬起头,看着遥远的南方,最后的时刻,终于快要来了。
  北行的路上,一驾又一驾马车急速飞奔,从大夏皇宫出来之后,已几日几夜没有停歇。
  马累换马,人累换人,马不停蹄,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北方行进。
  幽冥地府中,宁辰同样几日几夜眉头休息,为接下来的战斗尽力地准备着。
  雾林之外,从羽化谷出来的萧破军等人凭着赦天箭的感应找打了这里,可是,自五天前这种感应便不见了。
  五天前,宁辰最后一次出地府,剩下的几日里,再未踏出地府一步。
  赦天箭和破殇弓的感应被地府所隔,失去了效用,让三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
  三人等了五日后,依然没有任何发现,不得只能去其他地方寻找。
  宁辰不知道,自己侥幸地暂时躲过一难,在战争将来时,可以专心以对。
  极东之地,两道身影一步步缓缓走来,日升日落,不断靠近着天地尽头。
  坐在混沌雾海之前的人,依旧在静静地等,一口可以煅剑的剑胎,不知何时才能出现。
  前些日子,阿蛮的修为糊里糊涂地踏入了后天五品,连燕亲王都无奈地笑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混沌雾海翻腾卷动,两人临近之后,阿蛮看到了坐在天地尽头的暮白,小脸上露出一抹惊讶,指道,“前辈,那里有人。”
  “恩,看到了。”
  燕亲王轻声应了一句,旋即继续朝前走去。
  当世剑上两位至强者再度相见,没有任何特别的情况,两人相视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等剑?”燕亲王问道。
  “等剑。”暮白答道。
  北蒙短暂一战后,两人再会,依旧平静如水,毫无波澜。
  昔日沙剑之争,已成过去,谁都没有放在心中。
  阿蛮看着暮白,又看看燕亲王,小脑袋想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暮白也注意到燕亲王身后的阿蛮,看了一眼后,便轻轻点了点头,道,“剑上奇才,可惜。”
  这小姑娘剑心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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