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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科学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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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帆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当下轻描淡写地掩过这件不愉快的事:“不说这些了!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好东西?”说着从怀里掏出几本书,递给张泽宇。

“《警世钟》?《猛回头》?怎么都是宣传造反革命的?咦?这是《私立经世大学学报》?太好了!”张泽宇每本都翻阅了一下,终于找到自己中意的宝贝,“子远,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淘换来的?”

聂帆看张泽宇喜欢,也有些得意:“刚才闲得无事,去奉天普通学堂看了看,结果那里被沙俄兵占了做军营,老师学生都散了。有几封寄到学校的信,沙俄兵不认得字,随手丢在门外,我便捡了来,给你看看。”

张泽宇手中拿的,正是《私立经世大学学报·自然科学版》第二期。他打开杂志,便看见黏在封二上的那则广告《经世大学飞机研究所诚聘英才》。从头到尾看完,不觉怦然心动。眼睛一眨,鬼点子冒了出来,腻声地对聂帆说道:“子兴哥,我能求您一件事么?”

聂帆顿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落了一地,这么多年的斗争经验告诉他:这小子又要往外冒坏水!当下挪到三尺开外,警惕地望着张泽宇:“说,你有什么事儿?”

“听说沙俄兵金发碧眼、血盆大口、身高九尺,我想过几天去看看他们究竟是长什么样,你能和我一起去么?”张泽宇两眼冒着桃心,开始朝聂帆卖萌。

聂帆赶紧又挪开一尺地:“为什么和我一起?”

张泽宇往前凑了一步:“第一,哥俩是好兄弟,什么事最先想到的就是你。第二,你能保密。第三,你见过沙俄兵,和他们熟悉,不会害怕。第四,好兄弟应该患难与共。”

聂帆考虑片刻:“好,如果你能把《左传》背到宣公三年,我便答应你!”

张泽宇张大嘴巴:自己勉强能背到闵公元年,中间还隔着僖公33年、文公18年,才到宣公。要自己几天之内背诵那么多,还不如直接拒绝来得干脆!半天才嗫嚅道:“僖公三年吧?”

“宣公三年!”聂帆不退让。

“僖公十三年!”张泽宇咬咬牙。

“文公十三年!”

“僖公二十三年行吗,子远哥!”张泽宇祭出自己无敌卖萌大杀器。

“那、那就僖公三十三年,不能再少了!否则一拍两散。”聂帆也亮出自己的底线。

“成交!”

事实证明,人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激发的潜能是平时难以想象的。比如平时见到“之乎者也”就犯困的张泽宇,为了看沙俄兵,居然在短短数天之内,真的背完了近万字的《左传》僖公部分!

老爷子大喜过望,认为儿子在自己的孜孜教诲之下,终于开窍了。当即叫人拿来酒壶,开怀畅饮。谁知一高兴,酒就喝得多了那么一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浑不知儿子乘机和人出门去了。

到了聂家酒馆门口,两人站定,仔细打量城门口站岗的沙俄兵。城里人能走的早走了,不能走的也躲在家里,谁也不会跑来城门口找不自在,所以昔日喧嚣吵闹的城门口此时显得颇为冷清,只有几个沙俄兵百无聊赖地守在那儿,其余的不知在哪个避风的角落晒着太阳了。

张泽宇用胳膊抵抵聂帆:“那几个,有在你们家酒馆喝过酒的么?”

聂帆仔细瞅了几眼:“那几个,都在我们家喝过!”

张泽宇点点头,往前走去。聂帆以为他是朝前凑凑好看清楚,也没有多阻拦。结果张泽宇脚步不停,朝那群沙俄兵径直走去。聂帆大惊,想高声喊,又怕闹出什么误会,只好快步跟上去,好把他拉回来。

见有人靠近,那几个沙俄兵也纷纷收起懒散,端起手中的刀枪,示意孙元起止步。只见张泽宇站定后,从怀中摸出一瓶酒,打开瓶口,稍微一晃,浓厚的酒香就四散开去。站在后面的聂帆狠拍了几下脑袋:今天出门,就觉得他穿的有些臃肿,还以为是怕出门天冷,多穿了些。谁知道里面竟然藏了酒!这小子带着酒干嘛?难道就是逗这群沙俄兵玩?

那群沙俄兵闻见酒香,刀也拿不稳了,腿也站不直了,一个劲儿地咽唾沫。张泽宇自己尝了半口,又作出一个请的动作。早有忍不住的家伙冲上来,抢过酒瓶,仰起脖子就往嘴里倒一口,半天,说了一句:“Спасибо!”

其他人见状也上来争抢,一人分了一口,喝完全都冲张泽宇竖大拇哥。张泽宇又从怀里掏出一瓶,递了过去,然后指了指城门,意思很明白:我能出去么?

接过酒瓶的沙俄兵,打开之后闻了闻,大为满意,便很随意的冲俩人挥挥手:“Доскоройвстречи!”是个人就知道他的意思:你们出去吧!

见张泽宇出城,聂帆只好跟上。走了城门,聂帆才发泄自己的不满:“子兴,你搞什么啊?不是说来看看沙俄兵么,怎么跑出城了?”

张泽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洋洋得意地说:“怎么样,子远?哥哥我用两瓶原浆酒,就顺利混出了城,是不是孔明再世、伯温重生啊?”

聂帆直接无视张泽宇的臭屁,拉住他的手:“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等会儿老爷子酒醒了,知道你擅自出来,还不得动家法啊!”

张泽宇甩开臂膀,沿着官道先前走去:“我不回去了,要回去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聂帆愣住了:“那你要去哪里?”

张泽宇停下脚步,从身上掏出一本书,赫然是前几天聂帆送来的《私立经世大学学报》,朝他晃晃:“我要去北京!我要去经世大学!”

“你疯了么?”聂帆失声说道。

“我没疯,我很正常。”张泽宇不急不缓地说道,“子远,我们认识那么久,你应该知道我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吧?”

聂帆没好气地说:“不就是想变成鸟人,能在天上飞么!”

张泽宇拍了拍手中的杂志:“书里面说,现在美国已经发明一种机械,能在天上飞了。经世大学也想研究,所以招收学生和老师。为了梦想,我一定要去京城看看!既然你知道我的心意,就不要拦我!”

聂帆已经彻底无语了。

张泽宇以为聂帆在担心,便拍拍腰上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远,你放心,我带够了钱,足够来回的。你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几十米,回头准备和聂帆挥手作别,却看见聂帆跑着跟了上来,还以为聂帆要来阻拦,便大声喊道:“子远,你不用来拦我!我是一定要去北京的”

就听聂帆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不是要拦你,我是和你一起去北京!”

八十、从此南飞有鹧鸪

等到聂帆赶上来,张泽宇问:“子远,你怎么也要去北京?”

聂帆弯腰拄着膝盖,喘息了一回,才答道:“要是我爹知道我俩一块儿出的城,结果让你一个人去了北京,你觉得,我还有活路么?”

张泽宇笑道:“大不了,聂伯把你吊起来,多抽你几顿!以前又不是没抽过。”

聂帆站起身,没好气地说:“我挨揍,那还不都是你张子兴的功劳!”

张泽宇搂过聂帆的肩膀,边走边说:“咱俩是兄弟,功劳何分彼此?对了,子远,你一起来,怕是也想到京城看看吧?”

“切!京城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比咱们这儿城大点、人多点么!兄弟我是担心你这个初次出远门的雏儿,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聂帆一脸鄙视。

“你怎么头发不长,见识也那么短呢?京城就像你说的那样城大点、人多点?”张泽宇也没去过京城,至于京城有啥好也说不出来,批评过后迅速转移焦点,“再说,雏儿咋啦?出远门,关键不就那一句话么?”

聂帆好奇地问道:“哪句话?”

张泽宇理直气壮地说:“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呗!书上不都这么说的?”

聂帆拍拍脑袋:“好险!好险!幸好我跟了来,否则你十有八九被人下了蒙汗药、剁碎了做包子馅,你我兄弟再无相见之日了!”

“十字坡在山东!没文化,真可怕。”张泽宇摇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谁没文化?”聂帆对张泽宇的说法也嗤之以鼻,“孙二娘是山东人吧?你别忘了,闯关东的大半都是山东的。没准儿孙二娘的后人就在东北哪个豁子、哪个屯开了家分店,专门等你这种细皮嫩肉的雏儿上门呢!”

哥俩一边走一边拌嘴,开始也不觉得累。走了一个多时辰,就看见张泽宇已经有些迈不动步子了。

聂帆看着擦汗的张泽宇:“子兴,累了吧?要不我们回去吧!”

“不!”张泽宇非常坚定地说出一个字。擦完汗,才解释道,“我还能走,就是身上带的东西太多,有些沉!”

“给我我帮你拿呗,反正我空着手!”聂帆自告奋勇。

“好兄弟!”

接着聂帆就满头冷汗地看着他从怀里往外掏东西,一边嘴里还念叨:这是旅途打发寂寞的书,这是防止恶人的匕首,这是治疗腹泻的药丸,这是……不一会儿,张泽宇就掏出二三十样小零碎交给了聂帆。

聂帆见他腰间依然鼓鼓囊囊的,就问:“你腰上那是什么?”

张泽宇颇为自得地拍拍腰:“银子!”

聂帆瞪大眼睛:“全是银子?张子兴,你不会把你娘梳妆奁里的积蓄全给偷了吧?”

“不是偷,是借!我可是在里面留了字据的。”张泽宇纠正道,“再说,我也只是拿了一半而已,才没有全部拿完呢。”

“借?你这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吧?”旋即聂帆担心道,“你娘晚上看你没有回家,四处找不着你人,还不得着急上房啊?我们还是回去吧,子兴!”

“我不是在娘的梳妆奁里留了字条么?”张泽宇大大咧咧地说,“大不了今晚到客栈,再写封书信回去呗。没准儿,老爷子眼前没了我捣蛋,还觉得耳目清净呢!”

聂帆见他如此,也不好强劝,只好说:“既然是银子,那我帮你拿吧!”

“你想干什么?”张泽宇捂着腰间,警惕地望着聂帆。

聂帆哭笑不得:“瞧你那打扮,别人一看就知道是肥羊,真要有偷儿或强人,保准儿最早瞄上你!我就不同了,小二打扮,衣着寒酸,人家看不上眼!所以,银子放我身上比较安全。”

“好吧!”张泽宇一听,觉得挺有道理,就把外套下面缠的钱袋解下来双手递给聂帆。

聂帆接过来时,一只手差点没接住:好家伙!怪不得他说走不动,原来腰上缠着上百两的银子!

张泽宇还有些不放心,“聂帆,咱俩是好兄弟,我才信得过你,把银子交给你保管。你别想携款潜逃,来逼我回去。我就是讨饭也要讨到北京去的!到时候,你我兄弟可就做不成了!”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重新缠好银两,兄弟二人再次上路。聂帆从小就在家里帮忙,有把子气力,这些东西根本不压身。张泽宇没了负担,也脚步轻快。说说笑笑,又走了半个多个时辰,聂帆突然站住脚步,喊了一声:

“子兴!”

“咋啦?不许再劝我回去!”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京城应该在西南方向吧?”

“废话!”

“那,我们一直朝东走干嘛?”

“……!你怎么不早说!!”

写完“飞机研究所诚聘英才”,孙元起便把校务丢给张元济以及新出任副校长的罗振玉处理,全身心投入飞机研究所的创建。

要说飞机是新出现的事物,本着孙元起的意思,研究所就是要发挥中华民族与生俱来的“山寨精神”,把莱特兄弟设计的飞行者1号照片拿过来,仿制一架。然后在此基础上,精益求精,不断研究创新,并汲取国外的先进经验,在保证不落伍的前提下,力争上游。

等真正着手的时候,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架飞机的产生,除了表面上的设计与制造,必须还要深深地植根于两门高精尖的学问,流体力学、发动机。

孙元起是学粒子物理与原子核物理的,和这两门学科都不搭界,但绝对知道这里面水有多深!

按说设计制造飞机,用到的应该是空气动力学。不过在1903年的时候,航空工业和喷气推进技术都还没有诞生,而经典流体力学的基础已经形成,空气动力学更多还是作为流体力学的一个研究方向而存在。此时在中国,估计听过“流体力学”这个名字都没有几个,更不用说“空气动力学”了。

这一点孙元起倒不太担心,因为力学这种纯理论的东西,中国人玩起来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迎头赶上绝非难事。后世的钱伟长、胡海昌、朱建士、刘高联、庄逢甘、钱令希、崔尔杰等院士,都是国际上著名的力学家。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最麻烦的是发动机!

飞机作为有别于热气球的一种航空器,最重要的区别就是有动力装置驱动,也就是发动机。别的不讲,单说经过无数科学家和工程人员的辛勤努力,一直到二十一世纪以后,发动机依然是中国航空工业发展的短板,很多时候还要向俄罗斯进口。哪怕研究出了第四代隐形战机,中国的发动机制造还是处在世界的二三流水平。由此可见,研究发动机有多麻烦!

至于现在的1903年,孙元起虽然没有调查,基本上可以断定,中国发动机的发展是一片空白。而外国不知研究多长时间,他们的水平光从其生产的大型水面舰艇就可以知道,绝对已经达到非常先进的程度。发动机作为舰艇的核心部分,其设计理论和制造工艺是国家顶级机密,孙元起这个外人自然难以接触,要想学、要想追赶,谈何容易?何况清末中国的工业基础还是如此落后!

——由此也可见,第一架飞机出现在欧美,绝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尽管有这样和那样的困难,并没有让孙元起退缩,因为他知道,此时的落后,不意味着未来的落后;只有此时的退缩,才意味着未来的落后!

鉴于发动机研发的复杂性和重要性,孙元起把它的问题拿出来,作为一个独立的实验室。飞机实验室下面设有两个分室,一个研究空气动力学,一个负责设计飞机。目前实验室的短期任务是招收学员,组织学习相关知识,并克隆飞行者1号。中国的崛起证明,仿制是研究的第一步,山寨是创新的起跑线。作为优良传统,山寨精神不能丢。

如果说研究胖子、小男孩这类大杀器,耗日长久,奥妙难言,别人难以一窥究竟;那么飞机和发动机的研制,就比较引人侧目了,保密工作就显得尤为重要。恰好年初的时候,老赵领人把后山两块坡地整理了出来,那块小的有两千多亩,细瘦狭长,为山涧、峰峦所限,平时少有人至,非常僻静优雅,最适合要求了。本来那里是打算建个疗养院,好让老师们每工作四年,有一年带薪休假,在此静养,好专心撰述。现在看来,只好先让渡给这两个研究所。

在勾勒好大致的线条好,孙元起开始动用自己的学术关系,比如MIT、耶鲁的实验室同事,加大伯克利分校的马丁教授,麦吉尔大学的卢瑟福教授,乃至欧洲有联系的一些学人,请他们或推荐流体力学、发动机设计制造方面的图书资料,或请代为购买相应的设备。

在此过程中,也并非没有利好消息。

比如莱特兄弟的飞行成功,并没有得到美国政府和公众的重视与承认。这从消息出现在花边新闻中,就能窥知一二。并且很多人对其持有怀疑态度:你这飞行者1号与滑翔机有什么区别?我们现在已经有了灵巧的热气球,完全满足人类遨游天空的欲望,你何必再弄那个笨重的大木头架子?

孙元起听到后,大为欢喜:只要国家和公众不重视,他们每耽搁一年,我们就能多一年追赶的时间!

八十一、他年管领风云色

“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不睹皇居壮,安知天子尊!”

两个少年站在前门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仰望着高大巍峨的城楼,不觉吟出这首诗来。少年身上穿的衣服布满尘土污渍,在行道中分外打眼。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是耐不得他们的酸腐,还是怕碰上俩人的晦气,都自觉避开这两个少年。

这种头次到京城来的外地人,周围小摊贩每天不知见到多少。而这首诗,也不知道被那些外乡人吟诵过多少次。那些吟诗的外乡人,有的进城后中了举、当了官、发了财,更多的则是在进场后又垂头丧气地走出了这个城门。看惯了兴衰荣辱的小摊贩,此刻顾不上撇嘴嘲弄,只是朝着人群大声叫卖:

“烤羊陈的羊肉串嘞!新鲜出炉,香辣爽口,京城一绝,不容错过!”

“秘制曹家果脯,天下独此一份!过来看一看、尝一尝,不好吃不要钱哦!”

“正宗山核桃,两个大子一对,随便挑、随便选!”

……

京韵京腔的叫卖声,不觉勾动少年肚里的馋虫。本待上前买点尝尝,可一摸空空如洗的腰包,只好息了这个念头。那虎头虎脑的少年摸着肚子,满脸后悔:“唉!子远,哥哥我当时真该把梳妆奁里的银子全部借来!”

原来这两人正是离家出走的张泽宇和聂帆。只是他们带着近百两银子、衣装整洁地出了奉天,如何这般狼狈到了北京?这就孩子没娘——说来话长啦!

话说兄弟二人好不容易找对上京的官道,在路上问了行人,知道有近二十天的脚程。两人初次出门,都怕旅费不够,商议一回,便把银钱分为二十份,每天只用定额的银子。然后开始上路。

出远门的朋友都晓得,身上一定要备有足够的余钱,以备不时之需。如果你把身上每一分钱都安排了用处,到最后肯定会陷入窘境。这小哥俩哪知道这些?不省钱也就罢了,关键看见路上有啥好景色,不免多流连半天;碰上有什么地方特色菜肴,不免开个荤、尝个鲜;再遇到个阴雨霜冻,不免又耽搁几天。一来二去,银子就不够用的了。

等到天津的时候,兄弟俩只能摸着怀里的几个大子,看人家吃狗不理包子、啃十八街麻花了。狠狠心,去当铺当了身上的零碎,才勉强够到北京城。几十天的奔波,加上没有换洗的衣裳,于是兄弟俩就变成了这副落魄模样。

聂帆听了张泽宇的话,恨恨地说道:“全偷来?就是把你家全变卖了,也不够你一路祸祸的!”想来这一路上张同学没少大手大脚。

“懒得跟你讲!”说着,张泽宇就迈腿进城。聂帆也连忙跟上。

进了城,兄弟俩的四只眼睛就不够使的:宽阔笔直的街道,车马喧腾的人流,鳞次栉比的商铺,五花八门的叫卖,就足以让两人目不暇接,何况还有红墙碧瓦的王府大院、金碧辉煌的皇宫深殿?

聂帆张大嘴巴:“这就是京师啊!”

张泽宇捅捅发呆的聂帆:“怎么样?京城不是仅仅比咱奉天城大点、人多点吧?”

“切!你不也是第一次来么?”聂帆斜了一眼。

哥俩正说笑间,便有一人迎面撞上来。相撞之后,那人仰面倒地,手里提溜的鸟笼也撇在一旁。张泽宇见那人摔倒,赶紧上前扶人。还没来得及弯腰,人群里已经围过来十多个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啊呀,黄四爷,您老怎么啦?”

“你们走路长不长眼?怎么撞到了黄四爷!”

“快快快,快去同仁堂请大夫,看看黄四爷怎么样了!”

听闻有人说话,那位躺在地上的黄四爷顿时大声叫唤起来:“哎哟,哎哟!我的腰啊!”

张泽宇急忙辩解道:“我们站在这里不动,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说道:“这路是走人用的,又不是你家后花园,你站着不动干嘛!不是成心的么?”

“对!对!”人群里一阵应和声。

张泽宇顿时语塞。

聂帆天天在酒馆帮忙干活,听过社会上不少的腌臜事儿。一看情形,就知道今天准是遇上碰瓷的了,只好朝他们拱拱手:“对不住,各位!是我们不懂规矩。不过,您看我们穿成这样,一准儿知道我们俩是穷鬼!我们就是想赔钱,那也有心无力啊!所以,还请诸位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放了你们?想得轻巧!今天不赔钱,就把你们发卖到韩家潭去!”人群中有人发狠道。这话顿时在人群中引起一阵猥亵的笑声。

聂帆不知道韩家潭是干什么的,但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地方。看事情不能善了,只好一咬牙:“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只能去衙门里说吧!”

“衙门?衙门咱可不怕,要知道,黄四爷可是伦贝子府上的!”人群中有人说道。

旋即,人群中又有人出来当和事老:“外乡人,万世和为贵!我看,你们还是赔点钱算了。六扇门可不是好进的!没听过么,‘八字衙门向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何况,你们还不一定占到理儿呢!”

张泽宇怒道:“我身上确实没钱!不信,你们搜!”

“让我们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围观人群顿时一拥而上,无数只手在两人身上的各个角落摸过。最后,藏在聂帆身上仅剩的一小块碎银子、二十多个大钱都被搜了出来。

领头的那人在手里掂了掂银钱,啐了一口:“穷鬼!”说罢转身就走,人群随之散去,原先在地上躺着大声叫唤的黄四爷也不见了踪影。

张泽宇、聂帆两人相对无言。半晌,张泽宇才问道:“子远,你身上还有钱么?”

聂帆默默地摇摇头。

“真的一文钱都没有了?”

聂帆又默默地点了点头。

张泽宇一屁股坐倒在地:“那我们怎么去经世大学啊!”

聂帆抬起头看了看天:“我们先去德胜门外,跟车夫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把我们送到学校。我不信,在学校里还能借不到钱?就算他不同意,从德胜门到那学校也不过二十文的车钱,想来也就是几十里路。现在天色还早,就算走,到晚上怎么也能走到了!”

“那晚上呢?总不能睡墙角、喝西北风吧!”张泽宇依然垂头丧气。

聂帆一把拉起张泽宇:“你的那书上不是说了么,食宿全包!我们要是在傍晚前赶到学校,还有的吃、有的住;要是再耽误一会,今晚真就得睡墙角、喝西北风了!”

两人急急忙忙来到德胜门外,见那里果真停了几辆马车。见到两人走近,车夫们立马就围了上来:

“去经世大学!车稳马健,上车就走。两位小哥,走不?”

“我年初刚打的车,里面褥子是新棉花,结实不颠人,包你一个时辰到学校!”……

张泽宇心直口快:“我们身上暂时没钱,能到学校再给你们不?”

要是他不提这茬儿,两人坐上车,按照规矩,肯定是到了校门口再付钱。那时候再说没钱,车夫一准儿拿你没辙,只能让你去借钱。可你现在说没钱,谁还愿意带你啊?万一你到了又没借到钱咋办!

听说“没钱”,车夫们顿时失了兴趣,各自寻个避风的角落继续晒太阳。其中有人还嘀咕:“没钱你坐什么车!”

张泽宇怒道:“现在没钱,又不是等会儿不给你钱!你们怎么这样不仗义!”

“你要仗义,就先把车钱付了!”车夫在那边懒洋洋地说。

这话更让张泽宇跳脚。聂帆连忙拉住张泽宇:“这可不是较劲儿的时候!有这功夫,还是抓紧赶路吧!”

两人回身要走的时候,就听身后不远有人喊道:“两位仁兄,你们也是要去经世大学的吧?”

急忙转头,就见一位少年穿着蓝绸棉袄,背着行李卷,长得非常清秀。到了近前,少年放下行李,冲兄弟俩一抱拳:“小弟姓张,名贻惠,字少涵,安徽人。想去经世大学,两位仁兄呢?”

兄弟俩也连忙自我介绍。

听说是去同一个地方,张贻惠笑道:“那正好,我们坐一辆车过去,能互相聊聊,还省钱!”

要是不讲情面的车老板,张泽宇还能耍起横;这是同学好意邀请,他顿时哑火,吞吞吐吐地说道:“我们俩没钱……”

张贻惠爽朗地笑道:“哈哈,没关系,我付就行啊!”

就这样,后世有“航空三杰”之称的“中国空气动力学奠基人”张贻惠、“中国发动机之父”聂帆、“中国飞行器设计泰斗”张泽宇,在德胜门外首次见面,开始了长达一生的合作。

听到张贻惠和两个喜欢飞机的少年一起来到学校,孙元起大为欢喜。晚上邀请了副校长张元济、罗振玉,特地在家设宴款待这三位远道而来的学生。

见学校主要领导陪自己吃饭,三位少年在兴奋中不免有些手足失措。不过,无论是张元济、罗振玉,还是孙元起,都不是疾言厉色之人。一番寒暄之后,三人拘谨尽去,席间气氛显得非常融洽。张泽宇也恢复活泼的本性,冲着孙元起问道:“孙先生,您、您多大啦?”

聂帆在桌子下面拧了一把张泽宇,低声提醒道:“应该说‘贵庚’!”

孙元起还没等他纠正,就笑着回答道:“我今年28,按照年龄推算,是光绪二年出生。”在清朝日常交际中,几乎不用周岁的说法,一般讲的都是虚岁,所以孙元起给自己加了一岁。

“已经28啦?”张泽宇旋即感觉自己的话语好像有问题,又更正道,“才28啊!”

桌上的人,闻言无不大笑。

张元济道:“子兴同学,你看百熙校长面容年青,貌似二十一二,所以你先说‘已经28’;旋即想到百熙校长著述等身,名闻中外,所以又说‘才28’。我分析的有没有道理啊?”

张泽宇如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张贻惠插话道:“我们江南高等学堂所用的教材,几乎都是孙先生编写的。同学都还猜想呢,说这孙先生要么是位高官,要么是位皓首穷经的大学者。”

罗振玉笑道:“说百熙校长是高官,怕是猜测他像脱脱之于宋、辽、金三史一般,是挂名主编吧?事实上,这些书绝大多数都是百熙校长亲手编译,几乎没有假手他人!”

孙元起摆摆手:“很多书,还是学生们出力的,我确实只是挂名!”

张贻惠又道:“这次来,同学还嘱咐我,一定要探究下,看看孙先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孙元起老家在淮安,与张贻惠老家说的都是江淮官话,相差不大。听到乡音,不觉有些亲近,便说笑道:“见面之后,是不是有‘相见争如不见’的感慨?对了,少涵,你这次来有什么打算呢?请直言无隐。”

张贻惠有些不好意思:“先生,我看了新一期的《学报》,非常惭愧!我只是胡思乱想,没想到竟然蒙您青眼,而且您的评论更非我所能及!我这次来,主要是想留在学校学习。”

孙元起微微颔首:“那你先入大学预科班吧,看看如何?”

见张贻惠点头,他又问张泽宇、聂帆:“子兴、子远,你们是怎么想的呢?”

聂帆没有说话。张泽宇挠挠头:“我就是想造飞机!”

孙元起一愣神,是高手么?小意地问:“你懂空气动力学么?”

“什么?”

孙元起怕这个名字现在还没有,又说:“流体力学,你懂多少?”

“不是造飞机么?跟力学有什么关系?”张泽宇满脸不解。

当下,孙元起便在餐桌上给三位学生普及了一下自己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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