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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科学家-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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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旗号的牛人。不过他宣扬的社会主义与我们所熟知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差别巨大,因为他提倡的是无宗教、无国家、无家庭的早期原生态共产主义。

中国社会党本部设在上海,随着辛亥革命成功、中华民国建立,在全国大部分省区相继成立了支部。该党的组织和该党宗旨一样非常散漫,无论什么人,不需要任何介绍,只要亲自到社会党支部填写一份申请书,便可成为该党党员,故而短时间内便党员遍天下。据他们自己宣称,目前已有支部四百九十多处,党员达五十二万三千多人!

民主党则是个烂大街的名字,不仅美国有、日本有,几乎世界各地都曾有过。不过赵秉钧提及的那个民主党成立于1912年8月,系联合国民协会、共和统一会、共和促进会、共和俱乐部、共和建设讨论会、民国新政社等六个团体改组而成,——从组成成分上看,六个党团至少有4个名字中带有“共和”二字,新成立的党派应该叫共和党才是。不过“共和党”这个商标数月之前已经被黎元洪注册了,他们只好委委屈屈改叫“民主党”。

虽然组成民主党的6个党团都很寂寂无闻,不过蚁多咬死象,改组之后立即声势大涨,很快就在全国拢集了十多万党员。而且民主党的志向也很奇特,那就是不汲汲于争夺政权,甘愿居于“第三党”的位置,普及政治常识,传播政治信条,巩固国家根基,作为政体保障。然而人所共知的是,在同盟会改组成国民党之后,新中国党就是名符其实的“第三党”。民主党此举无疑是向新中国党挑衅。

袁世凯听罢微微摇头:“其实国民党如此冒进,导致成员流品猥杂,虽可博取一时之利,却非长久之策。一旦以后形势不利或政局变动,必然树倒猢狲散,整个政党四分五裂无法收拾,故而不足为大患。最可忧虑者反而是新中国党这样组织严密、成员忠诚的党团,虽然眼下风平浪静,一副柔弱可狎的模样;但假以时日,他们必将横绝四海呼风唤雨!而且新近颁布的《选举法》也对新中国党极为有利,由不得我们不多加小心。”

赵秉钧马上就明白了袁世凯的意思:“大帅说的是选举人的教育资格限制?”

民初颁布的《选举法》对投票人有严格的限定,比如必须具有中华民国国籍;必须是男子;必须年龄在21岁以上;必须在选区内居住满两年以上;必须每年纳直接税在两块银元以上,或者拥有价值五百元以上的不动产……除此以外,还有教育资格的限制,即投票人必须小学以上毕业,或者有与小学毕业相等的资历,比如秀才、举人等。

袁世凯点头道:“正是!自光绪末年以来,全国学校自小学至中学、自中学至大学,几乎无人不用孙百熙编纂的教材,这相对于所有全国数百万学生都遵奉孙百熙为师。从小到大每日熏陶,自然而然会对孙百熙与新中国党产生一种心理上的信赖,他们的投票自然也会投给新中国党的候选人。

“而且这些年来孙百熙一直在全国各地大力推广义务教育,对入读学生予以免费资助,受惠学生不知凡几,学生之父兄伯叔又不可凡几。一旦学生从学校毕业,走上社会,全家境遇得以改变,无疑都会成为孙百熙与新中国党的忠实拥护者,是长久的稳固票仓。这些还不值得我们多加小心?”

赵秉钧眼睛凶光一闪,低声说道:“大帅,为了防范于未然,我们现在就对他们下手?”

三八〇、眼底尘埃百斛强

袁世凯沉吟道:“下手是迟早要下手的,不过我们当前要务是维持南北和平大局,渐次抚平南方各省,不可骤然树敌太多。而且川陕甘晋等省偏在一隅,无关大局,孙百熙又无甚大志,可以待南方平定后再徐徐图之。当然,现在应该做些准备。”

赵秉钧道:“大帅的意思是我们答应黄克强所请,让内阁全体成员加入国民党,从而迫使孙百熙等三位新中国党总长退出内阁?”

袁世凯道:“此事不宜我们出面,免得担上恶名,与新中国党结下仇怨;不过也无须我们出面,只需下次黄克强找你的时候稍稍露点口风,保证国民党会大肆宣传报道,主动去做这个恶人。”

赵秉钧思忖片刻,有些犹豫地说道:“张季直、汤蛰先二人去留应该均无大碍,但孙百熙要是解职,只怕影响匪小!因为按照之前大帅与孙百熙的约定,自今而后国内所有教育事务全由他一言而决,中央政府不得插手;他则将四川、陕西、甘肃三省赋税全部用作学部教育经费,无论盈余还是不足,中央概不过问。如今全国义务教育刚刚铺开,若是孙百熙解职,谁人能够接手辞职?一旦川、陕、甘三省截留税款,国库又无力贴补,巨大缺额又该如何填堵?”

袁世凯似乎胸有成竹:“就老夫多年阅人的经验来看,孙百熙应该颇识大体,不会因为个人去就而故意截留川、陕、甘三省税款,造成教育经费短缺的。至于谁人接手教育总长之职,不妨听听孙百熙的意见,让他推荐人选;孙百熙去职后,老夫会委任他为大总统府高等顾问、国立中华科学院院长,负责全国教育科研事业。

“再者,眼下距离国会大选只有两三个月时间,国民党来势汹汹咄咄逼人,大有先取参众两院,再占国务院、总统府之势,而且他们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很有可能在选战中获胜。要想阻止他们入阁,除了我们要多多襄助共和党外,还必须未虑胜先虑败,力争让新中国党与共和党统一战线,共同对抗同盟会。此时黄克强建议的内阁全体成员加入国民党,无疑是我们向新中国党晓以利害的最佳时机。”

赵秉钧赞道:“大帅高瞻远瞩、思虑周密,属下佩服至极!”

袁世凯又道:“如果可能,不妨再委婉地让黄克强去劝劝张季直、汤蛰先,看看能不能说动他们。虽然新中国党未来可期,毕竟眼下还是弱了点,严禁跨党也有些不合时宜。他们如今做了将近一年的内阁总长,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应该是很难骤然割舍吧?”

赵秉钧躬身答道:“属下明白!”

稍后不过一两天时间,国民党激进派报纸《民权报》、稳健派报纸《民立报》等便先后刊登内阁成员拟全体加入国民党的消息,为“政党内阁”大造舆论声势。

消息刚一刊布,共和党、新中国党等马上强烈反弹,在所属的广播、报刊、杂志等媒体上对国民党所作所为予以猛烈抨击,认为之前皇权政治是家天下,现在国民党又想搞党天下,狼子野心简直昭然若揭!孙元起则在中华广播、《政经日报》、《独立评论》(梁启超主编的政治评论杂志)上明确表示,新中国党严禁党员跨党,从普通党员到委员长概莫能外,一旦内阁决定全体加入国民党,自己将马上辞职,绝不会有任何妥协。

经过全国教育系统七、八个月艰苦卓绝的调查、研究、核实、调整,孙元起改良版的义务教育终于在民国元年下半年在全国大部分省区的县级中小学校开始全面实施。这项被后世称为“民国初年最伟大”的举措,预计将惠及全国250万以上的少年儿童。也就是说,今年9月1日入学的中小学生不仅无需缴纳任何费用,而且还可以享受免费教材、免费校服、免费午餐等福利。目前,首批教育补贴300万元已经拨付到各省教育司的账上,预计将于期中考试前后发放给每位在校学生。

就在全社会都在为教育事业蓬勃发展而欢欣鼓舞的时候,突然传来孙元起可能要被国民党逼迫辞职的消息,舆论顿时为之大哗,纷纷指责国民党此举是将政见强加于人,妄图实现党国一体。全国各地随即爆发了规模不等的游行示威活动,一时间各学校、团体及民众抗议的电报雪片似的飞往北京国民党本部,差点将宋教仁等人活埋。像在湖南、贵州、广西等贫困地区,义愤填膺的师生甚至组织起来捣毁了国民党在各府县的支部,殴打驱逐县里的国民党党员。

谁知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内阁总理赵秉钧、接替赵秉钧出任内务总长的梁士诒、接替段祺瑞出任陆军总长的段芝贵、海军总长刘冠雄以及财政总长熊希龄突然相继宣布接受黄克强的建议,加入了国民党。此时内阁中除了新中国党的三个人外,只剩下一直信奉天主教的外交总长陆徵祥。

毫无疑问,这些人此时突然加入国民党,就是在向新中国党逼宫!

眼下的局势发展明显不同于中学历史课本对这段时期的描述,这让孙元起有些惊慌,赶紧召集府中的智囊过来共同商议。孙元起道:“以前局势虽然扑朔迷离,却有草蛇灰线可寻,仔细思量便可明白。眼下的情形倒让人看不懂了。你们都是聪明人,又是旁观者,说说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杨杰不答反问道:“先生说的是赵智庵、梁燕荪、段香岩(段芝贵)、刘子英(刘冠雄)等铁杆袁系加入国民党之事吧?”

孙元起点点头:“照理说,袁项城的北洋系和宋遁初的国民党才是死对头,应该乘着国民党初建,羽翼未丰,将其扼杀于萌芽状态才是,怎么他们反而联起手来?我们新中国党虽然一直未向袁项城输诚,但在内阁中素来不偏不倚,而且行事低调,党员人数也不及国民党的八分之一,算得上是温良恭俭让,怎么如今成为众矢之的了呢?”

杨杰道:“简要来说,此次北洋系内阁成员加入国民党有黄克强、宋遁初游说之功,更多是袁项城顺水推舟之举。”

“哦?耿光你不妨说得详细些。”孙元起道。

杨杰接着解释道:“宋遁初和黄克强历来主张实行纯粹政党内阁,这一点是人所共知的。前不久国民党刚刚成立,为了吸引党员、扩大影响,争取赢得年底的国会大选,他们极有可能游说赵秉钧等北洋系内阁成员加入国民党。而且此举还可以为明年赢得国会大选后组建纯粹政党内阁做好铺垫。从这一点上看,始作俑者应该是黄克强、宋遁初无疑。

“袁项城对于国民党自然是必欲除之而后快,但如今国民党党员人数已经号称突破百万,其势如黄河奔决勇不可挡,凭借共和党已经很难阻止它成为国会第一大党,所以只能智取不能力敌。正好此时黄克强、宋遁初前来游说赵秉钧等人加入国民党,袁项城灵机一动,便想出了这招驱虎吞狼之计,命赵秉钧等顺水推舟答应了黄克强。”

一旁的陈训恩奇道:“怎么个驱虎吞狼法?”

杨杰答道:“我们新中国党虽然人数远逊于国民党与共和党,甚至不及民主党和中国社会党,但是我们组织严密,每一位党员都万分忠诚,而且我们占据川、陕、甘、晋、青五省以及鄂、藏局部,拥有华熙银行以及众多实业公司,这些都是国民党、共和党等难以媲及的。只怕在袁项城心中,我们新中国党的危险性不亚于国民党。

“所谓驱虎吞狼之计,就是先利用黄克强游说赵秉钧等人入党之机,迫使我们新中国党退出内阁,降低在国会大选中的影响力,并使我们与国民党交恶;等到大选结束,一旦国民党在参议两院占据第一大党地位,袁项城又会利用我们与国民党之间的仇隙,迫使我们新中国党与共和党联手,阻止国民党组阁。”

陈训恩道:“事实证明,国民党逼迫我们退出内阁,不仅没有降低我们的影响力,反而让民众们念起了大人的好来,自己却落得全国上下一片骂声,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杨杰摇头道:“虽然我们因祸得福,但最终获利的依然还是北洋系,还是袁项城。”

孙元起问道:“如今内阁中只剩下我们新中国党的三位总长以及信奉天主教的陆子兴,局势又纷乱如此,你们觉得我该如何去就才好?”

陈训恩道:“大人,国民党和北洋系不是想把我们新中国党挤出内阁,降低我们的影响力么?那我们就偏不如他们的愿!眼下因为大人可能去职而天下汹汹,足见大人在朝野的威望。只要大人和张、汤、陆三位总长不主动辞职,袁项城和宋遁初能奈我何?”

杨杰却道:“依学生之见,先生现在辞职应该比在职更好!”

三八一、密雨斜侵薜荔墙

陈训恩闻言马上竖起眉毛叱责道:“杨耿光,你胆敢劝大人辞职,究竟是何居心!”

孙元起瞪了陈训恩一言,然后和声问道:“耿光,你的意思是?”

杨杰恭声答道:“先生明鉴,学生所言并无丝毫不逊之处,只是就事论事而已。袁项城在同意赵智庵等人加入国民党之前,肯定会考虑到先生的反应;既然他明知道后果,还允许赵智庵等人加入国民党,足见他已经下定决心对付我们新中国党,也无意挽留先生。既然如此,先生又何必恋栈权位呢?

“而且国会大选在即,先生如果坚持在职,除了让袁项城更加猜忌之外,稍有差池必然会遭受来自北洋系、国民党的明枪暗箭,让先生清誉受损。若是乘机引退,不仅可以保全令名,博得更多民众支持,而且可以让国民党受反噬之苦,声望一落千丈。正反相较,所以学生建议大人辞职。”

孙元起微微叹息道:“孙某并非恋栈权位不肯辞职,而是十多年前就梦想勾勒的教育蓝图如今刚刚展开,还有许多细节需要完善,如果此时教育部突然易帅,谁知道会被他们删改成什么模样?而且现在我们每年支付的教育补贴高达千万,在中央政府和各省都督眼中就是块大肥肉,谁都想在上面咬一口。之前我们新中国党在内阁中占据三席之地,他们还多少有些忌惮之心;一旦我们总辞职,那些教育补贴简直就是俎上任人宰割的鱼肉,能有三分之一落到学生手中,就算他们有良心了!”

陈训恩道:“当初袁项城许诺国内所有教育事务全由大人一言而决,中央政府概不插手,所以我们才答应将川陕甘晋四省的赋税多少不论,全部移作国家教育经费的。如今袁项城食言而肥,有意将大人逼出内阁,他不仁就休怪我们不义,大人完全可以在辞职的同时断绝所有经费供给。

“国民党之前只是劝说全体内阁成员入党,意图提早实现政党内阁,就引得全国上下一片哗然,不少地方学生甚至捣毁了国民党的办公场所。要是大人真的辞职,并断绝所有经费供给,只怕全国数百万学生会揭竿而起,逼迫赵智庵下台的!”

孙元起却摇头道:“首先,我不愿学生们卷入到政治斗争中来,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其次,教育是国家根本,经费是教育保障,关系重大,绝不能因为某个人去就而断绝教育经费。任何有违此两条者,都是居心叵测之辈!孙某虽然才能平庸,却不愿身后背负骂名。”

陈训恩也是大摇其头:“大人,只怕袁项城、赵智庵是吃透了您朴厚纯良、爱国乐教的禀性,所以才敢肆无忌惮地逼您退出内阁!属下斗胆劝您一句,官场上虽然要持心端平、与人为善,但在关键时刻也得狠下一条心,能够无所不用其极,就好像袁项城能在维新变法最重要的时候出卖光绪皇帝一样。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一味纯善是没有用的!”

孙元起苦笑道:“我何尝不懂得‘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的道理?只是人活一世草木一春,总得有点自己的理想与追求。若是一味地追逐名利,罔顾社会的需要与自己的梦想,那么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

杨杰对此却大加赞赏:“先生可谓‘超以象外,得其环中’!诚然,官场之中尔虞我诈,少不了机算权谋,但很多事情并不是单靠算计就能获取的,故而官场有‘小胜凭智,大胜靠德’的说法。先生能以不忍人之心,无视袁项城构陷,继续关爱全国学子,足令天下人想见先生的高风亮节。有此声望,天下都可以运之掌上,何况是区区教育总长?

“再者说,先生离任教育总长的时间绝对不会太长,因为国民党经此一役必然声誉大跌,纵然取胜也是惨胜,难以抵挡我们新中国党与共和党的联手。到那时候,赵智庵内阁宣布结束,纯粹政党内阁不再实施,我们新中国党与共和党联合组阁,先生不仅可以继续担任教育总长,甚至内阁总理也不是不可能!”

孙元起道:“官高则多事,多事则易辱,哪如当一个教书匠舒服?”

陈训恩有些惊讶道:“难道大人真的准备辞职?”

孙元起道:“既然袁项城如此逼迫,只怕不辞职是不行的了。不过我会根据事态发展审时度势,如果事情有所转机,能够不辞自然最好;如果无可挽回必须辞职,我会提前与张啬翁、汤蛰翁做好商量的。”

结果第二天,内阁又发生了令孙元起措手不及的重大变化:信奉天主教的陆徵祥居然毫无预兆地宣布辞职,随即袁项城、赵秉钧推出了新的外交总长——梁如浩。

梁如浩,原名滔昭,号孟亭、梦亭,字如浩,后以字行。他和唐绍仪都是广东省香山县唐家镇人,同治十二年(1873)他们一起作为第三批幼童赴美留学,回国之后又一同担任李鸿章德籍顾问穆麟德的随员,赴朝鲜筹设海关,接着两人又先后进入袁世凯麾下担任幕僚。可以说两人交谊自童稚开始,至今已长达数十年之久。民国政府北迁的时候,时任内阁总理的唐绍仪曾提名梁如浩为交通总长,但未获得袁世凯和临时参议院的同意,但也足见两人关系莫逆。

此次袁项城、赵秉钧推出梁如浩继任外交总长,其中自然有抚慰去职的唐绍仪之意。当然,更重要的是梁如浩也是袁世凯的心腹亲信,而且在此之前他已经加入了国民党。也就是说,现在内阁中只剩下孙元起、张謇、汤寿潜等三个非国民党阁员!

在这种情况下,孙元起只有请来张謇、汤寿潜共同商议去留问题。

在聊完天南海北之后,孙元起才说道:“啬翁、蛰翁,近来京中局势动荡不安,想来二位前辈都有所耳闻。国民党自改组之后咄咄逼人,除了四处演说拉人入党,为年底国会选举大造声势外,还极力游说赵智庵以及内阁其他成员,想提前造成纯粹政党内阁的事实;而赵智庵等人则是顺水推舟,先后加入了国民党。就在昨天,一直没有入党的陆子兴突然宣布辞职,取而代之的是具有北洋系和国民党双重背景的梁孟亭,至此内阁之中只剩下我等三人没有加入国民党。对此情形,不知二位前辈有何高见?”

张謇一边捋着下颌上稀疏的胡子一边说道:“既然他们想闹,那就由着他们闹去,我们自己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总不能害怕撞见鬼就不走夜路吧?我等可都是大总统府提名、参议院正式通过的阁员,难道因为我等不加入国民党,他赵智庵还敢吧我们罢免了不成?”

汤寿潜道:“啬翁所言不无道理,只是如今内阁中已有大半是国民党员,我等三人孤立无援寸步难行,以后提案都难以通过,困守内阁又有何味道?倒不如辞职来的清净!”

张謇道:“辞职清净倒是清净,可是清净有何用处?我等现在即便坐困内阁,至少还可以及时察觉内阁动态,保持我们新中国党在内阁中第二大党的影响力,为即将到来的国会大选多拉些选票。可我等一旦辞职,新中国党与社会党、民主党等乱七八糟的小党派还有何分别?气可鼓不可泄,影响力亦然。”

汤寿潜道:“新中国党之所以能有今天这般影响力,并不单纯是靠你我等在内阁中的维持,而是基于百熙在川、陕、甘、晋等地的实力。只要实力犹在,就不用担心我们新中国党沦落为社会党、民主党那样乱七八糟的小党派,甚至将来单独组阁也不是没有可能。眼下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保存实力,避免成为北洋系和国民党的重点打击对象!”

张謇道:“不错,我们新中国党的底气确实是来自于西部各省的势力,但西部各省同样需要在内阁中发出自己的声音,以避被中央任意宰割,这也是我们不能退出内阁的理由之一!再者说,要想保存我们新中国党的实力,避免成为北洋系和国民党的重点打击对象,最好的办法还是和光同尘,即和北洋系诸人一样加入国民党,如此既可以保存实力,也可以留在内阁。”

“可是我们新中国党的党纲中明确规定,严禁党员跨党!”汤寿潜提示道。

张謇却大不以为然:“党纲是人定的,改了便是,岂能以纸面的死文字来拘禁我们这些大活人?而且百熙、你、我三人正好是新中国党的最高首领,全党之事皆赖我等一言而决,改不改党纲还不是我们三个说了算?当然,我们加入国民党只是与北洋系、国民党虚与委蛇,并不会影响我们新中国党本身的独立性。百熙,你觉得如何?”

张謇和汤寿潜一时都望向了孙元起。

三八二、虎鼠龙鱼无定态

孙元起脑筋急转。

确实,眼下几乎所有党派都没有明确规定党员对党的忠诚与义务,唯有新中国党严厉禁止党员跨党,明文规定“坚持党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个人利益服从党和人民的利益”,还要定期缴纳党费,多少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那要不要和光同尘呢?马教可谓组织严密、纪律森严,但在真实历史中,马教于上世纪二十年代第一次国共合作前后,也曾允许马教党员以个人资格加入国民党。既然马教都能加入国民党,为什么新中国党不能呢?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新中国党与彼时的马教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首先,两者实力有强弱之分。在第一次国共合作的时候,马教人数不过四五百人,根本算不上什么政治力量,只不过背后有苏联和共产国际的大力支持,国民党才捏着鼻子放低身价与马教谈合作。在合作之初,国民党上下对实力孱弱的马教根本就看不上眼,这也给了马教很大的发展空间。

新中国党眼下虽然只有十多万党员,难以媲及党员人数突破百万的国民党,甚至短时间内很难超过拥有五十多万党员的中国社会党,但也不容小觑。而且孙元起本人的实力超凡,暂不说拥有的五省之地,单单是麾下十多个师的精锐武力,就远超第二次国共合作之初的马教,在全国绝对稳排前三。如果孙元起真要加入国民党,只怕宋教仁做梦都会担心孙元起是否会喧宾夺主吧?

其次,两者利益有小大之别。以马教党员可用个人资格加入国民党作为正式标志的第一次国共合作,使得马教在短时间内取得飞速发展,从合作建立到破裂不过短短四五年时间,马教人数就增加了一百倍,达到了5。7万人。此外还在工农运动方面得到了人力支持和资金赞助,让马教在长期沉寂的北方取得突破,同时利用黄埔军校和国民革命军为自己培养了大量军事人才,真可谓有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孙元起等新中国党核心人物加入国民党,国民党必然会在全国大造舆论,宣传新中国党是国民党的一部分,借机大肆争夺本来属于新中国党的选票;以后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把触角伸进孙系势力占据的川、陕、甘、晋、青等地,设立支部抢夺党员。说到底,还指不定是谁占谁的便宜呢!

第三,两者后果有趋同之势。马教的无孔不入和疯狂发展,引起了国民党高层的极大恐慌,于是有了蒋介石、汪精卫分别在南京和武汉进行的清党行动,致使马教蒙受了巨大损失,党员人数在几个月之间从5。7万人直线下降到1万人。

虽然眼下的这个国民党将来如果与新中国党决裂,肯定不敢采取“四一二”、“马日”或“七一五”之类的残酷屠杀,但孙元起等一旦真的选择加入国民党,绝对会让原本单纯坚定、信仰唯一的新中国党内部变得思想混乱,然后出现分裂分化。凭孙元起拙劣的政治手腕,绝对很难在一战到来之前完成再次统合。

思忖再三,孙元起沉声说道:“在下觉得,内阁席位虽然重要,但还没有重要到让我们更改党纲!也就是说,我们新中国党依旧严厉禁止党员加入任何其他党派,包括国民党,违者一律开除党籍。如果赵智庵等没有逼迫太深,我们就在内阁中暂且忍耐一段时日;如果他们做得太过分,我们也不必太过恋栈,反正国会大选在即。我倒要看看他国民党能有多大本事,来争夺参众两院的过半席位!如果他们真的过半了,咱们败得一塌糊涂,自然无话可说。如果没有过半,哼哼,咱们到时候一定要让国民党好看!”

孙元起是新中国党的委员长,又是党内最有实力之人,可谓一言九鼎举足轻重,这番话无疑是一锤定音地结束了张、汤两人之间的争辩。

汤寿潜闻言赞道:“百熙所言极是!新中国党现在虽然柔弱,但未来强盛可期。赵智庵、宋遁初虽然强横,我们大不了就是辞职嘛,他们还能奈我何?何况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如果我们因为眼前一点权势而委曲求全,托庇他人门下,将来何以训后世、致远大?”

张謇也只好点了点头:“既然百熙已经作此决断,我等唯有遵从而已。”

说完正事,三个人又胡乱聊了几句闲话,才各自告辞回家。张謇回到了他租住的米粮库胡同,刚进门小厮就赶紧上前报告道:“老爷,午后家里来了位姓洪的客人,一直在客厅里候着,说是今儿非得见到老爷您不可。您看——?”

张謇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然后径直走向客厅。

眼下已经是仲秋时节,白天渐渐变短,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屋里便是昏黑一片。尽管此时客厅中已经点上了几支蜡烛,却依然有些暗昧不明。张謇从外面进来时,只看见上首的座椅上有个肥胖的身影,便客气地问道:“是洪观川先生么?”

那个肥胖的身影赶紧站起来朝张謇深鞠一躬:“在下正是洪述祖!”

原来这个胖子就是洪述祖。

洪述祖,字荫之,号观川居士,咸丰九年(1859)出生于江苏武进。洪家是武进的名门望族,洪述祖的曾祖父是清代著名学者洪亮吉、他的姐夫是“一品夫人”赵凤昌、他的儿子是著名剧作家洪深,而他的父亲则与台湾巡抚刘铭传、两广总督岑春煊关系莫逆,其家族之盛可见一斑。他父亲给他起名“述祖”、“荫之”有继承先祖业绩、蒙受祖辈福荫之意,谁知他却放浪形骸、品行不端,与其先祖洪亮吉的品行完全南辕北辙,乃是十成十的不肖子孙,当地人称之为“洪杀坯”。

无奈人家有个好爸爸,居然先后做过两江总督左宗棠、浙江巡抚于连元、两江总督刘坤一的幕僚,还做过台湾巡抚刘铭传的中军参谋,又曾被时任湖北交汉关道的岑春煊委任为汉口清文局坐办。按理说他有铁打的背景,应该混个如花似锦的前程才对。可惜他无论做什么,最终都会因为品行不端而弄得灰头土脸、狼狈而逃。

就比如在刘铭传手下担任中军参谋时,刘铭传很是欣赏他的才华与能力,一度委派他协同处分兵事,襄助外交。当时《中法新约》签订不久,法军却背信弃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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