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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大科学家-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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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情况以国民党最为典型。
同盟会改组国民党后,内部就一直内讧不断,群雄割据。在正式国会召开后,国民党里面相继出现了癸丑同志会、相友会、政友会、超然社、集益社等小政团。不久,国民党又分裂为客庐派、丙辰俱乐部、益友社。后来有分裂为政学会、民友社、政余俱乐部、韬园、宪政商榷会等等,斑驳陆离,五花八门,令人头晕目眩。
再说第二点。清末民初党禁初开,很多人都蠢蠢欲动。等到正式国会召开,更是群魔乱舞。但是各个政党为了装大自己声势,往往拉拢一些名望大、地位高的名流来充门面,以资号召。这也送党证来,那也送党证来,许多人是一身兼有数党党籍,比如伍廷芳、那彦图、黄兴等人,甚至一人身跨十一党!
政党越分越小,成员越来越少,最后只能三五个人组成一派,甚至连党名都没有,只好以活动地点来称呼,完全失去政党的战斗力。与此同时,政党越来越多,成员越来越杂,大多都是徒有虚名,甚至连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属于哪个党派。投票的时候只是根据自己心意,完全不能体现政党的意图。如此一来,政党还有什么意义?
杨永泰有些为难:“大人所言大有见地,只是实际操作中恐怕很难做到吧?”
孙元起吃惊地挠了挠头:“这很难么?只需要在发展党员时坚持个别吸收的原则,先自己提出申请,填写入党志愿书,再有两名正式党员作介绍人,经过支部大会通过和上级党组织批准,并经过一年或半年预备期的考察,才能最终成为正式党员。如此一来,不就做到严格审查了么?”
杨度插话道:“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孙元起却不赞同他的看法:“不麻烦!只有这样,才能体现我们党员资格的可贵,也才能确保政党的纯洁与稳定。”貌似当年孙元起在学校入党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
杨永泰问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支部大会?上级党组织?依大人看来,新成立的政党该如何架构?”
见杨永泰目光灼灼,孙元起只好按捺住耐心,把自己记忆中党的组织形式复述一遍,包括从上到下的党委、总支、支部、小组,再到组织里面的书记、副书记及组织委员、宣传委员、纪检委员等。只听得杨度、杨永泰两人击掌拍案不已,连呼“妙哉”。
杨永泰还拿出了纸笔,一边听一边记,遇到不明白的地方还停笔提问,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等他把孙元起能记起的东西全掏出来,才心满意足地抖抖纸张:“大人真是能者无所不能!有这一纸建党方案,杨某此次上海之行必定事半功倍!”
二七五、雄鸡一唱天下白(十一)
就在孙元起以为可以打完收工的时候,杨永泰又提笔问道:“大人,那么我们新成立的政党该叫什么名字?党纲又是什么?”
孙元起摇了摇头:“既然我们去改组预备立宪公会,总要有些诚意才好。新成立的政党名称以及党纲之类的,就由畅卿你去和他们商议决定吧!”
杨永泰搁下笔,严肃地说道:“大人,张啬翁、汤蛰仙等人当初组建预备立宪公会,不过是想在朝廷实行君主立宪之后,在资政院中分一杯羹,推举大人为会长只是扯虎皮做大旗。殊不知他们昧于大势,转眼间朝廷风雨飘摇,共和指日可待,预备立宪公会已经走到穷途末路。我们此次改组,并非卑躬屈膝、软语相求,而是挟三协、四省之威东下,势在必行。《左传》有云:‘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虽然此名与彼名有所不同,但在道理上是相通的。再者说,大人现在还是预备立宪公会的会长,于情于理,新政党命名之事都不能假手他人!”
杨度也在一旁劝道:“百熙,畅卿所言极是!张啬翁、汤蛰仙、郑海藏等人都是海上名士,当年倡言预备立宪时眼空一切,目无馀子。如今君主立宪眼看成为明日黄花,他们也应该垂头搨翼,稍稍收敛一些了。然而如《礼记》中所说,‘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你现在要是和他们商量新政党的名称、党纲,他们以后就敢和你商量新政党的总揆人选。所以,我们必须在政党成立之初就给他们立下轨范,免得他们得陇望蜀诛求无己!”
沈翔云同样点头赞同:“两位先生可谓见微知著!文人无行,古人早有成说。往往越是名士,越是放荡不羁、欲壑难填,我们必须防微杜渐!”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何况杨度、杨永泰、沈翔云远胜臭皮匠,孙元起又根本比不上诸葛亮呢?一时间他被铺天盖地的名言搅得头晕脑胀,只好举起白旗投降:“那好、那好,那我们就先拟定一个名字。不知你们有何高见?”
三人本来还在引经据典,等听到孙元起问话,顿时一个个都踌躇起来,开始苦思冥想。良久杨永泰才试探着问道:“既然新成立的中华民国实行共和政体,要不就叫‘共和党’?”
杨度连连摆手:“以前朝廷宣布预备立宪,起个名字叫‘预备立宪公会’;现在中华民国准备实行共和政体,又改组叫‘共和党’,全国民众会如何看待我们?肯定以为我们党派都是趋炎附势、随波逐流之辈!不妥,不妥!不如叫‘民宪党’?民指民主,宪指宪政。既承继预备立宪公会之‘宪’,又涵盖中华民国之‘民’,可谓承前启后,相得益彰!”
沈翔云立马投了否决票:“朝廷宣布立宪这几年来,各种作为众所周知,‘宪政’一词早已被全国人民唾弃,我们新成立的政党又何必非要加上‘宪’字?听上去就有一股陈腐味!我看不如就直接叫‘民党’,或者叫‘国民党’、‘公民党’,表示我们党代表全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
孙元起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什么、什么,国民党?代表全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小兄弟,这侵权也侵得太明目张胆了吧!再说,你也不能抢人家同盟会的注册商标啊!
没想到沈翔云的这个提议却得到杨永泰的大力支持:“国民党这个名字不错!要不——”
孙元起赶紧打断:“不行、不行,这个名字绝对不行!”
“为什么不行?那大人的意思是?”三人异口同声问道。
下意识间,孙元起差点把土共名讳脱口而出。此刻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首歌,便说道:“要不暂时就叫‘新中国党’吧!”
见孙元起拍板,众人有意见也只能埋在肚里,都点点头答道:“好吧,那就叫新中国党。”
其实在历史上,还真有一个“新中国党”。这个党派成立于民国十二年(1923),是留美学生康鸿章(就是五四时期著名白话诗人康白情)、李劼人(著名文学家)、李伯贤、孟寿椿、康纪鸿等人在美国旧金山筹备成立的,28岁的康鸿章自任党魁。
该党以西方各地的唐人街为重点着手发展组织,并在上海、北京等地设立党部,四处拉拢中国留学生入党,一时间居然声色颇壮。只可惜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短短两三年间便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再也不见任何踪迹。
杨永泰记下党派名称后,又问道:“再请大人说说新中国党的党纲吧!”
孙元起咂咂嘴:“那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怎么说得完?等以后有空再讲吧!”在他印象里,中共党章的《总纲》部分足足一二十页、六七千字,确实一时半会儿说不完。
杨永泰等人却相顾愕然,半晌才惊疑不定地问道:“党纲的话应该没多少吧?据说同盟会的政纲甚至可以简化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四句话、十六个字。”
清末民初,中国政党还处于不成熟阶段,其中一个表现就是缺乏详细而有特色的政纲。据统计,在民国初年出现的数百政党中,有明确党纲的只有三十多个,约占总数十分之一。即便这些有政纲的党派,也大多是剿袭几个大政党的政纲,所以大家看上去都大同小异、千人一面。比如统一党与统一共和党的政纲就几乎完全雷同。再比如国民党9条政纲,统一共和党12条政纲,两者之间只有一条不同,即国民党主张“男女平权”,统一共和党则主张“划一币制,采用虚金本位”。
孙元起拍了拍脑袋,看来自己又犯了一个常识性错误:“那政纲包括哪些方面?你们问,我来答吧!”反正九九八十一拜都拜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哆嗦,孙元起便不再推三阻四。
杨永泰从政治、经济、文化、教育、外交、国防等角度提问,孙元起则一一作答,其间少不了“民族平等,男女平权”、“按劳分配,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外保国权,内惩国贼,涤荡腐败,振兴中华”、“整理国故,学习科技,普及教育,开发民智”等新颖词汇。好说歹说,才最终将杨永泰等人心满意足送走。
杨永泰一出大堂,便忧心忡忡地对杨度说道:“皙子兄,根据大人所说的意思,好像他把新成立的政党成员定位为青年学生、教育文化界人士,所以政纲比较激进。如此一来,只怕预备立宪公会的人很难同意我们改组吧?”
杨度却不以为意:“大人在西洋留学太久,受欧风美雨影响太深,难免有些主张不太合事宜。既然你是去和预备立宪公会的人商谈,总要有些改动才是。至于以后党纲如何改动,百熙日理万机,不用再劳烦他知道了。”
杨永泰依然眉头紧锁:“要想让预备立宪公会的人满意,恐怕不仅要改,而且还得大改!”
杨度撇撇嘴:“我们干嘛要让预备立宪公会的人满意?畅卿你要记住,此次上海之行名义上是改组预备立宪公会,实际上是另起炉灶。但百熙这个人书生气太重,对政治没多大兴趣,要是我们直接劝他成立新政党,他多半是不肯的。所以我们这才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用改组预备立宪公会这个羊头,去卖建立新政党的狗肉。”
“以大人的聪明才智,应该瞒不了他多久的。万一被他发现了呢?”杨永泰提醒道。
杨度笑道:“你先去和预备立宪公会的人谈,如果他们同意,自然万事大吉;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你就从预备立宪公会中拉拢几个头面人物过来,在新政党里撑撑场面,总得糊弄过一段时间。我刚才说过,大人对政治没多大兴趣,等他发现实情,估计成立新政党的事情早已经生米做成熟饭了。既然木已成舟,他也只能默认现状。而且被他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百熙向来待人宽和,顶多你我被他骂上几句,此事就算揭过了。”
杨永泰道:“拉拢几个头面人物倒是可以,名士、政客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只要金钱开路,肯定无往不利。但大人会不会从经费上看出问题?”
杨度道:“这倒无妨!你到上海之后,先去拜会莉莉丝夫人,以后党务费用就从她那里支出。”
杨永泰心领神会点了点头,然后又问:“皙子兄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
杨度道:“中华民国临时中央政府要想与北边的朝廷对抗,定都必定选在长江沿线,首选又是武汉、江宁、上海三地。但江浙的陈其美、程德全等人与湖北黎元洪、黄兴等人龃龉不合,现在孙逸仙落足上海,只怕是不会选择武汉了,所以只会在上海、江宁之间二选一。无论上海能否成为都城,它作为远东最繁华的大都市,在南中国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新政党成立之后,应该把总部设在上海。
“北京有经世大学,是百熙的根本之地,自然要建立支部。另外,百熙曾在湖北担任数年提学使,全省学校大半都是他倡议兴建的,设立支部也大有必要。成都自不用说;愚兄还会与赵景行联系,在西安成立分部。如此一来,华东、华中、华北、西北、西南都有了据点,将来向全国渐次铺开,新中国党后势可期!”
杨永泰也是意气风发:“虽然短期内华南、东北还是空白,不过小弟相信,再过三五年,必定全国各省都有我新中国党的支部!此次远行,山迢水遥,下次相见不知何时,还望皙子兄多多保重!
杨度双手抱拳:“畅卿老弟也要保重!”
二七五、雄鸡一唱天下白(十二)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
良弼汲取上次失败的教训,再也不敢掉以轻心,转而采用铺地板战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经过三四天的努力,禁卫军再次逼近经世镇外围。这回他们终于老老实实把营盘扎在了迫击炮射程之外。
全体官兵放下背包,就挥舞铁锨开始挖掘壕沟,构建防御工事,也没人喊苦喊累。血淋淋的事实告诉这群老爷兵:对面学生军的炮弹可不会区分你是红带子还是黄带子!就算你是贝子贝勒、多罗郡王,挨上一枪也得留个血窟窿!
等挖好壕沟之后,良弼集合全军轻重火炮,对当面阵地和经世镇展开猛烈攻击,炮弹就像不要钱一样砸了过去。在狂轰滥炸之下,靠近阵地这半边的经世镇很快化为一片瓦砾,阵地上精心构筑的防御工事也被摧毁大半。
第四十四协自成军以来一直都是用猛烈炮火教训别人的,没成想现在却被别人敲了一闷棍,顿时头晕眼花手足无措,好半天没反应过来。此时防守阵地的是刚轮换上来的第三队,在前沿坐镇指挥的队长顾祝同见状赶紧叫过卫兵:“快去通知张管带,就说清军炮火猛烈,我们小口径迫击炮够不着他们,只能被动挨打,请他多调些大口径的家伙上来,我要好好揍他们一顿,出出胸中的恶气!”
随即又招呼其他身边人道:“走,我们上阵地上看看!这群学生娃娃都没经过战阵,被这劈头盖脸的炮弹一吓,估计就跟经雨鹌鹑一样缩成一团,连枪都不会打。要让清军趁机摸上来,那就麻烦了!”说话时,浑然忘了他在不久前也是个被老兵看不起的学生娃娃。
顾祝同等人手里端着中工1911式步枪,猫腰翻进一条壕沟,然后顺着壕沟快速前行。在炮弹轰鸣声中,很快来到一个防炮工事,只见工事门口鲜血横淌,四下还散落着残肢断臂,几个十六七岁的新兵躲在最里面瑟瑟发抖,满脸涕泗纵横。
“蹲这里干嘛?孵蛋呢?快起来,清兵攻上来了!”顾祝同笑骂道。
这几个新兵本来就噤若寒蝉,再听说清兵攻上来了,抖得更加厉害,其中一个甚至被吓得直接尿了裤子。顾祝同上去狠狠踢了他几脚:“怂货!越活越回去了!你们棚长呢?”
那个尿裤子的新兵抖抖索索伸出手指,指向门口的那滩血污。
“牺牲了?那真是点儿背!”顾祝同狠狠跺了跺脚,“陈时骥,你来代理棚长,负责把这几个新兵蛋子带好,别让清兵从这里杀过来!”
随同前来的陈时骥赶紧打了个立正,大声答道:“是!请队长放心,人在阵地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决不让清兵从这里跨过去!”
顾祝同又瞟了那几个新兵一眼:“那这块阵地就交给你们了!我们走,去看看那几门大口径迫击炮,那群兔崽子吃什么干饭的,怎么到现在还不还击?”说罢钻出防炮工事。
在阵地上巡视一圈,确认整条防线上都有人值守、大口径迫击炮也开始反击,顾祝同这才回到指挥所。一进屋,就看到一队长刘峙笑眯眯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赶紧上前打招呼:“哟,经扶兄,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刘峙笑道:“什么风?自然是清廷的那股妖风啦!听说清军炮火猛烈,前线吃紧,管带赶紧让我带着迫击炮过来支援。怎么样,你们第三队顶不顶得住?要不换我们第一队上来?想当初,我们第一队只用十多分钟时间,就将禁卫军第一协彻底击溃,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顾祝同满脸不屑:“别贪天功为己力!那是忠和太无能,你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本来就胜之不武,还好意思到处显摆。而且现在能和你们那时候比么?别的不说,你们当时敌人只有一个标1600多人,我们呢?至少四个标7000人,光人数就是你们四倍,怎么比!”
刘峙面容一整:“墨三,你老实说,要不要兄弟帮忙?面子事小,军务事大,不行可别硬撑着!我们身后就是经世大学,不容丝毫疏忽。”
顾祝同喝了口茶说道:“清军此次用兵非常谨慎,炮火使用也很有章法,我们伤亡很大。刚才我去阵地上走了一圈,就至少发现有17人阵亡、40多人负伤。但是,我们现在还撑得住!”
“既然伤亡这么大,要不要我派一个排给你们做预备队?”刘峙觉得自己的建议似乎有些伤人,赶紧又改口道,“或者,让管带给你补充一些新兵,防止出现突发情况?”
顾祝同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用了!感谢经扶兄亲自护送迫击炮过来,前线交战军务繁忙,小弟就不留您多做盘桓了!”
话已至此,刘峙只好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又回头问道:“墨三,有什么事要我转告管带的么?”
顾祝同凝眉想了一下,拿起铅笔来到地图前,边比划边对刘峙说道:“经扶兄请看,这里有座标高208。6米的山峰。虽然从地图上看有些偏离战场,但据我刚才在阵地上观测,如果在山顶上开辟一重型迫击炮阵地,完全可以覆盖整个战场。尤其在清军投入大规模兵力进行集团冲锋时突然炮击,肯定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经扶兄回去可以和管带说说,看看此计是否可行?”
然而两军对垒,近万人鏖战在经世镇前那块狭小的弹丸之地上,纵使顾祝同等人有再多的战略战术,也敌不过禁卫军在兵力上的压倒性优势。
在二十世纪初中国处于冷热兵器交替时期,人数往往就是战争的决定性因素。很简单,大家兵员素质、武器装备都差不多,说到军事谋略,你是王龙,我是段虎,你是小诸葛,我是老虎崽,你是水晶球,我是小扇子……相比之下也都差不多。在这种情况下,只能比拼人数,而且战场上的胜利多数都是靠人命填出来的。
另一方面,战场对士兵也是严酷的考验。从准备上战场,士兵就面临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到了战场上,任何一丝疏忽都可能导致命送黄泉,士兵们更是时刻绷紧神经。精神过度紧张会导致能量急遽消耗,所以很多士兵还没正式接敌,就已经出现了体力不支的现象。
等到正式接敌,瞄准射击、奔跑冲锋、白刃格斗更需要全身心投入,体力消耗更快,往往十多分钟就能把一个精壮汉子累成一摊稀泥。所以真正激烈的战斗在短时间内就会结束,很少有超过二十分钟的。而战争就是把一个个激烈的战斗串联起来,来折磨参战的每一位士兵。
士兵从战场上走下来,并不意味着就得到了休整,因为战场上血腥杀戮造成的精神紧张会持续很长时间,很多人会因此出现疲乏、失眠、头晕、消瘦、丧失记忆、情绪低落等症状,恢复正常往往需要数周乃至数月!
在护校之役第二阶段战争开始时,一个队四百人能在阵地上支持一天,到第二轮的时候就只能撑半天了,以后时间越来越短。等战斗进行到第八天,张辉瓒所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光阵亡就有近两百人,临时搭建的医院里更是躺满了轻重伤病员。即便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一个个也神情木然、目光呆滞、面色惨白,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甚至连步枪都端不稳。
经世大学校长傅增湘、副校长严复等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次找到张辉瓒,苦口婆心劝道:“石侯,要不从学校招募些新兵补充到部队里?他们可是一直都在主动请缨!”
从开战以来,经世大学学生就不断向学校和部队请愿,要求参军入伍共同抵御清兵进攻,但都被张辉瓒婉言拒绝了,此次也不例外。张辉瓒满眼血丝,嘶哑着嗓子说道:“诸位先生,我们还能挡得住,不用征募新兵。经世大学的学生都是天下英才,将来都有大用,怎么能轻易牺牲在战场上呢?孙先生要是知道我征兵,肯定会骂我的。”
傅增湘想要再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凝重。此时严复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众人间的寂静:“沅叔校长,老夫想单独跟石侯谈谈,不知能否请你和其他人回避一下?”
经世大学建校之初,孙元起就礼聘严复来校任教,直到现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严复算是张辉瓒的半个老师。而傅增湘到经世大学相对比较晚,他来的时候张辉瓒已经被学校派到日本留学了。傅增湘等人以为严复要摆出老师资格训诫张辉瓒一通,又怕众人看见折了张辉瓒面子,所以才请大家回避,于是都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等众人退出司令部,张辉瓒起身恭敬地问道:“不知先生有何教诲,还请示下!”
严复低声说道:“石侯请坐!其实大家都知道,禁卫军围攻经世大学并不是因为我们学校有何干犯国法之处,而是朝廷想借机要挟孙百熙。他们知道经世大学是百熙的软肋,所以才有此番兵灾。要想让朝廷退兵,靠击败禁卫军并不能解决问题。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除非百熙——”
张辉瓒刚刚落座,听到此处赶紧站起身来。
二七五、雄鸡一唱天下白(十三)
严复朝他摆了摆手:“石侯稍安勿躁,听老夫把话说话!要想朝廷主动撤兵,除非百熙向朝廷屈膝输诚,但是此事却颇不可为。首先,据电台消息,孙百熙、赵景行等人现已占有川、晋、陕、甘四省之地,在此南北分立天下大乱之时,不失为一方豪杰霸主。
“也正因为如此,朝廷必然对他百般猜忌,一旦此时屈膝,随后就会变本加厉,千方百计脔割他手中的权力财货,不至肉尽骨露决不罢休。经世大学作为朝廷要挟百熙的道具,也从此再无宁日。只怕到最后,不仅百熙身家难保,经世大学也在劫难逃。东汉末年,桥玄不以一子之命而纵奸人,说的就是整个道理。所以决不能让朝廷尝到挟持的甜头!”
桥玄是东汉末年著名的政治人物。历任省长(太守)、外交部长(大鸿胪)、纪委书记(司空)、军委主席(太尉)等职。他最为引人注意的丰功伟绩,还是率先发现曹阿瞒有治世安民才能,所以曹操也视他为平生知己。严复提到的“桥玄不以一子之命而纵奸人”典故,记载在《后汉书》中:
桥玄有个年仅十岁的小儿子,某天一个人在家门口玩耍,正好被路过的三个歹徒看见,便把他挟持为人质,闯进桥家索要赎金。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听说小少爷被歹徒绑架,全府上下都慌成一团,赶紧劝老爷筹钱赎人,但桥玄却丝毫不为所动。
当时桥玄刚从军委主席位子上退下来,政治影响力非常大。听说他家发生挟持人质恶性案件,首都市长、市委书记、军区司令都迅速带人过来,把桥家团团围住。但人质是军委主席的小儿子,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时桥玄大声对警察说道:“坏人如此明目张胆,难道因为是我儿子,你们就畏手畏脚?赶紧上,别让他们逍遥法外!”警察得到命令,顿时一拥而上。冲突中,桥玄小儿子也被歹徒拉去垫背,命丧当场。
事情发生后,桥玄向皇帝上一封奏章,要求全国人大立法:“从此以后遇到歹徒劫持人质,警察可以不考虑人质安全,直接格杀罪犯。人质家属不得用财物赎人,让歹徒觉得有利可图,以避免类似案件发生。”全国人大很快通过了桥玄的提案,自此以后,此类案件真的很少发生了!
张辉瓒虽然没听过这个典故,但其中道理还是懂的。当下急忙点了点头:“严先生所言极是,学生也正有此种担心!”
严复又继续说道:“其次,经世大学能有今日,一方面有赖于全校师生十多年的辛勤努力,但百熙筚路蓝缕以启山林更是居功尤伟!如今百熙无论政治影响还是经济实力都远胜十多年前,全校师生也安然无恙,如果你们真的抵挡不住清兵,大不了我们不要学校这些瓶瓶罐罐,全校师生远走西安、成都。老夫相信,只要师生同心,举四省之力,不出五年,又能重建一所全新的经世大学!这岂不好过被朝廷处处拿捏?”
张辉瓒却有些犹豫了:“那经世大学里面的殷商甲骨、敦煌遗书、宋元珍本怎么办?还有那些科学仪器、实验数据,可都是孙先生的心血啊!”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就把能运走的运走,不能运走的就地封存。只要人在,其他问题总能解决的!”严复话说的很果决,不过他随即就语气一转:“当然,现在还不到走那一步的时候!”
“呃?”张辉瓒这几天睡眠不足,本来就有些反应迟钝,严复突然来个大喘气,差点让他脑袋死机,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严复却很满意自己之前所做的铺垫:“既然朝廷不愿主动撤兵,那我们就让他不得不撤兵!”
张辉瓒瞪大眼睛望着严复:“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严复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提问,反而有些神秘地问道:“石侯,老夫且考考你,如果说经世大学是百熙的软肋,那么朝廷的软肋又是什么地方?”
“紫禁城!”张辉瓒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案。如果说经世大学是孙元起的软肋,那紫禁城简直就是清政府的睾丸,随便捏一下就能让他痛得死去活来!
“正是!”严复满意地点点头,“你说,我们要是以紫禁城相要挟,朝廷会不会退兵?”
“能!绝对能!”张辉瓒回答得干脆利落,旋即眉毛一挑,有些疑惑地问:“我们现在兵力已经左支右绌,外面又有禁卫军围堵,根本就出不去。即使侥幸突出重围,京城内外还有大兵驻扎,戒备森严,只怕我们有心无力吧?”
张辉瓒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北京城和紫禁城本身就是双重保险,再加上墙高城厚、人多势众,绝对让攻城者挠头不已。就他所知,从明永乐十八年(1420)正式落成到现在这五百年间,满打满算紫禁城也只被攻进去五次!
第一次是明崇祯十七年(1644)三月,李自成率领来自西北的流寇攻陷京城,明朝最后一位皇帝朱由检在煤山自缢身亡。
第二次发生在一个多月以后,皇帝宝座还没有捂热的李自成被清军打得丢盔弃甲,灰溜溜滚出北京。五月己丑,多尔衮率领满清铁骑进入紫禁城,入住武英殿。
第三次其实应该算半次。清嘉庆十八年(1813)九月天理教举事,信徒陈爽、陈文魁等人在入教的清宫太监引导下攻入紫禁城,并与护军展开激战。但因势单力薄,很快就溃不成军逃出皇宫,并没有占领宫城。所以这次只能算是在熟人帮助下来个紫禁城半日游。
第四次也顶多算半次。清咸丰十年(1860)八月,在英法联军的隆隆炮声中,咸丰皇帝仓皇出走。英法联军占据北京,但对紫禁城围而不攻、占而不进,所以顶多算半次。
第五次是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七月的事,因为清政府应对义和拳不当,慈禧太后被迫挟光绪皇帝“西狩”。八国联军攻陷北京后特许军队公开抢劫三日,这次紫禁城终于在劫难逃,很多外国士兵都到太和殿的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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