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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图凤业-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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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这套剑法杂乱无章,是打算摸索新剑式,还是有什么事情让世子心烦,想要找个人发泄一下呢?”有人自院外走来,语气悠然缓慢,却遮不住阴冷之气。

温墨情背对门口看不见来人面孔,剑眉轻轻挑动,眸光一闪,锋利长剑随身形腾转,利落地刺向来人胸口。

仅剩半寸距离时,剑尖猛然守住。

“连丞相立个生死状如何?我杀你,谁也别来找我麻烦,这样就算帮我发泄了。”温墨情面无表情,明明是玩笑话,听起来却不像是在开玩笑。

“帮助世子要以性命做代价,实在划不来。”连嵩不躲不闪,负着手眼看温墨情收剑入鞘,从头到脚,仍是最让温墨情厌恶的一袭纯白。

对于温墨情毫不掩饰的反感,连嵩仿若不见,踱步到角落拈下一片新发绿叶:“世子不必担心,皇上很快就会归还世子的自由。只要一抓到言医官,皇上就会把她送到四皇子那边完婚,到时候世子不要忘了去道个喜,也好讨杯喜酒尝尝,就当弥补自己未能履行的指婚了。”

凭温墨情对温墨峥的了解,他相信温墨峥或许会听君无念的话不去反抗温敬元,但绝不会做出强人所难这种事,尤其是在他知道言离忧与温墨疏关系的前提下;再者,他藏匿言离忧的地方应该还没人发现。

稍作考虑后,温墨情没有理会连嵩转身往房内走去,连嵩也不拦他,将柔嫩的绿叶揉碎染上满掌汁液,看着自己手心仿若自言自语。

“昨天孤水看见君老板悄悄出宫便跟了上去,追到城外一个废旧宅院,也不知里面藏着谁的什么宝贝。还有,昨天听几位娘娘讲先帝时的趣事,说是先帝在遇到青莲王前曾对一位民间女子动心,那女子不从,先帝便从御医那里讨来一瓶奇药,只那么一颗喂下去,先前寻死觅活坚持守身如玉的女子就主动献身了。所以我想,如果皇上真想让四皇子得到言姑娘……世子觉得,这会很困难吗?”

第173章 不眠之夜

夜凌郗的到来让言离忧心情愈发缭乱,原本就难熬的夜变得更加漫长,睡意却全然无踪。

温墨情,温墨疏,两场天渊之别的相遇,两段截然不同的感情,到头来她竟分不清哪一个才是所谓的恋慕,哪一个才是她应该投奔的归宿,又或者,那二人都不属于她,这辈子她注定要背负诅咒孤独一生?

烦乱思绪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无声无息,越是烦恼就越是清醒,当言离忧翻来覆去想着是不是该出去走走时,屋顶忽而传来几声细微响动。

有人在屋顶!

紧张暂时代替烦恼覆盖在言离忧身上,蹑手蹑脚下床,言离忧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那一溜声音正从房脊移动至房檐,片刻后一道模糊黑影在窗前一闪而过。

这夜月色有些黯淡朦胧,不是特别明亮,那黑影十分小心地在窗前晃了许久,确定屋中没有响动之后在窗上捅了个窟窿,西瓜大的黑影凑近,投映在窗纸上的一团黑色越来越清晰。

言离忧灵机一动,在那黑影安定下来之前就将枕头塞进锦被里,做出有人裹在被中的样子,而后飞快躲到桌子后面,借晦暗月色掩藏住自己身形——鬼鬼祟祟深夜造访,窗外的人定然不是为吟风弄月、畅谈人生而来,九成又是暗杀刺客之类。

那黑影自窗纸孔洞向屋内窥视一番,大概是光线太暗看不清,过了一会儿又蹭到门前窸窸窣窣鼓捣许久。言离忧不知那人会不会进来,轻手轻脚窜到房门之后,煌承剑褪去剑鞘紧握待命。

纵是之前脑海一片混乱,当脑中敲响警钟时,言离忧立刻恢复清明果断,而她并未注意,自己此时沉稳表情与温墨情如出一辙。

离开皇宫后言离忧每晚休息都会很小心划好门闩,不过小小门闩对不速之客而言算不上阻碍,细微响动停止少顷,雪亮刀尖插入门缝中上下游移,碰到门闩后一点点将门闩卡掉。越是危机时分,言离忧的紧张感越淡薄,房门终于被突破无声打开的瞬息,她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害怕,只沉着地握紧短剑藏身门后,一双眼死死盯着窜入房中的黑影。

潜进来那人并未发觉门后有人,或许还在为自己的迅速行动沾沾自喜,见被褥之下的“人”纹丝不动,大着胆子走到近前。就在潜入者伸手要扯开锦被的一瞬间,言离忧猛然冲出,倒执短剑用剑柄重重击在潜入者后脑,一声惨叫后,猝不及防的不速之客瘫软在地,人事不知。

言离忧点燃油灯朝脚下照去,只见倒下的人一身黑色夜行衣,肩上斜背一柄吞口大环刀,腰带上还挂着一串像是火折子但明显小很多的奇怪东西,最末端一个已被取下,就握在那人手中。

迷香?还是其他什么?言离忧没有细思考,这些算不得光明的手段去问问钟钺应该更清楚,毕竟他们都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

卸去潜入者的武器简单捆绑后,言离忧本想去找夜凌郗和钟钺提醒他们小心,谁知还不等她出门,夜凌郗和钟钺、楚扬已经先一步赶来,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异样凝重。

“言姑娘,这里被人发现了,附近有不少人埋伏,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才行。”钟钺瞟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微微皱眉却没有细问,回头朝楚扬使了个眼色,“楚扬,我去把埋伏的人引走,你找机会带言姑娘和夜姑娘离开。出去后不用等我,一路往定远郡去找碧箫少主,懂了吗?”

楚扬看了看身侧两个女人,又看了看外面渐渐靠近的点点火光,清秀面孔上闪过一丝不悦:“我去,你走。”

“这时候你争个什么劲儿?我功夫比你好,能多拖延一段时间;你心细,更适合保护言姑娘。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不出意外,我们在定远王府见,走吧!”钟钺根本不给楚扬提抗议的机会,撂下话直奔火光方向奔去。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宅院外,火光与吵杂声越来越近,言离忧听不出具体有多少人,但数量绝对不低于二十。低下头看着昏死的暗袭者,言离忧若有所思:“这人摸进我房中却没有解下武器,似乎只是想用迷香令我失去意识,外面的人若是他同伙,那么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是大开杀戒。楚扬,你能大概推算出外面有多少人吗?”

“二十四个,其中十一个人拿着火把。”不等楚扬回答,夜凌郗先一步应道。

常年随军生活赋予夜凌郗敏感远超于常人的视力和听力,对常人来说比较远的距离在她看来不过咫尺,想要准确查清对方人数十分简单。言离忧对夜凌郗的判断深信不疑,沉吟少顷,深吸口气:“二十四个人,让钟钺一个人对付肯定是送死;如果我们三个也出去帮忙,平均下来一个人对付六个就可以——怎么样,凌郗,想不想多降服几个人叫你姑奶奶?”

“虽然不太稀罕这种趁夜偷袭的鼠辈,不过,多几个乖孙子也不是什么坏事。”见言离忧恢复精神,夜凌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胸有成竹地眨眨眼,“这么长时间不见,正好我想试试你的功夫有没有退化,比比一如何?看谁收的乖孙子多!”

“比就比,老规矩,输的喝三杯苦茶!”

作为被保护者的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冲出院外,楚扬没有加以阻拦,回头看看地上哼哼唧唧似要醒来的人,抬起脚照着后脑漫不经心一踢,拎着半臂长的熟铜刺不急不缓加入战局。

在宫中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远不如昔日在戍边军营自在,言离忧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过。敌人不强不弱,不能一击溃败却也不至于厉害得可怕,每一次舞动煌承剑,每一次闪转躲开凶狠攻击,畅快与兴奋之感就会在言离忧心头多叠加一层。

她想要的并非杀戮,而是淋漓尽致地发泄喜怒,让积压已久的消极情绪彻底粉碎。

她还想要证明,证明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不需要谁来怜悯、呵护,就算这世上没有人对她温柔微笑,没有人将她用在温暖而真实的怀中,她一样可以活下去,不依靠任何人。

这样的话,就不会再怕失去谁了吧?

那是不够惨烈却十分狼狈的一战,对来袭者而言。不过四个人而已,竟将二十五个人的小队伍彻底击溃,除了打头的一个昏死在言离忧房间外,其他二十四人尽数负伤落荒而逃,而作为抵抗方的四人就只有言离忧受了些皮外伤。

即便如此,夜凌郗和钟钺的心还是沉如巨石。

“言姑娘,您别这样,要是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您就说出来,您这样让我们怎么……”钟钺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重重一声叹息,自责之色赫然。

“我?我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吗?从没感觉这么好过。”言离忧笑着抹去脸上溅落的几滴血珠,语气轻松淡然,“钟钺,这里不能再待了吧?接下来是要去定远郡跟碧箫汇合还是怎么办?我有些担心,去王府会不会连累王爷?”

言离忧刻意做出的语气极不自然,无论钟钺还是夜凌郗都看得分明。钟钺碍于身份有些话不方便说,夜凌郗却不管,眉头一沉,语气顿时凌厉起来:“担心什么?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笑得比哭还不如。有什么话就不能坦率说出来,非要别人累死累活去猜吗?我告诉你,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找死似的往人堆里冲,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丢井里去!”

憋在心里的话有人帮忙说出来,钟钺倍感轻松,连连点头表示支持。

刚才联手退敌时言离忧的确有些不知死活,许多次明明看到危险仍旧不顾一切冲在最前面,要不是夜凌郗和钟钺灵活应变、及时化解,可能此时的言离忧身上会多出许多血洞。钟钺猜不透女人心思,不清楚言离忧到底在想什么,但她近乎疯狂的举动明显是混乱心绪导致,这让钟钺万分担忧。

“行了,现在没时间理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后面可能还有其他人,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见言离忧不置可否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夜凌郗大为光火,狠狠一跺脚气得掉头就走,却不忘紧紧拖住言离忧。

钟钺和楚扬默契地对视一眼,前者满眼无奈,后者平静从容,有着与温墨情极其相似的淡漠表情。

作出离开的决定后,钟钺和楚扬迅速地收拾东西装进马车,由钟钺驾车,其他三人挤进不算宽敞的马车内,一路朝定远郡方向行去。马车离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渊国皇宫内火光跃动,大批守卫匆匆集结又散开,于宫内四处搜索。

温敬元披着厚氅站在夜风料峭的寝殿外,微眯眼眸凝于夜空某处不动:“丞相是怎么算到温墨情会逃走的?”

“人之常情,何须掐算?定远王世子甘愿铤而走险助言离忧潜逃,足以证明他对言离忧情深意重;既然如此,他自然不会任其飘荡在外,早晚要摆脱桎梏追随而去。”

相对于浓重夜色而言,不含杂色的纯白有些刺目,连嵩却丝毫不觉,反倒卷着雪般发梢浅浅露笑,语气似是已看透一切般了然。

“皇上可知为什么言姑娘会同意偷偷离开皇宫?不是因为二皇子要联姻,也不是因为四皇子没有拒绝纳她为妾,而是因为她对二皇子感到不满,至于不满的原因,至少一半与定远王世子有关——拿这二人对待言离忧的态度做个比较,二皇子总是瞻前顾后、有所保留,而定远王世子为了她,真的会不顾一切。”

第174章 金兰再聚

被指婚给皇子却出逃会遭到何种“待遇”,渊国史书上从没有过先例注明,言离忧料想大概这不是什么罪无可恕的行为,不然一路逃向定远郡的途中,怎么连设卡检查的都不见半个?

许是行路太易,以至于顺利到达定远郡后言离忧没有一丝半点的解脱之感。为了不连累无辜的定远王,几人商量之后住进了定远郡主城一间小客栈内,钟钺出去逛了大半天,确定定远郡并没有潜藏追捕言离忧的人才松口气,放心地从定远王府请来碧箫。

姐妹三人已有半年多不见,尤其是碧箫和夜凌郗,好不容易又凑到一起,方一见面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谁能想得到这三个一脸欣喜兴奋的年轻女子竟是守卫大渊边陲的巾帼英雄和名动天下的君子楼少主呢?从阳光正好时聊到日暮西山,三个人各自诉说了分别以来的遭遇,当言离忧说起目前景况时,碧箫不由陷入忧虑。

“钟钺来找我前王爷才收到帝都那边来信,信上说师兄犯了一些过错被皇上软禁,但具体原因没有解释,要不是亲口听你们说起,我真不敢相信师兄居然闯下这么大的祸。不过事情还不算太糟,如离忧所说,现在皇上没有证据说明就是师兄把离忧送出宫的,软禁一段时间大概也就不了了之了,怕只怕有人在后面捣鬼,继续让事态扩大。”

“连嵩和芸妃吗?”言离忧对碧箫的猜测并不感到意外,“那天来袭击我们的人只对他们三个下杀手,遇到我时都会尽量避开要害攻击,而全天下希望陷我于不利境地又不希望我这么轻易死掉的,想想也就只有芸妃了。”

夜凌郗听芸妃的名字被反复提起,忍不住插口道:“那女人怎么总是针对你?是嫉妒你比她漂亮还是嫉妒大家都喜欢你?脑子有病,不过一个妃子而已,跑出来干涉朝政不是自寻死路吗?一个青莲王就已经让文武百官深恶痛绝,她这是想重蹈覆辙当第二个青莲王?”

言离忧摇头:“芸妃有连嵩帮助,所有坏事做得滴水不漏。就拿形象来说吧,平日里她都以伪善面目示人,对于能拉拢的墙头草许以万般好处,对那些刚正不阿的朝臣则摆出绝不干预前朝政事的低调姿态;后宫那些不常与她接触的嫔妃都说她人极好,皇上有什么赏赐都主动推托或是转送其他嫔妃,许多原本嫉妒她得宠的嫔妃也慢慢被她的虚伪感化。总的来说,前朝后宫除去极少数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外,其他人或是真心,或是迫于形势,对她感恩戴德、赞不绝口的人竟占了大半。”

“再谨慎的皇帝也防不住枕边风。我们军中那些汉子,平时一个个正八经的能打能杀,一旦遇到个姑娘就双腿打颤走不动路,说什么信什么,所以才说红颜祸水啊!”

夜凌郗感慨语气令得碧箫噗地笑出声:“你个嘴上没门的丫头,什么话都敢乱说。”

从小随兄长在军中生活的夜凌郗有着男子般爽朗性格,许多繁琐礼节、文人规矩在她看来都不值一提,所以交谈起来总是率直随性又语出惊人,随便聊上几句话都能让人忍俊不禁。

只是,言离忧像是忘了笑容要如何摆出一般,即便努力牵动唇角,露出的也仅仅是艰涩表情。

碧箫悄悄观察言离忧许久,桌下轻踢夜凌郗一脚,面上仍是笑容温柔:“凌郗,今晚你去隔壁房间睡吧,我与离忧也很久没见了,有许多话想说说。”

夜凌郗一个询问眼神递过去,见碧箫不动声色回以目光,这才点了点头:“那我先去休息,坐了一天车着实乏得很。离忧,明早记得早起,说好要陪我去街上逛逛呢!”

“知道了,醒来我就去找你。”

送走夜凌郗关好门,碧箫坐到言离忧对面直直望去:“这次回来,你一直对二皇子和师兄闭口不谈。”

“没什么好说的,何必谈他们?”

言离忧别开头,又被碧箫一把扭回:“以前一提到二皇子你就满肚子话,怎么现在无话可说?先前钟钺他们都在我不方便问,现在你可以老老实实交代了,在帝都时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碧箫心思细腻最擅长察言观色,言离忧知道瞒不过她,低下头沉默片刻,逐一将入宫之后的事情道来,自然也包括五国遣使及联姻等事。

“陈娘问我愿不愿意做侧室,起初我以为是陈娘心疼殿下才私下问的,后来君老板告诉我,在那之前皇上就已经找殿下谈过联姻的事,我这才明白,原来他心里竟有过那样想法,不过是难以启齿才让陈娘代为开口罢了。”说了半天,言离忧有些口渴,却想不起来手边就放着一壶香茗,眼神迟滞黯淡,“我明白他的难处,也知道皇上多少有些故意刁难的意思,可是我无法接受他的处理方式——为什么要让别人来问我,亲口对我说个清楚不行吗?温墨情问我会怎么做时,我还坚定地说会和殿下一起想办法,真没想到,原来愿意想办法的人只有我自己。就算殿下事后许诺一生一人,那些话在知道真相后也变得没什么意义了。”

“贵为皇子,纵是享有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许多事还是做不了主的,真正能选择喜欢的人相伴一生谈何容易?我能理解二皇子的矛盾,也能理解你的失望,说到底,这件事终难以两全其美。”碧箫叹口气,神色似是有些犹豫,“离忧,你有你的性格,与其他女子不同,你喜欢自由,主张平等,每一个想法举动都特立独行。我不清楚在你的家乡或者你的观念中感情应该是什么样,但是在天子之家,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个梦,尤其是想要登上帝位的人,如果没有诸多强有力的皇亲国戚支持,这样的皇帝根本寸步难行。”

言离忧痴痴苦笑:“所以,我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就只能放弃这段感情,对吗?”

“不,我的意思是,也许你可以选择更适合自己的人陪在身边。”碧箫似笑非笑看着言离忧,忽而伏低身子凑到她耳边轻道,“凌郗都告诉我了,你对师兄,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朋友感情了吧?既然如此……”

“抱歉,我现在不想谈这些。早些休息,明天可能还有许多事情呢。”言离忧潦草结束交谈,起身铺好相邻两张床铺被褥,倦倦地伸了个懒腰。

毕竟是别人的私事,碧箫不愿太过强求,听外面走廊似有响动便提起茶壶出门:“我去看看凌郗睡了没有,顺便再要壶热茶,你先休息。”

碧箫离开房间后并没有去找夜凌郗,而是径直走到楼梯边,敲了敲扶手,而后静静等待。

“她睡了?”少顷,下至前堂的楼梯末处转出一道身影,仰头淡淡望向碧箫。

碧箫摇摇头:“说是要睡,满腹心事怎么睡得着?刚才我悄悄在茶里放了两颗茯神丸,出来时见她似是有些困倦,但愿能睡个安稳觉。对了,师兄,是皇上放你出来的,还是你从宫里偷逃出来的?”

继言离忧之后于皇宫中“不翼而飞”的定远王世子温墨情,此时奇迹般地出现在定远郡小客栈里,一身仆仆风尘略显萧索,眉梢眼角藏着的风华却没有丝毫改变。

“去外面说,别扰她休息。”看了眼安安静静的楼梯,温墨情轻声低道。在客栈外找了间尚未打烊的小店,温墨情点上一壶热茶一碗汤面,狼吞虎咽填饱肚子后心满意足地长出口气:“我从宫里偷跑出来的,追到钟钺他们藏身地点时人已经不在,看到他留下的暗号后便一路追来。”

碧箫看着温墨情微乱发丝,不觉有些心疼:“路上没歇歇吗?你看你,都不见好脸色了,比上次见又瘦去不少。”

“到郡上之前我就追上了他们,担心一时大意再跟丢,索性熬了一夜。”温墨情捧着热茶,在碧箫恼火之前自觉地解释道,“帝都那边没什么事,没有证据说是我把她送走的,皇上不会拿我怎么样,就好比我直接拒绝指婚,他也没胆量对我如何。倒是这边要多留心一些,连嵩不会轻易收手,不排除继续派人过来的可能。”

“一介朝臣,那人到底为什么对离忧如此执着?如果是为芸妃,赶离忧出宫岂不是正符合他们心意?有时看着你和离忧疲惫应付,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帮上忙,结果除了旁观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徒劳无功地劝她,偏又没什么作用。”

身为江湖中人却要操心朝廷后宫那些烂糟糟的事情,碧箫自责的同时又感到万分无可奈何,抬头向温墨情望去,透出倦意的清瘦脸颊也如她一样微带苦笑。

既是游走在朝政边缘的世子,又是出入武林江湖的君子楼少主,温墨情的复杂身份注定他要走比常人更加曲折的道路,而碧箫、钟钺等亲近他的人自然而然要受其连累辛苦许多。以前碧箫还没太深刻感觉,自从言离忧出现后,一心想要帮忙出力的她才渐渐发觉,原来前朝后宫与风波不断的江湖截然不同,比的不是武艺声威,而是比谁更擅谋算,比谁更心狠手辣。

热茶渐冷,灯火初歇,小店的老板也止不住困意哈欠连天。温墨情和碧箫沉默着枯坐许久,待到万籁俱寂,周围几近无声时,温墨情忽然起身,丢下几个铜板往客栈走去。

“我去看看她,这几天都远远跟着看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一路她受伤没有。”

身后,碧箫温柔浅笑,笑他不坦率,也笑他的拙劣借口——说白了,他不过是想看看言离忧而已,更近一些,守在她身边。

第175章 不同决心

茯神这味药材常被用来治疗失眠,服用后会迅速使人产生安静欲睡感但不会确实睡去,除非服药者选择主动入眠。言离忧第一次来定远郡时听说温墨鸿经常失眠不寐,特地让人买来茯神制成药丸给温墨鸿服用,那时她万万想不到,有一天这药会进到自己肚子里。

许是连日奔波让言离忧倍感劳累,又或者太多太多琐事积压心头叫她身心俱疲,在不知不觉喝下泡了茯神丸的浓茶后不禁困意汹涌,倒在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怕她品出味道,特地让掌柜泡了味道最浓的茶,看来还是管用的。”碧箫轻手轻脚推开门,一眼望去见言离忧睡得正沉,转身把门外的温墨情让进屋中。

油灯灯芯已经爆开,光线暗淡昏黄,碧箫执着铜剪将灯芯剪成一字型又拨了拨,房间顿时明亮许多。

光亮是不足以扰醒言离忧的,却能让人更清楚看到她的眉眼、表情。温墨情没有对碧箫刻意将油灯调至最亮表示感谢,径直走到言离忧床边坐下,目光静静落在沉睡的苍白容颜上。

“第一次见她时还很丰腴,现在瘦得跟竹竿一样,脸色也没有以前红润。”温墨情似是自言自语,曲起食指轻轻刮过言离忧面颊,仍是那份熟悉的细腻触感。

消瘦,憔悴,这种日积月累的变化很难发现,往往要别离一段时间才会惊讶察觉。温墨情对此很不满意,对自已也很不满意,他总觉得,自己对言离忧的照顾实在很糟糕,所以才会让她消损如斯。

这样想着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柔如春水。

碧箫站在旁侧,视线尽收他一举一动,然而她没有出声,仿佛温墨情理应如此,本就该对言离忧万分温柔,专注而认真——包括他执起言离忧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这种唐突举动。

当然,多少还是吓了碧箫一跳。

“师兄……?”迟疑许久,碧箫才试探唤道。

温墨情摆摆手示意碧箫小声说话,拉起锦被将言离忧盖了个严实,包括那只刚被他“非礼”过的手,而后吹熄烛灯关好门,把碧箫拉到房外。

“碧箫,下次回楼中时你代我问问师父,倘若我要成亲,他打算出多少礼金。”

碧箫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师兄要娶的若是离忧,师父大概会把楼师兄送来当贺礼。再说……离忧是我妹妹,我可没听她说过打算嫁给师兄这种事,师兄是不是盘算过早了?”

“不早,先准备着,过个三五年再娶进门。”

先是被夜凌郗告知言离忧似有情变,紧接着目睹温墨情毫不避讳的大胆举动,这一两天获知的消息实在让碧箫有些措手不及,好在虽然意外,但都是她喜闻乐见的事情,唯独一点忐忑不安。

回头看眼紧闭房门,碧箫压低声音:“离忧心里大概还放不下二皇子,师兄就这么有信心么?这几天她情绪十分低落,听凌郗说,那晚宅院被包围时离忧甚至不要命似的往前冲,连钟钺都险些吓破胆。我想她大概是心里难受又无处发泄,毕竟与二皇子相恋这么久,突然发觉许多事被蒙在鼓里定然很难受,师兄还是缓着些来吧。”

温墨情与言离忧之间,碧箫可以说是唯一一个与两方都很密切的人,再者她早就有心撮合二人,是而对温墨情突然表现出的主动接受起来并不困难。

温墨情揉了揉又酸又硬的脖子,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她若是那种为一段错误感情寻死觅活、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人,我也不会费尽心力追来这里。至于我和她的事,暂时还没打算对她说明,正巧我最近也有些麻烦,等处理好后一起解决。”

碧箫轻提口气:“赫连姑娘吗?”

“嗯,之前传言中说想要住在青莲宫的使者就是她。”温墨情略略低头,神色复杂,“这样的话,很有必要重新考虑青莲王的身份。”

事情一旦涉及到青莲王,碧箫总会有种不祥预感。

赫连茗湮曾与青莲王有私交,作为教授青莲王舞技的先生居住青莲宫数月之久,虽说后来突然行刺先帝险些连累青莲王,但赫连茗湮每次提及时仍对青莲王表现出亲近之情,不过这份情谊应该没到主动要求在青莲宫居住缅怀的地步。碧箫与赫连茗湮接触不多,只从温墨情等人口中得知她在霍斯都帝国有着相当高的地位身份,假设青莲王于赫连茗湮另有关联,那么青莲王的来历或许可以一窥究竟。

微微一声轻叹,碧箫像孩子一样靠在温墨情肩上,脸上带着无所探寻的茫然:“师兄,你当真决定要与离忧在一起的话,赫连姑娘怎么办?还有,碧笙该怎么办?”

“茗湮的事我早说过,当日她不辞而别时我们的就已经了断关系;碧笙那边就交给你想办法了,我实在受不了她的任性,再由她胡闹下去,也许哪天我真的会翻脸。”

许是二人说话声有些大,楼下前堂的伙计抬头往楼梯这边看了一眼,温墨情皱皱眉,最后回头看眼紧闭房门。

“我先回府上,之后还得去信告诉皇上我的去向。这两天我会让钟钺找个隐蔽的住处带你们过去,你和离忧尽量少在人前露面,尤其是她,我希望谁也找不到她,最好从此消失在皇上的眼目中,懂了吗?”

“懂了,师兄直说想金屋藏娇就好,不必解释这么多。”碧箫难得俏皮,送走温墨情后返回房间,又为言离忧盖好被子才入睡。

定远郡小客栈的安宁静谧建立在帝都风波不定上,温墨情从皇宫嚣张逃离已让前朝哗然一片,数日后传来“报平安”的书信更教满朝文武啼笑皆非、议论纷纷。温敬元在御书房好一顿龙颜大怒,差点就说出去抄查定远王府的话。连嵩支走赵公公,也不知他对温敬元说了些什么,第二日上朝时温敬元脸上便再看不到怒意,只有懒得理会的不耐表情,不仅没有追究温墨情的责任,反而在众臣面前为其解释一番。

这场风波中受影响最大的当属四皇子温墨峥,因言离忧神秘失踪,事先说好的指婚自是不能作数,温墨峥一边要忍受旁人指指点点,另一边还要为温墨疏突如其来的淡漠态度伤神。君无念非说这样做并无不妥,对形势判断向来缺乏敏感的少年皇子也无可奈何,不过心里终归多了几分对言离忧和温墨疏的愧疚。

即便如此,楚辞仍对温墨疏的做法不太满意。

“殿下最大缺点就是优柔寡断、不愿出头。尤其是与四皇子相关的事情,一直以来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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