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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 作者:晓桥琉水(晋江金牌封推vip2013-03-10完结,架空、宫斗)-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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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宇文熙这一回,是真被膈应成功了。


☆、136阴私(下)

  早在秦容华进宫的那一年;沈茉云因有些顾忌她与秦婕妤的姐妹关系,为了以防万一,便无声无息地安排了一个钉子进去。刚开始她只是想着她们同是候府千金,又有血缘上的牵扯;进宫后势必会扯在一起,以免将来成势后措手不及,不如早早就让人盯着。
  只是后宫形势千变万化,同时进宫的秀女;身份高贵只能让你的起点比其他人高一些;可要是想继续往上爬;靠的全是美貌和心计。秦容华先天身份够了;可惜后劲不足,进宫好几年,圣宠一直平平,近两年,更是连牌子都没有被翻过,只差直接打入冷宫了。
  因此这么多年来,沈茉云都没有动过这颗棋子,直到顾氏的出现。
  对于宫中的诸多美人,只要没惹到她身上,沈茉云向来是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谁敢阻止皇帝拈花惹草啊。
  其实顾氏的想法不难理解,好不容易从那个地方走了出来,被送进皇宫服侍帝王,而这个皇帝还挺喜欢她的,平日里待她并不算冷落,想有更进一步的念头也在常理之中。只是她的这个想法,却是和沈茉云的自身利益起了极大的冲突。
  得陇望蜀,人的欲·望从来都是无止境的。刚离开那个地方,可能只会想着能安稳过日子就好了。待进了仪王府,想要的就是能过上舒服的生活。再进了皇宫,注意力就会放在让人眼花缭乱的富贵金粉中。那等她生下了儿子,又会不会想到那个至尊位置上呢?
  沈茉云从来都不会拿最大的恶意地揣测他人,可有一句话她记得很清楚——人心是世界上最经不起测试的。她并不怀疑宇文熙对她的感情,也不怀疑他对儿女们的疼爱,但是她却不敢将所有的筹码全部压在这一份信任上面。
  一边是年华渐渐老去的女子,一边是新鲜粉嫩的豆蔻少女,同样性质的一件事,不同的人做出来,人心很容易就偏向后者。一样是吃醋,鲜嫩美人做这事叫做情趣、可爱;换成惟悴无颜色的中年妇女,那就叫做野蛮恶毒无法理喻。
  以美貌为基础的感情,能有几分厚实?
  顾芳华刚进宫的时候,就将矛头 第 137 章 消息……
  水到渠成。
  特别是当天晚上,宴席散后,沈茉云还笑眯眯地对宇文熙说:“我听说北蕃人性情豪爽直率,今日却与顾容华她们一起结伴而行,难为顾容华这样娇滴滴的女子,没有被吓坏吧?”
  给你加深点印象,免得转眼就忘了!
  那时宇文熙的神情就有一瞬间的不愉,看得沈茉云心中满好奇的——到底北蕃王对宇文熙具体说了些什么?才让对方能有这样的反应。
  +++++++————————
  那天,北蕃王不仅是好生夸耀了顾芳华的美貌,甚至在以为她是宫女的情况下,向皇帝说道:“都说中原多美女,这话果真不假。皇帝陛下,我愿以十匹好马来换这个宫女,您可愿意?”
  听了这话,宇文熙还不至于当场发火,可脸色到底还是有些不痛快,至于顾芳华,则是低着头站在一旁,半点不敢吭声,秦容华直接就成了背景,没人注意到。
  经过解释,明白了眼前这个美人是天朝皇帝的妃妾而不是宫女后,北蕃王很是失望,他再不熟悉中原的风俗,也知道皇帝的女人是不能随意“交换”的,于是很遗憾地说了几句表达惋惜之意的话后,事儿也就抹过去了。
  宇文熙亦不好太纠缠,倒显得他小气了,于是一个忽悠,就转到其他话题上了。
  可是才过了短短十几天,短到他还没忘记这桩意外,事情就在宫中闹开了,而且还越传越离谱,将顾芳华与北蕃王私下幽会的经过说得那叫一个有板有眼。
  三人成虎。
  就是宇文熙知道顾芳华与北蕃王之间是真没有任何暧味私情,可也架不住耳边经常听到的“戏言”。一怀疑,脑子就控制不住地浮想联翩,貌似宫宴那天,北蕃王曾经从宴会上离席数次,而顾氏好像也在同一时间缺席了……
  哪怕顾氏是仪王特地寻来献给他的美人,可也改变不了她曾在宜春院待过的事实。曾探究过秦楼楚馆的风流天子自然晓得伎院中的女子,要做些什么事情,顾氏在伺候他之前仍是童女之身,可这并不代表没有其他男人见过她献艺。
  要知道,现在除了北蕃王,连他的儿子都跟顾氏扯上了瓜葛。
  突然间觉得他头上那顶帽子的颜色有些不对了。
  此时,沈茉云还一脸“懊悔”地对他言道:“都怪我想得不周全,刚开始这话从秦容华那儿传出来时,我原以为是她气不过您这般宠着顾芳华,才出言污蔑的。一得知这事,我就把秦容华叫来训了一顿,因是想着特地为顾芳华辟谣,便将江昭容她们一块儿叫上了。谁知秦容华不肯认错,还一口咬定顾芳华,呃,勾引,呃,那个谁,还有私情什么的……恩,就是这样,话越传就越夸张了。”
  如果是其他妃嫔说这话,说不定众人就只当她是嫉妒之言,可是那天秦容华和顾芳华确实是与北蕃王一路同行的,作为事件发生时的近距离目击者,秦容华所爆出来的猛料,可信度是相当高的。
  宇文熙听得很火大,敢情整个后宫(说不定大臣都风闻了)都知道了他有可能被戴绿帽,却只瞒着他一人。法不责众,总不能一棍棒将所有人打死,所以只能咬牙道:“将顾氏贬为庶人,关进掖庭,禁止她外出。”
  直接关了当事人,不让她在人前晃悠,过一段时间,风波自然就会淡下去了。
  沈茉云却显得有些犹豫,说道:“论理,这事儿我不该开口,但事关皇家声誉……”
  宇文熙头疼了,将顾氏关起来还不成?可是这个时候把人给灭了,岂不是更坐实了事情的真实性?不对,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沈茉云“担忧”极了,“皇上,因为秦容华那一闹,事情已经传开了,宫外兴许都得到了风声。若是这个时候您重罚了顾氏,不就证实了此事为真吗?于皇上名声实在不好。再说了,我相信秦容华只是一时气愤随便说说的,我记得很清楚,顾芳华一直都在宴会上伺候着,除了离席一次去更衣外,其他时间都在位儿上,不曾稍离半步。可见她与北蕃王的事情,只是他人诬蔑,并无此事,皇上您也别太气,万一让顾芳华知道了,说不定多难过呢。”
  原来顾氏真的有离席!原本只有三分怀疑,现在已经上升到六分了。
  “何必这么麻烦,赏她一条白绫就是了。”毫无疑问,宇文熙对顾氏只余反感了。而皇帝对于让自已不痛快的人或物件,直接就是消灭,眼不见为净。
  沈茉云在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是“为难”地说道:“恐怕不妥吧。这种艳,咳,阴私之事,史官不见得会记录下来,但空穴来风,难掩悠悠之口。这宫女返乡,妃妾入庙,还有常往来的外命妇们,总会有些口风流传出去。到了乡野民间,有个什么趣闻野史,咱们想堵都堵不起来。”让你把人弄死了,我从哪儿再弄一个活人放你面前膈应你啊。
  这就是民风开放的好处,皇家贵戚有个什么新鲜趣事,很快就能传遍京师,再遇上一个对这些事情有兴趣的文人,将其编录入册,载体为书,再传于后代子孙……
  丢脸丢大发了有木有!
  宇文熙或许无所谓民间流传记载他的风流韵事,可是事关男性尊严,却是他无法容忍的,或许说,绝大部分的男人都无法容忍。这种阴私之事,捂在暗处怎样发烂都可以,但暴出来凉在太阳底下爆晒,那是绝对不行的。
  宇文熙气得磨了磨牙,稍微平了平怒火后,问道:“那依卿之见,该如何处理?”
  沈茉云道:“我打算遣人澄清流言,只说北蕃王看中的并不是顾芳华,而是站在顾芳华身后的一个宫女,秦容华不过是一时眼误,错将宫女看成了顾芳华,才引起了这些误会。日后再有谈及此事者,不管对错,杖十以示惩戒。”
  妃嫔外出,都有宫人们相随,这个话倒也圆得过去。她顿了一下,又道,“至于顾芳华,此事真是飞来横祸,她也受委屈了,依我看,皇上不如下旨安慰她一番,再给她提个位分,正好能让外人看到您的心意。如此大大方方,众人见了,定会觉得之前的流言不过是无稽之谈,不再相信。”
  对于给他带了绿帽的女人,不但不能杀,还得给她嘉奖晋位?宇文熙一口气堵在胸口,下意识地想反对,可是一想起那些可能流传出去的流言蜚语,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就依卿所言吧。”宇文熙实在无法对为他“分忧解难”的淑妃说,顾氏可能真的给他戴绿帽偷人了,这话实在是太伤他自尊了。
  当初他一时起带了顾氏进宫,哪能想到会给他引来这种无妄之灾,末了还暂时杀不了她,得留着她在宫中碍眼。生平第一次在女色上栽了跟头的皇帝只觉得非常憋屈,算了算了,不就一个女人嘛,他还养得起。待过个一两年,风波淡化后,解决顾氏就是一句话的事。
  吃了暗亏的宇文熙在心中发话,以后再也不随便带人进宫了,不然再来上一出类似的戏码,他的头顶就真是绿色的了。
  就这样,在外界的揣测中,顾氏不但没有被贬,还在这次的风波中升为了正三品婕妤,再加上沈茉云适时放出的新风声,众人一见顾氏非但没倒下,反而更进一步,倒还真信了是秦容华眼误这个说法。
  如果顾氏真与北蕃王有私,皇帝知道后哪有可能不降罪,反而还将她晋封为婕妤?
  宇文熙听到手底下的人报上来的消息,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后续发展比沈茉云预料的还要好。
  “娘娘,玉照宫那边传了话过来,顾婕妤有了两个月的身孕。”素月一得到消息,便赶紧过给她汇报。
  “运气真好!”沈茉云自言自语地说道,就不知道她是在说顾氏,还是在说自已。
  沈茉云轻咳一声,清了清喉咙,道:“去,给两仪殿报信,就说恭喜皇上,又要再添一个麒麟儿了。”
  “遵命。”
  她就不信了,有了这么一段“前情”,宇文熙还能对顾氏肚子中的那个孩子视如已出!


☆、137后手

  并不用沈茉云再多做什么;顾婕妤有了两个月身孕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估且不说皇帝陛下那里有何感想;只秦婕妤的清影阁,就差没将御赐的黄花梨木屏风给砸了。
  秦婕妤砸了一堆东西犹嫌不足;直接骂道:“我堂妹被贬为庶人;押在掖庭让人日夜看管;平日里想递个话儿都不容易。顾氏这个贱·人;借着我堂妹往上爬不说,如今竟还让她有了身孕,这让我们以后怎么活?”
  宫人们缩在一旁;并不敢上前搭话。
  秦婕妤好不容易冷静下来;认真思索起来;许久却只能幽然一叹;颓然摇头,大势已去,还能力挽狂润吗?虽做如此想,可她心中倒底不忿,不由得抬起右手,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沈茉云代掌皇后宝印,管六宫事务,遇到妃嫔怀孕这种大事,多年来的习惯让她一见到皇帝,就笑容满面地说道:“顾婕妤有了身孕,可真是大喜事,我已经吩咐嬷嬷和医女去照料了,明年一定会顺顺当当地为皇上生下一子。”
  生下下才好吧!
  宇文熙郁闷地想着,可是原因毕竟不好明说,不是每个君王都能有卫灵公一样的“气度雅量”,于是含糊说道:“有官员上奏,说是数日前无意中发现北方天际忽现五六丈长的赤气,自古至今,赤气被看作为兵灾之象。可此时顾婕妤传出了喜讯,她腹中之儿……朕实在是有些担忧,这孩子,恐是不详。”
  “皇上多虑了,不过是事有凑巧,哪儿就能与顾婕妤肚中的孩儿扯上关系呢?“沈茉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才叫真正的“莫须有罪名”,你怎么不说赤气乃帝王降生之地或所处之居才独有的祥瑞?
  “您要是真不喜欢,妾命顾婕妤在玉照宫好好养胎,轻易不许她外出就是了。”沈茉云劝道,“稚子无辜,就算是十恶不赦的犯妇,按律法,也得先让她生下孩子再施刑罚。前些年对北蕃连年战争,两年前西凉来犯,杀戮极重,就是为了天和人伦,亦断无杀孕妇之理。”
  宇文熙被噎住了,想了一下,道:“那算了,让顾氏在玉照宫好好安胎,静养吧。”
  有彤史为证,顾氏怀上孩子的时间做假不了,可心中到底留下了疙瘩,不过沈茉云说得有理,加之顾氏怀上的确实是他的骨血,真要……罢了,还是生下来后再说吧。
  于是旨意下来了,让顾氏在玉照宫好生安胎,沈茉云更是对太医们耳提面命,对顾婕妤的胎一定要上心,又赏了一溜串的补品药材下去。连番动作下来,倒是让众人有了皇上非常重视顾婕妤这一胎的感觉。
  对于这一效果,沈茉云很满意,很好,顾氏被她摁在玉照宫动弹不得,皇帝那里对她亦是非常反感,接下来,顾氏是死是活,就得看她的运气了。
  虽然,她才是将人送进这个死局的罪魁祸首。
  沈茉云很忙,明年宇文瑞就要出宫建府了,宇文琦再过两个月,也要跟他的哥哥一样,搬出长乐宫,两个儿子都要搬迁到新居所,上至奴仆,下至日常用具,一一细心过问,就怕儿子住得不习惯。
  另,宇文瑞的婚事,同时提上了议程。于是揪了大儿子过来,问:“你明年就行冠礼、入朝议政,你的婚事,有什么想法?”
  宇文瑞想了想,说道:“阿娘,我不想这么快成亲,父皇那边,可否代我周旋一二?”
  沈茉云一挑眉:“这是为何?难道你有了喜欢的人?”
  宇文瑞摇头,轻声道:“儿子暂无心仪女子,只是不想这么早成亲罢了。”
  沈茉云说道:“阮修容已经在相看郑王妃了,我看她的意思,应该会向皇上请旨,让郑王冠礼后就大婚。”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未来的郑王妃肯定是名门闺秀,她的娘家天然就会被归类到郑王那一边。宇文瑞不是笨蛋,沈茉云提醒他的事,他一早就知道了,可是婚姻大事,他还是想争取一下,若是过个两三年还是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子,他自然会接受父母的安排乖乖成亲,可如果遇到了……他还是想娶个能合自已心意的妻子。
  沈茉云听了,神情很平静,没有宇文瑞想象中的大怒,她说道:“婚姻大事,既然你拿定了主意,就别三心两意。”略一沉吟,“也罢,你父皇那儿,我替你回了吧。”
  宇文瑞感动地行了大礼:“多谢娘。”
  沈茉云一笑,招手让他过来,拉着儿子的手,又比了比他的个头,感叹道:“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然后又捏脸掐手的,活像在玩芭比娃娃一样。
  “阿娘!”宇文瑞别扭极了,以前看着别人对宇文琦这么做,他只觉得好玩,现在轮到他自已了,才发现个中滋味真不好受,难怪宇文琦对女孩子一向是避而远之。
  玩够了,沈茉云终于善心大发地放开儿子,神色一正:“瑞儿,别忘了你的身份,虽说允了你晚几年成亲,可是别本末颠倒,只顾计较细枝小节而忽略大局。”
  宇文瑞道:“您放心,我不会忘了自已的身份。”
  沈茉云满意了:“那就好。”
  宇文瑞不是不成亲,只是不想这么早成亲,虽然有点不合制,可现实中,这种事并不算少见。所以沈茉云跟宇文熙提起时,也没说是儿子的意思,只说前些日子命人去了相国寺请大师给宇文瑞看八字时,大师批命时说宇文瑞这两年命格相冲,不易大婚,若非必要,晚两年再娶妻比较好。
  宇文熙听后,没有考虑多久,就点头同意了:“明悔大师德高望重,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将瑞儿的婚事缓缓吧,先办他六弟的吧。正好前几天阮修容跟朕提起过,想让郑王行了冠礼后就大婚,早日成人。朕已经准了她所言,待相看好人选,就可以下旨了。”
  沈茉云笑道:“这可真是好事。”
  正说着,忽然她眉眼间有些踌躇,一副想开口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宇文熙注意到了,不由得说道:“可是有事要对朕言?不用这样藏着掖着,说出来,给朕听听。”
  沈茉云眼见宇文熙心情尚好,便直言道:“皇上,卢国公(七皇子)被黜去了路州经年,再过两载,他也该行冠礼了。您看,是不是早个合适的机会,召他回京,一叙父子天伦?”
  想起那个远在路州的儿子,宇文熙一时间也颇为难受,当初贬七皇子出京时其不过九岁,一晃眼,四年也过去了。如今柳家风波已过,而且路州刺史递上来的折子,有夸过七皇子在路州时刻苦勤学,现在召他回来,想来不会有再生事端。想到这里,宇文熙点头道:“爱卿考虑周全,是时候召他回来了。”
  沈茉云低头,唇边勾起一抹笑:“皇上圣明。”
  反正朝堂的水够浑了,皇帝这个时候将七皇子召回来,延王和江昭容的注意力应该会转移到七皇子身上,这样,就能为宇文瑞争取到了时间。
  夹缝求存,向来不易。
  宇文瑞要是真对那个位置有志在必得的野心,那么这就是他要面对的第一个困局。
  九月,皇帝下旨,召七皇子卢国公回京。
  十月,卢国公进京,觐见君父之时,痛哭陈情,尽诉昔年思念之苦,皇帝亦念之。末几,擢升七皇子为江陵郡王。
  永旭二十一年二月初二,洛王宇文瑞行冠礼,太傅杨沐为正宾,赐字“茂之”。
  随着洛王的入朝议政,朝中局势开始有了些许的变化。
  不过这些事,沈茉云听听就过耳了,非重要事并不往心里记。现在的她,正坐在玉照宫偏殿的暖阁中,坐等在产房里的嬷嬷们出来给她报信。
  “娘娘,顾婕妤才胎动没多久,怕是还要几个时辰呢,您先吃些糕点吧,别饿坏了身体。”红汐拿着一个食盒,一边在小圆桌上摆放吃食,一边劝说道。
  正是午时,沈茉云还真有些饿了,于是坐到桌边,在宫人的伺候下开始进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对沈茉云说道:“淑妃娘娘,皇上说,让您好生照看着顾婕妤,国事繁多,他就不过来了。”
  沈茉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道:“我知道了。”
  小太监得了回复,一行礼,退了出去。
  顾婕妤生得倒是顺溜,三个时辰后,就有嬷嬷抱着孩子出来了,对她道:“淑妃娘娘,恭喜恭喜,顾婕妤生了一名小公主。”随即走上前让她看一看孩子。
  沈茉云打量了几眼,对着皱巴巴的婴孩实在生不出什么赞美之词,其实在她心中,她还是觉得自个的孩子比较可爱。于是挥挥手,让奶娘将小公主抱去喂奶,并嘱咐宫人们好好照顾,又对嬷嬷说:“顾婕妤立下大功,让她好好休息吧,我就不进去了,免得她再受累。好好照顾着,有什么事就来长乐宫报我。”
  “是。”
  得知顾婕妤生下的是女儿,不管是沈茉云还是宇文熙都松了一口气。经过了一年时间,此事带来的怒火已经熄灭得并不多了,剩下的问题就是处理顾氏了。沈茉云想得还要更远一点,让谁来照顾小公主。
  宇文熙眉头一皱,说道:“顾氏身体不好,对小公主照料不及,就先放在长乐宫罢,正好给阿霙做个伴。”
  沈茉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只能应下:“是,妾身遵命。”这个孩子肯定要保下的。


☆、138后手(下)

  因为是皇帝亲口发话;所以小公主第二天就被抱来了长乐宫,沈茉云看着襁褓中的女婴,并没多大感觉,看了几眼;便对剪容吩咐道:“小公主就先安置在东侧殿的东北角小院那儿吧,将嬷嬷和宫女按例拨过去,精心伺候着。需要什么;立即来回我。”
  “是。”
  待剪容退了下去,一直静坐旁边的宝儿才纳闷地问道:“阿娘,六妹怎么抱来了长乐宫?不是应该养在顾婕妤身边的吗?”
  沈茉云不想说太多;只是道:“这是皇上的意思。”
  宝儿“哦”了一声,显是想到了去年的某个流言,便不再纠缠于此;转而问:“阿娘,瑞儿的婚事,因着他说不想太早成亲,咱们倒是可以先搁置一边儿。可是,早些年皇祖母给阿琦订下的那桩婚事,您看……”神情有些纠结,“真要让弟弟娶了祁国县公的侄女?”
  三年前,祁国县公的爵位已经易主,老国县公因病去世,接下来理所当然就是他的嫡长子袭爵,而萧太后给宇文琦订下来的正是二房的嫡长女萧曼娘。只是这么一折腾,虽然还是国县公府的千金,可是毕竟当家做主的不再是亲爷爷,而是大伯,身份上自然就降了一个档次。若是日后分家,那么萧曼娘只能算是京中六品小官的女儿,连国县公府的名头都沾不上了。
  关于这一团乱帐,沈茉云不由得皱了皱眉,说道:“那位萧姑娘,比琦儿大三岁,今年该及笄了吧?怎么?林夫人急了?”林夫人是萧二老爷的妻子,也是萧曼娘的母亲。
  宝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慢悠悠地道:“林夫人不急,急的是他家的老太太。”一顿,微微冷笑,“阿娘,那个林夫人,我见过几次,她好像对这桩婚事极不满意。话里话外的意思,如果不是皇祖母指婚,她肯定不会将女儿嫁给阿琦。”
  沈茉云并没有像女儿这样生气,她对萧皇后不感冒,同样对与她娘家沾亲带故没兴趣,她不喜欢这件婚事,林夫人当然也可以持有反对意见。只是,萧太后金口赐定的婚事,谁敢赖婚?唉,想到这里,沈茉云头都大了。
  此时,宝儿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林夫人看不上阿琦,我们也不好强人所难。要不,我想个办法让萧家主动悔婚……”
  比如说给萧二老爷制造点麻烦,当官的哪个没有一些职场毛病,揪出来让御史参他一本,保证见效。再让人给点暗示,如果萧二老爷知情识趣,自然会主动提出解决婚约。如果萧家上下还是一昧坚持,最简单且见效最快的,就是让萧曼娘出点“意外”,相信到时候连林夫人都无话可说了。
  沈茉云先是一惊,随即就摇头道:“别,人家小姑娘好好的,又没得罪你,让你折腾点事儿出来,闹得满城风雨,萧家的女儿还要不要活了?宝儿,这话日后不准再提。再说,琦儿才十二岁呢,至少还得拖上几年,时间尚算充裕,让我想想吧。”
  宝儿无奈地一摊手,道:“好吧,既然阿娘你不喜欢,我不做就是了。如果哪天您改变主意了,随时跟女儿说一声儿,什么时候都可以成事,我绝不会让阿琦受委屈。”
  沈茉云是真的紧皱眉头了:“宝儿,你在外头……”
  宝儿截住了沈茉云的话,直言道:“您放心,我自有分寸。如今瑞儿也在宫外开了府,有我和瑞儿在,外头的事儿,哪还用得着您来操心?”
  沈茉云听得无奈一笑,没有接口,忽然想起一事,她笑着对女儿打趣道:“我说宝儿,你出嫁快两年了,什么时候能让我抱上外孙啊?”
  宝儿神色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却是匆匆一笑,状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见状,沈茉云又笑着说了宝儿几句,这才放她离开。
  不想半个月过后,公主府传来消息,宝儿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顿时把沈茉云高兴坏了,就是宇文熙,也是十分欣喜,开口就赏了不少东西下去,甚至还特地去了一趟公主府亲自探望女儿。沈茉云本来也想去,可是小儿子正好又病了,实在腾不开身,只好让素月去了一趟。
  宝贝女儿怀孕生子,很快就让他抱上外孙,宇文熙心情大好。可惜没好上几天,就又收到了长乐宫传来的另一个消息——亲,你的小女儿要满月了,准备摆宴啊。
  宇文熙一听,心情瞬间跌倒谷底,对着走过来给他欲看孩子的奶娘一挥手,道:“抱小公主回去,风大,别病着了。”
  “遵旨。”奶娘蹲身行礼,退了下去。
  宇文熙转头,对沈茉云说道:“这两年边境烽火不断,这又只是公主,不是皇子,满月宴不好太过铺张,一切从简吧。”
  沈茉云应了下来,想了一下,问道:“皇上,这几日阿霙病了,我正忙着照顾他,六公主那儿我怕兼顾不来,若是有什么事儿,可就不美了。我想着,满月酒后,就将六公主送回玉照宫,有亲娘在身边,可比什么都强?您觉得呢?”
  宇文熙习惯性地正要点头,可点到一半就卡住了,将六公主送回玉照宫?那不是送回去让顾氏照顾教养?这个绝对不行。事实上,他对六公主都有些膈应,更别提对顾氏的感觉了,以前是巴不得直接弄死一了百了,然后一年过去了,怒火缓了过来,又觉得没这么生气。弄死就免了,但还是不想看到她。
  于是他说道:“顾氏对佛理甚有研究,以前就曾对朕多次说过想一心潜修,如今想想,也是朕太不近人情,硬是将她留在宫中,实在不该啊。”
  事实证明,只要有需要,皇帝睁眼说瞎话的功力那绝对是炉火清纯的,说得沈茉云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皇上您还能再靠谱一点吗?您不如直接说顾氏想入观为道士还更有说服力一些。不过算了,她想保下孩子,不代表想保下孩子她妈,让人继续留在宫中,迟早有翻身的一天,弄出去也好,便虚应了一声。
  宇文熙轻咳了一声,“依卿来看,六公主让谁来照顾最为合适?”
  沈茉云想了想,试探性地说:“傅昭媛,可好?”
  “她?”
  沈茉云解释道:“傅昭媛是九嫔之一,身份够格抚养皇女,又饱读诗文,是难得的才女。由她教导六公主,最好不过了,难道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傅昭媛去年就被皇帝召幸过了,只是次数并不多。宇文熙倒是很喜欢去景福宫找傅昭媛聊天说话,论文谈诗,却是极少在那儿过夜,一年下来,傅昭媛伺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了。
  沈茉云看在眼中,除了心中感概几句,其他的她什么都做不了。不过傅昭媛似乎也无所谓皇帝的宠幸,加上宇文熙已允她自由阅览东六宫的藏书,因此更是一副有书万事足的模样。平日里要么在景福宫,要么就来长乐宫陪她说话,兼之给阿霙启蒙,教他念书。
  或许在旁人看来,傅昭媛只能寂寞深宫冷清一生,但说不定这样的生活正是她所想要的。
  看着傅昭媛的淡然神情,沈茉云觉得早先自已对她的感叹和同情有些可笑。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宇文熙没考虑太久,很快就同意了,“行,满月宴后,就将六公主送去景福宫吧。”
  “是。”停了一下,沈茉云不由得说道:“顾婕妤那儿……”
  宇文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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