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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 作者:晓桥琉水(晋江金牌封推vip2013-03-10完结,架空、宫斗)-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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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熙一扫殿中各人的神情,最后落到了一直充当背景的周充媛身上,道:“周充媛,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何承徽说说。”

  周充媛被突然点名,忍不住惊了一下,随后就稳过心神,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才将适才发生的事情,包括罗大海等人的招供,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而何承徽,早在听到罗大海海被转述的那些话时,脸色就一下子白了,待听完周充媛的话时,忙站起身,动作之猛,让一旁的宫女都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

  “皇上明察,妾从来没有做过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这几个月,妾一直待在翠微宫养胎,鲜于其他姐妹往来,更没有见过朱砂此物,妾顾着肚子中的孩子尚来不及,哪还有心思去想这种,这种恶毒之事?妾也是将为人母之人,难道就不怕我孩儿有报应吗?请皇上明鉴。”何承徽让宫女们一左一右地扶着,人还是跪了下去,神情急惶地说道。

  柳贵妃却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惋惜地对皇帝说:“皇上,那两个宫人已经撞柱身亡了,否则招他们前来跟何承徽对质,便可分辩一二。”

  沈茉云突然插嘴道:“皇上,何承徽再有不是,也请看在她肚中孩子的份上,先允她起来吧。地上寒凉,只怕何承徽受不住。”

  宇文熙看了看沈茉云,微一点头:“还是你细心。”复才对何承徽说道:“淑妃说得没错,何氏起来回话。”

  何承徽不敢推托,说:“谢皇上,谢淑妃娘娘。”这才在宫女的扶持下站了起来,重新坐回位置上。

  柳贵妃一扯袖子,心中暗自生恨。

  周充媛更是缩了缩身子,生怕扫到其中一人的台风尾,自已也得卷进去。

  “何承徽说没有见朱砂,淑妃那儿的帐目也是对的,贵妃,你有何看法?”宇文熙忽然转过头,问起了柳贵妃。

  柳贵妃先是一怔,随即就说道:“何承徽一直在翠微宫养胎,平日便宜不出门,只凭一个宫人的几句话,又无真凭实据,实在难以取信于人。”

  这些话表明,她是相信何承徽是清白的。停了停,又道:“可是淑妃掌管尚仪局,朱砂一物确实也经由她来分发,虽说数目是对了。妾自是相信淑妃的为人,可是悠悠众口,旁人又不知内情,就像蓝丽仪先前说的,淑妃若是有心,留下那么一点朱砂确实不是难事。再者,十皇子身子一向虚弱,早前就咬食了一些朱砂,身体状况比之前更差,太医也说只需那么一两钱就会……最的是,宫闱禁卫森严,这些朱砂总不会是凭空出现,旁人想要无声无息弄来此物,恐是不易。”

  蓝丽仪心想,柳贵妃果然也看淑妃不顺眼,这一番说词,不管皇上信不信,柳贵妃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都会下降。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只希望接下来顺顺利利的,就是扳不倒淑妃,好歹也要在她身上泼上几盆脏水,这才不枉费她的苦肉计。至于那个孩子,只能算他不走运吧,日后,日后……若有机会,她一定会补偿他的。

  沈茉云仍然静默地听着,仿佛贵妃影射的那个人并不是她,红汐却是脸色大变,正想说什么,却被沈茉云扫过来的眼风制止了。

  宇文熙听了柳贵妃的话,神情依然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他看向沈茉云:“淑妃可有说法?”

  沈茉云心中却是稍微松了一口气,她正愁不知道怎么将话题引过来呢,贵妃主动提起,真是再好不过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待会儿柳贵妃别气得吐血就好。

  于是她敛袖郑重地施了一礼,表情一肃:“妾虽不才,可也饱读诗书。朱砂,又名丹砂,除了被道教用来画写驱邪的符纸外,还可入药,或外服,或内服,对安神定惊、心悸心烦、肿毒疮疡皆有奇效。妾恳请皇上下令,从太医院调出最近半年内宫中各人的脉案和药方,只要翻查这段时间是否有人使用朱砂入药,即可知晓那些使十皇子致命的毒物从何而来。”

  说着,跪了下来,伏身道:“皇宫内菀,天子居所,皇上贵为九五之尊,已身安危更是社稷大事,不但事关国祚,更是天下万民所仰所向,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是故不可小视。妾奏请皇上彻查此案,以还六宫清静。”

  言毕,室内一片安静。

  红汐等一干长乐宫的宫女早在沈茉云跪下时,也一同跪了下来,伏□时,红汐才发现,她的双手早就在发抖了。

  沈茉云静静地跪伏在地上,虽说有把握会成功说服皇帝,可心底还是有几分紧张,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只听到自已咚咚咚的心跳声,快而激烈。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几息,一双温暖的大手扶上沈茉云的肩膀,随后往下,在她的手臂处一托,将她扶了起来,耳边伴随而来的声音是那么的遥远而熟悉:“有话好好说就是了,跪在地上做什么?你刚刚才说过的,地上凉,你就不怕受寒吗?”

  沈茉云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便依着那股力道顺势起身,但还是站得规规矩矩的,并没有依偎过去,一则没有在众人面前表演的兴趣,二则嘛,天气还是有点热,冬天抱着个暖炉是享受,夏天就是折磨了

  皇帝都站着了,这里也没人敢继续坐着。

  柳贵妃急忙跟着站了起来,见皇帝亲自去扶沈茉云,右手一扯,竟是将腰间的荷花嵌南珠络子硬生生地扯了下来,心底咬牙切齿地念道——淑妃,算你走运!

  此时她已经反应过来,敢情人家早就在等这一茬,而她居然还傻傻地送上了搭桥用的梯子,只差没问一句“好不好使”。

  真是气死她了。

  “皇上!”沈茉云任由皇帝牵住她的手臂,低下头,状似有点不好意思。视线不经间意地扫过旁边,却看到蓝丽仪真正花容失色地瘫倒在地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光线问题,此刻的蓝丽仪,看上去比平日里苍老了几分,眼角竟是多了几条皱纹,容颜颓然。

  沈茉云漠然地移开眼,当初既然敢做,现在就不要怕死。

  宇文熙扶起了沈茉云,右手轻轻捏了一下掌中的手臂,道:“来人,传太医院院判、副院判来翠微宫,让他们带上这一年所有的脉案和药方。再传侍御史何泯,让他负责此事。至于翠微宫所有宫人,全部看管起来,翠微宫,只许进不许出。”

  “是。”门外的侍卫走了进来,齐声应道。

  “朕倒要瞧瞧,谁敢胆大妄为至此,竟敢在宫中行此失德悖论之事?”宇文熙的声音淡漠得近乎没有起伏,若是不在意他的说话内容,根本就听不出他有一丁点火气。

  柳贵妃说道:“皇上息怒,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还请皇上保重身体。”

  宇文熙“恩”了一声,又道:“孙贵办事不力,罚杖责三十、停俸半年。周充媛就好好照顾何氏吧,没事儿,就别乱走了。”

  “是,皇上。”周充媛忙行礼说道,何承徽也福了福身。

  “贵妃辛苦了,不过还是得再辛苦一点,翠微宫这儿,你再盯紧一点。”

  “妾领旨。”柳贵妃说道。

  沈茉云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几经折腾,东方已是微微泛白,于是对宇文熙道:“皇上,一会儿您就该上朝了。侍御史审察案子,也得要时间,您要不要先回建章宫休歇一下?”

  想邀宠拉人也得看时机,长乐宫离建章宫颇远,来到长乐宫坐不到一刻钟又得往回赶,实在没必要,还不如直接就回建章宫,还可以抓紧时间小歇一下。

  宇文熙微微点头,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道:“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待会朕去看你。”转头吩咐另一个侍卫,“查出结果后,让何泯直接到两仪殿候命。”

  “卑职遵旨。”那侍卫应声道。

  终于送走了皇帝,柳贵妃顿时拉下笑脸,冷冷地横了沈茉云一眼,一甩袖,带着延庆宫的宫人们,转身就走。

  沈茉云却是完全不在意,对周充媛道:“何承徽只怕就这几天了,充媛好好照顾着,若是需要什么,只管让人来长乐宫通报。不舒服了,也别忍着,尽管请太医。”

  周充媛恭敬地说:“我知道了,还请娘娘放心。”

  站在后面的何承徽也说道:“谢淑妃娘娘挂心,妾不甚感激。”

  “恩。”沈茉云应了一声,这才对红汐说道,“回长乐宫。”

  回到长乐宫,沈茉云才彻底地放松下来,便发现疲累得不得了。

  红汐此刻才露出惊恐的神情,庆幸地说道:“万幸娘娘反应快,否则,皇上心中起了疑心,终是不美。”

  剪容听了这话,身上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忙道:“奴婢已经让人备下热水,娘娘可要先冼浴?”

  沈茉云也想泡个热水澡,这场战赢了一大半,剩下的就看皇帝心中念着她几分了,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于是点了点头,起身往净房走去。

  ——————————————

  有了侍御史的插手,当天晚上,调查结果就已经呈到了御案跟前。

  第二天下朝后,宇文熙去了延庆宫,还让人请了淑妃和贤妃过来。至于蓝丽仪以及一干宫人,则是被人带来了延庆宫,周充媛应是翠微宫的主位,所以也一并跟了来,而何承徽身子不便,于是皇帝手一挥,免了她的到场。

  宇文熙看了一眼跪在大殿中间的蓝丽仪,手一扬,一本脉案并几张写满字迹的纸张就朝蓝丽仪甩了过去,坚硬的书角刮碰到蓝丽仪的额头,擦出了一个伤口,慢慢晕出了鲜红色的痕迹。

  “何泯,你将昨晚对朕所说的话,在这里再说一遍。”

  “臣遵旨。”何泯拱手应了一声,随后双手自然垂落,说道:“经臣查检,这一年来,除了寿康宫,后宫妃嫔及其出皇子公主,就只有修容娘娘(阮修容)、郭芳华和蓝丽仪三人所使用的药方中配用了朱砂。其中,修容娘娘和郭芳华的药方,脉案上清清楚楚地写了是以朱砂入汤药,然后内服。”

  “只有蓝丽仪,上面记载的是五月初五,因意外被开水烫伤手臂,延请林太医诊治,当时,林太医开的方子中不仅有内服的汤药,还有外用的药粉。那些药粉,里面就含有朱砂。臣也问过林太医,他说蓝丽仪受的疡伤很奇怪,以汤药内服,再配以外敷药粉,正常来说,一个月可完全康复,但蓝丽仪的疡伤却是花了整整两个半月才治好,约摸没有敷药一样……”

  蓝丽仪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白色衣袍,脸上脂粉不施,原本清幽淡然的气质再不复以往,取而代之的是对死亡的焦躁和惊惧。她急急辩驳道:“皇上,那时天气毒热,疡伤好得慢亦属正常,妾有敷擦那些药粉的。皇上,您信我,我……”

  柳贵妃眉毛一竖,对左右喝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堵住她的嘴?御前咆哮失仪,成何体统?”

  皇帝没有出声,就是默许了,于是几个宫人上前,绑手绑脚堵住嘴巴,动作十分俐落,不大一会儿,就将蓝丽仪绑得严严密密的。

  蓝丽仪不断地挣扎着,裸·露在衣裳外面的肌肤被粗糙的绳子磨出了一道道红痕,很快就染红了淡色的强索,鲜血点点滴在地板上。

  何泯视而不见,继续说道:“院判大人又检查了那个让十皇子咬过的拔浪鼓,其把柄上的药物成份,确实跟林太医开给蓝丽仪的药粉成份是一样的。院判大人说,若以朱砂入汤药,用量慎之又慎,可用于外敷伤口,剂量则会偏重些许。另外……”神色颇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看得沈茉云心头一紧,不会又发现了什么惊人赅闻的事吧?还有什么事是比蓝氏一手策划毒死自已的亲生儿子来得让人惊悚?但很快的,她就发现,她还是太小看蓝氏了。

  宇文熙淡淡地说道:“说下去。”神情厌恶地扫了一眼蜷缩在地板上的蓝氏,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足轻重的物件。

  何泯只得接着往下说:“另外,据照顾十皇子的宫女招认,在奶娘离开十皇子的那会儿,蓝丽仪曾经亲自去看了十皇子,并且遣开了所有的人,那时,她们正在喂十皇子喝药。”一说完,就赶紧低下头,努力缩小自身的存在感。

  所有人齐唰唰地倒吸了一口气,就是柳贵妃,也暂时顾不上跟沈茉云较劲,胸口急促地浮动了几下,气急败坏地说道:“荒谬,荒谬!世上竟有如此恶毒之人,连亲子都能下此毒手。皇上,此等毒妇,绝不能留。”

  宇文熙早就听过何泯的报道,倒是显得略为平静,可看着蓝丽仪的眼神已经跟看死人没什么两样了。听了柳贵妃的话,他说道:“贵妃所言甚是,此等毒妇,确实不能再留。蓝氏贬为庶人,赐毒酒一杯。”冷眼斜睨了蓝丽仪一下,“既然你对朕的儿子下毒,那么朕也让你尝尝这毒酒的滋味。”

  顿了一下,又道:“养不教,父之过。蓝氏穷凶极恶、心思歹毒,可见其父母亦不是心善之悲,说不定早就犯过这等阴私之事。其三族,皆贬入奴籍,充为官婢。”

  蓝氏顿时瞪大了双眼,嘴里发出“呜呜”的喊声,泪水不断地掉落,由于她不能说话,也无法坐直身体,只能就这么歪着身子拼命地向宇文熙磕头,很快的,原来白皙的额头一片血肉模糊,就是手脚,也因为强行挣扎而皮肉磨损。

  “臣遵旨。”何泯应道,匆匆行礼,便告退了。

  柳贵妃神色一片凛然,行礼道:“遵命。”

  沈茉云不由得咽了一下唾沫,三族皆贬入奴籍,充做官奴婢,皇帝这回可真是发大狠了。这里的贬入奴籍,可不是指将人收进掖庭听人使唤,而是指在人的身上烙个印记,然后拉出去贬卖的那种。官奴有多惨呢?打个比方,按大齐律法,私奴婢还有可以被主家放出,改为良籍再让主人纳妾的一天,那么,官奴的奴籍就是几乎要跟随你一生的。就是说,你被主人那啥啥了,绝对是正常得不得再正常的事情,就是生下了孩子,儿女及其后代子孙也是随母从奴籍。

  沈茉云看着狼狈地躺在地上的蓝丽仪,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此时,一名内侍端着太医调好毒酒过来,柳贵妃对皇帝道:“还请皇上移驾偏殿,莫让此人污了您的眼睛。”

  沈茉云深吸一口气,朝宇文熙跪下说道:“妾不知因何惹毒了蓝丽仪,竟让她不惜毒害亲子来诬陷妾身。此事虽罪不在妾,可妾亦难安于心,妾自请在长乐宫禁足三个月,抄写经书,为十皇子诵经祈福,望皇上恩准。”

  原本拼命磕头的蓝氏一听这话,立即抬起头来,眼神怨毒地看向沈茉云,嘴里更是“啊啊啊”地喊个不停。

  宇文熙自是没错过蓝氏的眼神,心下厌恶地撇过眼,却是扶起沈茉云:“此事与你无关,何需如此?”

  沈茉云站直身体,微微苦笑:“妾倒不是想为蓝氏说话,只是想到十皇子,再想想宝儿和瑞儿他们几个……妾不过是以已推人罢了。”

  宇文熙语气一软:“你有心了。”一顿,“别太辛苦了,你也是十皇子的长辈,七天即可。”

  “谢皇上体恤。”沈茉云垂首道。

  宇文熙又拍了一下沈茉云的手背,然后对柳贵妃说:“朕还有一些折子没批完,先回建章宫,这里就交给贵妃处理了。”说完抬脚就走,眼风都没扫蓝氏那边一下。

  皇帝走后,柳贵妃朝内侍一扬下巴,“送蓝氏上路吧。”

  那内侍端起酒杯,朝蓝氏走过去,早有机伶的宫人拿出塞在蓝氏嘴里的布条,并且卸下了她的下巴,让她无法说话。

  漂亮的酒杯送到了蓝氏嘴边,缓慢而坚定地往嘴里倒去。

  蓝氏拼命地挣扎,连连后退,试图避开那比鲜血还要红艳的酒液。可是她整个身体都被绑制得严实,根本就无法挪动分毫,只能惊恐地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那红色的液体倒进了她的嘴里,流过喉咙,滑进胃袋。

  倒完一整杯毒酒,宫人们也放开了她。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胃部迅速灼烧至全身,她痛得全身直抽搐,不断地在地上打滚好借此缓和痛楚,可是完全没用,反而更加剧烈。

  痛到了某个临界点,仿若有人在她脑后一劈,眼前突然一黑,就这么没了知觉。

  只见蓝氏身体一歪,脸色紫青,口吐白沫,已经没了气息。

  太医上前验了尸体,便对柳贵妃道:“贵妃娘娘,蓝氏已经去了。”

  柳贵妃淡淡地“恩”了一声,挥手让人下去。

  沈茉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对柳贵妃一拜:“贵妃娘娘再无吩咐,请恕妾告退。”总算过关了,背后冷汗浸湿了衣裳。

  这一次,实在是太险了!

  柳贵妃眼一眯,好半晌,道:“淑妃可要小心些,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沈茉云一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贵妃娘娘,您说呢?”

  

  92、姐妹

  三天后,皇帝下旨,三公主由高贤妃抚养。

  关于蓝氏被赐死的内情,多少还是有了一些风声走露出来,于是一时间,后宫诸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态地看待高贤妃,是羡慕还是同情,她们也说不上来。

  高贤妃有些头疼地看着已经年满五周岁的三公主,虽然还小,可也已经到了记事的年龄,而且说真的,她还真不想帮别人养孩子。可是人已经送来了,又是圣旨,违抗不得,只能对江喜道:“我知道了,回去后请转告皇上,妾一定不负圣望,好好照顾三公主。”

  “奴婢一定转告。”江喜应道,见高贤妃再没有其他话,便离开了。

  打发走了那些人,高贤妃才仔细地打量起三公主。

  凭心而论,三公主长得眉目纤巧,看得出来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但是神情却是异常的倔强和愤恨,双眼直直地瞪着高贤妃,像是在看仇人一样。

  高贤妃本就对这个被皇帝硬塞过来的三公主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和好感,如今再见到她这个样子,心思更是彻底地淡了下去,转头对一旁的宫女香如道:“西侧殿那儿住了阮芳华,东侧殿也住了胡芳华,总不好让她们腾地儿,更不能让公主跟她们挤一块儿,没得不成体统。我记得,后殿那儿,还有一个独立的院落,环境清幽,平日里也安静,就让三公主搬进去吧。”

  “是,奴婢待会就去吩咐她们收拾屋子。”香巧福了福身。

  高贤妃又对陈嬷嬷道吩咐:“既然以前伺候三公主的人都被打发走了,嬷嬷待会去尚宫局跑一趟,让尚宫局挑几个细心的过来。”

  陈嬷嬷笑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的。”

  蓝氏被赐死后,服侍她的所有宫人也全部被一旨喻令给打杀了,其中就包括三公主的奶娘和照顾她的几个宫女,就是翠微宫的其他宫女太监,也被拉出去了七八个。

  三公主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她们来伺候我。”又狠狠地瞪了高贤妃一下,小手握得紧紧的,声音尖锐刺耳:“你们全是坏人,我才不要你来照顾我。我要阿娘,我不要你这个坏人。”

  香如等人神色不由得一动,可以用算是惊讶的目光看向三公主。虽说大齐公主地位超群,可也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形势,生母被厌,又无其他兄弟姐妹扶持,三公主还能朝她的养母口出恶言,这得多没脑子啊。

  高贤妃却是一脸的淡然,完全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只是道:“你娘已经去了,皇上旨意,是由我来照顾公主。公主若是觉得我对你不好,大可去皇上那儿请旨换人。”

  “什么青纸红纸,听不懂。还有,我不要见到你们,全部给我出去。”三公主高傲地仰起头,不屑地看了她们一眼,就像以前在凝霜阁和翠微宫一样。

  高贤妃仍然没恼,反而对陈嬷嬷说道:“公主累了,送公主去隔壁厢房休息,等院落收拾好了,再带公主过去。还有,尚宫局若是不能及时拨人过来,就先从我这儿匀出两个宫女去伺候三公主,记得,要老实本分不挑事的。”

  陈嬷嬷会意地点了点头,道:“奴婢明白。”然后就朝三公主走去,也没动手劫持,而是毕恭毕敬地行礼说道,“三公主,请随奴婢去厢房休息。”

  “我不去,你走开,走开!”三公主恼怒地想要推开陈嬷嬷,可早有准备的成年人怎么可能是一个五岁稚童推得动的。

  推攘间,又有两名宫女上前,堵在三公主后面,急得三公主眼一红,哇地哭了起来:“你们都是坏人,走开,走开,我要娘,我要父皇,再不让开,我要父皇砍你们的脑袋。哇,娘,你在哪啊——”

  高贤妃就像在看闹剧一般,神色淡淡的,对她们一扬下巴:“公主累坏了,竟是说起了胡话,还不送公主下去休息?”

  主子发话,陈嬷嬷并两个宫女半请半强迫地合力将三公主弄离了大殿。

  直到哭闹声飘远,香如才如负重担一般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说道:“娘娘,这三公主的性情,看上去可比河洛公主刁蛮多了。皇上让您照顾三公主,以后……”

  高贤妃不以为意地说道:“再怎么样,三公主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以后好吃好喝供着就是了。你交待下去,烦是三公主的要求,只要不过份,都允了,不用再来回我。”

  香如利落地应了:“是的,娘娘。”

  ——————————————

  数日后,自请禁足七天为十皇子抄经祈福的沈茉云才重新出现在延庆宫。柳贵妃一见到她,笑着点头道:“淑妃的精神看着有些不好,别是抄经书太累了吧。”

  竟是前些天的不快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沈茉云亦是含笑说:“抄抄写写罢了,哪能说累。不过多用了心思在上面,精神有点乏。”

  柳贵妃忙道:“那可轻忽不得,一会儿宣个太医来瞧瞧,开个方子调理一下,别落下病根了。”

  沈茉云略一挑眉,笑道:“谢贵妃娘娘关心。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好好休息两天也就好了,哪用得着请太医。须知是药三分毒,那些汤汤水水的,就算能进口,未必就是好东西。您说是吗?”

  柳贵妃听了,不由得讽刺一笑:“可不真是如此。淑妃果然会说话,真是字字珠玑啊!”

  沈茉云谦虚道:“哪担得上贵妃娘娘这句话,不过看了几本书,略通一些杂理罢了。”

  柳贵妃冷哼道:“连皇上都亲口夸你了,你也不用在我这儿太过自谦。”

  沈茉云笑了一下,不再接口,径直沉默了。

  火药味真重,一干妃嫔全都小心地放轻呼吸,就怕踩重地雷。可是任由气氛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周充媛想了想,还真让她想出一件事来,便问道:“贤妃娘娘,三公主在景福宫住了几天,可是习惯了?”

  这一打岔,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引到了高贤妃那儿。就连柳贵妃也问道:“三公主在你那儿住得还习惯吗?”

  高贤妃说道:“许是新地儿不熟悉,前天晚上三公主半夜哭闹起来,被梦靥了,偏生新来的嬷嬷们又没注意,昨儿就起了高热。请了太医开下方子,喝下药后,很快就退了热,可身子还是虚,经不得风,还是再养一段时间才得完全康复。”

  话儿说得敞亮,可大伙都心知肚明。三公主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光是伺候她的宫女,就换了两拨人,当然,大齐公主在宫中的地位一向颇高,只要有个差不多,娇蛮些也没什么。先前蓝氏得宠,皇帝对这两个公主也甚是疼爱,也就养出了三公主的刁钻性格。

  从高贤妃的这番话来看,三公主去了景福宫,同样没少折腾。不过形势比人强,三公主再不收敛一下,将来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柳贵妃也对三公主的脾气略有所知,比不上河洛公主的圣宠,可是却比谁都派头大,她心里也是十分不喜的,于是便道:“那就让三公主好好静养吧,小孩子嘛,好动是难免的,贤妃也不用太担心。”

  高贤妃点了点头,道:“妾代三公主谢过贵妃娘娘关心。”

  坐在下首的秦婕妤听了,心中有些感叹,虽说二公主性格木讷,可怎么也好过三公主那种蛮横,再慢慢地教导几年,日后嫁出宫,也不愁会过得不好了。

  阮修容插嘴道:“三公主还小嘛,好好哄一下,很快就会对景福宫熟了。”

  沈茉云听了,微一点头:“确实如此。”

  “恩,是啊,小孩子还是得哄的。”

  “可不是吗?妾听说……”

  底下的妃嫔打开了话匣子,一人一句说了起来,气氛总算没这么僵了。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匆匆走了进来,对柳贵妃一跪:“贵妃娘娘,翠微宫的何承徽要生了。”

  此话一出,好不容易热闹起来的气氛瞬间又跌至冰点,一室静默。周充媛吃惊过后,忙起身对柳贵妃一福:“贵妃娘娘,何承徽生产在即,请容妾先行告退。”

  柳贵妃也没拦着,马上就放周充媛回去了,末了还说:“你让何承徽什么都别想,专心为皇上生下一名小皇子才是正理。”

  周充媛应了一声,匆匆就离开了延庆宫。

  一顿,柳贵妃又道,“来人,去建章宫那儿给皇上报个信,就说有我跟周充媛守着,让皇上放心。”

  “是。”立即有人回道,并往建章宫的方向小跑过去。

  “没事的话,都散了吧。”最后,柳贵妃如此说道。

  众人起身,纷纷行礼退下。

  何承徽的生产并不算顺利,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中午,才生下了一名公主。随后就是各宫院的贺礼,因还在孝期,冼三和满月都十分简单,并不盛大。

  宇文熙对这个新出生的五公主,并不显得有多疼爱高兴,但是该有赏赐也没少。

  何承徽见状,不由得有些失望,为什么不是皇子呢?如果是皇子,那该有多好。

  反倒是跟着沈茉云过来的宝儿,一脸好奇的将抱着五公主的奶娘叫到跟前,一边看一边用手指戳着小婴儿柔软的脸颊。

  沈茉云见宝儿像是在玩芭比娃娃一样东摸摸西揪揪,忙说道:“宝儿,还不住手,没见小妹妹都快被你弄哭了吗?”

  宝儿一看,见襁褓中的小小婴儿正瞅着她,小嘴一张一合的,好像要哭一样,急忙收回手指,朝何承徽讪讪一笑:“实在是五妹太有趣了,一时忘形……”

  何承徽哪敢真让宝儿道歉,皇帝还在一旁看着呢,便道:“午儿也乐得跟公主亲近呢,这是好事。”因女儿在正午出生,何承徽便索性给女儿起了个小名,叫午儿。

  宇文熙一乐,道:“宝儿喜欢妹妹?”

  宝儿圈住宇文熙的手臂,直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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