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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名分 作者:为伊憔悴(晋江金推vip2014-06-04正文完结)-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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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惊地瞅瞅她,心说,难怪初次见她,她脸色看上去苍白,没有血色,“回头传宫里御医给你好好调理调理。”
沈绾贞笑了,“那是过去的事,妾身现在身体很强壮。”
“是吗?那本王查验。”说吧,他就要上手去摸,吓得她忙裹紧衣襟,“别闹了,王爷,回头去沈府,衣衫不整,没的丢脸。”
他才笑着作罢。
半个时辰后,歇轿,后面小轿下来丫鬟急忙走去前面,恭迎王爷和王妃,沈绾珠慢腾腾地下了小轿,她故意磨蹭不想去沈绾贞跟前侍候,她一向要脸,更何况是在她娘家,府里人背地里不定怎样嚼舌根,笑话她。
沈绾贞已着人通知沈府年初四回娘家,一早,沈老爷让人去大门口望着,一见王府轿影,下人就奔跑进宅,通禀。
沈老爷没想到王爷亲自来沈家,一听下人回禀,慌得边走边正正衣冠,疾走出相迎。
赵世帧和沈绾贞下了轿子,沈绾贞不经意朝后扫一眼,沈绾珠蹭着步子,也不上前,赵世帧也未理会后面沈绾珠,牵起沈绾贞的手,二人并肩进沈府大门。
一干下人跪地不敢抬头,唱诺“恭迎王爷、王妃”
二人刚走到中庭,沈老爷和夫人奔将出来,沈老爷到了跟前,一下扑倒在地,和太太吴氏往地上一跪,“下官迎接来迟,王爷恕罪。”
赵世帧虚扶一下,“沈大人免礼”
沈绾贞扶起嫡母,“王爷、王妃里面请。”沈老爷爬起来,恭恭敬敬地让王爷和王妃先行。
一行人簇拥着王爷和王妃奔上厅,沈绾珠讪讪的,跟在后面,沈府中人都奉承王爷和王妃,没人把她理会。
上了厅堂,沈老爷恭敬地道:“请王爷和王妃上座。”
赵世帧和沈绾贞就坐了上座,沈老爷和太太坐下首相陪,沈绾珠站在一旁,王爷侍妾,也没资格设座。
沈府妾室下人听王爷陪同他家姑娘回娘家,就都招呼着赶来看热闹,张姨娘正在房中,小丫鬟跑进来,“姨娘,三姑娘和五姑娘都回娘家来了。”
张姨娘一听忙忙地赶奔前面厅上,又听下人说,王爷也来了,沈府女眷不敢露面,张姨娘就厅堂后门进去,府里一干丫鬟婆子也正在帷幔后偷看,张姨娘过去,众人都让开,张姨娘偷着朝里面一张,视线正对着上座的赵世帧和沈绾贞,手又把帷幔缝隙扒开大点,四处寻找,见五姑娘和下人丫鬟一旁恭立,本来一团高兴,变成揪心地难受。
就听沈老爷说:“王爷赏脸,亲来府上,沈家荣幸之至。”
安王爷和声道:“沈大人是王妃的父亲,也就本王的长辈,一家人,不用客套。”
沈老爷早就看出,王爷说话之时,不时用温和地目光看着自己女儿,女儿贵为王妃,也得王爷看重,沈老爷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赵世帧挥挥手,王府下人把年礼,搬搬抬抬,堆在厅上,门口下人都争相瞧看。
吴氏望着满堂的年礼,露出笑容,“让王爷破费。”
这时,一个下人跑来,对沈老爷耳语几句。
“王爷王妃,酒宴摆下,恭请王爷和王妃赏脸。”
赵世帧由沈老爷陪着,在前厅吃酒,沈绾贞由吴氏陪着,去后堂。
王爷一走,张姨娘从帷幔后走出来,扯住走的沈绾珠,这时,张姨娘的嫂子也来看热闹,啧啧道;“三姑娘真风光,是命好。”
张氏瞪了她一眼,嫌她多嘴。
她嫂子暗地里撇撇嘴,看这母女俩往花厅去了。
沈绾珠回头瞅瞅,看她舅母没跟上来,悄声问:“她怎来在这里?”
张姨娘有点尴尬,半吞半吐地道;“你舅父来投奔我,太太收下,安排在府里做事。”
“姨娘是主子,姨娘的家人做使唤下人,府里人看着,姨娘的面上不好看,就是宝儿有这样的舅家,也难堪。”沈绾珠本来心情不好,出言埋怨她姨娘。
“不是我收留她们,是太太答应你舅舅来府里做事,利害关系说了,你舅舅也不听,还说感激太太的话,说太太若不收留,俩口子没准早冻饿死。”
“这不是打姨娘的脸,那女人还没有自知之明,大摇大摆地在府里晃悠,这不是故意提醒姨娘出身低贱。”沈绾珠对吴氏生了一肚子气,她是张姨娘生的,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她姨娘没脸,出身卑贱,她又能高去那里。
沈绾贞搀扶着吴氏往后花厅走。
“今儿你姊妹都回来了,六丫头一个人过来,你兰表兄陪你表嫂回了娘家。”吴氏一行走,一行说。
“四妹妹也回来了?”沈绾贞问。
吴氏叹息一声,“你四妹妹一直住在娘家,没回她婆家。”
沈绾贞不知道四姑娘沈绾云的事,随口一问,看她嫡母脸色不好,知道沈绾云大概婆家有事。
“妹婿过年没来接四妹妹回去?”她预感沈绾云和婆家的关系紧张。
“没来,一定是她婆婆不让来,她女婿听他娘的,是个孝子,怕他娘,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说着,就看那厢丁姨娘伴着沈绾玉走来,“姐姐回来了。”沈绾玉蹲身一福。
“妹妹也回来了,甥女没跟着一块回来?”
“留在家里,奶娘看着,怕见生人,夜里哭闹。”沈绾玉提到女儿,面上泛起柔光。
“妹妹清减了。”沈绾贞上下打量她,心里说,沈绾玉瘦了,不如原来丰盈面色好看,瞅着皮肤干燥粗糙,当然这些话留在肚子里,没说。
“三姑奶奶越发好看了,听说王爷也同三姑奶奶一道回来了。”丁姨娘讨好地笑说,看自家姑娘孤零零一个人,心里不是滋味。
沈绾贞笑笑,嗯了声。
看沈绾玉表情不自在,拉住她的手,“甥女没来,我还准备东西给她,回头妹妹带回去吧!”
“谢姐姐记挂。”
“都别站在当院说话,去厅里边吃边聊。”吴氏心绪不佳,勉强应付。
花厅摆酒,沈绾贞再三推让,自是坐了上席,吴氏侧坐相陪,沈绾玉和丁姨娘坐一起,沈绾贞就见沈绾珠和张姨娘打外面进来,小孙氏摆手招呼过去。
沈绾云没出来,大概年过得糟心,八姑娘沈绾馨进门看见沈绾贞就奔她过来,“三姐姐回来了。”
沈绾贞拉过她坐在身旁,“姐姐给你带来许多好东西,一会宴散了,拿给你。”
沈绾贞一眼看见凤儿,凤儿朝她笑笑,挨着吴氏在跟前,也不方便凑过来。
吴氏见状,道:“凤儿怀上了。”
“什么时候?”沈绾贞看着凤儿,心想,难怪凤儿的脸色很差,。
“有俩月了,这丫头一直还不知道,就是这阵子开始吐,老爷找大夫来瞧,才知道是有喜了。”
沈绾贞朝凤儿点点头,笑笑,凤儿知道说她的事,红脸,不好意思。
饭吃到中间,沈绾贞见帷幔后有个丫鬟摆手叫吴氏,吴氏出去,原来是张姨娘屋里的秋霜,吴氏往东间去,秋霜看看左右无人,跟了进去,进屋就拉上隔扇门,吴氏身后跟着的陈升家的,就在门口守着,怕有人打扰。
“东西拿到了?”吴氏有点紧张问。
“拿到了,太太看看。”秋霜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吴氏。
吴氏接过来,仔细看一遍,冷笑,“老爷这是喝了多少酒,稀里糊涂的让她诓骗。”
说吧,吴氏把那张纸放在火盆点燃,看着它一点点燃尽,“这事跟谁也别说,别跟任何人走露风声。”
“放心吧,太太,奴婢不会说出去的。”秋霜忙表态,让太太把心放到肚子里。
“抬你做通房的事,我会跟老爷说。”
秋霜欣喜得忙跪下叩头,“谢太太抬举,奴婢是太太的人,今后若太太有用得着奴婢的,奴婢一定尽心。”
沈绾贞跟沈绾馨闲聊,吴氏从后面回来,脸色平静,瞅了张姨娘一眼,嘴角一抹嘲讽的笑。
下晌,家宴散,沈府女眷就聚在太太上房,丁姨娘笑着问:“四姑娘的女婿没来?”
吴氏眉心一皱,厌恶地瞅了她一眼,丁姨娘装作看不见,“听说,四姑娘夫家长媳是厉王爷的内亲,这女人娘家若厉害,在夫家日子就好过。”
吴氏瞪了她一眼,阴脸道:“少议论别人家的事,还是多关心六丫头,六丫头怎么看着像缺水分,直打蔫。”
丁氏一下子没了心情,幸灾乐祸的心思全没了,沈绾玉如今夜里睡不好,不知是不是瘦的太快,身体失衡,她担忧。
沈绾贞心里琢磨,四姑娘沈绾云的婆家嫂子是厉王爷的内亲,可是她公公新近调任个闲职,不但没升,反倒降了,皇上的做法,是不是说明点什么?
这时,一个丫鬟走来,“三姑奶奶,姑爷问三姑奶奶是不是现在回去?”
吴氏横了她一眼,“胡喊,姑爷是你该叫的吗?”
那小丫头吐吐舌头,“是王爷”
吴氏望着她,沈绾贞道:“跟王爷说,我穿上衣裳,马上出去。”
看看沈绾珠,“沈夫人,回不回去?”
沈绾珠气恨得要命,沈绾贞时刻不忘提醒她身份,脸一扭,“我在娘家住两日再回王府,你跟王爷说一声。”
沈绾珠故意用你,不用王妃称呼。
沈绾贞起身告别众人,去前面找赵世帧,一干女眷把她送至中门。
赵世帧看她进厅堂,就站起身,“我以为还要等一会,没想到你出来这么快。”
沈老爷听王爷夫妻称呼你我,彼此亲昵,心里乐开了花。
沈老爷把女儿女婿送到大门口,直到看着上了大轿,才转身进了府门。
沈老爷一径往内宅走,去上房,进了中门,走不远,就见一个妇人一步三摇地往外走,正跟他走了个对面,那妇人行到面前,不似一般仆妇胆小,而是扬头,挺着胸脯子,拿腔作势,蹲了蹲身,“奴婢见过老爷。”
沈老爷瞅瞅她,面生,没见过这个女人,“你是那个房里的?”
“奴婢是管库房的,老爷还不认识奴婢,奴婢是张姨娘的娘家亲嫂子。”那妇人边说话,眼睛边往沈老爷脸上溜,十足妖冶媚态。
沈老爷毕竟为官,看不惯这粗俗做派,又一眼看见她头上插着一只明晃晃的金钗,心想,这一定是张姨娘给的,张姨娘出身卑贱,大概没少往娘家划拉。
“老爷,这大年下的,也不找点乐子。”
这妇人看沈老爷没吱声,越发往上凑,这是明着要勾引沈老爷,沈老爷哼了声,抬腿就走。
这妇人看沈老爷未理她的茬,怏怏地出了中门。
沈老爷去上房,吴氏正和沈绾云说话,沈老爷一看嫡女,心里轻叹一声,“过了年,你婆家若还不来接你,我着人把你送回去。”
吴氏望着沈老爷,眉宇间尽是担忧,唤了声:“老爷”
“你还想她留在娘家一辈子不回去,小夫妻闹矛盾,拖的时候越长越生分。”
“主动送她回夫家,她夫家人更不把她当回事,日后四丫头在夫家的日子更不好过。”吴氏烦恼地说。
“父亲说得对,女儿不能一辈子住娘家,出了年,女儿就回去,向婆婆请罪。”沈绾云还有几分明白。
“女儿告退”沈绾云看父亲有话同母亲说,就进去里间。
吴氏亲捧上茶水,沈老爷啜一口,道:“张姨娘的哥嫂进了府里做事?”
“张姨娘的哥哥镇日吃酒赌钱,家徒四壁,老家活不下去,就进京投奔咱们府上,要在府里找个活干,我瞧着实可怜,又看在张姨娘的面子上,就收留了他俩口子,她哥哥就安排大门上当差,她嫂子在内宅找了个轻巧的活计,好歹赏他一口饭吃。”
沈老爷当初纳他妹子为妾时,张家做酿酒生意,也算体面,沈老爷对张姨娘的哥嫂在府里为奴,心下不大满意,也没说出来,如今凤儿有了身孕,沈老爷一心都放在凤儿肚子里孩子上,因她娘家的事,自此,把张姨娘就有几分看低。
沈绾贞和赵世贞刚进王府,二管家姜怀德迎上来说,“平王刚送来一箱子东西,说王爷大婚没在京城,贺礼补上。”
姜怀德声儿低了几分,“平王说王妃若不喜欢就扔了。”
沈绾贞一听就烦恼顿生,看来平王,是不打算罢手,这人想干什么?成心不让她过安生日子。
赵世帧大步往厅走。
厅堂里摆着一只红木箱子,赵世帧拧眉,看也不看,挥挥手,“送库里去。”
下人抬着从沈绾贞身旁过去。
赵世帧背对沈绾贞站着,沈绾贞走上前去,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第119章
“姑娘是受了三姑娘的气?我早就劝姑娘;别惹三姑娘,何苦咧?王妃不是三姑娘也会是别人,还不如自家姐妹。”张姨娘看自家姑娘想不开;苦口婆心地劝。
“姨娘知道什么;她告诉大厨房不让给我饭吃,足饿了我一整天,这口气我怎能咽得下去?早晚要让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沈绾珠恨恨地,边说双手用力撕捋一件衫子。
“哎呦!姑娘;这珍珠衫子又碍着姑娘啥了?姑娘一生气就糟践东西;这衫子金贵着呢!”张姨娘扯过那件珍珠衫,看几颗珠子都扯脱了;心疼地又看看别处;有没有扯坏的地方。
“谁稀罕她的这件破衣裳。”沈绾珠尤不解气;这件珍珠衫还是她选秀女之时,百般求着,朝沈绾贞借的,她无处发泄,只好拿沈绾贞的这件衫子出气。。
张姨娘看没有损坏,就嘟嘟囔囔地,口中埋怨她不爱惜东西。
“妹妹这是和谁生气?怎么好好把衣裳撕了。”珠帘一响,薛瑾含笑进来。
薛家刚进京城时,在沈府暂住了几日,快要过年,就赶着把京城府邸收拾出来,阖家就搬过去了,今儿薛瑾的嫡母薛夫人备礼过妹妹府里,薛瑾也就跟了来。
“哎呦!是薛表姑娘,我当是谁,薛表姑娘来得正好,我们姑娘闲着无聊,看这件衣裳不顺眼,非要撕了。”张姨娘忙赔笑站起身,遮掩着,拿话混过去,又赶着让薛瑾坐,自己出去唤丫鬟,张罗沏茶,拿点心。
“妹妹不顺心?是谁又惹妹妹生气?”薛瑾脱了绣鞋,上炕,明知故问,不用猜,也知道她和谁赌气。
“还能有谁,还不是她,一家子都围着她转,巴结她,我父亲和我嫡母眼睛只有她,把我眼角都不看。”沈绾珠怨愤地嫌身旁一个枕头碍眼,扔到炕里头。
“妹妹,这生气看气坏了自个身子,你姐姐不就仗着王爷宠,王爷若是冷落她,她还能有什么章程?”薛瑾不紧不慢地道,像是早有打算。
“姐姐说说,有什么法子让王爷讨厌她,不待见她?”沈绾珠一听她话头,就知道她一准有法子,迫切地想知道。
薛瑾就也不卖关子,把来意说了,“妹妹,我听说你姐姐在山东老家订过亲,为何亲事退了?”
“我当时还小,具体也不大清楚,就是听我姨娘说,那家嫌她有病,亲事就退了。”沈绾珠说完,有点疑惑看着薛瑾,“怎么了?薛姐姐。”
“因为这个呀,我当是什么事,我随便问问。”薛瑾有点泄气,以为能听到沈绾贞龌蹉事,在王爷面前抖落,让王爷看清楚她的嘴脸,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虽说被退婚,声名有损,可是因为有病被退婚,更多谴责男方家不厚道。
这时,张姨娘端着一碟子点心进来,“我好像听姑娘说,三姑娘退婚的事?”
薛瑾眼珠一转,“姨娘知道你家三姑娘退婚的事吧?”
张姨娘把点心放在炕桌上,“三姑娘订婚那家姓方,背地里听人说,三姑娘和那方公子有情,还私传过书信,俩人还见过面,后来三姑娘她姨娘没了,三姑娘得了重病,那方家老太太死活逼着儿子把亲事退了,没过几个月,那方公子就娶了娘子。”
“姨娘说她二人传递过书信,这话可是真?”薛瑾盯着问,心里道,沈绾贞不仅是二嫁,还和头一个未婚男人私通,这可是有违闺训,德行有污。
张姨娘只道她好奇问问,就又道:“我不过听从前跟三姑娘的一个丫鬟说的,不知真假。”这等事关名节的大事,张姨娘不敢把话说死,万一是讹传,话若穿到三姑娘耳朵里,她贵为王妃,追究起来,自己可是自讨苦吃。
“这个丫鬟姨娘知道在那里吗?”薛瑾刨根问底,决心弄个水落石出,到底沈绾贞有没有行为不检点的地方。
“那丫鬟头几年,府里放出去,让她娘家人领回去了。”张姨娘有点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
“姨娘能不能找到她?我有话要问问她。”
张姨娘有点犹豫,“姑娘这是要……”
沈绾珠听到这里,明白了薛瑾安的什么心思,她正愁这口气没出,接话茬道:“姨娘就去把那丫鬟找来,别的事与姨娘不相干。”
张姨娘踌躇,不太情愿,往安王妃身上泼脏水,搞不好受连累,老爷若知道也不依。
“好姨娘,快去吧!你就眼看我受人欺负不管,只当是为了我。”沈绾珠撒娇道,一边催促张姨娘去找。
张姨娘无奈,拗不过沈绾珠,只好去寻人。
这厢沈绾珠道:“找到人,若真像我姨娘说的,我们姊妹俩去王爷跟前数说事情原委,空口无凭,她现在正得王爷宠,王爷对她言听计从,她定然百般抵赖,说没有这事,王爷不但不能信,还以为我们是嫉妒她,故意害她。”
“找到那丫鬟就好办,让她去王爷面前作证,那丫鬟是她的贴身丫鬟,不由王爷不信。”薛瑾已打算好,待那丫鬟来,无论想什么法子,也让她答应去王爷跟前作证。
过了有一炷香功夫,张姨娘回来,薛瑾急忙问:“怎么样了?”
“那丫鬟年岁大了,主子恩典放出去,嫁了个乡下人,嫁人后还留在府里做事,但听说年前辞工了。”
沈绾珠央求张姨娘道:“姨娘这次一定要帮我,那丫鬟家住在那里,姨娘帮我打听,若打听出来姨娘马上派人告诉我知道。”
张姨娘点点头,“既然姑娘一定这么做,那我只好帮姑娘,年下下人放假家去,等过了年上来,我好好打听打听,若知道她家住址,我派人去王府告诉姑娘。”
这屋里说话,隔墙有耳,外间有个丫鬟听了去,她是薛瑾的陪嫁丫鬟,却是薛夫人的心腹,听到这里,看屋里几个人一时不能出来,就趁空去找薛夫人。
薛夫人在上房正跟吴氏说话,那丫鬟悄悄进去,附耳说了几句,薛夫人唇角一抹笑意,对吴氏道:“看到没有?我们那位正跟你们五姑娘商量害你家三姑娘的事。”
吴氏好奇,“还有这事?”问那丫鬟,“是怎么商量的?你仔细说来听听。”
“奴婢就听说三姑娘退婚的事,我们姑娘和表姑娘找以前侍候三姑娘的丫鬟,好像没找到。”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时候长了,看她们发现。”薛夫人对那丫鬟道,那丫鬟就忙忙走了。
吴氏唤一个丫鬟过来,道:“你去把陈升家的找来。”
一会功夫,陈升家的就来了,“太太找老奴?”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侍候三姑娘的两个丫鬟?现在在那里?”
陈升家的仔细想了想,“放出去后,一个嫁去外地,另一个留在府里做工,年前家里有事辞了差事。”
“她家有什么事?”
“好像她男人腿折了,残废了,回乡下侍候她男人去了。”
吴氏和薛夫人互相看看,看来薛瑾和沈绾珠一时半刻找不着人。
薛瑾走后,张姨娘关起门来和沈绾珠聊家事,“凤儿那小蹄子怀上了。”
“怀上了,什么时候?”沈绾珠吃惊地问。
“大夫说有俩月了,老爷拿着她当宝,也不上我这屋里来。”张姨娘不满,吐了一口瓜子皮子。
“姨娘不是有那张纸吗?还怕她不成,可是我想起来了,纸张放到明年可别让虫子磕了,就白费力气了。”
张姨娘经她一提醒,忙走到炕梢,爬上炕,打开箱子,捧出一个匣子,放到炕桌上,开锁,掀开盖子。
母女眼睛都落在匣子里面,“妈呀!这匣子里怎么空了?”张姨娘尖声惊叫。
沈绾珠吓呆了,惊慌地道:“姨娘不是一直锁着,怎么能长腿跑出去?”
“姨娘仔细想想,能不能放在别的地方?”
“没有,我一直没动,放得好好的,奇怪,怎么就没了?”
张姨娘泄了气,指望这张纸有保障,现在希望落空,趁着老爷喝多,做手脚,只能一次,老爷人精明,同样的伎俩,使二次,若弄巧成拙,倒坏了事。
张姨娘有点惧怕,“若丢了让人拾到,交给太太,太太知道,就完了。”张姨娘心慌意乱,犯愁,“凤儿若生男,宝儿还有指望吗?”
黄昏时分,下雪了。
沈绾贞趴在西暖阁北炕窗子上,往外瞅,“王爷,快来看,雪景真美。”
赵世帧朝外瞅了瞅,“这大概是今年最后一场雪。”
“王妃若有兴趣,本王侍候王妃出去走走。”
“本王妃正有此意。”
“下雪天冷,多穿点。”赵世帧又嘱咐一句。
二人穿着清一色大红蜀锦白狐狸里鹤敞,足蹬掐金挖云粉白靴子,天空飘起雪花,棉絮似的雪片纷纷扬扬,天气暖和,雪落地即化成水,青石板泛起一层水光,绣菊和福生一边一个打着油纸伞,二人牵手在花园里漫步。
突然,隐约琴声传入耳鼓,曲调细腻,缠绵悱恻,沈绾贞发现雪雾中敞轩里,一个女子绰约背影,那背影熟悉,她认出是燕夫人。
沈绾贞偏头瞅着赵世帧,“王爷下雪天,总来园子里吗?”
“嗯,是,我喜欢这种洁白纯净。”赵世帧随口说,突然醒过味来,噙着笑,将她整个裹进怀里,掉转身,搂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绾贞依偎着他,心道,爱是自私的,她不愿意他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翌日
“王妃,府里的管事的这几日都来上礼,老奴没收,都让他们拿回去了。”闫嬷嬷道。
“做得对,收下礼,我们做事情就束手束脚,放不开。”
“老奴说主子公正,不徇私情,有功赏,有错罚,只要上心差事,就把心放肚子里。”
“很好,府里人事动的话,也得慢慢来,不能一下伤筋动骨,容易出乱子,有些人我还需在看看。”
沈绾贞手里捧着茶盅,若有所思,少顷,她朝外间门看一眼,闫婆子领会,忙走去把门掩上,屋里就俩个人,下人过年都走亲访友,撒欢玩去了,一年里就这几日松快,主子只奖不罚。
闫婆子走回,沈绾贞压低声道:“府里安插有太后的人,我和王爷的动向,看来太后了如指掌,王府里有没有别的路数的,目前也不好定论,府里人多,太杂,难免鱼目混珠,今后还要留点心。”
闫婆子点点头,“王爷的姬妾多,大大小小各宗事不少,听说王爷从前很少住在府里,和王妃成婚后,王爷就没怎么出去过。”
“今儿来王府拜年的官员颇多,王爷看来一整日要在书房待客,年下送礼的官员,都被王爷婉拒。”
“咱们王爷谨慎,主子刚过门,老奴还担心,现在来看,王爷为人稳重,虽然姬妾多,也没去别的屋里,这一点,就难得了。”
闫嬷嬷又想起道:“主子听到了吧?燕夫人这几日每到黄昏时分,都弹琴,老奴是不懂这些高雅玩意,可她那调调听得人心软软的,像一摊子水,王爷是个男人,老奴怕早晚动了心……”
沈绾贞没吱声,闫婆子在沈府多年,什么事没经过,心都让她弹软了,赵世帧心里对燕夫人应该不是一点情意都没有,对一个深爱自己的女子,男人是否总有几分眷顾?
沈绾贞穿上厚棉袍子,站在上房廊檐下,那个扰乱人心绪的琴声又在黄昏时响起,飘过几重屋宇,细若游丝,时隐时无。
她侧耳细听,琴声不是来自花园子,自燕夫人住的院落伴着微凉的北风传送来。
赵世帧出门去,晚膳她一个吃,边吃,心里却总想着那飘渺的琴音,她搁箸,对绣菊道:“拿衣裳我要到大门口接王爷。”
绣菊手里托着件连风雪帽雪白狐裘斗篷,帮她系好,“主子,王爷出去又没说什么时辰回来,王妃要等多久。”
其实天道快打春了,已不算冷,但她畏寒,怀里抱着个喜鹊绕梅小铜暖手炉,捂得严严实实的,去大门口等赵世帧。
月色清辉,透过树梢,如碎银般洒在青石板路,赵世帧的影子,出现在溶溶月色下,朝她走来。
沈绾贞低唤一声,“王爷”就疾步奔他过去。
听见一声轻唤,赵世帧依稀看见一团雪白,朦胧中向他滚过来。
他笑了,大踏步向前,伸出双臂,沈绾贞像个雪球滚入他怀中,他贴了下她凉凉的小脸,“你等了多久,脸都冻得冰凉,亏我今晚回来得早。”
“人家一整天没看见王爷。”沈绾贞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赵世帧拥着她往回走,快走到上房,隐隐约约那琴声适时又飘过来,沈绾贞扬起小脸,瞧赵世帧的脸,赵世帧低头对她报以微笑。
进来房门,沈绾贞把怀里暖手炉递给身后的绣菊,二人直接走去暖阁,“本王要王妃亲自侍候。”赵世帧伏在她耳畔小声说,声里尽是暗昧。
刚脱掉大衣裳,赵世帧就把她扑倒在炕上,温润的双唇对上她的小嘴,阖眼,忘情地吸允。
过一会,他发现她一动不动,睁开眼,看她乌黑的大眼睛滴溜乱转,撒开嘴,怨怼,“这种时候你还想别的,你到底想什么?”
沈绾贞佯作怯怯地小声嘟囔,“脑子里全是琴声,绕梁三日,挥之不去。”
“来人”
陈福跟着王爷回来,看王爷和王妃进了里间,估计没什么事了,王爷忙正事呢!就转身想走,刚要迈出门槛,王爷就在里面唤,忙走回来,小心翼翼地进去西间,耷拉眼皮看着自己脚尖,不敢看炕上的王妃,“王爷有何吩咐?”
“你去看看,是那个院子,大晚上的弹琴,告诉王府中人,闲着没事,做点别的,整日哼哼呀呀的,听着腻歪。”
“是,王爷。”
陈福下去,余光瞟见,王妃坐在炕上,两只绣鞋趿拉着,一晃一晃的。
陈福出门,听见琴声好似自东北一重院子里发出,摇摇头,小声说了句:“这琴弹得真是火候。”
忙不迭地顺着琴声寻去,轻轻推开一重院门,只见燕夫人正坐在月光下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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