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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重生手记 作者:御井烹香(晋江vip09.12完结,宅斗,朝廷)-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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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人家未必还认这老关系。

    至于第四,这政治纷争么,因为权仲白特殊的身份,他倒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不情不愿地被迫参与得很深了。余下几个儿子,根本都还没能摸得着门路呢,偶然能被叫过来,一起与闻一些政坛秘闻,说说自己的看法,那也已经就是全部了。现在的国公府,核心大权,还牢牢握在国公爷手上,看他的意思,虽然热衷于考察儿子、儿媳妇们的资质,但却根本都还没有痛下决心,要栽培哪一位呢……

    这些问题,别人看不懂,权仲白却是看得懂的,他对父亲多少也是有些不满的……

    择优继位是权家规矩,和嫡长继位比,也不能说有什么不好。开国六七十个勋爵,到现在还能兴旺发达的,不过十数人家,权家要没有自己的一套,恐怕也早都被新贵们挤下舞台了。站在当家人的角度上来说,就算是再不情愿,良国公也要在几个儿子之间加以鉴别、挑选,选出那个最适合继任的儿子,这倒是怪不得他。

    可择优继位,是否意味着兄弟之间的亲情,就要随着这一次又一次地考验而荡然无存呢?大哥就不说了,兄弟之情仍在,但这辈子已经是相对无言。老三本来和两个哥哥都处得不错,现在被逼得要到江南去自明心迹,这简直比天家还苛刻了,不想继位,那就得玩了命的韬光隐晦……就算从前的事都不提了吧,如今就剩季青一个苗子,他自己是摆明车马无意接位的。老人家要么大力栽培季青,要么就把话咬死了,权仲白不接位,国公府那就按绝嗣处理了――这好歹也是干脆利落地出了一招,现在么,态度如此暧昧,不等于是挑拨兄弟两人相争吗?

    “我已经无可救药了。”权仲白道,“我知道您,您指望清蕙这一剂猛药,能把我给扳正了、救活了。我能脱胎换骨,和家里齐心协力,去算计、去争取,主动把这个担子挑到自己肩膀上来。”

    他瞅了良国公一眼,见父亲咕嘟着嘴,用眼角余光瞄着自己,神色高深莫测,不禁微微一笑,由衷道,“娘在我们父子两人间斡旋,也真是左右为难。娶焦氏,恐怕是你的主意吧。我们之间这局棋,随着几个兄弟逐渐长成,姐妹们逐渐出嫁,您能制衡我的手段也不多了。清蕙这门亲事,怕就是您出的最后一招了吧。”

    良国公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笑道,“好小子,就算这是你爹能走的最后一步棋,却又如何――这步棋,我不是也走得不错吗?不然,你今晚何必还和我提起这事?”

    真要立定决心不肯接位,这种事管他个鸟?只是如今大哥远走,三弟挑明心迹,四弟似乎不受长辈青睐,妻子才具惊人坐拥敌国财富……谁说良国公这步棋走得不好?这一系列变化,不都正是焦清蕙这枚大石子儿击出的涟漪?清蕙为他改了不少,可谁说他没有被清蕙改变?权仲白不禁苦笑起来,他道,“真要觉得季青不行,我还能往哪儿逃啊?难道还真让幼金继位?不过,季青就那么不好?我看他平时办事说话,也很沉稳端凝,颇有大家风范的。”

    “你真觉得季青可以?”良国公微微抬高了声调,斜睨着儿子,权仲白有点说不上话了,他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为弟弟辩解。“他还小……”

    权季青平时为人,的确是有一定问题的,这问题出在哪里,也许大家一时说不出来,但权仲白和良国公都是心明眼亮之辈,却不至于感觉不到。良国公低沉地道,“他还小?你在他这个时候,已经凭着自己的本领,挣得三品功名了。更休说天下大势,因你一人扭转,难道皇上心里就不清楚吗?他这个宝座,有一半,是你塞到他屁股底下的。”

    “从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权仲白皱眉道,“再说,这样比较,对季青来说也不公平……唉,我知道我说话,您听不进去的,只是我先把丑话搁在前头,您熟知我的做派,想必也多少能推演出来,一旦我继位世子当家做主,肯定不会按您的意思办事。”

    他有几分顽皮地冲着父亲笑,“您和我这局棋,可不是我继位世子,就算下完的!”

    良国公不禁手摁太阳穴,低低地□了一声,他有点赌气,“你要是和你媳妇换一换,那该有多好!”

    不过,这片刻的失态,也很快就被老人家给控制住了,很快的,他又恢复了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就是因为知道你的性子,这不是还在掂量季青吗?他要是能把毛病改好了,再成熟一点,说不准也不是不能大用……不过,你忽喇巴着急上火地来找我扯这个,总不至于就是为了扯这个吧?”

    他似笑非笑地拿手指头点了点权仲白,“你媳妇刚被燕云卫截住接走,才回来,你就说起这事。这么简单的手腕,就想分你老子的心?是不是宜春票号出了什么事,你们小夫妻,不想告诉我们知道啊?”

    姜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居然直接就猜出了结果。其中复杂的推理,良国公也不知是信任权仲白能自己推演出来,还是不想多费唇舌,竟是压根就懒于解释了……

    权仲白一弯眼,也是见招拆招。“是不大想让你们知道,清蕙倒是想说,我拦着没让说――不过,您也不用着急问,我来这里,是有另一个消息要告诉给您知道的。”

    良国公的眉毛抬起来了,他慢慢地“哦”了一声,倒背着双手,颇有兴致,“什么消息,能让我一时半会还顾不上追究票号的事?你这小子,未免也对自己的口才太有信心了吧――算了算了,给你个机会,你说说看吧。”

    权仲白自然很有把握,他微微一笑,父亲还站着呢,自个儿倒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了,甚至于放浪形骸,还把脚翘到了良国公的书桌上。“您可听好喽――”

    #

    废后废太子,这可是天大的事,即使孙家和权家关系说不上密切,可良国公也必须立刻做出反应,把权仲白打发回去,他独自一人在书斋沉吟了半晌,这才亲自走出门去,喊人把云管事又叫了回来,两人密斟了半晌,他这才进了内院,往拥晴院去,陪母亲用夜点。

    少夫人被燕云卫拉走,无论如何也算不上小事,当然,权夫人并没有大事张扬,但太夫人不可能收不到消息,和良国公一样,她也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皇上的用意,“肯定是为了宜春票号,我们不也收到风声了?也不知谁给皇上出了这么一个刁主意,向几大商家入股监管,这一策明显针对的就是宜春号,这一次,票号未必能顶得住皇家的压力。焦氏自重身份,素来不肯轻易开口求人,但家里却不好装聋作哑……我看,这一回得出面拉她一把了。”

    从这一番话来看,太夫人对焦氏这个孙媳妇,大体来说还是满意的。良国公微微一笑,低声道,“娘,您猜怎么地?仲白今儿主动问我,这国公位究竟要不要他来承担――”

    见太夫人吃惊地挑起了一边眉毛,良国公唇边的笑意,就更明显了,他似乎被权仲白逗得很乐,“这个死小子,还威胁我呢!拿继位后的事来吓唬我,虽说还是不希望继承这个位子,但态度上的区别,您想必也看出来了吧。”

    与其说这是威胁,倒还不如说是事前声明,和从前动不动就想逃到南边去的那个权仲白比起来,如今的权神医,态度何止是松动了一点半点?简直就已经暧昧得令人浮想联翩了。太夫人眼睛亦是一亮,她禁不住一拍大腿,“有门儿啊――”

    像权仲白这样的人,一件事要有心去做,如何能做不好?他在政治上的天分,几个长辈也都是见识过的。要不然,也衬托不出权伯红、权叔墨的平庸,要不是当时权季青年纪还小,几兄弟俨然是都要被权仲白给比下去了。只是天才越横溢,性子就越桀骜,他要这样折腾自己、消磨自己,只愿以医道为业,家里人也拿他没法。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娶了媳妇,这才三年不到,态度渐渐不就软化下来了?

    “焦氏这个媳妇,说得确实是好。”太夫人和良国公倒是想到一块去了,没等良国公发话呢,自己先就感慨了一句。良国公眼神幽微,点头叹道,“是啊,妻贤夫祸少,她这个水磨工夫,做得真好。”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权仲白这番变化,十分里有九分都是因为妻子,虽说清蕙这几个月没在立雪院里住,甚至于对长辈们还颇多冒犯,可只是今晚权仲白和父亲的这一番谈话,就已经足够令几个长辈对她更加满意了。

    太夫人亦跟着儿子叹了口气,“说莲娘进门,这件事丝毫没和她商量,甚至连风声都没有透。看来,是伤着她的心了。这个小姑娘,也挺狠,拿得起放得下,说一声不管家,居然还真就什么都给放下了。票号这都什么情况了,乔家那几兄弟,下半年只在京城一带游走,随时进城来和她密斟。她居然还是一声不吭,好像这件事,和咱们真就没关系了似的。”

    不管是蕙娘这国公府二少夫人的身份,还是权家原本持有的那几分干股,都使得权家可以随时名正言顺地干涉朝廷针对宜春号的举动,只是任何事都要师出有名,票号不开口,难道国公府还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良国公轻轻地哼了一声,“傲啊,傲在骨子里。从前呢,里头傲,外头也傲,现在外头是夫唱妇随了,里头……也还是那么傲。燕云卫把她接到封家去,到底见了谁,谈了什么,是见了连公公,还是皇上本人――她和仲白都不肯开口。我看,仲白平时懒于用心,这件事,说不说肯定在两可之间,做主不说的那还是焦氏。她这是对府里有点离心了……”

    “府里对她也的确没什么见好的地儿。”太夫人倒是为清蕙说了一句公道话。“有点又打又拉的意思,又要看人家的本领,给人家出难题,又没给一点甜头。这本事大的人,脾气也都大,指望她和林氏一样好脾气任揉搓,是有点非分了。”

    “话虽这么说,可她总不会以为,就仲白那点虚名气,就能保住她的身家吧?”良国公道,“她祖父下野才多久,一年没到呢,就打起宜春的主意了。她心里肯定还是想争的,只是……”

    他唇边慢慢露出笑来,却并未把话说完,而是征询地向母亲道,“家里这几个子女,现在也都泰半看清为人了,仲白、焦氏,不论天分才情,都高出余子不少。尤其是焦氏,大出我意料多矣。您要是没有二话,这世子之位,咱们娘俩心里有数,就定下来了?”

    太夫人肩膀一弹,思忖了半日,才苦笑道,“嘿,本还想再看几年的,但恐怕焦氏是没有这个耐心了。定下来也并无不可,只是――”

    她有几分犹豫,“焦氏现在也就一个儿子,子嗣还是太稀少了一点……还有,季青这孩子,又该如何处置?”

    “识时务者为俊杰。”良国公淡淡地道,“他的那些小动作,从前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大局底定,他要还觉得自己能够为所欲为,那就不是俊杰了。一个人没有这个高度,去玩弄这个手段,那不等于是在玩火吗?”

    在权仲白跟前,他有多像个父亲,此时此刻的良国公,就有多像个冷酷无情的政客,他似乎压根就没动情绪。“就算玩火自焚,不也是他咎由自取?”——

    作者有话要说:父子大斗法啊……国公真偏心小白。






☆、145决断

    纵使此时的京城;不知还有几番暗流正在涌动,但京城的太阳,每日里自然也都会照常升起。这一日似乎和平时也无甚不同,立雪院两位主人早上起来;权仲白照例收到了许多出诊邀约,其中就有来自郑家的帖子:据说,是他们家姑奶奶,桂家的二少奶奶动了胎气,这会也不敢轻易搬动,请权仲白过去给她扶脉。这帖子又顺带着和权仲白叙了叙旧,并以故人的身份;力邀蕙娘也一道跟着过去,说是桂含春借岳家宝地做东;欲请两夫妻在郑家用个便饭。

    算不上太得体的借口,但也不是说不过去,外地人家,遇事可能有自己的规矩,尤其是请个年轻男大夫来看产科,希望有其妻子在一边陪伴,也很说得过去。权仲白那个性子,自然是拔脚就要过去,蕙娘‘无可奈何’,只好派人向歇芳院打了一声招呼,自己速速穿戴起来,便同权仲白一道,又再往郑家过去了。

    郑家正办喜事,虽说正寿日过了,一干尊贵外客不再叨扰,但自家族人、并远亲近邻,却是要连吃几天喜酒的。府内处处热闹,震天的鞭炮声、嬉笑声、戏乐声,隔着几重院子,都还能隐隐飘到蕙娘的轿子里。她一面听着这个,一面在心底暗暗地计算着脚步:在车马院里换了小轿子,由小厮们抬着进了二门,在二门里再换了婆子,走到如今,已是深入内院了。一般回来省亲的娇客,因有姑爷在,都是住在客院里的。看来,这位桂二少奶奶,在父母心中还是颇有地位,在夫家又很得宠,也算是位有福之人了。

    要和桂家做生意,她自然事先派出人去,收集桂家的种种资料。尤其是桂含春的生平、个性,更是早有打听。因此,当轿子在一座小院跟前停下,几位侍女将她自轿中扶出时,蕙娘一眼便看见了门前和权仲白握手言欢的疤面青年。

    他比权仲白年轻几岁,但因权某人善于养生,又常年居住在京城富贵锦绣堆中的缘故,两人看来竟是年纪相当,桂含春还更显年纪。这些年的边境战事,使他的气质同京城中的禁卫军,又有极大区别,虽身着光鲜衣物,但眉宇间似乎自带了边疆烟尘,尤其是面上淡红色一块伤疤,更显铁血气息。这种人虽然第一眼不能讨人喜欢,但却通常都很能令人放心。蕙娘只看了他一眼,便在心底松了口气:这种时候,最怕见到的就是趾高气昂、自鸣得意的衙内人物。那样的人虽然好对付,可却根本无法当机立断,快刀斩乱麻地在重重局势中作出决定,在如今京城的□势之下,同这种人谋事,只是徒费唇舌……

    她在打量桂含春,桂含春何尝不在打量着她?两人目光盘旋在对方身上,也不过只是片刻,便都对彼此含笑点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蕙娘便进里屋去见桂二少奶奶——因寻的那个借口,她正半躺在床上,倒不必下床出来迎接客人了。

    “真是劳动权世兄了,”她眉眼含笑,温温和和地同蕙娘道,“昨儿劳累了一天,今儿还真有些不大舒服。正好就借着此事,我也躲躲懒,不到母亲跟前去,不然,又要应酬上一天光景。有些多少年没见的老亲友,也要上来问西北的事,这不仔细说说,还容易得罪了人……”

    蕙娘亦抿唇笑道,“弟妹客气啦,我昨儿大晚上的打发人给你送信,你不都没说什么吗?”

    她一面说,一面打量四周环境。郑氏也明白她的意思,因道,“不必担心,我这一次过来,人多。娘家就给打发了几个杂使婆子,这也是我从前在娘家住的老院子了。一会咱们到西里间去,门一关,再清静不过,声音稍微小一点儿,别人也听不见什么。”

    她虽显得很有把握,但蕙娘看到那高高的顶棚,心里还是有些顾虑。她也并不多说,只同郑氏天南海北地扯些闲篇,因又谈到现在广州大放异彩的桂含沁一家。郑氏道,“他们在广州那是乐不思蜀,说是那里民风自由,要比西安城自在得多,和京城就更别提了。现在含沁接了些族人过去,还有几个弟妹的亲戚,也都在广州营生。据说那里的生意,确实好做。”

    会接族人过去,泰半都是在当地已有一定的势力,需要自家人来帮衬了。蕙娘点头道,“我听说杨家也有指挥么,似乎就是杨少奶奶同族的弟兄,这回也立下战功了——到底人丁旺,他们这一族现在除了文官,居然还出武将了。”

    文武藩篱,高不可攀,郑家、焦家都算是文官谱系里的,世代必须靠科举出身,否则再大的富贵,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郑氏也道,“是,我们也都说,那是极难得的人才了。别看现在才是个千户,可年纪还不算太大呢,将来再进一步,在千户位置上退休,也是大有可能的事。”

    不免又和蕙娘嗟叹了一番京中各大户人家的起落,正说着,桂含春同权仲白联袂进来,桂含春便含笑冲妻子道,“说什么呢,这么动情,连眉头都皱起来了。”

    铁汉柔情,他虽然一身武将气质,但对妻子说话的语气倒很柔和。内外之别,立刻就看出来了,不比权仲白,对外人说话是一番讨人厌,对内人说话,是另一番讨人厌……郑氏忙亦笑道,“没有动情,就是白说些别人家的事。”

    桂含春和权仲白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表情,似乎都在说:妇道人家,就是这么三姑六婆……自然,这两个聪明人,也是不会将这话给说出口的。权仲白便请郑氏起身,道,“听说弟妹小产过几次,可否和我仔细说说历次症状……”

    他这里正开口呢,那边桂含春已经冲蕙娘使了个眼色,从容道,“他们谈他们的,嫂子,里间请。”

    说着,便亲自将通向里间卧室的帘子高高挑起,如此,权仲白等人在外间问诊,两人在里间商议,彼此一眼可以望见对方,但说话声稍低一点,便不至于互相听闻,这番安排,可说是比较妥当了。

    从细节处见工夫,这位桂少将军,显然不是只懂得打仗的武夫,也算是粗中有细了。蕙娘心里,对他多一份信任,进了里屋入座之后,她也为自己的鲁莽道歉,“着实是事出有因,才这么着急上火。也就是要赶在这几天内,把事情安排出个结果来,不然,一旦局势变化,则双方都有事要忙,这段善缘,也许就结不成了。”

    桂含春双眸精光一闪,沉吟了片刻,才道,“刚才子殷兄和我一路进来,也说了这么一番话。贵伉俪深居朝政中心,消息灵通,不说我们穷乡僻壤的桂家无法相比,恐怕就是我岳家都要瞠目其后。能使得您和子殷兄都这么看重的消息,想来,也不是什么小事了?”

    蕙娘左右张望了一番,低声道,“就因为事情不小,所以才更要慎重。这件事,谁也不知会闹得多大,也许会引发另一番朝堂风云,那也难说。”

    桂含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居然也不再问,蕙娘心底,吃得更准了——识看眼色、深知进退,桂家这位宗子起码从第一印象来说,同乔家、焦梅甚至是焦老太爷给焦家的评语一样,虽然僻处偏远,但家风严正,决不吃里扒外、出尔反尔,还是很靠谱,很是值得来往的。

    两人初次见面,肯定要互相试探、熟悉一番,也摸摸对方的底细。桂含春一时并不着急于切入正题,而是弯弯绕绕,和蕙娘叙了叙旧。“昔年西北战事吃紧,朝廷军粮调动艰难。我们的粮草官到京城要粮,就多亏了贵祖父热情招待,一力为之奔走、斡旋。虽然双方未谋一面,但实在还是有交情在的,家父一直很感念老爷子的恩情,这一次我过来京城,还特地叮嘱我给老爷子预备了些土产——都不是什么贵重物事,请少夫人不要见笑。”

    蕙娘客气了一番,自也绞尽脑汁,从焦家这面和桂家扯了一点联系出来——这豪门世族,办事总是要讲究一个关系,扯得上关系,那就好说话了。桂含春要和她谈宜春号的关系,那是焦家一脉相承的产业,所以他只能从焦家来扯,不然,倒是可以直接把权仲白几次去西北时的交情拈出来用了。

    两人谈了一会,彼此稍微熟络一些了。桂含春便先斟酌着道,“此次和嫂子会面,实在是家父有几个顾虑,不是乔家人能弄明白的,甚至连贵府管事,都懵然无知。因此不得不跑上这一回,也是打扰嫂子了。”

    快人快语,投合蕙娘性子,她欣然道,“这也是自然,我也有些具体细节,想和少将军商量,少将军请先问吧。”

    “第一个疑问,也是最大的问题……宜春号这只金鸡母,将来盈利,只有越来越大的道理。”桂含春说起话来,安静、柔和中,似乎总是透了一种新鲜的爽快,好似大夏天里的一根黄瓜,散发着很怡人的清爽。甚至就连讨论规模如此巨大的交易,他都显得很从容。“这么大的生意,自然会招来处处觊觎,虽然现在还有老阁老余威护身,但……财帛动人心啊,家父意思,桂家在西北、东南虽然还有些薄面,但毕竟不比京城世家,对付一般的宵小可以,可要有些更高一层的巨鳄,那就不是桂家所能应付的了……”

    又想占便宜,又不想承担风险,这也是人人难免的心态,桂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倒也算是忠厚老实了,起码还是把对地方上中低层官吏的活计给包去了。蕙娘问道,“更高,高到那一层?亲民父母官、一地州官、封疆大吏、阁中宰相——”

    她注视着桂含春,一层一层地说,“还是皇亲国戚呢?”

    说到前头几重,桂含春的神色都很平静,这最后四个字,却令他眉头一跳。蕙娘心里有数了,她反而露出欣赏之色,微笑道,“好,桂老帅思虑深远,可见是真有兴趣入股宜春。的确,贵府地位超然,不说封疆大吏,文武殊途,就是阁老们也不能对军事随意开口,真正有资格力压贵府的,全国也就只有那么几户占了军权,又偏偏还身为外戚,和皇家带了亲的人家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银钱虽然是好东西,可也不必为了它揽上这样的麻烦,如此担忧,也是入情入理……我可以对少帅保证,等股份稀释完毕以后,这几户人家,是绝不敢把手插到宜春里来的。”

    “少帅这称呼,我不敢当。”桂含春静若止水,“嫂子这句话,口气有点大了,含春愿闻其详。”

    “这就容我卖个关子了,稍后自会向少将军说明的。”蕙娘对桂含春做了个手势,“还请少将军再问。”

    “好,”桂含春干脆地道,“这第二个顾虑,便是以宜春股份的昂贵,我们桂家即使只占一成股份,亦要付出一笔天文数字一般的现银。这笔钱,桂家也许不是拿不出来,但却势必要抽空所有银两储备。可若不出钱占据干股,父亲又觉无功不受禄,拿不了这份钱。虽说前头几位管事,也给了一些解决的办法,但都感到不够妥当,父亲意思,桂家有一批旧银,大约三百余万,是本朝初年得到的银子,上头是没有官印的。宜春按说不收这种银子——”

    没有官印,是否真是本朝初年得到的,恐怕还真不好说呢。桂家这是明目张胆,立刻就要来洗黑钱啦……蕙娘瞳仁一缩,唇角逸出一线微笑,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如传言一样,宜春在山西本铺有座银山,只要成色十足,再熔炼三百万两进去,又有何不可?”

    桂含春瞅了她一眼,轻啜了一口茶,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语气就更为柔和了。“嫂子果然是爽快人。”

    他又说了几个问题,那就都是很具体琐碎的顾虑了,有些牵扯到政治上的进退,比如说王家和焦家的关系,盛源号和王家的关系等等,倒也只有蕙娘能随口回答上来。其余几个高层,都没有这个身份。自然,他也都得到了令人满意的答复,很快,他就对蕙娘举了举茶杯,示意自己的问题,已经问完了。

    时间宝贵,蕙娘也丝毫没有浪费,她一顿杯子,微笑着道,“方才少将军问我,如何防止皇家外戚、各地藩王对宜春出手……”

    便简明扼要地将皇上欲要入股监管所有规模超过一定程度的大商户这一事给说了出来,“这事已有风声流出,我也就不讳言了,宜春就是皇家入股的第一户商家。”

    这消息实在是太刺激了,桂含春如此城府,亦一下站起身来,难掩震动,“这么说,我们桂家入股银两——”

    “少将军心急了,”蕙娘笑道,“您入股多少银两,是干股还是湿股,还不是凭着我们一张嘴在说?这件事操办得急,那就是想在皇家入股前给办下来,不然,以后怕真没有人敢入股宜春了……”

    桂含春疑惑稍解,眉宇间却仍是顾虑重重,蕙娘并不多做安抚,而是又再给他添担子,“明人不说暗话,为什么那些皇亲国戚,不敢打宜春的主意?因为对宜春想法最大的,另有其人。皇上是很想一口把宜春给吃掉的,只是他没有这么大的口。少将军,丑话说在前头,您要留心注意了:入股宜春,很可能会招惹皇上的不快。虽说以我们分析,皇上并不会因此迁怒桂家,但任何事都有例外,其中的风险,您得自个儿掂量好了再说。”

    见桂含春眉头紧皱,她又缓缓道,“这件事,必须赶在皇家入股前办,要安抚皇上,却只能在这两天上书。虽说不合情理,但我也只能给您一盏茶的时间考虑,是入局还是出局,就在您一言之间了。如若桂家不答应,我们就得和别的人选接触,时间宝贵啊——请少将军明察。”

    一盏茶工夫,如此重大的决定……

    即使是爽快如桂含春,也不禁眉眼端凝,半晌都没有说话,很显然,他正紧张地思考着个中利弊。蕙娘也并不催促,只悠然望着手中怀表,口中无声地计时,一盏茶工夫刚过,她便道,“少将军,意下如何?”

    桂含春猛地一咬牙,轻轻一击桌面,居然也就如响斯应,给出了答复,“正经生意,为什么做不得?君臣自有分野,桂家也不是皇上的奴才。这个股,我们桂家入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呀,一遍遍地刷新终于更上了……累死了,

    小桂也是个能办大事的人啊哈哈哈,宜春的问题终于解决一半了。





☆、146得失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至此,入股大事,终于尘埃落定,蕙娘唇畔含笑;重又起身给桂含春行礼,“日后票号事务,还要烦少将军多照顾了。”

    她心底却亦不禁好奇:这三百万两银子,桂家就真如此渴望洗白吗?地方军门,最怕招皇帝猜忌,桂家行事又一向谨慎,如果皇上没有那番召见;她自也不会明言,桂家入股倒是十拿九稳的事;可在皇上这么一番表态以后,再不明说那就有点不厚道了,主事的又不是桂元帅,而是桂含春这个近年来被极力培养的宗子。虽说宗子身份特别,但这么大的事,他很可能无法承担起当机立断的压力,她其实已经不大看好桂家,甚至在心底咂摸起了另一户可能的人家。没想到,桂家的态度居然这么坚决,宁可承担皇上的不悦,也要入股宜春……以他们的眼界来说,这图的可能也不止是钱了吧……

    桂含春还有很多细节问题,要和蕙娘商定,譬如这股份如何稀释,桂家拿出多少现银来,占多少股,又以每年分红的多少来填补本钱亏空,最终能达到股、本一致等等。蕙娘一一和他说定了,又道,“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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