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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话-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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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说完,卢知府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种事儿也是他该问的嘛,况且一个荆州知府,又不是专管幽州地界的,凭什么就拿到了和亲的议程?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林致远,自己背后的消息来源不简单。

林致远果然似笑非笑的看着卢知府,“卢大人,有句话,不知道致远当讲不当讲。”

卢知府放缓了语气,再没有盛气凌人、咄咄逼人的架势:“林老弟请讲。”

林致远正色道:“大人心里清楚,我们是各为其主,致远奉的是皇命,效忠的是皇上,说句不客气的话,卢大人现在就早早的出了手,前途堪忧啊。”

卢知府的右眼皮猛跳了几下,故作镇定的说道:“林大人的意思是……”

呦,林致远在心中冷笑,可真是翻脸无情,一下子又从“林老弟”变成“林大人”了。也好,我的本意就是叫你和三皇子离心,只要你心中生下了毒刺,就不怕你不投靠在我这边,为幽州充当后方战场。

林致远粲然一笑,他本就生的英武脱俗,加上笑容,整个人瞬间就多了几分的华彩:“敢问卢大人可知道现在朝廷的走向?”

卢知府心道,我这个边陲小地的知府,当然没你们在京城里消息灵通,难道林致远说这话是想借机羞辱自己?“林大人说笑了,本官虽是朝中一员,但是……”林致远忙打断了卢知府的话,笑道:“绕圈子的话咱们也不说。卢大人,皇上自去了忠顺王这块心病,余下的还有什么?”

卢知府没吭声。林致远也不勉强他,只道:“明人不说暗话,卢大人跟着三皇子,是认为三皇子将来能有机会问鼎大宝?可卢大人凭的是什么?大人别忘记了……四皇子才是名正言顺的嫡出。”

卢知府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已经渐欲苍葱的新枝,蓦然转身大笑:“林老弟见多识广,就帮着给老哥哥出个主意吧,哎……”卢知府长叹一声,“我现在是进退两难,已经到了三皇子的船上,想要下来,是比登天还要难。”

林致远寻了半晌,终于在小小的窗台上看见一壶凉茶,他刚刚运气,没少消耗内力,这会儿全身有股子虚汗,又不敢猛劲儿吹冷风,正想喝一口热水。对面是卢大人的茶,也不知道是驿馆的丫头端上来的,还是自己的小厮,也早就没了热乎气儿。林致远喊了守在门外的韩胜:“命人煮一壶热姜汤来,另外……将准备给卢大人的厚礼送上。”

卢知府眼巴巴的等着林致远给自己出谋划策,可是林致远只叫他稍安勿躁。

卢知府望着门外,总是不见韩胜回来的身影,到底什么礼物?难道说林致远想用钱财来收买自己?卢知府可是听三皇子的人说了,这个新任幽州知府不缺钱。他那个前巡盐御史的二叔留下了大笔家当,估计连三皇子都要嫉妒眼红。卢知府暗暗的搓了搓手,心道:是不是要敲敲竹杠,先狠狠的捞上一笔?

半盏茶的功夫,韩胜捧着个盒子进了屋。卢知府一开始并没在意,只扫了一眼,觉得那盒子里总该能装上一二十张的银票,可再定睛一瞧,卢知府的眼神就不一样了。他连忙正襟危坐,死死的盯着明黄色的锦缎礼盒。

林致远见卢知府的样子,微微一笑,接过了韩胜手中的盒子,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江宁织造专供的金红提花锦缎,两边各有黑牛的角轴,从卷起的地方隐隐能看见祥云瑞鹤。

卢知府还没等林致远开口,“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林致远笑道:“看来卢大人知道这是什么,那就好办了。”他敛住笑意,沉声道:“荆州知府卢秉彝接旨。”卢知府的脑袋狠狠的扎在了地上,浑身激动的直哆嗦。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国家施仁,养民为首。尔荆州知府卢秉彝,德惠广济,慈爱布施,能捐金谷,赈济充荒助皇恩于沾足之外,裕饥民于转散之中。督抚司道奏闻,朕实嘉之。今特命尔协助幽州知府林致远,振兴西北,开通互市,务使民康物阜,黎庶无遗漏之憾,家给人足,钦哉。”林致远将手中的卷轴合好,笑与卢知府道:“卢大人,接旨吧。”

卢知府良久抬头,早已经是泪流满面,口中直念叨:“皇恩浩荡,皇恩浩荡。”手哆哆嗦嗦的接过了圣旨,满是不相信的又将其从头到尾,上上下下的看了三遍。“林老弟,皇上的意思是?”

“卢大人,这你还不明白?皇上就是怕你误入歧途,大人想想,皇上年富力强,现在几个皇子就开始想着夺权挣位,他老人家心里能舒坦嘛。”

卢大人一身的冷汗就下来了,他久在西南,知道的消息不过是三皇子那边传来的,而三皇子向来是报喜不报忧,自己还是前年去京城述职,于金銮殿上被皇帝召见了一次,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进去的,皇上说了什么话,卢大人一句也记不起来了,只剩下了紧张,现在琢磨琢磨,当今圣上也不过三十来岁,宫中美眷又多,将来的皇子少不了。

纵观历朝风云,淌进夺储风云这条河的人,不是大富大贵就是满门抄斩,自己一个小小的边陲知府……是不是有点太过野心勃勃了?

卢知府的眼前一亮,还是林致远说的对,“老弟,你今后有什么事儿只管开口,别说咱们荆州到幽州还有四五天的路程,就是再远,只要老弟你言语一声,老哥哥我就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不过,还要请老弟在陛下面前为我美言几句。”

卢大人美滋滋的双手捧着圣旨走了,韩胜闪进内庭,不解的问道:“大爷,你当初向皇上要了三张圣旨,第一张已经送出去了,可咱们也没看到丁点好处啊?”

林致远笑骂道:“呆子,这是放长线钓大鱼,我要的可不是卢秉彝在这里和咱们巴结讨好,我要的是……荆州城五里以外的三千严家军。”

第279章 裴家长女有意提点

傍晚,华灯初上,六安一身疲惫的回了屋子,见新婚妻子沛岚并不在,屋子里一些东西也没收拾,不禁奇怪这人哪里去了,他正要去寻,就见沛岚提这个灯笼,独自一人颤颤巍巍的走在小石子铺成的甬道上。

“娘子,你这是哪里去了?”六安忙上前接过沛岚手里的纸灯笼,风吹的灯芯飘飘忽忽,六安便担心的说道:“夜这么黑,你身边也没个小丫头跟着,要是磕着绊着可如何得了。”

沛岚低着头,不敢叫丈夫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掩饰的笑道:“我是什么身份,还能带个小丫头?不过是去姑娘的院子里瞧瞧,这也是我的本分不是?”

六安心疼的拉住沛岚的一只手,用自己温热的大掌暖着对方,这里要不是大爷的院子,他能直接背起沛岚,不肯叫娘子受半点罪,“等到了幽州,咱们就住到外院去,你每天去姑娘那边当差,我就和韩大哥管着外面的琐事,也买两个乖巧的小丫头,专门伺候你。”

沛岚心里酸涩,却还是忍不住笑道:“净胡说,咱们是什么身份,也用得着人伺候?”

夫妻俩进了屋,六安将灯笼熄灭,见屋子里不过是两只大蜡烛,到底不亮堂,就从窗台上又寻了两只极粗的红蜡烛,一并点上。昏黄的光影打在沛岚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迷离感。

俩人成婚已有段日子,六安跟着林致远学了几年的书,知道了礼数,不是那种粗人,加上他是真喜欢沛岚,能娶到沛岚也历经了一些波折,所以对这个美娇娘是异常的好。猛见沛岚眼圈发红,不免紧张的问:“娘子,这是怎么了?可是今日姑娘说你了?别怕,我去求大爷,有什么不是,咱们今后只管改了就好。”

沛岚偎依在六安的怀里,娇嗔道:“难道我就这么没用,一定是叫姑娘给数落了?”

六安嘿嘿笑了两声,“不是就好,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沛岚半侧着身,直视六安:“我今儿碰见大姐了。”

“谁?”六安没反应过来,枉费了他平时的机灵劲儿。沛岚苦笑了两声:“相公难道忘记我是什么出身了?”

“出身。”二字,震的六安有些发蒙,他忙起身去关房门,转身又将四支蜡烛熄灭了三根,然后回到床榻上低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六安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什么来历,大爷也没瞒过自己,打六安和沛岚成亲以来,自己也曾悄悄的瞒着妻子去打听裴家众人的下落,至少能贴补贴补他们。可是寻了很久,只知道裴家的女孩子都被卖了,男孩子就发配到蛮荒之地做了苦力。

难道说沛岚的大姐被卖到了荆州?可妻子今儿只和姑娘去了绿柳山庄,里面能参加宴席的不是官太太就是商人妇,这个大姐……

沛岚长叹一声,将事情的原委从头道来:“我今日陪着姑娘,荆州知府家的卢夫人来的晚,姑娘就叫我去前面迎一迎,谁能料得到,从卢家女眷的轿子里竟下来一个熟人,不是我大姐还能是哪个?我们虽一年有余未曾见面,但是骨血相连,她就是换了容貌,我们两个也能认出彼此。”

六安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大姑姐恐怕是成了卢家的小妾,只是不知道嫁给的是卢大人,还是他的哪个儿子,六安安慰道:“大姐万里迢迢到了荆州,咱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我求大爷帮忙说说?”

六安说这话心里也没底,沛岚出落的美人胚子一个,想必他那个大姑姐也差不了,裴大小姐在卢家过得不一定是什么日子呢,他们贸贸然的想出钱去赎人,卢家未必会答应。

沛岚果然拦到:“我也问过大姐,但是大姐说,卢家大公子对她很好,当年我逃到大街上,被姑娘买下,大姐就遇上了前去京城的卢家大公子。大公子为姐姐赎了身,又伪造了身份,等回到荆州只和家里人说是良家女子,如今也算是贵妾。”沛岚并不打算告诉丈夫当时大姐看到自己那一刹那的震惊。

谁能想到,不过一年多的光景,各人机遇却相差如此之大。大姐是夫人的亲生骨肉,从小就身娇肉贵,绝不是自己这个姨娘所出的二姑娘能比的,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谁能想到,却成了她最不齿的姨娘……

六安想了想,终究觉得他们夫妻俩该为大姑姐做点什么:“咱们还有点积蓄,不如托人都给大姐送去吧,今后咱们去了幽州,能见面的机会不多,大姐一个女人无依无靠,还是多点银子傍身的好。”

这一次沛岚没劝着,早年间大姐虽不待见自己,但是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茫茫人海中还能遇见对方,这本身就是莫大的缘分。沛岚看着丈夫在小箱子里找银子,不多时,就翻出个小蓝布包:“咱们才交了三百两银子到姑娘那边入份子,临出京的时候又寄放到钱庄里一部分,现在还剩下一百多两,零零碎碎的,虽然不多,但到底是咱们的心意。”

六安将银子交给妻子,将对方揽到怀里,笑道:“别担心,相公饿不着你。咱们到了幽州,大爷还要给咱们安家的银子,又要发月钱,放心,娘子你还是个小富婆。”沛岚作势捶六安的肉,夫妻俩笑在一处。

直到外面响起了一更的锣声,沛岚才记起一件大事儿,她忙于六安道:“大姐知道我现在林家讨生活,便和我说了一句话,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大姐的神情,应该是挺神秘的,加上后来山庄里出了乱子,我想……这句话应该叫大爷知道。”

六安忙板直了腰身,问道:“什么话?”

“大姐说……叫咱们家小心姓华的。”

六安第一个印象就是小心华家二爷,可是不对啊,大爷要是在绿柳山庄出了事儿,华家是难逃其咎,六安相信,华家二爷不会那么傻。

“我去大爷那边,你先歇了,晚上也不必留门,我只叫个小丫头在屋子里打地铺,免得你害怕。”六安风风火火的出去了,直奔仍旧灯火通明的上方。

第280章 百般讨好反受惊骇

和亲的队伍到达幽州的时候已经是两日之后,黛玉掐算着时间,按那个紫衣男子说的时辰还早到了一日,只是这同安道是什么地方,黛玉并不清楚,哥哥叫了韩胜先走一步,到衙门里等候众人。

黛玉是二月十二的生辰,正好是百花节,又是个整寿辰,本该大肆庆贺一下,可惜当时大家都在路上,身边的条件根本不容许林家有什么大动作,林致远便说,等到了幽州再给黛玉补办个生日。

偏巧他们到幽州的时候,赶上了幽州一年一度的迎春节,场面谓为宏大,街面上到处可见花车彩旗、罗列幡幢……林致远淡然一笑,这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迎春节,八成是衙门里的那些小吏们想借此讨好自己。一百多聊城卫将和亲队伍保护的紧紧的,林致远翻身下马,就见衙门门口,韩胜领着一干人等在此等候,打头的是个五品的同知,一身绯袍,上面的补子上绣着白鹇迎日。后面依次跟着幽州府的通判、推官等人,再往后就是领燕、范阳、渔阳等地的县令。

林致远眼睛一眯,竟然看见了个熟人。

韩胜紧走了几步,“大爷,贾家派人来。三天前就到了,同知不敢随意安排,就叫他住在幽州城最大的客栈平安升,我一到衙门,他后脚就跟来了。”

“说没说来意?”

“是贾家老太君惦念着姑娘及笄之礼,叫贾家的蔷二爷来送贺礼。”

林致远心中腾起一股子冷意。林家的船队昼夜兼程,也只是在这个时候赶到,他再不信贾家的船能飞起来,只怕……是贾家老太太担心两家离了情分,在他们兄妹几个出发前就赶着贾蔷出门了。贾家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拉根绳子拽着林致远,拽着林家,哼,老太太打的好主意。

“将贾家这个小子弄到后院的客房,先晾上几日,我看他到底是不是能成事的……便与当初待贾琏一般即可。”林致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转瞬间换上和煦的笑颜,迎上了众位同僚。

林致远一抱拳,谦虚道:“致远何德何能,叫众位在此守候,诸位大人快快里边请。”

幽州府的同知姓邓,一直在前任知府的手下当差,当初老上司惨死在家中,邓同知是提心吊胆的过了好久,生怕祸患什么时候也蔓延到自己的身上,毕竟他知道太多的秘密了。邓同知一直想找个机会调职到别处,可是三年的期限未满,只能熬到明年再议,这个时候皇上亲自下令派来个不满二十的少年做自己的顶头上司,邓同知没有窃喜,只有无限的恐惧。

幽州知府衙门占地极广,位于整个城市的中轴线上,自南向北依次有是照壁、大门、仪门、大堂、寅恭门、二堂、内宅门、三堂等。后面配着耳房、厢房、库房、官邸、吏宅、马号,更有一座十多亩的后园,西有池水,东有叠山,整个园中假山耸峙,绿水穿绕,亭榭掩映,一到春季则花草繁盛,变为秋季则硕果飘香,令人赏心悦目。东侧偏院之后又有竹园一处,翠竹扶疏,清静雅致,颇有“衙斋卧听萧萧竹,疑是民间疾苦声”之匠心意蕴。

连林致远这样见多识广之人也不得不惊叹,前任知府大人好生的奢靡,拿着官府的钱修建了这样豪华的官邸,可见当日是何等的阔绰,不过,林致远受用起来倒是心安理得,便宜了林家兄妹四人。

林致远先撇下了一干同僚,跟着荀晟睿去安置公主殿下,官邸内有整一百间房舍,分三个院落,林致远和黛玉一商量,就将十八公主安置在最大的一处芳花园,黛玉领着雪琪住了最小的锦华园,而林致远则是和荣泽搬到了离三堂最近的穆华园。

且不说这兄妹几个在后面安置公主殿下,只说二堂的书斋里,众位大人坐在一处正窃窃私语,目光全都涌向邓同知。

其中遵遥县的县令最为急迫:“邓大人,你看,林大人将咱们晾在这是什么意思?纵使公主再娇贵,可也不能一连两个时辰,连个人影也见不着吧?”立有一人附和道:“是啊,邓大人,你看咱们从前日就赶到了,到现在……只见了个影子,人就没了。”

遵遥县县令沉着脸道:“邓大人,各位。咱们可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了谁,陆县丞如今还在大牢里关着,是放是宰,你们倒是发句话。”邓大人一下子就捂住了遵遥县令的嘴巴,恶狠狠的骂道:“不要命了?这是什么地方,你也敢说这样的话。”

遵遥县的陆县丞一直是邓同知心里的一根刺,这根刺想拔也拔不得,他怕三大家族怪自己贸然行事,坏了规矩。哼,三大家族在想什么,邓同知再清楚不过了,还不是三家人想用金矿讨好林致远,那当然就不能在林致远到来之前将人给宰了。可是,陆县丞不死,邓同知心里总是堵着一根刺。

几位大人见这二人貌似要打起来,忙上来劝阻:“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何必动粗,这可不是在咱们的一亩三分地上,还是要看林大人的眼色行事。”

遵遥县令愤愤不平的坐回到了椅子上,越想心中越不平,索性侧着脸背对着众人。

“呦,这是干嘛呢?”林致远一进屋,就见二堂内气氛诡异。

邓同知忙笑脸相迎,“大人。”一面让座,一面给遵遥县令使眼色,好在那县令知道孰轻孰重,暂时放下了愤恨,勉强一笑。

林致远早从吏部那里得到了幽州诸官的履历,加上有心人的指点,可以说,林致远当即便可上任述职,不过……他却不急在这一时。

“诸位大人也看到了,公主殿下长途跋涉到幽州,已经消耗了大半的体力,不知谁能说说和亲使者所在何处,羌夷人又是作何打算?”

邓同知从袖口中掏出早就备好的折子,里面详详细细的记述了和亲的议程:“这是西北那边送来的,现如今羌夷的和亲使者就等在咱们的城中的驿馆里,大人放心,他们只有十来个人,闹腾不出什么大乱子,昨日知道公主即将抵达,说是一定要来见见大人,我们没经过大人的允许,所以就推拒了。”

折子的第一页和呈给皇上的那一份大同小异,也没见多什么奇珍异宝,只是第二页上有了不同。林致远嘴角微微下压:“怎么,大婚的时间定在了下月初五?这事儿皇上可知道?”

邓同知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儿,低声道:“下官也没料到和亲使者会选了这么个日子,羌夷人说,初五是他们本族最盛大的节日,加上老王年迈,急于见到嫡子成家立业,所以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这种话傻子才信。羌夷八皇子又不是没成过亲,连孩子都好几个了,只是这一次为了和天朝结盟,叫原配妻子做了小,现下这么急急的改了成婚的日子,说明里面大大的怪异。林致远淡笑道:“既然这样,明日就请羌夷使者来衙门议事,不过还请邓大人代为说和一声,下月成婚绝不可能,一是我们来的匆忙,后续还有更多的嫁妆未到,二嘛,公主殿下也要休整一段时日。”林致远语音一顿,很是谦虚的说道:“本官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明白的事情,还要请众位前辈们多多的指教。”

邓同知心里不以为然,这小子猴儿一般精明,要是用的着他们指教,皇上也不必派这小子来了。

林致远问道:“本官来的匆忙,只带了一位师爷,不知道府衙里可是有所准备?”

邓同知眼前一亮,三大家族正愁没办法将自己的人塞到林致远身边呢,如今机会可不就来了?

“大人,下官已经为大人寻好了一位师爷,是咱们幽州城里一名老秀才,也曾跟着先知府大人,熟知府衙中的典籍,无论是起草文稿,代拟奏疏,还是处理案卷,裁行批复都是一顶一的能手。”

林致远忙拦道:“据本官所知衙门里的师爷是有定数的吧?”

“自然,不过以大人现在的品级,只有一个师爷显然不够,先知府大人在的时候一共请了五位,但只有一位享有官府配给的米粮,余下的都要由先知府大人自掏腰包。”

林致远笑道:“原来是这样……既然是邓大人的好意,本官就领受了。请那位师爷明日来府中当差,他的钱银不走官中,只从我名下过一过。”

邓同知脸上略显失望,但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分,只能建议道:“大人这里事情繁忙,那师爷就在衙门中候着,不如叫他即刻上任,大人也好查看查看,若是有何不满意,只立即撤了他就是。”

端坐在众人位首的林致远却摇了摇头:“先不急于这一时。本官正好有位旧交要介绍给众位。韩胜,请他进来吧。”

大家不由得往门口的方向去瞧。也是今儿的阳光有些足,晃的人眼睛生疼。只见光晕中走进一人,近些,再近些……邓同知的犹进冰冻一般。

林致远很满意邓同知的表情,笑道:“大家对罗师爷想必不会陌生,先知府大人的得力干将。本官临出京之前曾去祭拜过前辈,恰巧在府上遇见了罗师爷,本官好说歹说,总算将罗师爷请到了幽州,今后各位同僚又能一处就职,岂不美哉。”

邓同知干巴巴的应道:“美哉美哉。”,但是看向罗师爷的眼神中却充满了寒光……

第281章 弃暗投明贾蔷进府

罗师爷神色复杂的跟着林致远的步子进了三堂的内室。

这里的景致何其眼熟,不过半年前,他还是先知府大人的座上宾,这里的一纸一砚他都熟的不能再熟悉了,可现在……自己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

“罗先生何必长叹。”

罗师爷苦笑了两声:“大人明知道这些人不会饶了我,偏要将我从京城弄回来,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明白了,大人难道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

林致远沉吟片刻,淡淡笑道:“罗师爷,你以为身在京城便可安稳度日?实话告诉你吧,若不是我将你从治国公府弄出来,只怕你早被人灭了口,你当初能从幽州平安到达京城,还不是因为你身上的那本册子?”

“大人。”罗师爷一声惊呼。

“罗师爷不会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吧?你手上的册子……现如今就在皇上的御书房内,都察院是什么所在,能容得下天下有是什么事儿瞒着皇帝?陛下只是不想伤了父子之情,罗师爷,难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能明白?”

罗师爷当然明白,只是他还在心存侥幸,或许……林致远只是在套自己的话。是的,一定是在套自己的话。林致远肯定是心中知道有这么一本册子,但到底是什么,他并不明了。否则,按着林致远的意思,三皇子在他一到京城的时候就会对自己大开杀戒。

可事实上,殿下不但没有对自己下黑手,反而对他是以上宾之礼相待。

罗师爷想到这里,惴惴的心便放了下来,口气也有了几分的自信,“林大人,咱们先不说什么册子,那都是林大人臆想出来的玩意儿,说不准的。不过大人既然请了小的来做师爷,小的自然是该竭尽全力。”

林致远微不可察的一笑,端起桌案上的君山银针,慢慢的用茶盖撇去上面的浮叶,漫步经心说道:“靖役十七年,幽州铜矿出产上好黄铜,运经扬州、苏州两地,换取盐引。靖役十七年,从江淮取道,十艘盐船直奔幽州,贩与羌夷周边等小部族。靖役十八年,以茶路被堵为借口,吞茶饼两万余枚。”

林致远说到这里,轻唾了一口清茶,“罗师爷,难道还叫本官继续说下去吗?”

罗师爷早就软了腿,林致远的这几句话就像是一声声闷雷打在罗师爷的心头。

“大人,大人救命。”

林致远忙将瘫倒在地的罗师爷搀扶了起来,“罗师爷这是干嘛?”

罗师爷老泪纵横的求道:“只求大人指条明路与我,叫我家中老小能逃过一劫。”

“罗师爷,你可知道,这册子是我在出使幽州之前,是万岁爷亲自拿与我看的,为的就是以此为警惕,叫本官在幽州踏实做事,不敢乱作多余的勾当。罗师爷,壮士断臂……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决定。我想罗师爷还算不上是三皇子殿下的心腹,可能这话叫罗师爷有点不高兴,但致远说的都是实情,罗师爷难道就没想过,殿下为何如此优待你?三皇子不杀你,那是因为最紧要的关头,你才是替罪的羔羊。殿下就是犯了再大的错,那也是皇上的亲儿子,万岁爷能舍得治罪?罗师爷熟读经史,总不会就忘记了先魏戾太子的故事。”

罗师爷怎么能不知道这个故事,魏央帝有一宠后,生下嫡子不久便与世长辞,魏央帝疼爱幼儿,生怕其他嫔妃对嫡子下了毒手,便亲自抚养在身边,五岁立为太子。

照理来说,此子天生的荣宠,该是国之骄子,可惜……反倒惯养了他一身的娇病,及至成人,屡屡残杀手足,为祸国家。魏央帝不厌其烦的为嫡子收拾烂摊子,又想为儿子登基后博得一个好名声,只得将其身边的谋臣作为替罪羔羊,一个一个宰杀。

终究,魏央帝不但没能叫魏太子成为一代声明君主登基即位,反而引起天下众怒,魏央帝被庶出的兄弟赶下了王位,父子俩一起被赐死。

罗师爷仔细的掂量着林致远的话,“可是,林大人,我就算应从了你,难道说皇上就能轻饶了我?而且三大家族就在这里守着,我随时都可能被三大家族给灭了口风。”

林致远语气坚定至极:“我既然敢请罗师爷,当然就十足的把握,只要罗师爷肯与我合作,而且不耍花样,林致远必然是信守诺言。”

罗师爷踉踉跄跄的出了书斋,与韩胜错肩而过,韩胜一边回头看着罗师爷,一边问道:“大爷,罗师爷肯和咱们合作了?”

“哼,由不得他说不字,皇上怕咱们动手会得罪三殿下,所以才命燕都统亲自抓了罗师爷。罗师爷的所有把柄都在咱们手上,有了他,三大家族不为人知的秘密便可一一揭晓。对了,贾家的那个小子怎么样?”

韩胜笑道:“大爷还别说,这个贾蔷也算是个人才。咱们听了大爷的话,准备叫人领着这位蔷二爷去外面好好的逛一逛,谁知人家根本不理会,谈吐间倒是挺客气,知道大爷忙,只等大爷什么时候得了闲再见一见他。哦,对了,蔷二爷还说,他来的匆忙,没带什么书,想借大爷的《中庸》看一看。”

林致远一口残茶险些没喷出来:“借书?贾家的男人?”

这可是天大的奇事儿了,林致远熟读《红楼》,那贾家的众位爷们儿中就没一个肯正正经经读书的人。便有一个贾政,也多半是沽名钓誉之辈,为了博得人家的夸赞才读的书,结果终将自己弄成了个老书虫。

至于剩下的,贾家的二代、三代里,拎出个贾宝玉,勉强还有点才学。至于贾兰,若不是跟在倪老身边读书,凭贾家的宗学,贾兰少年中秀才的可能性也终归有限。

这个贾蔷嘛,比贾蓉生得还风流俊俏。虽然每日应名去宗学上学,亦只不过虚掩眼目而已,仍旧是斗鸡走狗,赏花阅柳。他上有贾珍溺爱,下有贾蓉匡助,越发自大起来,而且林致远记得,他不是一向喜欢和小戏子在一起?

林致远想到曹公陛下曾有位名唤龄官的小旦,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大观园里跟着余下的小戏子玩耍嬉戏,很得贾蔷的喜欢。后来宫中有位老太妃逝世,侯门公府遣散了家中的戏班子,这个龄官也就不知所踪了。

林致远好奇的问道:“贾蔷身边可带来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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