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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话-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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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珊一回头,笑道:“我去找我哥哥要银子去。”

香卉一噎,两眼怔怔地看着香珊的身影隐没在月亮门,香卉盯着自己的银子包裹,恍然道:“对啦,这事儿该叫上沛岚。”

如今,沛岚做了内院的妈妈,也应该算是最年轻的一个了,她丈夫六安管了大事儿,这次林致远领着一批人先行,而六安就成了大部队里的一个小头目,不但说话掷地有声,连聊城卫都要卖他几分的薄面,于是沛岚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了内院里的新鲜人儿。

林家带的下人不多,年纪大的,得用的就留在了京城莲花胡同,严嬷嬷本是要跟着的,可黛玉没应允,嬷嬷的年纪大,很该享享清福,幽州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景,黛玉并不希望严嬷嬷受罪,嬷嬷终究没拧过姑娘,所以就留在了京城。林致远特给七公主去了信儿,想叫严嬷嬷去京城的东平侯府照顾沈修杰,七公主正巴不得叫自己的心腹嬷嬷帮衬着大儿子的婚事。

在林致远看来,京城和姑苏才是自己根基所在,因此留在身边一起前往幽州的,不过是些近年提拔起来的新人。

这么满打满算,沛岚竟成了内院嬷嬷里的第一人。

小两口如今住在林致远的院子里,六安在外面安置着聊城卫的住宿问题,沛岚就在里屋归置东西,乍见香卉进来,笑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姑娘那边歇着呢?”

香卉与沛岚交情最好,便不客气的坐在临窗的小杌子上,眼睛一扫,“你们夫妻俩还收拾什么?咱们也不过两三日的就走了,收拾了这好些,将来也要麻麻烦烦的往船上搬,像我们院子,所有人不过是搬了平时最常用的箱笼罢了。”

沛岚将一块艳红艳红的铺盖垫在木箱上,那还是自己新婚时候的手艺呢。

“听我们当家的说,大爷是打算在荆州住上几日,再往北走,毕竟现在就只剩下些小地方,停留也没什么意思,不如一气儿的往幽州去了。这边的官老爷们也多,大家走动方便些,大爷要知道幽州的情形,还得从这边入手。”

香卉看着浑身散发着娇媚气息的沛岚,不禁打趣道:“成了亲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看来六安大哥对你不错。”

沛岚脸色一红,一种幸福感跃然而上,“他是待我不错,什么都想着我,这次我们成婚,公爹在苏州没来,他怕我心里不舒坦,特意请了罗大娘做媒人,”沛岚睨着香卉,“我们的喜糖你可没少吃。”

香卉讪笑,当日成婚的时候,她们这些小姐妹闹腾的不轻,姑娘也没狠管,大家越发随了性子,叫六安大哥破费不少。香卉敛了笑意,正色道:“和你说个正经的事儿,姑娘那边等着回信儿呢,大爷说到了幽州,准备给姑娘办买卖,问我们愿不愿意入伙,等年下的时候就分红,我想着你,便跑过来问问,成与不成,你给个痛快话儿。”

沛岚笑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儿,跟着大爷还能差了?你等着,我与你取银子去。”沛岚转身去了立在墙角的大箱子前,翻找不多时,拎出个小匣子,“喏,三百两,你数一数。”

香卉以为自己就是个大户呢,她省吃俭用这么久才攒了不到一百五十两,如今拿出去一百二,说不心慌是假的,然而瞧瞧沛岚……

香卉知道,这些八成都是六安大哥的家当,而且看沛岚出手的样子,显然这只是小小的一部分,香卉半酸半羡的说道:“可用跟六安大哥说一声?”

“不用,这种事儿想必我们当家的也是愿意的,说不定还嫌我拿的少了呢。”沛岚一笑,嘴角就漾起了甜甜的酒窝。

香卉心知这种事儿都是人的命,谁能承想,当初还要自己接济衣裳的沛岚,现在一出手就是三百两看来,嫁得好真是个挺重要的事儿。

香卉迟疑了一会儿,道:“要不,要不还是你跟我一起去吧,这么多银子,我怕……”

沛岚将小匣子塞到香卉的怀里:“你我姐妹之间还有什么不信任的?便是都记在你的名字下,难道将来分红利的时候,你还能不给我?”

香卉又要说话,就听外面传来晴雯的声音,正是叫自己呢。

香卉慌得站起身,当然没忘记怀里的东西,扒着门回应道:“晴雯姐姐,我在这儿呢。”

晴雯在院子口那儿连连招手:“快回来,大爷那边要宴客呢,叫了你过去帮忙手里是什么?”

香卉走到近前的时候,晴雯眼见她怀里的匣子。

“是沛岚的银子,也想跟着咱们一起入伙。”

晴雯微微一愣,继而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好姐妹,行了,大爷已经过前院去了,你送了银子也赶紧过去。”晴雯好意的透露道:“请的是表姑爷,姑娘说人少,就只叫了你和春蕾过去服侍,你精灵点,听大爷的意思,是要和表姑爷说说他那两个通房的事儿。”

香卉微张小嘴,不可思议道:“不会吧,怎么说也是表姑娘家里的事儿,就算要讲,也该是咱们姑娘和表姑娘说,拉上大爷算怎么回事?”

“傻子,表姑娘是个闷的,问她十句也未必能问出什么,那两个通房一瞧就不是善茬,跟表姑娘说根本没用,还是要找表姑爷,那就要看大爷说话的分量了。”

香卉叹道:“唉,咱们姑娘可真是辛苦,连这样的事儿都要操心,”晴雯气呼呼的拍在香卉的身上,“该死,该死,这样的话也是咱们能说的?小心被人听见。姑娘和表姑娘是什么关系,表姑娘要不依赖着咱们家,她在幽州指望谁?”

晴雯如今是心境大变,在林家呆的越久,越明白福缘广聚这个道理。她们姑娘和大爷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可却能叫二姑娘终身受益,何乐而不为?

香卉捧着匣子回了院子,加上自己的那一百来两,凑到一起交给雁蓉。

“呦,你这丫头没少攒银子呢,六安家的也是个有钱主儿。”雁蓉多少有点惊讶,一边记,一边将银子收好。

香卉见四下无人注意,便悄声问道:“姐姐,大家出的银子多吗?别我们两个太……”

雁蓉乐了,“就你这点家底儿还值当担心?告诉你吧,光你碧蝶姐姐就出了这个数儿。”雁蓉一比划“五”,登时就叫香卉没了得意劲儿,她还以为自己的胆识过人呢,原来大家都知道跟着大爷走,必定有好日子。

雁蓉见香卉讪讪的往出走,一把拉住她:“晴雯刚和你说了吧,去大爷那儿的时候多留点心,轻易别叫表姑爷的两个丫鬟上前,大爷有私话要与表姑爷说。只一个春蕾我不放心,她未必是那俩丫鬟的敌手,有了你我才放心。”

香卉一拍小胸脯,信誓旦旦道:“姐姐放心,断不会叫那俩人闹出什么幺蛾子。”

香卉匆匆忙忙去了外院宴客的地方,驿馆里增派了许多人手帮忙,尤其征招了好些清白人家的闺女来帮工,不是签死契的,只是单纯的在这个时候来帮工,林家为此就省下了好些麻烦,至少人手上是够用了。

香卉到了外院的时候,廊下一溜烟儿的站了好多的小厮,都是十三四的年纪,见了香卉也有好奇打量的,也有低头不语的。香卉一眼就知道,这些人不是自家带来的,进了屋,见春蕾正指挥着驿馆派来的丫头们布菜,忙掳袖子站与春蕾的对侧。

有个小丫头见来了新人,甚是忘记了手中的热汤,还呆愣愣的打量着香卉,直到人家推才反应过神来。

二人合力,一大会儿,一桌子的菜上齐了。

春蕾回身去寻水,找了半天也没见着:“水呢?”

身后七八个小丫头迷茫的看着春蕾,一个年纪颇大点的问道:“姑娘,你是渴了?”

春蕾一跺脚:“快去打温温的洗手水,呆会儿大爷来了,可用什么净手。”

丫头们反应过来,争先恐后的去端盆子,恐怕后面有什么追着似的,恨得春蕾骂道:“香卉,你瞧瞧,就点了这些人手与咱们使,亏得知府夫人想得出来。”

第267章 不是鸿门胜似鸿门(中)

饭厅在外院,来来往往有很多个驿馆里的小厮,香卉就就感觉门外有人打量自己,可是等她往传窗户外面一看的时候……又找不到什么。

“你看什么呢?”春蕾不经意的一瞧。

香卉暗笑自己的多疑,她在这个地方又不认得什么人,谁还会盯着她?“没什么,就是好奇外面的这帮子人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春蕾笑道:“爱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咱们在京城里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落难的时候就门可罗雀,一知道大爷得势,便排着队上门,哭爹喊娘的攀关系,我瞧这荆州城也差不离就是如此。可气的是这驿馆太小,连个回身的余地都没有,大爷不好折了这些求见人的面子,就叫各家小厮站在廊下等着,却苦了咱们进进出出的不方便。”

香卉明白春蕾的意思,她是叫自己少去院子里转悠,尽管说小厮们都是童子之身,但是男女有别,总归不好,什么事儿就叫驿馆里雇来的小丫头子去办就好。

“两位姐姐,大人来了!”小丫头风风火火的进了内庭,打断了两个人的说话,香卉和春蕾一起皱眉,道:“乱成这个样子,难道是后面有人追你不成?没个体统!”

小丫头是本地人,因为家中有亲戚在衙门当差,知道驿馆里缺年轻漂亮的侍女,便想方设法将人塞到了这里,一是换点银子补贴家用,二是巴望着能被上位者看中,飞上枝头变凤凰。正因为有点姿色,所以对春蕾和香卉两个人的话是顶不服气的,嘴上应了,但是心里总是不以为然。

春蕾什么人,眼神好着呢,在小丫头出去后,恨恨的与香卉说道:“你瞧吧,都是些眼高手低的主儿,咱们在这儿能指望上她们才怪呢,唉,也不知道幽州是个什么样子!”香卉劝道:“你担心什么?大爷一早就说了,小丫头等到了幽州再买,你又是表姑娘房里的一等大丫鬟,想要个什么人难道还不是你说了算,到时候只怕你都没闲暇抱怨!”

“但愿如你所说。”春蕾叹道。二人正说着,林致远就进了正院大门儿,身后跟着迎春的新婿曲家大爷,林致远待要亲自掀帘子,慌得曲家大爷忙道:“可万万使不得,大人是什么身份,该是我来做这事儿才是。”

林致远的手已经撩起了一半儿,生生被曲家大爷给拦了下来。

春蕾、香卉在里面听见了动静,忙出来帮忙,就见大爷和表姑爷身后真的跟着两个俊俏的丫鬟,春蕾俩心照不宣的互视了一眼,而后连忙挪开眼神。

“大爷,酒菜已经备好!你看外面这些……”

春蕾眼神瞄着廊下的方向。

林致远脚步一滞,按照他的打算,是要晾一晾这些人,好叫他们的主子们摸不清自己的底细,更难理解自己来荆州的来意,可是经春蕾这么一打岔,林致远忽然改变了主意。他向众人笑道:“已经是这个时辰了,本官便不好再留各位,还是请各位回了吧!”

许多人听了林致远的话,都偷偷的瞄向一个人,十四五的年纪,很普通的打扮,可林致远瞧出了不同,这绝不是个小厮该有的眼神,太……锐利了。那小厮也不露怯,朗声道:“大人,小的在荆州知府大人近前伺候,卢大人想要宴请大人于明日在家中会宴,敢问大人能否赏光?”

林致远故作难为道:“本官倒是想赴约,只是公主殿下这边万一有个急事儿,就算找我也是来不及了。”

那小厮忙道:“无碍,无碍,大人明日再与答复也不迟。”林致远顿时有了惜才之意,眼中带了笑意:“这样吧,你明儿一大早来驿馆,且听回音!”

小厮欢喜的去了,余下众人知道主心骨儿一走,这事儿就算成了大半,于是纷纷告退。

曲家大爷见识了林致远的威风,说不羡慕那是假话,与他相处多年的两个姐妹花知道主子的心事,在身后用手指那么一点,惊醒了曲家大爷。

春蕾和香卉得了命令,眼睛就没离开过着俩人,早将姐妹花的动作收在眼中。香卉一抹身,将稍微大点的那个丫头拦下了,笑道:“姐姐辛苦了,我叫小丫头们在那边的抱厦里单准备了一桌,你们二位先去吃着,这边有我们伺候就行!”

果然那大丫鬟使劲儿晃脑袋,“不成的,我们是下人,大爷们还没用,我们怎么好先上了桌子?”林致远笑与表姑爷道:“咱们两个该痛饮一杯才是,不如就叫丫头们自去用菜吧,春蕾和香卉两个很懂事,不会怠慢了你身边的人!”

曲家大爷点了点头,手往后一扬,示意两个丫头乖乖听话,只那个小点的委委屈屈的叫了声:“大爷!”听的人骨头都酥了。曲家大爷看见林致远似笑非笑的样子,顿时觉得羞愧万分,难得冲两个红颜知己发了火气:“难道没听见我的话?”

一声厉喝,吓得姐妹俩一哆嗦,忙脚不点地的跟着春蕾等人去了。

曲家大爷不好意的解释道:“都是姨娘惯坏了。”林致远一副感兴趣的样子,恭喜道:“姨娘她老人家心里惦念你,把自己最得意的丫头赏给曲兄也是人之常情。”

“她们两个,”曲家大爷看向抱厦的方向,笑道:“是从小跟着我的,吃过不少苦,与我有过情谊,因姨娘见她俩用心,便叫一起跟着我们夫妻去幽州,路上也好伺候迎春。”

曲家大爷说的恳切,但是听在林致远的耳朵里却有点不大是滋味,什么叫情谊?难道说是两个丫头打算挟恩邀宠?丫头是没过名路的通房,却仍旧梳了少女的发髻,这种事儿,想来也是曲家姨娘首肯的?林致远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曲家大爷,若这小子真是个愚钝的,那他可就要重新考虑考虑了,毕竟,偌大的幽州城里,林致远就不信找不到跟自己合作的人。

林致远没再纠缠,让了曲大爷进屋子,满是菜香,色香味俱全,那个滑溜里脊是爽滑酥嫩,肉汁四溢,那个糖醋排骨是口感瓷实,回味悠长,还有京城里最流行的一道叫凤键龙肝的,吃进嘴里最软嫩滑共,入口即溶。

管妈妈是下了大气力的。

曲家大爷惊呼道:“这可是咱们京城里最考究的几道菜色了,难为你们在这个地方也能做出来,也是驿馆弄的?”

管妈妈虽然是和曲家都在和亲大船上,但是两方人马也并不多交集,管妈妈身份不同,一些家常小菜都交给底下的徒弟们,她只单负责做林致远和黛玉的吃食,另外有家宴的时候再出几道招牌菜。

不过这种话林致远不会和外人说,要知道找个合适的厨娘需要用很大的气力。

手艺好的却大抵馋滑,老实巴交的,灶上的功夫也难有什么出彩儿的地方,管妈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叫能博得阵阵好。林致远笑道:“驿馆里哪会有这样好的厨子,都是我们带来的人手,来,尝尝这个,这可是最好的惠泉酒。”

林致远执起鸳鸯转香壶,将曲家大爷桌面上的小酒盅拽到自己跟前,腕子一转,温热的惠泉酒就已经进了甜白瓷的酒盅里,“曲兄尝一尝!”

曲家大爷不是贪杯之人,可是当闻到这股子浓浓的酒香时,还是迫不及待的抿了一小口。“嘶……”好辛辣的东西。“这真是惠泉酒?怎么如此的爽口?”

林致远笑笑:“不是什么大商家,不过是惠泉当地自产自喝的佳酿,远比一般的地儿要烈上许多。曲兄要是喜欢,稍晚的时候拿回去一坛子就是了。”

曲家大爷没客气,连痛饮了三杯,整个脸都红了,加上他本就相貌英俊,现在看来,倒有几分戏曲里画上妆,准备开唱的小戏子。

林致远清楚这酒的后劲儿,他见曲家大爷眼皮有些发垂,轻笑了一声,又为对方斟满了一杯,随后将鸳鸯转香壶藏于柄处的小机关一按,度数极低的另一种好惠泉就这样进了林致远的酒盅里。

“曲兄,你比我年长几岁,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曲家大爷无意识的使劲儿晃晃脑袋,待眼中的人影变成一个时,才说道:“大人请讲。”

林致远放下酒盅,右拳一握,沉声道:“不知道曲兄这次去幽州可是要做什么买卖?”

曲家大爷讪笑道:“不过是来碰碰运气,大人该知道,我的这个身份,着实尴尬,父亲为了我成婚的事儿没少贴补银子,虽然公主殿下没吱声,但是我听公主府里几位妈妈的意思,殿下不是很高兴。人该有自知之明,我总不能因为要去幽州,再叫父亲拿出钱吧!”

本钱少,干的买卖就有限。

林致远沉吟了一番,抬头笑道:“我有一桩生意,稳赚不赔,听着可能像是个玩笑话,但是要看落在谁人的手心儿里,不知道曲兄愿不愿意试试?”

第268章 不是鸿门胜似鸿门(下)

曲家大爷并无意识的将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对林致远的话很感兴趣。

“林大人请讲!”

林致远神色清冽,淡淡一笑,执起酒壶便要为曲家大爷斟酒,可是对方怎么肯,忙道:“大人,我来,我来就行!”语气中充满着谦恭,这位打见了林致远以后就没叫过一声表亲,张口闭口只说“大人”,听的林致远是一阵好笑。

“曲兄,你我年岁相当,只比我大了……”

曲家大爷忙道:“我是天景五年生人,虚长大人六岁。”

林致远今年十八,按照曲家大爷的说法,他至少也二十有四了,林致远不禁在心中咋舌,这个长公主还真是厉害,硬是压着庶长子没个成家立业的机会。要知道在这个时代,男子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要寻门亲事,等女方及笄之后便火速举办婚事,甚至不到二十就会成为几个娃儿的爹,像曲家大爷这样二十有四都没能找个正经亲事的,在京城里还真是不多见。

林致远甚至开始坏坏的想,长公主莫不是觉得郡主和忠杰候着急成亲了,庶长子这么晾着瞧着不好看,才急匆匆的答应了贾家大老爷的提议,勉强找了迎春做儿媳?

“曲兄真是客气了,你看看,咱们俩也算是表亲关系,叫声兄弟也不算什么,你这一句‘大人’可是叫咱们生疏的紧。”林致远再次端起鸳鸯转香壶,将纯度极高的惠泉酒满满的斟了一盅与曲家大爷,“曲兄喝了我这盅酒,咱们今后便以兄弟相称,今后可再不能叫什么大人不大人了。”

曲家大爷双手碰过酒盅,眼眶发红道:“林大,林兄,我既然痴长几岁,便厚着脸皮叫你一声兄弟了,唉,谁承想,我曲守忠也能交到你这样的兄弟。我们家底是什么情况,林兄应该听说过,咱们不敢提长公主的不是,但事实上,在驸马府里的生活真真是不如意,你瞧瞧我的名字,呵!”曲家大爷冷笑了几声,才道:“守忠,守忠,还不是在讽刺父亲对长公主的不忠?”

这里面的典故林致远知道一点,曲家到了这一代男子按照族谱该在中间取一个“君”字,像长公主的嫡子曲君昊,女孩儿嘛,都将起名的权利交给了各自的嫡母。长公主对丈夫当年的不忠行为可算是深痛欲绝,庶子的名字本来也是中间有个“君”字,但愣是被长公主给改过来了,叫了个让人一听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的名字,守忠,真就是在暗讽驸马爷的不忠?

一个被长期打压生活的少年,长到二十五六,还没个孩子,加上是姨娘养的,心性如何,这点林致远也不敢保证。

林致远听了曲守忠的话,安慰道:“那到底是长辈们的事儿,况且,长公主也明白这里你最无辜,所以还是尽心尽意的给你寻了门好亲事,要不是二表妹,咱们俩说什么也成不了亲戚,你说可是?”

曲守忠叹道:“娘子生性善良,过门之后便是我的贤内助,父亲也和我说,能娶得这样好的妻子,便是我一辈子的福分。只可惜,这辈子我都不能叫她披上诰命霞帔,享用一下官太太的好处。”林致远神情肃穆,说道:“我与表妹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在曲兄面前,致远还是要为表妹辩解瓣解。表妹的性子温婉,是福也是祸,若得曲兄真心呵护,你二人便能长长久久的终身相守,表妹断不会与你吵嚷半句,可是,若曲兄以为表妹好性子,什么事儿都任由发展,表妹就算是受了委屈,也绝不会在你面前哭诉一句,时间久了,这矛盾自然就产生了。”

曲守忠忙问:“可是娘子说什么了?”

林致远瞅了他一眼,说道:“这倒没有,只是我瞧着曲兄颇喜欢外面的两个小丫头子?曲兄该知道,有些世家便是内宅不宁才走到了尽头!”

曲守忠没吱声,林致远就微微有些恼意,自己的话再明白不过,可是看情形,曲守忠并不愿意处置两个通房丫头,现在就这么护着,将来迎春在后院的生活也不会怎么舒坦。林致远不会和自己做对的人合作,更不会和脱离自己掌控的人合作。曲守忠要是打算来个一问不知,那好办,什么赚钱的买卖他也不必再听了。

曲守忠见林致远面色不虞,颇后悔自己的鲁莽,可那两个丫鬟都是自己最得用的,加上姨娘一辈子的心愿都是能被曲家接纳,成为曲家正儿八经的姨奶奶,这些在曲守忠幼小的心灵里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那就是小妾难为。他还曾立过誓言,便是自己将来有了小妾,也要善待对方。

绝不像长公主对生母那样绝情。

曲守忠狠狠的咬紧下唇,闷声道:“我相信她们俩能帮我好好管好家。”

林致远将茶盅重重的搁在饭桌上,“既然曲兄已经有了主意,我多说无益,只希望你能想明白这里面的轻重。”

曲守忠怕林致远再纠结这个问题,便笑道:“林兄刚刚还和我说那件赚钱的买卖呢,到底是什么?”

林致远慢条斯理的道:“也不是什么大钱,不过勉强够一个五口之家的温饱。”

曲静忠便笑道:“林兄的法子总是最妙,这天下间还有什么能难为住林兄?我只求跟在后面挑拣些残羹吃就好,才不枉来一次幽州。”

林致远将小酒壶放在自己的身边,开始了自斟自酌,与刚刚的热情相差要好些。

曲守忠知道,这是林致远不高兴了,难道今日真的就是个鸿门宴?借着做买卖的名头,可实际上林致远是要自己内宅安定,变相为迎春说情。曲守忠又在心里摇摇头,不会啊,迎春人极好,每次自己歇在姐妹花那里的时候,迎春都会为自己准备妥妥当当的,不叫自己受委屈。

曲守忠当时还满满的得意,觉着自己有贤妻,可现在一听来,贤妻后面的来头不小。

这要是有大驸马在,大驸马都得从病榻上蹦起来,然后拎住儿子的耳朵开始咒骂,叫他将两个姐妹花送走,可惜大驸马还在京城里的病榻上缠绵……宴席后半场明显冷清了不少,曲守忠忙着找话搭茬,但是林致远显然是心不在焉,酒席闹得有些僵,还是最后的时候曲守忠颓然出了院子。

“大爷,这人有些不识好歹!”从后面闪身出来的韩胜望着曲守忠的背影念叨。

林致远冷笑道:“说不定这才是有先见之明的人。”

韩胜好奇的问道:“大爷的意思是?”

“你看他,吃喝穿戴都不比一般世家子弟差,想来大驸马还是有点私房银子,就算愿意跟着咱们发展幽州,曲守忠也不会主动要求做这个前锋。”

韩胜恍然,继而冲着曲守忠消失的方向咒骂道:“原来不是什么多情公子,竟是借着通房丫头的名义躲着呢!呸,这种人想的倒好。枉费大爷惦记着要将这开铜矿的好差事交给他们家做,还不是看在表姑娘的份上?曲家大爷连这个都不愿意让步……大爷,咱们还是另寻他人吧,这个曲守忠,总归不是和咱们一条心。”

幽州有个新开掘出来的铜矿,两年前被皇室收到了自己的手中,铜矿的油水最大,全天下的铜钱太半都是从这里运出去的。不过盯着的人也多,按照柯木智的意思,杀死前任幽州知府的人,应该就是在铜山案里承担重要角色的人。鹞蚌相争,渔翁得利,林致远可不愿意做前者,既然说曲守忠这么不是抬举……林致远沉声与韩胜道:“你速命人去幽州,秘密打探幽州城里最大的三家商号,看他们哪家最近有了困顿之色,记住,叫下面的人轻易不要出手,我怕将来这些人被认出来。”

“大爷放心吧,决出不了岔子,我叫八弟亲自去一趟,他的轻功最好,年纪也不大,混在市井总不容易看出来。”

且不说这边林致远改了主意,准备舍弃曲守忠,改选他人。只说曲家大爷急匆匆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叫身后跟着的姐妹花慌慌张张的尾随,半路上也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

曲守忠一进院门,先问自家妈妈:“大奶奶呢?可回来了?”

“回禀大爷,奶奶正在里屋歇着呢!”

曲守忠也不等人往里通报一声,率先就进了门,惊得妈妈问后面追上来的姐妹:“大爷这是怎么了?不是和知府大人用饭去了吗?怎么一个个回来都这样的怪?”

姐妹中的年长者忙问:“难道奶奶也不大爽利?”

妈妈就摇头,笑道:“我也说不大清楚,回来的时候有些闷闷的,叫人收拾了箱笼找出一件以前的绣样,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东西!两位姑娘可是用饭了?”

那个年纪小爱撒娇的丫鬟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挥退了妈妈,扭身与姐姐说道:“莫非是林大人给了咱们大爷气受?回来的时候就不对劲儿,好像……”她纤细的手指一点里屋的安向,悄声道:“好像和大奶奶有关!”

刚说完,只听见迎春的屋里发出巨大的响动,是什么东西碎了的样子……好生吓人!

第269章 贾迎春智答夫婿难

满地都是碎瓷片,一只好好的梅花双耳瓶就这么完了,看得绣橘是一阵可惜,虽然瓶子是驿馆里的东西,但是说着说着就给砸了,姑爷也太,绣橘怯怯的用眼底瞄着俩主子,一个站在地上气呼呼的,一个溜着床沿坐了,动也不动。绣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上手去拾起来碎片,要是司棋姐姐在身边就好了,她总能劝着姑娘,也能护着姑娘!

曲守忠冷眼看到:“是个傻子吗,还不将地上的东西捡了?小心扎到你奶奶的脚!”

迎春低眉顺眼的,但是听了丈夫的话,下意识的将穿着绣花鞋的脚往上抬了抬,悬在了半空。

绣橘也顾不得什么扎手不扎手的,连连跪下,拿出帕子垫了就开始捡东西,好在瓶子大,只碎成了几瓣儿,绣橘将东西弄好,却没起身,而是蹲在地上看着迎春:“奶奶,这……”

迎春勉强笑了笑,“大爷刚刚喝了酒,你先去弄些热汤,好叫大爷暖暖胃。”绣橘机灵,她知道二姑娘这是在告诉她怎么应付外面那两个小蹄子,大爷宠爱通房不是一日两日,刚成亲时候还好些,这些天见姑娘乘船时有些发晕,总是歇在姐妹花那里,倒叫那两个小蹄子一日比一日得意。这会儿要在外面听见什么动静,还不更加张狂?

绣橘喏一声转身去了门外。

屋子里就剩下小夫妻俩,曲守忠冷冷的笑道:“这是没料想,贾家的姑娘也是这般不知礼数,你见哪家的女儿会向表亲一家告状,别以为他是个四品就可以为所欲为,如今管了我的家事,这就是逾礼之举,叫人不齿!”

“相公息怒,迎春虽然不知相公说这话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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