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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话-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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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连最末等的九品也有个练雀在身。

可惜众人还没参加庶吉士的考试,做不得官,只能穿皇上特赏下来的衣服,上面绣的是燕鸥,以示不同。

谁不想鹤立鸡群?谁不想万人瞩目?

看到林致远风光的样子,人群里自然就有说话带酸味的。

东北角聚集着一小拨人,打头的男子面皮稍白,透着几分的畏缩,若是林致远在场,必定会记得,这人不就是在金鲤坊见过的那个吕公子?只见这位吕公子大冷的天摇着一把折扇,半讽道:“新科状元就是不一般,好大的架子,等我们悉数到场了,人家才珊珊来迟。可也难怪,八成是昨日马尿灌多了,脚底发虚吧。”

周遭的几个人大声哄笑,惹来旁人的注目。一人不怀好意的问道:“怎么?老吕,你如何知道人家喝多了?莫非是昨日亲自去了状元府,看到人家饮酒?还是说……心里嫉妒,叫人家给轰出来了?”

吕公子啪的一下阖上纸扇,气冲冲的骂道:“呸,我是什么人?用得着去攀附那种得势小人吗?”这位吕公子有些口不择言的说道:“这状元公的名头怎么来的还说不定呢。仗着自己的老师是先帝的挚友,就频频的造访佟太傅府上,打的什么算盘谁不清楚?你们是没见着,我可是知道,这位状元公为了巴结会试主考,送了一幅徽宗的墨宝呢。”

吕公子的话彻底搅乱了众人心里的酸水,他们之中不少是世家子弟,但是世家也分好多种,有名声显赫,但是里子已经空了的没落贵族;有新兴崛起的官宦之家,但是根基浅薄,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也有像吕公子这样,因为有个好妹妹嫁进豪门,一步登天的。

可是,说来说去,这种人的家里是不会拿出像样的值钱玩意儿给他们去随人情的。

大家不免想到林致远的底细。最近京中最大的八卦消息也莫过于少年林状元是怎么冲破逆境,自学成才,年少时积累了偌大家业,有个做巡盐御史的二叔,现在又仕途得意……这天下间的好事怎么都叫他占齐全了?

吕公子瞧了众人的脸色,心底泛起冷笑:林致远,别看你现在得意,等着吧,早晚有你好看的。他的妹夫忠顺王为了此次科举花费了多少的心思,就等这回在朝廷上安插自己的人手,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硬生生坏了王爷的大好事,连带自己也没能进入二甲,最终只得了个三甲一百九十来名。

吕公子想到这些怎能不恨?

他早忘了自己进场时的局促紧迫,早忘了拿到题纸时的惶恐不安,早忘了皇上路遇身边时的动魄惊心。吕公子根本就是将自己未中的恶果推在了林致远身上,这人啊……心眼儿不好,将来也必定会吃下自己造成的恶果。

第183章 一甲探花郎姚承允

此时东华门尚未准许新科进士入场,早春时分,众人冻得是瑟瑟发抖,又不敢将手插在袖口中,免得弄皱官袍,连那位吕公子也早早的将折扇收了起来,面色越加的苍白。

读书人里能有林致远这样好筋骨的还真没几个,刚开始还挺热络的场合,现在只剩下了寂静,六七个人围成一圈,希望能借此挡挡风寒。远处守门的皇家侍卫斜眼看了,不由得嗤笑,什么读书人,连个风都挡不住。

文人有文人的清高,武士有武士的骄傲。

天朝少有大世家的子弟娶武官家的女儿为妻,反之,武将也绝少能聘一位翰林府邸中的小姐为偶。为皇上把守城门的子弟,要么是军中筛选出来的顶尖高手,要么是勋贵世家的子弟找人帮着谋了个职位,本就是皇帝的近臣,高人一等,也有他们的资历。

等到辰初二刻,大太监戴权才领着早已经瑟瑟发抖的众人往奉天殿去,一路上细心的嘱咐:“众位大人,待会儿见了万岁爷莫慌,该行的礼也都学过了,不要失了体统就是。皇上日理万机,但是异常重视科举,午时后还会有赏宴,大家到时只管尽兴就是。”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又是什么情况就未必了。

奉天殿俗称金銮殿,是皇城诸多宫殿里最大的一座,五脊四坡大殿,不但形制最高,而且也最是富丽堂皇,皇帝每日的早朝,国家大型庆祝祭奠,都会在这里举行。

当日的殿试是在保和殿举行,进士们本以那是皇宫里最奢华的地方了,没想到传说中的金銮殿更具有震撼力。三百来人往奉天殿一站,还挺有架势,文武大臣让出了当间的空地,留给这些未来的新贵们不少老臣开始以一种挑女婿的眼光打量着一甲三人。

“皇上驾到。”

随着小太监一声尖利的喊声,众人齐齐跪拜。林致远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衣袍抖动的声音,再就是无比的安静。

“众位爱卿平身。”皇帝的声音透着威严,但是更多的是喜悦,这不难猜想,即位后的第一批进士,天子的第一批门生,这些人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甚至会成为第一批留给未来太子的重臣。

林致远跟着众人慢慢起身,他身处第一排,左右是榜眼、探花,皇上只要一打眼,便能看见他。

“众位爱卿都是本届殿试的英才,朕看了你们的文章,写的甚好,笔法老练者有,文辞犀利者有,圆通明达者有……好啊,你们各有千秋,实乃我朝之幸事今日朕要宴请百官,就是要为尔等庆功,一个月后的庶吉士考试,还望众位爱卿极尽所能,博得个好名次,为朝中效力。”

众人再次跪拜:“谢皇上勉励。”

皇帝走下宝座,戴权忙托了盘子跟上,里面放着三块玉牌,上面绘有锦鲤、龙鱼、鱼龟。众人眼巴巴的看着,明知道没自己的份儿,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同样是天子门生,凭什么厚此薄彼?

“你就是姚承允?”

姚承允忙拜:“臣姚承允,参见陛下。”

皇帝笑道:“好好好,爱卿平身。”虚扶一下,姚承允顺势站了起来,皇帝说道:“我记得以前工部有位姚侍郎,专管水部,写了一篇《邯沟三治》,你可认得?”

“回禀陛下,那人正是祖翁。”

皇帝喊了工部尚书:“看吧,姚家子弟果然没有辱没祖辈的盛名,你要好好的照看这年轻人,将来我可是要重用的。”一席话说得旁人听了耳热,工部尚书倒是笑呵呵的应了,可惜他心里却不以为意。

原来,工部尚书最相中的是林致远,尽管状元出仕一般都会安排在翰林院,但是也不过一两年的功夫,等积累了经验便要分派到六部任职。工部尚书很看好林致远,就等着向皇上开口了。

这个时候皇帝要将姚家的少年分给自己,工部尚书怎么会愿意?

他们家和姚家说起来同在工部任职,想当年,尚书大人还是个小吏的时候还在姚承允祖父的手底下干过,可惜命有不同,姚大人几十年来从未在正四品的位子上挪一挪,而尚书大人的官运犹有神助,加上和当时太子,也就是现在皇帝的一点私交,不到十年的功夫就升到了从一品。

照理来说,两家关系应该不错。

可坏就坏在子孙辈上。工部尚书有四子三女,小儿子尤得尚书夫人的宠爱,听说姚家有个女儿生的是花容月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请了媒人去提亲,姚大人那时已经退养在家,闲暇的时候便去外地探看水道、航运。姚老夫人一看是尚书大人家来提亲,想着好事不可错过,也未等老头子回来,便接了庚帖,应下了婚事。

这位女儿便是姚承允的长姐。等姚老大人从汉水回来,一听老夫人的话,当时便气的火冒三丈,劈头盖脸的将老太太一顿数落。姚老大人最疼爱这个孙女,一心想为她找个合适的人家,此次去汉水,偶遇当年一起为官的故友,便到他家小住,这老友家中有个孙儿,年方十七,生的好相貌,文墨极好,若不是老友拦着,怕他不稳重,只怕也要在殿试上放放光彩了。

姚老大人越瞧越喜欢,两家便私下里口头定下了婚约。老大人还留下了自己的金印以当信物。

没成想,一回京城,老夫人便告诉了他这件事,怎能不叫他生气。

姚家是重诚信之人,既然换了庚帖,便只能送信给汉水,说明了情况,那老友也是个通事理的人,并不生气,还笑着给姚家大姑娘送了一册古书作为添箱之物。

如果事情进展顺利,两家已结为了百年之好。可事情来的突然,那位四公子一日与朋友上街,不知何缘故,救下了一位几乎被强卖进青楼的良家女子,双方人马在秋月阁大打出手,惹来无数人围观。

还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亲到,才拉着了人。

至此,四公子的名声可就坏了,说什么的都有,编的故事是惟妙惟肖,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

姚老大人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赶着儿子上门去退亲。

工部尚书曾亲到姚府解释,想挽回两家之好,可惜姚老大人态度坚决,工部尚书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人,三临姚府之后便叫夫人退了亲事。

退婚在这个时候是件很重要的事情,无论错在谁,男女双方都不好再议亲,可没承想,姚家在退亲的两个月后忽然将女儿嫁到了汉水。

这可惹怒了四公子,认为自己是被人设计,非要去讨个说法,当时“接待”四公子的就是这位姚承允,也不知道姚承允说了什么,第二日,四公子说要到西北历练几年,打着行李卷走了。

尚书夫人哭得泪人一般,想起来就咒骂姚家,两年之后,儿子传来消息,说是升了正六品的千总,叫家里人不必担心。

虽是这么说,可是西北是什么地方?风吹日晒的,尚书夫人怎么会不心疼,儿子的年纪一日大于一日,还没成家,早知如此,自己怎么会选了姚家的姑娘?

尚书大人虽没那么小气,但是至此以后对姚家也是能远则远。

偏偏姚家的几个做官的子弟都在工部任职,这两年便时不时的受人排挤。姚老大人现在将一切振兴门第的希望都寄托在长孙姚承允的身上。

工部尚书虽然应了皇上的话,可是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瞄向林致远,心想:这孩子要是归到自己的工部该多好?

“咳,陆大人,瞧什么呢?”皇上故意重重的一咳,众人都往工部尚书那里瞧。

工部尚书忙扬起笑脸,夸张的说道:“臣这不正瞧新科状元、榜眼嘛,都是一等一的好青年。”

皇帝嗤笑道:“这可是大实话,你再问满朝的文武,难不成只你一个人看出来了?”

工部尚书年少的时候曾做过皇帝的伴读,要不然也不会平步青云,要说皇帝的伴读并不少,可是只这位陆大人最得皇上的心,有什么好事儿都不会落下他,所以二人说话,也有着一种叫人羡慕的亲密。

工部尚书皱眉苦笑道:“皇上,臣这不是家中尚有三位待字闺中的姑娘嘛?我们家夫人知道今日是新科进士上殿,特特的嘱咐了我,叫我擦亮眼睛,好生的瞧着。”

说罢,还极应景的瞄向林致远,脸上的表情要多滑稽便有多滑稽。

文武百官一听工部尚书大人的话,也反应过来了,忙跟着奉承皇上,喜得栋梁。

谁家还没个待嫁的女儿,就算不是亲生的,侄女、外甥女总有吧,要是能和一甲前三人结亲,怎么说也能为家族添加个新助力。

皇帝大笑:“好你个老陆,把主意打到我的门生头上了,你们家的闺女要是好,我就亲自给她做媒,要是太闹腾,我可舍不得将这些好青年做你们家女婿。”

“谢皇上恩典。”工部尚书是典型的见杆往上爬,有旁人羡慕的不得了,就恨自己嘴慢了一点,叫陆家占了这个先机。

第184章 右都御使当朝发难

陛下赏赐的玉牌,是对一甲三人的隆恩,有了这玉牌,和文武大臣们进宫面圣时的腰牌是一个道理,然而,能进宫的大臣至少也在从四品以上,进翰林院的状元榜眼们,不过是六品、七品。

姚承允接过了玉龟的牌子,小心翼翼挂在腰间。皇帝越过了林致远,来到左侧榜眼郑晏的面前。

“郑晏?扬州的案首?”皇上点了他的名字,“你在何处读书?师从何人?”

郑晏脸色发白,不是惊吓住的那种,而是天生的一种白皙,隐约透着一种病态美。他与姚承允的身量相仿,但是骨架极单薄,倒有些飘飘欲仙的感觉。

“回禀皇上,臣幼年读书于安康的青莲书院,师傅乃是一名隐士,从未踏出过山野,更未博取过功名。”

皇帝一扬嘴角,心道:这郑晏和林致远还真是两个极端,一个师从名门,一个连书院的名字自己都未听过。

皇上没听过,可是站在一旁的林致远却不能不提起精神,青莲书院……他还是在老师那里听过这个名字,当时先生便称赞,说安康乃是名山秀水之地,青莲修士选了这么个地方建造书院,出来的学生也必定会大有作为。

皇帝问道:“你在京城可有同朝为官的师兄?”

有些人心中不屑,认为皇帝纯粹是多此一举,那青莲书院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才有这么一个郑晏中了榜眼,消息传回去的时候他的老师指不定怎么炫耀呢。

郑晏回道:“回禀陛下,有。”

皇帝不看郑晏,反若有所思的睨向林致远,“哦?都是何人?”

“户部文大人,礼部明大人,工部马大人……”

一开始,六部的尚书们都不在意,可是当郑晏说道第十个人的时候,大家的脸色开始挂不住了。直到郑晏报完,细心的人数过,与他同朝为官的师兄竟有二十三人。更奇怪的是,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在正五品的级别之上,除了兵部空缺,不需要文职,其他的五部没有一个落下。

这代表了什么?

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书院,忽然出了这么多五品之下的小吏,而且年纪都在三十开外,正是大展拳脚,有所作为的年纪。

十年后,要是这帮人得势,朝廷上是什么格局,几位尚书大人谁都不敢保证。

几百人热热闹闹的大殿上,这几位竟然开始冒汗,偷偷打量着皇帝,皇帝似乎听的很仔细,一边听一边点头,有时竟然能说出某位小吏的成绩,顺便夸赞几句。除兵部尚书,五位大人的心慢慢放回原处,这才是他们万岁爷的性格,怎么会叫身边来个不知名的小辈?一定是查的清清楚楚。

不过郑晏的一席回话,也叫剩下的这些进士、同进士们再不敢小觑,暗暗揣摩他的来历。

皇帝同样赏赐了他玉牌,刚一站到林致远面前,还没等开口,就听文臣之中有一人说话:“启禀万岁,臣有本要奏?”

大家望去,是都察院的右都御使吉大人,皇帝不甚愉悦的问道:“爱卿何事?明日早朝再议。”

“陛下。”吉大人忙道,“臣此本专奏今科状元林致远,望陛下容臣详禀奏,以免叫小人得势,为害朝廷。”

底下“嗡”的一声,也顾忌不上这里是什么地方,人人窃窃私语,左都御史缓缓垂下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任凭右都御使做那跳梁的小丑。

大太监戴权没有叫人察觉的往后挪了半步,拉开了与皇帝的距离。

“吉坤,你可要想清楚,你虽然是御史,督查百官的一言一行,可是,今天是我大宴群臣的日子,你不要好生坏了朕的心情。”皇帝说完,背着手转身回到了御座之上,戴权细眉一皱,弓着背,捧盒亦步亦趋的跟上。

吉坤往前站了两步,从文官的列队中闪出,“皇上,臣得知,今科状元林致远与会试主考官佟大人私交慎密,曾送去一幅名贵字画,乃是徽宗的墨宝。陛下,此子并无真章学识,乃是投机取巧,才能跻身一甲,陛下万万不可叫此等小人进朝为官,以免耽误了江山社稷。”

话音说道最后的时候,右都御使几乎是声泪俱下,很有点死谏的感觉。

皇上一手点着黄金宝座,沉声问道:“方大人。”左都御史忙出列:“陛下。”

皇帝问道:“你和吉大人同为都察院的二品御史,他得到的消息,你也应该知道,是不是?如果早了解此事,为何又不前来禀报?你可知罪?”

左都御史吓得跪倒在地,忙辩解道:“皇上,臣虽身为都御史,但与吉大人一向是分工而治,消息如此突然,吉大人并未与臣说过。”

皇帝重重的拍打御座扶手,恨道:“我养你们这些人何用?何用?佟太傅,你来说,吉大人所说是否属实?”

“皇上,”佟大人并不着急,气定神闲的说道:“林状元确实送了臣一幅字画,不过……”他瞧向右都御使,正好与之相对视,“不是什么名贵的字画。”

右都御使未等皇上说话,冲着佟太傅嗤笑道:“佟大人,当着万岁爷的面儿,你可要讲真话,徽宗的墨宝还不是名贵的字画,莫非要叫林致远送你王右军的《兰亭序》才叫得上是名贵?据我所知,佟大人此番会试,收到的礼物不下百件。老大人如何当得起皇上对你的一番信任之心?”

当中站着的三百名学子中已有人开始脚底发软,两腿打颤,这些人可都往佟府送过东西啊,小到节礼吃食,大到字画古玩……佟家当时是一点没拒绝啊?

怎么现在来了个吉大人开始发难?

陛下会不会生气,就此免了此次恩科?

众人正内心惶恐时,佟大人笑道:“吉大人的话叫老朽愧不敢当。画作嘛,虽然不乏名贵之作,但是老朽阅卷时绝对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从未因对方送来名画便高看一等,况且……会试大考前,老朽便将所收之礼写成了单子献给陛下过目。”

右都御使原本是要接画作之事发难,没想到佟太傅反将一军。

“至于,林状元送的礼物嘛就更不值得一提了,也因为这个,”佟太傅向皇上一拱手,“臣向陛下呈递的礼单子里并没有写上林状元所送之礼,这事儿要想还老臣的一个清白,还是由林状元亲自来说比较好。”

皇帝沉声道:“林致远,你来说。”

一身红袍的林致远在今儿是最为扎眼,早有人打算看热闹,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林致远一施礼,说道:“回禀皇上,右都御使大人所说一半属实,一半却是冤枉的小臣。”

皇帝,方大人,吉大人同时挑眉,好一个林致远,看来是早有所准备,刚刚皇帝只说这二人同为二品御史,并没讲清楚谁是左谁是右,然而,林致远脱口便讲清了二人之间的分别,叫人不能小觑。

皇帝问道:“你如实说来,要是吉大人有半点冤枉你的意思,朕替你做主。”

“陛下,臣年幼丧父,是跟着母亲长大,母亲虽家世贫寒,但从不敢耽误臣的学习,幼年进家学,少年跟随沈大人在尼山书院读书,母亲常常鞭策小臣,要做忠君爱国之人,万不可坏了品行,做些鸡鸣狗盗之事。这几年,臣攒了些小钱,家中也添置了几件古玩器物,但大多是还是友人相赠。”

皇帝接道:“朕有件寒玉暗香鼎,听说还是打你那里来的?”

林致远忙回道:“承蒙皇上喜爱,它也是当年友人相赠,所以,陛下想,当日小臣不过一介布衣,依旧在姑苏书院读书,一些器物的相送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交际了。”

林致远的话有点狡辩的意思,不过就是有人吃这一套。

工部尚书马上附和道:“林状元所言不假,陛下,江南富庶,读书人又多,送些字画为礼也算不得什么。”

皇帝一直沉着的脸稍有笑意:“看来陆大人是迫不及待要与林家结亲了,如此想着状元公。”

一句玩笑话,化解了林致远的少许危局,右都御使正要继续发难,林致远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

“陛下,小臣从未进过京城,半年前来的时候简直像个愣头青,师傅临行前曾嘱咐小臣,进京时候要拜访当世大儒佟太傅,请佟大人指点一番功课。小臣便想,老家的习俗是初次登门要送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朝南北相通,这礼节上,想来也是一个道理。可是……送什么便成了难题,好在佟大人爱画之名享誉京城,小臣本想送一幅自己的拙作,然而实在拿不出手,又怕佟大人以为小臣是要巴结贿赂,所以,只好送了一幅……”林致远话音一顿,先看向皇帝,继而转头,对视左侧的右都御使,“赝品。”

这“赝品”二字就好像个闷雷一般响在吉大人的头顶,“胡说,你这厮纯属信口开河,难不成以为我们都察院都是傻子不成,只要一查,必定是要找出你说谎的罪证。”

吉大人忍住怒火,说道:“我劝林状元好生的招了,免得陛下震怒,有你的苦头吃。”

第185章 徽宗赝品巧解难题

为什么右都御使会抓住林致远紧咬不放,那前面的一句话几乎是要撕破脸皮?说来说去,还不是忠顺王在作祟,右都御使是一早投靠了忠顺王,皇上可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他明明知道吉坤可恶,却不能收拾。

右都御使仗着忠顺王得扶持,一步一步的在探皇上的底线,这次当朝状告林致远,就是忠顺王众多谋士商量后的结果。

吉坤不过是马前卒,而且是个极不称职的马前卒。

他一听林致远说“赝品”二字,先是不屑,后想到佟太傅这个老狐狸,既然敢说,莫非是心底早有准备?又扭头去看。佟大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既不答话,也不看林致远。

右都御使的心里渐渐产生了一种不对劲儿的感觉。但此时,在金銮殿上,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往下问:“林致远,你说自己所送画作乃是赝品?谁能作证?”

林致远笑道:“不知右都御使大人可知我送的画作名唤如何?”

吉坤不是正经的进士出身,靠着家族的隐蔽,加上忠顺王的暗中帮助才到了今天的位置,打小就是个纨绔子弟,哪里知道什么画作不画作的?吉坤就听说,徽宗的画值钱得不得了。

“我管它叫什么,反正是徽宗的便是。”

林致远淡淡的说道:“陛下,礼部尚书大人最通此道,小臣说出来,想必尚书大人能略为右都御使解疑。”

礼部尚书原本在瞧热闹,怎么忽地的就扯到自己身上?这鉴定画作,满朝文武里自然当属佟太傅叫上他,岂不是要得罪忠顺王?

礼部尚书正要找个借口推了,谁知皇上点头道:“这主意好,林致远,你快快讲来。”

“是,皇上。小臣当日所送之物,乃是徽宗时期的《芙蓉锦鸡图》。”

吉坤不明所以,望向礼部尚书。

尚书大人苦笑,只能解释道:“吉大人,没看到原作,老朽不敢善做定断,但是……若真是《芙蓉锦鸡图》,那上面确实盖着徽宗的章。”尚书大人说到这里的时候,吉坤开始抑制不住自己脸上的喜悦。颇得意的看向林致远和佟太傅。

“可是……”礼部尚书借着说道,“林状元的话也没有错,这《芙蓉锦鸡图》还真是‘赝品’。”

右都御使不信,说道:“尚书大人,你刚刚还说,那上面盖着章是徽宗的。”

礼部尚书暗道:哼,年轻的时候不好好的读书,现在出丑,待会儿有你好瞧的。他一想到自己马上便要归家荣养,罢了罢了,得罪忠顺王就得罪吧,反正还能有几天打交道的时候?

于是尚书大人说道:“《芙蓉锦鸡图》是徽宗时期宫廷御画师仿照皇帝的笔法,臆造出来的新作。徽宗见了甚是喜爱,便盖上自己的印章。虽说是宫廷里出来的东西,但确不是徽宗的真迹,恼不得要说它是‘赝品’了。”

林致远笑道:“多谢尚书大人解疑。”他转向皇帝,说道:“陛下,小臣送这幅画,不算是违制吧?”

右都御使在旁边几乎没气厥过去,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怪给自己消息的家伙是个废物,只说是徽宗的画,可是没告诉自己那是别人仿的啊?现在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参林致远?礼部尚书说的是明明白白,那东西本就是臆造品,根本做不得数。

还好他没有轻举妄动,右都御使当即换了一张脸,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是一场误会。陛下,既然林状元并非贿赂,臣愿意当众道歉,是臣过于鲁莽了。”

吉坤能屈能伸,这是林致远始料未及的,二人同时看向皇帝。

“林致远……既然吉大人愿意与你道歉,你意下如何?”

球被踢到了自己的脚下,林致远能说什么?难道还未进朝便要与都察院为敌?这实在不是明知的选择。林致远答道:“不敢,右都御使大人兢兢业业,有所怀疑乃是本职所然,小臣不敢心存它念。再者,右都御使大人是小臣的前辈,小臣尚有许多地方要向大人讨教。”

“好,”皇帝笑道:“众位莫要看我们的状元公年纪小,不过,心胸甚是朗阔。吉大人,你晚上好好的读一读林致远的殿试试题,便知道这小子不是浪得虚名,头名状元的称号,他配得上。”

皇帝拿起戴权盘子里的锦鲤玉佩,召唤林致远来到近前:“朕封你为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特赐宫中任意行走。”

前者封赏是历代状元的归宿,后者这个“任意行走”,可就不是等闲人能得到的。皇上对林致远的宠爱已经渐显,二十年后朝堂之上又是谁在掌权,可初看端倪。

新科状元有御前打马一说,身披红绸,跨上汗血宝马,在御林军的陪伴下开始在京城重要街道巡行,余下的几百人就在皇上的主持下开御宴,今日的主角是这些进士,所以文武百官识相的坐在了最末的位置上。

关系好的便亲密些,关系疏远的也有人互坐对面打擂台。

刑部尚书的大儿子趁无人注意坐到了父亲身边,端起酒壶为其斟酒,轻语道:“父亲今日是怎么了?频频为新状元说好话?难道真是打了两家联姻的主意?”

青花小酒盅只有拇指大小,里面的酒被温过,喝进去暖人心房。刑部尚书低笑:“我要是有个嫡女,便是只有十三四岁,也要攀上这门亲事,可惜你那三个妹妹出身不好。”

“可是父亲刚刚?”

“今日的事儿你也瞧见了,今后再无人敢小瞧这位少年状元公,他好了得的心机,做一步,想十步,我敢担保,佟太傅可不会教他这等事。宋徽宗的赝品,亏他怎么想出来这主意。”刑部尚书真是越想越觉得有趣,不免对这少年多加了几分的欣赏。“佟大人还是有真知灼见,早看出林致远是个厉害的人物,你以后要多和林家走动,知道了吗?”

尚书长子忙应道:“是,父亲。”

第186章 春风得意马蹄飞疾

有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现在的林致远可是彻底体会到什么是功成名就,什么是万众瞩目的感觉了。

骑在汗血宝马之上,身边呼呼啦啦簇拥着百十号西山大营的差役、官兵,从御道正门出宫,依次经过禁城正门,皇城正门和大明门,三点一线,这里便是整个皇宫,甚是是天下的中轴。三道大门平时会关闭,只遇上太上皇、太后、皇帝、皇后的大驾出入,方始开启。此外另有两种情形之下才会开启,一是皇帝、太子大婚,名门贵女由大明门抬入,今后成为皇后、太子妃;一是传胪,草庐寒士,能由大明门出来,必为鼎甲。

沿街黄土铺地,依仗开道,两边楼台上无数的人群观望,不知什么人家的女孩子、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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