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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话-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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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听罗大娘说,这苏家的戏班子里最小的才五岁,便问道:“听说,贵戏班还有五岁稚童?”
小蝶将一个小姑娘推了出来,“姑娘瞧,就是这一个。”
可不就是刚刚瞅荣泽的那个?
扎着双丫髻,两边各缀着一个小碎玉莲花扣,苹果脸蛋,不像是个戏子,竟和二嫂子家的大姐儿有几分的神似,黛玉忍不住轻声道:“你叫什么啊?”
“苏苏。”不愧是唱戏的孩子,这么一声,又脆,又响亮,好听的像树上的百灵鸟。
小蝶忙揽着孩子到自己的怀里,歉意的说道:“姑娘别见怪,这孩子是个……孤儿,跟着戏班子里的老师傅们长大,老夫人喜欢她,起了名字叫苏苏,跟主人家的姓氏。”小蝶嗔怪的对苏苏说:“见了姑娘,要问好。”
苏苏大眼睛圆溜溜,听了小蝶姐姐的话,瞬间弯成了一道月牙儿,“姑娘新年好。”
黛玉轻笑:“苏苏新年好。”而后将自己腰间的环佩摘了下来,“送给苏苏的新年礼物。”
苏苏不敢接,拿眼睛去瞧小蝶,见小蝶点点头,才伸出小嫩手。苏苏的脸上微脱稚气,小身子上全是小软肉,白皙的手和翠色环佩成了鲜明的对比。苏家余下的小戏子们都眼睛不离的盯着小姑娘手中的东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低下头。
及至黛玉走后,苏家戏班齐齐的将小蝶围住,七嘴八舌的叫道:“小蝶姐姐,快瞧瞧,里面是什么东西?”待荷包被打开,众人齐声惊呼,好家伙,竟是一个个的小银锞子,足有一两重,上面或是刻有笔锭如意、或是吉庆有鱼、或是状元及第、八宝联春……小姑娘们忙一二三四的数着,共是四十二个荷包,这就是八十来两的银子,众人不禁咋舌,林家好大的手笔,便是她们苏家老太太赏钱的时候,也不过是叫婆子们端了几个装满铜钱的笸箩,等戏一了结,齐齐的往台上扔。
跟林家的这手笔,还真不能比。
林家的姑娘可是说了,这是见面礼,那么,等她们唱好了堂会,是不是还会有别的赏?
大家不禁是喜上眉梢,叽叽喳喳的笑闹在一起,只小蝶心里暗叹,林家做事是滴水不漏,她们刚到,便准备好了四十二个荷包,一个不少,正是按照人数来的……
戏班子就安置在了小香洲,还好,离着后院尚远,黛玉的日常生活也不受打扰,不过,苦了在林家借住的举人老爷,日日在耳边响着缠绵悱恻的小曲儿,一个个开始胡思乱想,到底这小香洲里的丫头长个什么样儿呢?
可惜等啊等啊,直到大年二十九了,也没见林家送来请帖。
三位老爷凑在一处嘀嘀咕咕:不是说林家要宴客才叫的戏班子吗?怎么还没下帖子?难道是怕他们拒绝不敢来了?举人老爷们心里痒痒的,就想知道那帮小戏子都是个什么模样。
终于,大年三十儿这日清晨,外院的小唐管家笑眯眯的上门,“几位老爷安好。”
“好好好。”三人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暗骂:好个什么好,这都什么时候了,才想起我们来,赶紧把请帖送上来,要不……哼,绝不能原谅他们。
小唐管家笑道:“我们大爷特特的叫我来给各位老爷请安,说众位都是辛苦,大年三十儿就先歇一歇吧,用功苦读没错,但是熬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一人严肃的说道:“我们可不像林贤侄那么轻松悠哉,这临考的日子还能想着怎么过年,你代我向贤侄说了,叫他跟着我们用功读几天的书,临考也不至于怯场。”
小唐管家心里嗤笑,好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迂腐书生,明知道他们大爷是苏州解元,还不服气,说这些没用的话来找平衡?真是掩耳盗铃的呆子然,他又故作惶恐的应道:“林老爷说的很是,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众位老爷了,今晚的年夜饭我会请小厮们送来,看是三位老爷一起用,或是各进各的?只消吩咐小厮们一声就是。”小唐管家一顿,笑道:“还有一件事儿,‘我们府上’过两天要宴客,请了个戏班子,到时候若是打扰到众位老爷的读书,还请几位海涵。”
三位林老爷几乎没气个倒仰,简直没当他们是林家的子孙。
虽然是出了服,但是到底都姓林,连这点颜面都不肯给?三人心里几乎没把林致远骂个狗血临头,早忘记初来京城时,是谁百般的周济他们。
天色渐暗,林家各处点上了灯烛,上百的灯盏连成一条线,顿时成了夜色中的美景,林致远和黛玉一商议,沈修杰也不是什么外人,大家共坐一桌也没什么,再拉上个曹先生,凑六个人正好。
黛玉知道曹先生在哥哥心里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门客,而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她当然倍加的尊敬。
管妈妈从昨天就开始憋足了劲儿要给大爷做一桌的好菜,平日里看家底的功夫全都显露出来了,大厨房里十来口人,忙活了整整两天,才弄出这么一桌的年夜饭。
四干果,四蜜饯,前菜四品,是珊瑚白、五香大虾、盐水牛肉、红油百叶;热菜四品,有金腿烧圆鱼、巧手烧雁鸢、桃仁山鸡丁、蟹肉双笋丝。更加上鸡笋粥、猪脑羹、芙蓉蛋、鹅肫掌羹、糟蒸鲥鱼、西施乳、文思豆腐羹……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便是这样,沈修杰还嫌不够,非要吃管妈妈做的蜜蜡肘子。
曹先生夹起一块山鸡丁,笑道:“瑾瑜啊,你们府上的这位管妈妈还真是个人物,怕是御膳房的大管事也要甘拜下风吧。”
致远点头说道:“妈妈的手艺好是其一,这第二嘛,皇上一向崇简,宫里面的惯例是四菜一汤,只有重大节日的时候才会奢侈一些。”
沈修杰跟着叹道:“皇上对自己太苛简了些,我跟着吃过两次御膳,不过是些家常菜,还算御膳房有些本事,若不然,真该怀疑那是不是皇宫大内了。”
黛玉少有机会听哥哥他们讲这样的事,自古以来女子主内,男子掌外,天下事由男子说了算,家宅事小女子做主。黛玉偶然听他们说这些朝廷上的典故,也起了兴致。
就见林致远放下筷子,说道:“皇上自即位起,天下虽看着安定,实则暗潮汹涌,西南有羌夷蛮族,北邻国虽安分挺多年,但是听说那边的老皇帝要不行了,几个儿孙争斗的厉害,谁知道会怎么样?东南的茜香早有不臣之心,出岔子是早晚的问题,再加上个老王爷,你说皇上心里能踏实吗。”
这时,雪琪小声说道:“我吃饱了,带着弟弟出去玩吧。”
众人望向小姑娘,眼中带着深沉的笑意,好聪明的孩子,黛玉笑道:“去吧,多叫几个丫鬟跟着,咱们等会儿一起看烟火。”
雪琪拉着荣泽去了外厅,沈修杰一直望着两个孩子走出门,“林妹妹教的好,两个孩子都有股子聪明劲儿。”
“哪里敢当沈大哥这么夸奖,我去叫丫头给你们温温酒。”
林致远叫住了正要起身的黛玉:“叫碧蝶去,妹妹坐下来也听我们说说这外面的新鲜事儿。”致远一直认为,人看的多了,才能心胸开阔,才能撑得住大事,并非他嫌弃闺中的女子见识短浅,而是觉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书是死的,黛玉读了那么多经史子集,可结果怎么样?在原来的记忆中,这个苦命的妹妹还不是郁郁而终?
索性叫黛玉知道知道外面的世界,不只是闭门造车才好。
第164章 黛玉听闻朝廷是非
碧蝶温了热酒,带着众丫头出去吃年夜饭,将室内的安静留给这四人,黛玉的年龄最小,本应她执壶倒酒,曹先生却笑道:“我看这小酒壶精巧适中,不如各斟各的,岂不有趣?也免得林姑娘劳累。”
黛玉只能笑着坐下剥虾子,给哥哥下酒。
林致远问道:“修杰,你看现在宫里面的态势如何?皇后娘娘这一有孕,几位皇子坐不住了吧?”
沈修杰面色凝重,道:“我刚知道消息,四皇子在昨日从皇陵赶了回来,走的是北城门,只带了三十个随从,常服打扮,要不是我的手下认出其中一名大内护卫,怕也不敢相信,那打马在前的就是先后的嫡子。”
林致远神色肃穆,这下可有好戏瞧了,三位皇子齐聚京城,这是在等着皇后娘娘肚子里的龙种出生呢。
黛玉想了想,轻问道:“哥哥,你说,皇后娘娘不会有事吧?”
荣泽进宫得皇后偏爱,连贾府里的王夫人都知晓了,何况京城中这些消息四通八达的人物,在某些人的眼里,林家是不是已经和后族挂上钩了?
曹先生和沈修杰的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之色,这林家的丫头一听四皇子归京,就能想到皇后娘娘的安危,倒也灵慧,怪不得瑾瑜这么疼爱自己的这个堂妹,常常笑言要为妹妹找个好婆家。
林致远答道:“不会,越是这个时候,娘娘反而最安全,三位皇子都不是愚人,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他们明白,皇后娘娘能有孕,是皇上首肯的结果。谁敢冒险坏了皇上的大好计策,谁就彻底远离了皇位。相反,大家要越加的敬重娘娘,至少,在龙种未降生之前,谁也不敢保证就是个皇子,皇上的年纪越来越大,娘娘千岁却依旧是风信年华。众位皇子们若要终飨九五之位,要么与后族翻脸,要么强强联合,但看生的是个什么罢了。”
黛玉陡然升起一道感伤,法华寺里那位夫人,求子之心多么的虔诚,不知道她心里清不清楚,自己的宝宝是政治斗争角逐下的产物。
黛玉的情绪惊动了林致远,他亲自用小碗盛了鹅肫掌羹递给黛玉,安慰道:“妹妹不必为此感伤,生于帝王家,便有许多的无奈,嫁给了皇上,就更要做好心理准备,咱们与皇后娘娘虽只有一面之缘,但是看得出娘娘是个心地善良的。”
“哥哥,我只是觉得……女人在这场角逐中太弱小,就算贵为娘娘,一辈子都被别人左右着,嫁人,生子,那以后呢?”
黛玉的话颇有些忌讳,什么叫“以后”?自然是皇上驾崩,要是有心人说出了这件事儿,林家也要招来无妄之灾,好在曹先生等不是外人。
沈修杰等人一阵尴尬,自古以来男尊女卑,除非是高门女嫁寒门士子,或许仗着娘家的地位还可挺直了腰杆子,但是……这种姻缘实在是少的可怜。便拿曹先生来说吧,自打来了京城辅佐沈修杰,还不是将十几年的发妻扔在了老家,孝顺公婆,供养叔叔、小姑子?沈修杰呢,他倒是想用情专一,但是用错了对象,喜欢的不能娶,准备娶来的又偏偏是个一辈子不能与之发脾气,要相敬如宾的姑娘。
说来说去,都是男人占便宜一些。
二人不由得看向林致远,希望林致远回答这林家小妹的愤慨之言。
林致远笑道:“妹妹不必担心,我的话尚未说完,皇后娘娘是大约就是宫里面的常青树了,任他东西南北风,总会屹立不倒。”
黛玉反驳道:“那娘娘的母家出了岔子呢?”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皇上的心思无非是想要名留青史,他借助了昭武侯家的势力,若真是到头来做个卸磨杀驴,自然也要为史官们留下一条值得瞻仰的典故,皇后娘娘就是最好的引子。妹妹想啊,后人只会夸赞皇上的英明神武,不计前嫌,依旧善待发妻。”
黛玉听哥哥讲的这些,便好像是真的发生在眼前一般,她还是有些不大相信,“哥哥的这些都只是猜测吧,做不得准的。”
曹先生大笑:“林姑娘此言差矣,别看你家兄长年纪不大,但是猜测人心的本事少有人能及,便是我这一把年纪,也要自叹不如。都说帝心难测,但是纵观史书,也不难料想那些心怀雄才伟略的帝王,他们的抱负是什么。”曹先生一拱手,“当今圣上年富力强,绝不会满足于统一中原,他的志向在天下。”
沈修杰接道:“没错,我的这位皇帝舅舅只怕早就想好了将来的路该怎么走。我听致远说,林妹妹小小年纪,却读了不少书。”
黛玉不好意思的瞧了瞧致远,小声说道:“哥哥怎么在沈大哥面前夸我,我读的不过是些闲散的杂书,当不得数的。”
林致远语带自豪的说道:“我的妹妹能通读四书五经,整部《史记》几乎倒背如流,便是那些准备上科场的举子们也未必能有我妹妹一半的本事,做哥哥的为何不能夸赞?况且修杰也不是外人,若不是顾忌妹妹的名声,哼,现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什么户部尚书千金,哪里能与我妹妹相提并论?”
黛玉羞红了脸,忙将眼前的小碗推向林致远:“可知道今天是大年三十,哥哥喝的多,开始说胡话了,快用这虾子解解酒吧。”
小碗里十来只肥硕的大虾仁,又红又亮,透着油光,好不馋人。
林致远也不客气,夹起一只放进口中,得意的看着沈修杰。
沈修杰不羡慕林致远有个好妹妹,他自己就有三个好不好,他只是羡慕对方碗里的大虾,莫非这就是所谓:吃不到的才是香的?
沈修杰干咳了一声,眼神从大虾上挪了回来,笑着对黛玉说道:“林妹妹既然读了史书,就该知道,前朝的江山为何陨灭?”
黛玉点头说道:“是外戚专权,宦官得志加上党争激烈,才使得末年天下大乱,本朝太祖皇帝起兵抵抗暴乱,天下英豪尽跟随之。”
“不错,也因为前朝的例子,所以本朝定下不成文的规矩,武将世家的女儿不得做皇后。纵使进了宫,最多不过做到四妃之一的位子,而且大多没有留下子嗣。太祖皇帝曾说,武将,就是要凭军功显赫家族,干什么靠女人,所以……当年我外祖父,就是先帝他老人家,明明知道忠顺王娶了个母族强硬的王妃,但是依旧不愿意广纳武将之女进宫,怕的就是后世不安。”
林致远为曹先生和好友斟上惠泉酒,又接着沈修杰的话继续说道:“可是妹妹再看如今……真是本朝立国以来前所未有的事儿。”
黛玉不解的问道:“像是沈大哥与哥哥所说的这些,难道皇后娘娘家不晓得?鲜花着锦,烈火烹油,我想里面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林致远冷笑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死一搏才能解开死局,昭武侯在东南就像是个土皇帝,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朝廷中有一多半的人在东南沿海有生意,靠的就是昭武侯家的水军,只要打着昭武侯的旗子,水匪、海寇便不敢滋事,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助长了昭武侯的威风。人心不足,古来有之,说不定是昭武侯不满意蜗居在东南,这也未可知。”
黛玉今天算是长了见识,原来朝堂上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黛玉稍稍有些脸红,她还以为哥哥只要读好四书五经,把破题、承题、起讲……束股这八部分弄明白,将来至少也能做个侍郎吧。
但现在看来,自己与坎井之蛙无异,只懂得小小的天地,原来外面是这样的丰富多彩,又这般的惊心动魄。
气氛有些沉闷,沈修杰忙笑道:“说个趣事儿,前两日得的消息,一直忘说了。”众人忙问,沈修杰道:“前一阵子不是跑了个羌夷皇子吗?还是我那位十八姑姑干的好事,你们猜,这位公主发的什么疯?”
黛玉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瞧向哥哥,而林致远镇定自若的微微一笑,道:“各人看法不同,若是那些市井的说书人猜测,八成是郎有情妾有意,恼不得成了一段千古佳话。若是那些史官来记载,十八公主就是数典忘祖,废为庶民才是。”
林家出了那档子事儿,林致远是一个也没说,连最亲近的沈修杰、曹先生都没透露,倒不是不相信这二人,而是顾忌黛玉的感受,并且下令,当日在繁花坞里的人,只要有一个说走了消息,便不要怪他们林家心狠。
沈修杰大笑:“都错了,都错了,这事儿竟是前所未有的奇谈。十八公主的生母是宫里面的卢美人,幽州人,长得奇美,可惜刚承恩,先帝便殁了。皇上可怜她肚中有遗腹子,便没送寺庙中出家,十八公主一出生,皇上闻得是个妹妹,更没多加的理会。谁承想,这位十八公主好生了得,趁乱盗走御林军的腰牌,化妆打扮夜闯天牢,还救走了人,皇上雷霆大怒,卢美人为了女儿这才将一切都招了。”
沈修杰自然不好当着林黛玉的面说里面的血腥坎坷,只捡那些大面儿上的说:“卢美人竟是羌夷的一位公主,因貌美,所以羌夷人便想了这么个主意,先将人送到幽州的一处人家,说是远方亲戚,其美色果然不到半月的功夫便响彻全城,当时的幽州知府为升官,便将卢美人送到了皇宫。这羌夷人比咱们中原人稍白,加上先帝年轻时宠爱的妃子们大多美人迟暮,卢美人几乎是笑傲六宫,可惜刚受宠了几日,还没进一步封赏,先帝便殁了。”
羌夷人送了一个公主进京,当然也会派上几个连线的人,可惜,老皇帝一死,一切几乎成空,羌夷公主便成了弃子,受困在皇城,直到……囚犯进京,卢美人搭上了一个女儿,才救走了族人。
卢美人母女的命运又是如何?沈修杰只当个笑话这么一说,根本没在意,林家兄妹也是如此。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林家这兄妹俩的将来还就是和她们母女牵扯上了不大不小的关系……
第165章 爆竹声声戏曲扰扰
吃过饺子,小厮们早在门外守候,两人一台花炮,足有二十多抬。丫鬟们叽叽喳喳的站在当院,累的罗大娘喊道:“姑娘们可歇一歇吧,等花烛点着的时候,你们可劲儿的拍巴掌叫嚷,喊破了嗓门我也不心疼。”
有眼力见儿的丫头早搬来小杌子,拉着罗大娘坐,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奉承大娘。
小唐管事亲自去的小香洲,请了苏管家带着众人去前院看焰火。小蝶等人喜不自禁,苏家虽有钱,但是一年到头放焰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小姑娘们又都是花一般的年纪,最喜欢这种喜庆场面,原以为今年到林家过节是看不到焰火了,没想到主人家还派人来请了。
苏管家频频向小唐管事致歉:“让唐兄弟看笑话了,这帮小丫头难教着呢。”
“无妨,无妨,大年三十,众人都高兴。”
院子朗阔,前面不远处就是临街,林家的丫鬟们一见主子出来,忙上前请安,苏家戏班子里的人也跟着欠身,而后众人退到院子两边的围廊处站了。
黛玉今日并不带纱帽,只是穿了一件红色猩猩毡的大氅,风帽宽大,盖住了巴掌大的脸。林致远则是一身暗朱红的冬衣,剑眉微挑,绝对是个美男子。
苏家的小戏子们哪里是来看焰火的,明明就是来瞧人的,一个个踮着脚,你扒住我的肩头,我按着你的胳膊,人人争相往正堂的位置瞅。嘴里还不断的念叨:“唉,你瞧没瞧着林家的大爷。”
“看到了,哎呦,你踩了我的鞋……”
“哪个是林家大爷?那个老头?”
“呸,什么眼神啊?那个年轻的就是那个。”……
苏管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从来没这么丢人过。他低喝道:“没个体统样,快给我闭嘴,没瞧见林家的下人们怎么看你们的?等回去告诉老夫人,看她怎么收拾你们。”
苏管家的话先时还能起点作用,可是现在完全不管用了,丫头们照说不误,反正天黑人多,你也抓不住不是?苏管家老脸通红瞧向小唐管事,小唐管事颇为理解的笑道:“我们家的丫头也没个消停的时候,你瞧那边,”说完,一直对面的围廊,“就差没上房揭瓦了。”
话音刚落,小厮便在院子当中叫道:“点爆竹喽。”
但见一丈五的高花桩,最高处是一只仙鹤,口里衔一封丹书,乃是一枝起火,一道寒光,直钻透斗牛边,然后,正当中一个西瓜炮迸开,四下里各处烟火皆着,噼里啪啦响彻云霄。有彩莲舫式的烟火,犹如金灯冲散碧天星;也有紫葡萄,万架千株,好似骊珠倒挂水晶帘。霸玉鞭,到处响亮;地老鼠,串绕人衣。琼盏玉台,旋转得好看;银蛾金弹,施逞巧妙难移,八仙捧寿,名显中通;七圣降妖,通身是火。
黄烟儿,绿烟儿,氤氲笼罩万堆霞;紧吐莲,慢吐莲,灿烂争开十段锦,一丈菊与烟兰相对,火梨花共落地桃争春。
林家的烟火不但样式多,时间长,而且火药的味道不知怎么弄的,竟没有别家的冲,众人看得是如醉如痴,兴高采烈处便使劲的怕巴掌。
大约能有一炷香的功夫,最后的一支紫葡萄才燃尽所有的华彩,众人恋恋不舍的揉着已经拍红的巴掌,等主子们进了屋,大家这再散去。
苏管家打头往小香洲走,一路上这念叨就没停过:“你说你们,也不长点记性,这么又喊又叫的,嗓子怎么办?初三还能不能登场了?”小蝶笑着为众人圆场:“小孩子嘛,都没见过什么世面,往日里被圈在家里,连个外人都能见过,这下可好,到了林家,回去指不定有什么新鲜事儿和老夫人学呢。”
大年三十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过去,初三宴请了杜家的公子,沈修杰作陪,三人是多年的同窗,情分自然不同。
初四,林家正门大开,十来个小厮一身的新装,各个精神抖擞守在一旁,佟家老夫人亲自带着儿媳、孙子孙女前往莲花胡同,其中一顶暗花绛紫小轿子时不时的掀开帘子往外瞧。
佟家的妈妈频频劝道:“深姑娘快放下帘子吧,这叫外面的人瞧见,该笑话咱们家不懂规矩了。”
里面的人隔着帘子嗤笑道:“规矩,规矩还不是人定下的?我又不是天牢里的犯人,做什么这样拘着我?来了京城几个月,连点正经的景致也没瞧见,好没意思。”
妈妈不敢再说话,只是扶着轿子往前走。这位深姑娘仗着前阵子为佟家立下不小的功劳,越加的颐指气使,除了老太太、二奶奶以外,余下的一个也不放在眼里。可苦了派去服侍她的人,这位老妈妈便是其中之一,她原在二奶奶身边做事,每日虽忙,但是二奶奶赏罚分明,哪像这个深姑娘,有了不如意的事儿就拿下人们出气,前儿就有个丫头因为打破了杯盏而被撵了出去。
妈妈不满的瞧着小轿,暗道:什么时候离了佟家才好,免得继续祸害人。
七八抬轿子一落下,立在大门处的林致远上来问安,他是晚辈,亲自扶佟老夫人并不算失礼,反倒是两家交好的一种表现。
自打林致远冒险救援佟府之后,老夫人便当林致远做了亲儿子一般,要不是太傅大人拦着,怕因为这个耽误致远的科考成绩,老夫人早就大宴宾客宣布好消息了。佟夫人也起过联姻的想法,可是家中总没有合适的姑娘,她嫡亲的两个都是男儿身,倒是有个庶出的姑娘,只是老太太平日最恨小妾,怎会容得二姨娘得志?至于堂姑娘佟深深,长相倒也相配,可这家世……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佟夫人笑着打量林致远,说道:“大冷的天,不在屋子里等着,出来做什么?”
“老夫人这话说的,您把我当个亲生儿子一般照顾,难道下了轿子,我还敢不来亲自接?”怪不得林致远讨老人家的喜欢,几句话奉承的佟夫人是眉开眼笑。佟夫人扭头对身后的佟二奶奶笑道:“瞧见没有?你还时常和我说,老爷疼瑾瑜甚于你们家的那口子,这怪得了谁?瑾瑜的嘴上抹了蜜,我那个亲生的一开口,就能气厥了他老子。”
佟二奶奶娇笑着:“所以我说啊,太太赶紧认下这个干儿子,将来又多了一个孝顺您。”
佟夫人被说的熨帖,笑而不言,佟二奶奶心里立刻了然,她们家老太太是铁了心等林家大爷科举后认亲,想必老爷子也不会反对。
众人鱼贯而入,打头的自然是佟夫人,身后紧跟着佟二奶奶,佟家庶出的大小姐,还有齐肩并行不肯退让的佟深深,后面一溜儿小不点儿。
黛玉与佟家众人相见,免不了是一番问寒问暖,老夫人责怪黛玉整日在家呆着,也不上她们那儿串个门儿。黛玉虽与佟家的女眷们只有几面之缘,但由于哥哥的情分以及悠姐儿、珏哥儿,众人并不生疏,反倒越说越亲热。罗大娘领了众人去了前院的欢喜堂,十六扇门大开,里面点了数盏炭火盆子,烧的屋子里暖洋洋,每人一张梨花木的长桌,上面摆了酒馔佳肴,一部分是管妈妈的手艺,一部分是林致远请了惠斌楼的师傅来家中现做。更妙的是,每张桌子前均有一株黄灿灿、肉嘟嘟得金桔树,半人多高,上面结了好多的果子,又香又惹人爱。
佟夫人笑道:“你们家送的那两盆,还没等我多看两日呢,便被我们家这三个小魔星摘了精光,美名其曰来帮我浇水,转眼间准没了几只。”
珏哥儿和悠姐儿见了这小桔子果然是两眼放光,二人将小树团团的为主,小肉手上去猛劲儿的摩挲。
黛玉道:“夫人既然喜欢,我叫管家再送去几盆就是。”
“不用不用,送了来也是白搭,再者,这玩意儿虽只是个观赏的趣物,但也是瑾瑜的朋友大老远从福建送来的,礼轻情意重,你们家不是有专门养花的婆子吗?好生的照料就是。”
众人落座,黛玉为主,便将戏折子交给佟夫人。佟夫人点了一出《白蛇传》,一出《文姬归汉》,黛玉心中偷乐,这位老夫人还真是个妙人,家中小妾众多,还能夫唱妇随,实属难得,这两出折子戏点的可是大有深意。佟二奶奶是鬼精灵,知道自己婆婆的喜恶,自然点的都是老人家喜欢的,一出《穆桂英挂帅》,既有打斗,又有唱功。
等黛玉要将戏本子传给佟家庶女,老夫人眉头一皱:“还是林姑娘点吧,她们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不过是听个热闹罢了。”
佟家大姑娘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伸也不是,收也不是。一旁的佟深深偷笑,说道:“大伯母说的是,我们是外行,只管听个热闹,还是林姐姐点一出吧叫我们开开眼。”
黛玉翻了翻戏本子,原她打算叫的是《贵妃醉酒》,听罗大娘说,苏家戏班子里这青衣唱的极好,可是现在……黛玉忽然改了主意,她童心渐起,低头在戏折子上挑了一笔。
“林丫头,你点的是个什么?”佟夫人的话语不知不觉间就从林姑娘变成了林丫头,里面透着亲切的劲儿。
“是《铡美案》。”
佟二奶奶和众人一惊,不由得侧目,大过年的选了这么一出?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佟夫人已然大笑:“点的好,我就喜欢这一出,听了就叫人解气,只是这净角难寻,不知道你们家请的这个怎么样?”而后摆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佟二奶奶心中无奈,她这婆婆啊,就是……太要强。
第166章 佟家深深口出狂言
佟夫人点的是《白蛇传》里的一出《断桥》,小戏子们一做上扮相,简直就是换了个人般,白蛇绻绻深情,浓郁感人,青蛇娇俏可怜,细腻传神……佟家几位女眷看的是津津有味,除了当中一个佟深深。
苏家的这些戏子多是十四五岁,身材已经出挑,画上浓妆,越加显得年纪加了几岁,一颦一笑,都是老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放在外面的戏园子里大约也是个台柱子的角色,呆在苏家这些年,竟没多少人知道。
佟夫人坐于主位之上,笑言曰:“你们家请的好戏班子,那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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