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红楼夜话-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雪雁坐在床铺的外侧,问道:“这里没外人了,说吧,到底为什么把你给送了过来?别拿糊弄姑娘的那些说与我听,咱们俩的情分虽然比不上你和侍书,但是在碧纱橱里住了这几年,你和我也没红过脸。如今你说与我听也当是找个想办法的人,比你在这里遮遮掩掩的强。我可和你说,姑娘身边有个老嬷嬷那是最精明的,你有什么事都瞒不过。”
晴雯红唇紧抿,就是不开口,雪雁气的站起身:“好,你就这个倔脾气,我也不管了,是福是祸都是你自己扛着。”
晴雯这才慌了神,忙拉住雪雁:“好妹妹,你别走,我说,我都说,你一定帮帮我。”晴雯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在这林府里除了姑娘、雪雁、春纤,还认得谁?还有谁能帮她?
“想必你也听姑娘说我是被二太太送来的,可你知道二太太为什么送我来?而我又不说的缘故?”晴雯不等雪雁开口,只自顾自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周瑞家的说我长得像林姑娘,二太太这才恼了?妹妹说,这话我怎敢与林姑娘讲?”
雪雁听了晴雯的话,第一个想法就是她在撒谎,但是马上就不确定起来,“你不要道听途说,二太太对姑娘好,那是她的亲舅母,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可能因为你长得像是姑娘就赶走你?”
晴雯冷冷一笑,道:“我说你平日里在林姑娘身边,但是机灵劲儿哪赶得上紫鹃,怪不得她现在在宝玉面前呼风唤雨的。二太太不待见林姑娘也不是一日两日,看看她的行事做派分明就将林姑娘做了眼中钉一般。”
“那按照你说的,你不过是被殃及池鱼?”
晴雯面色微红:“我不敢说自己对宝玉一点心思都没有,可那是老太太的意思,将我给了宝玉就是让我长长久久的服侍他,凭什么紫鹃一去就顶了我的位置?我不过是辩白了两句二太太就要赶我走。”
所谓僧多肉少,贾宝玉就好比戏文中说的唐僧肉,人人都想要来一口,这些做丫鬟的就如同山中的小鬼,喝口汤也就知足了,不求立地成佛,但求长生不老,在贾家看惯了荣华富贵的晴雯自然不愿意被拉出去配小厮,凭着自己的好相貌,她也认定了自己的锦绣前程是靠在宝玉身上。
雪雁心中暗自庆幸,好在自己没动过那样的贼心思,她嘱咐道:“待会儿见了姑娘可别说这些,再一个,姑娘肯定是要问紫鹃的事情,你想好了再答。”
“怎么,难道林姑娘不待见紫鹃了?”
雪雁反说道:“你这话也改一改,今后在姑娘身边做事,还总是称呼姓氏可不好,听着外道。姑娘心思最缜密,听见了还以为你是惦记着那边呢,咱们这个院子叫繁花坞,雁蓉姐姐管着大大小小诸事,我跟着打下手,还有刚刚你见的碧蝶,也是一等的丫头。姑娘虽然没说,但是未必能叫你顶上紫鹃的位置,毕竟你初来不好让人信服。”
晴雯点点头:“这我都知道,姑娘能给我个安身落脚的地方我已是感激不尽。”
其实还有件事晴雯没说,王夫人本是要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多混虫领她出去,是老太太看不下去,才送自己来林家。
老太太明明知道自己的委屈,可是又能如何?二太太近来春风得意,想要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明明是东风压倒了西风。
雪雁翻出了自己的几件没穿过的衣裳,还有些不打眼的首饰,一并都给了晴雯。晴雯并不想要,但是雪雁根本不容她推辞:“你平日就爱穿个鲜亮的颜色,又是镯子又是耳坠子,没少往身上挂,我这几样都是在苏州买的,固然比不上宝玉送你的那些,只是繁花坞里人人都有,独你不戴,倒显不同,也不是给你,只先借着你戴,等姑娘再有了赏赐还我也不迟。”
雪雁拿的这些一看就是便宜物件,但还是叫晴雯感动不已,东西虽小,但是情谊无价。
晴雯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想,原本在贾家的时候自己还有点看不上雪雁,认为她毛孩子一个能成什么大事?可叹竟是自己走了眼,到头来还是雪雁帮了自己的大忙。
第107章 不明深意晴雯进府(下)
小浪亭里,黛玉坐在贵妃椅上,身后挂着那张寒山寺的长卷丹青,书案上摆着笔墨等物,因刚刚开始下上了秋雨,屋子里渐冷,雁蓉命人抬了暖盆子放在四个角落里,上等的银霜炭,没有半点呛人的味道。
晴雯局促不安的站在书房的当间,雪雁的年纪比她小,这衣裳穿在晴雯的身上就有点不合适,裙子短了几寸,露出一双花红绣鞋,外衫有些发紧,越加显得身材窈窕纤细。
黛玉笑着让雪雁搬了个小矮墩给晴雯,说道:“这必定是雪雁的衣裳,她身量小,你穿着有些不伦不类的,我记得沛岚和你的身形差不多,问问沛岚还有没有新作的衣裳借来一件,这马上就得冬衣了,等你做了新的再还给沛岚也是一样的。”
晴雯想起刚刚去自己那里送被子的丫鬟,不就是叫沛岚?长得确有几分的姿色,更难得的是书卷气十足。
雪雁俏皮的笑道:“既是姑娘这么说了,我就找沛岚去了,那丫头整日的在屋子里做针线活,憋着也怪闷的,我去寻了她说说话,麻烦姑娘帮我招呼着晴雯了。”
雪雁的话叫晴雯越加的窘迫,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摆,腿也伸不直,哪还有当初在荣国府里的威风?
黛玉命她坐在矮墩上,轻声说道:“你也该知道我想和说你什么,宝玉那里你是回不去了,二太太头一个不容你,老老实实的呆在林家,我也好求了老太太拿回你的卖身契。”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妈妈倒是把人送了过来,但是只字未提晴雯的卖身契,当年赖大娘带着小晴雯去给贾母请安,贾母看这孩子模样好,便留在了身边,奴才家的奴才,身份能体面到哪里去?要不是宝玉护着,这一路上的磕磕绊绊也不能少。晴雯心里泛起了忐忑,走之前老太太嘱咐自己的话她可没跟姑娘说,这话也不敢乱说。
老太太当时拿着晴雯的卖身契一脸的慈祥和蔼,要晴雯好好的帮衬着姑娘,她们家走了个紫鹃自然要顶上个能干的,还要晴雯把握住机会,说那卖身契不过是个摆设,将来晴雯跟着林姑娘交上华盖运,还有什么得不到的。
晴雯当时哭得正是上气不接下气,也未仔细斟酌贾母的话,现在听来却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凭空揣测老太太,说出来再叫姑娘以为是自己故意挑拨?不,决不能说。
“谢姑娘垂爱。”
黛玉便问她紫鹃现在贾府过的如何,老太太又是怎么说的?“刚刚说的匆忙,我也未细听,你与我一一道来。”
晴雯心里气紫鹃,稍稍添油加醋的就将整件事讲了个大概。“现如今紫鹃就在宝玉的身边服侍,和袭人一样是头等的份例,只是老太太发话每月从公中拿二两银子给紫鹃,二太太见紫鹃服侍的精心,宝玉的身体大好,索性又从自己的月例里挪出二两给了她,只是不偏不向,连袭人也有一份。”
贾家的老太太一月是五十两的月钱,两位太太是二十两,奶奶们都是十两,老太太可怜李纨寡妇失业的,又多给了十两,姑娘们都是二两的零花钱,就算是有名有姓的大丫鬟也不过是拿着一两银子的月例。紫鹃一回到贾家就变得地位超然,竟是比迎春等姊妹还要阔绰。
黛玉气紫鹃不知礼数,又怕迎春三姐妹怪自己不会教人,让个丫头压住了主子小姐,她忙问:“三位姑娘那里怎么说的?”
晴雯一说到这个就解气,“三位姑娘和以往一样常去看宝玉,对紫鹃也客气,只是姑娘知道的,我和三姑娘身边的侍书最好,她悄悄的告诉我,三姑娘为了这个砸了宝玉给的一个五彩冰梅蝶纹瓷瓶,还不准人去收拾。第二日宝玉去玩,看了满地的碎片一头的雾水,问三姑娘,三姑娘就说是头一晚打碎的,怕小丫鬟们收拾的时候扎到手,就放在那里了。”
宝玉这个呆木头听了不但没觉得不妥,反而细细的问是谁打的,有没有伤着。三姑娘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宝玉临走的时候那些碎瓷片也没收了。
侍书还告诉晴雯,四姑娘那边闹腾的更厉害,回了自己的院子后就没消停过,不是冷嘲就是热讽,还重重的敲打了入画等人,没事的时候别往宝玉的院子凑,就算是香蜜,这么多的蜂蜜飞过去,还有个好儿的?
黛玉气呼呼的说道:“二姐姐她们指不定怎么埋怨我呢,真是个‘惠’紫鹃,将我害的好苦,我在京中不过就这么几个至亲的姊妹,难道还因着她给得罪了遍?”
晴雯见黛玉是真的动了怒,脸色有些苍白,忙上前两步端起桌案上的茶盅给黛玉,左手捋着她的后背,道:“姑娘想多了,三位姑娘是什么人品,就是真的与紫鹃斗气,也万不会将这气撒到姑娘的身上。”
“糊涂,糊涂。”黛玉长叹道,“人人都知道紫鹃是跟着我的,现如今外祖母又是这般的行事,阖府上下会怎么看我?你别看三丫头表面上宽和大度,其实这些年因为庶出的原因没少偷偷的抹眼泪,我们几个心疼她只当做不知道而已,赵姨娘就算是再不济,那也是她的亲娘,没道理一个丫头反越过了长辈。”
黛玉本就多愁善感,连白鹤夜鸣也要感伤一阵子,何况是这个?
晴雯瞄了眼临窗大案上的自鸣钟,心道这已经是快到了用饭的点儿,听说林大爷疼爱姑娘,要是看到自己招惹了姑娘落泪,岂不是自讨苦吃?她忙安抚道:“不会的,姑娘。自从姑娘走了以后,几位姑娘就常在老太太身边念叨您,问什么时候能接了你回去团聚。姑娘,你别动怒,都是晴雯的错,说这些不该说的话。”
晴雯说罢便跪在地上,跟着一起哭。
两人一主一仆,一坐一跪,心中所想之事天差地别,但却是同悲同泣。
良久,黛玉收起悲戚,玉手扶住额头,说道:“你先去吧,我头疼得厉害,叫雪雁来给我揉一揉。”晴雯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黛玉紧闭双眼,脸上不无痛苦之色,这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乖乖的出了小浪亭,一出门,雪雁正守在扶廊之上。
雪雁仿若没见到晴雯脸上的泪痕,自顾自的说道:“姑娘怕是叫我了吧?你先回去,我已经和沛岚说好了,她就将衣裳给你送过去。”
晴雯拉住了雪雁,说道:“好妹妹,姑娘心情不大好,你多劝着。我以后有了什么地方的不是,你就多多的担待着,这府上我只你和春纤这么两个熟人了。”
雪雁发现晴雯的话里带着一点点巴结讨好的意思,这倒奇了,晴雯这人最是心高气傲,在贾府的时候也只与三位姑娘身边的大丫鬟好,雪雁当时排在紫鹃后面干些打杂的事情,晴雯对自己说不上坏,但是也称不上是什么贴心的好姐妹。
雪雁不由得暗自摇头,看来这回二太太对晴雯是真的下了很手,若不然也不会这样的乖巧。
“晴雯姐姐放心,姑娘不过感伤一阵子,等少爷们下了学,咱们繁花坞里热热闹闹的,姑娘也就没了那个心思悲戚。倒是你,快去沛岚那里换上新衣,几位小主子不多时就要到了,看到你这个样子必定是要问东问西。”
晴雯忙拽拽略短的衣裳,匆匆下了小浪亭。
雪雁站在扶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晴雯的身影隐没在拐角处,才推门进了书斋。
“姑娘,我已经告诉了雁蓉姐姐和碧蝶姐姐,她们会好好的看着晴雯的。”雪雁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姑娘觉得晴雯是不是真的因为紫鹃才到了咱们家?我听着她说话间犹犹豫豫的,又带着几分的胆怯疑虑。”
黛玉回过神来定定的看了雪雁两眼:“晴雯的话里有七分是真,三分是假,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她说是二太太看不惯才将她撵出来,又说老太太可怜她命她来顶紫鹃的位置。但是这借口太过笼统,二太太就是再不喜欢晴雯也不会和小丫头过不去,你别忘记了二太太在府上的名号,‘善人’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雪雁心中一惊,难道姑娘已经知道了二太太是因为晴雯相貌的问题才……
黛玉没察觉的雪雁的惊色,冷哼道:“定是紫鹃到了宝玉的身边,三人相争,晴雯不能力敌才落了下风。她一直想压过袭人,但是袭人得二太太的喜欢,宝玉又事事依着她,斗了这些年也没见晴雯怎么样,如今再加上个紫鹃,老太太那里不乱成一锅粥才怪。你平日里看住她,晴雯在贾府的时候就常打骂小丫头,我也有些看不惯,难道谁不是爹娘养的?由着她那样的糟蹋,咱们府上的丫鬟都守规矩,脸皮子又薄,最重要的是别叫大爷看见了,他那脾气看到晴雯的猖狂劲只会生气,到时候我就是想保住晴雯也是无奈。”
雪雁讪讪一笑,掩饰住自己的胡思乱想,说道:“姑娘说的是,我时时提点着,断不能叫她涨了这气焰。”
主仆二人的话转眼间便定下了晴雯生路,看来,“半路出家”的人必定是磨难多多……
第108章 观音诞法华寺参佛(上)
夜色渐重,林府掌上了灯烛,巡园的婆子三五一拨,穿梭在卵石小路上。林家树木葱郁,影影绰绰、树影斑驳,夜风一吹,园子里便常有不知名的呜咽声。不过这样大的园子却被围得铁桶一般,虽然不敢与皇宫大内想比,但是一般的宵小之徒想要打什么鬼主意是绝没门的,此处和宁国府那边夜夜笙箫,鱼龙混杂的场面有着天壤之别。
韩胜步履匆匆的往中园去,身后跟着的小厮提着灯笼一溜小跑。
前方一队人与韩胜打了个照面,领头的是林致远的小厮冠缨。冠缨忙上来问候:“韩大哥,这样匆忙可是寻大爷去?”
韩胜道:“正是。怎么?今日是你值夜?我记得仿佛是六安啊?这小子跑到了什么地方?”
冠缨忙道:“韩大哥莫恼,六安受了大爷的差遣,已于今日乘水路去迎东平侯世子去了。”
“怎么?世子爷这就要到京了?”
冠缨脸上露着喜色,“可不是,今早韩大哥刚出了门,世子爷就派人先送了信,说是已经到了济宁,这不,大爷忙派六安去迎,估摸着再过一日就该遇上了。”
韩胜点头,世子爷能来,大爷就多个助力,总比在京城单打独斗的要好。佟家今日的风波不断,太傅大人能不能任主考还是个未知数,他们不得不着急。再怎么说世子也是皇上的亲侄子,不敢比照着忠杰候的受宠程度,但事在人为,大爷这两日不动声色,只希望一出手便能力挽狂澜。
他一想到今日所做之事,心中便有了底,对冠缨说道:“我先去大爷那儿,你好生领着人巡视,近来京中不太平,小心有人盯上咱们家。”
冠缨闪现过一抹厉色,信誓旦旦的说道:“韩大哥放心,若是有那不长眼的敢来,我定叫他有去无回。”
初到莲花胡同的时候,林家就抓到了三个夜闯偷盗的贼人,乃是京中的惯偷,更可气的是这里面尚有一个自命风流的采花贼,不知哪里打探到林家的大姑娘是位千秋绝色,悦目佳人,起了歹毒的念头。冠缨恨恨的想,这几个人真是不知死活,也不打听打听,林家在苏州的厉害,那三人还未踏进林家大宅就被护卫盯上了,只等着脚一落地,四面飞来八根铁索,生生的套住了这三人。
待他们想要疾呼,已被人踹到在地,晕死过去。
冠缨到此时还不能忘记当时大爷的眼神,阴冷阴冷,哪还有平日的温文尔雅。任凭三个贼人如何告饶也绝不心软,还是冠缨亲自处理的尸体,连点灰都没剩下。
他打了个冷颤,说道:“韩大哥快去吧,大爷正在书斋,我就不打扰了。”
两拨人错身而过,韩胜往中园而去。
林致远正于灯下苦读,桌案上半开半合的书籍随清风刷刷作响。韩胜一路未经通报直接进了书斋,林致远连头也没抬,手上的笔依旧是挥洒自如,道:“事情都办妥了?”
韩胜站到了书案三尺开外,躬身回答道:“启禀大爷,已经办好了,定的是十九、二十两日。大师没有多加的难为,只说那日人来人往,他怕冲撞了大爷、姑娘,所以院子离着圆通殿有些远。”
林致远一抬手,将最后一个字收了尾,悠然自得的问道:“那么离着圆通殿最近的一处院落被谁家定下了?”
韩胜笑道:“大爷真是料事如神,定下那一处的是显乡侯的家眷,显乡侯的夫人不就是娘娘的嫡亲姑母?那处院落虽小,但是前可通大雄宝殿,左侧又能顺山间小路下去,地方选的真是妙哉妙哉,只是小的有一处不明,为什么娘娘拜佛不光明正大,偏偏要遮遮掩掩的?”
林致远接过了韩胜递来的湿帕子净手,问道:“皇后娘娘进宫几年了?”
韩胜想也未想的脱口道:“三年不到,两年有余。”
林致远笑道:“这就是了,本朝有几位皇后无子还能坐稳正宫之位?你可不要忘记了,四皇子乃是先皇后所生,虽然是嫡出,但是皇后并不受宠,连带着对他也是半冷不热的,反倒是皇上的表妹冷贵妃所生的三皇子更受器重。这两位皇子差了不到半岁,可见当初陛下潜邸后宅中争斗的残酷。大皇子都到了娶正妻的年纪,这三四两位皇子也要开始为自己的将来谋出路了。”林致远盯着韩胜,“你说,皇后娘娘能不急嘛?”
电光火石中,韩胜就想明白了:“皇后急,怕是昭武侯更急。他们家势力在东南,于京中有些鞭长莫及,娘娘想要立稳中宫就一定要有子嗣傍身。这事还不敢叫三位皇子知道,甚至……连皇上也不敢说。”
林致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你只猜对了一半。皇上是一定要跟娘娘同去的,若是陛下不去,我还费这么大的苦心作何?”
韩胜不明所以的看着主子。
林致远解释道:“十九那天正是观音诞,法华寺人声鼎沸,所以来人大约会选在黄昏时分祭拜,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留宿的原因。皇上正值盛年,现在忙的事情不过是应付忠顺王,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只是忙完了这些,皇上也就要犯愁自己的几个儿子了。如今五皇子、六皇子还小,母亲又是宫人出身,无外戚增援,于夺位没有太大的竞争力。大皇子行伍出身,打打杀杀有一股子狠劲,皇上怎么能放心?三皇子自母亲去世后也迁出了宫外居住,四皇子要为先皇后守孝,在皇陵已经呆足有三年了。三年时间会让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我不说,你也猜得到。”
更重要的是,皇上现在要借助昭武侯的势力与昭德将军一脉抗争,为了叫岳家放心,皇后一定要生出皇嗣。
不过,这孩子是健康,还是……就难说了。
林致远正是摸清了朝廷局势,才敢断言帝后二人会在观音诞那日去法华寺参佛。
天下间的巧遇哪有如此之多?
还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林致远的眼睛扫向桌上的《论语》,佟太傅的话犹在耳边,今朝科举十之八九会生变,忠顺王为了安插自己的人频频出手,已然开始打击朝中中坚势力。翰林院的乔大人与忠顺王妃有点姻亲关系,若佟大人下马,最有可能接手恩科的就是这位。
林致远轻轻点击着桌案,对韩胜道:“我派你去也不过是碰个运气,按照你所说,显乡侯的家眷若也去,我心里就敢有七分的把握,我叫你准备的三千份《地藏经》可都妥当了?”
“大爷放心,早几日前就准备妥当了,黄绢硬皮,簪花小楷,上面的功德主写的是大爷和姑娘的姓氏,只隐去了姑娘的闺名。还有给法华寺三百僧人的衣帽,并一千两的香火银子,大爷交代了那个匣子也已经锻造好,上好的紫檀,上面刻有七朵妙莲,工匠是京中手艺最好的,开工之前已经斋戒了七日。大爷看还少了些什么?”
林致远起身到了书架前,伸手拿下一页折好的绢纸,“这是我前日抄好的《往生净土神咒》,放在里面,到时候交给主持大师,请他们念上百日,也算是我们晚辈对林家先祖的敬献。”
韩胜恭敬的双手托住经文,也不放在自己的袖中,抬与眉目齐平,神色肃立。
林致远沉吟半晌,“我和太傅大人已经商议好了,等十九那日只带荣泽与珏哥儿、悠姐儿,这三个孩子聪明可爱,真的遇上了皇后娘娘她定然喜欢,璟哥儿老成反倒会误了大事。随行之人只叫上家里身手最好的五个即可,人一多皇上身边的侍卫也不是吃闲饭的。”
韩胜打了个寒战,不敢置信的说道:“大爷把这事儿和佟大人说了?难道您不怕……”
林致远嘴角上扬,望向窗外的一潭碧湖,虽是黑夜,但也别有一番情趣,“这位老大人也不如你想的那样和皇上齐心,说到底,为了子孙后辈永享荣华,他这快入土的人还有什么不敢做的?若珏哥儿、悠姐儿真的讨得了皇上和皇后的喜爱,佟家就能再盛百年。何况这也是我乐见的,咱们在京城里没有根基,拉住佟府就是大功一件,等修杰来了,我二人才能施展开拳脚。”
沈修杰已经来过准信,这次进京就暂且不走了,请皇帝舅舅给某个职位,见见世面。言语间说的可怜巴巴,叫皇上内疚不已。先帝的子嗣也不少,皇帝哪能每个侄儿侄女都顾得过来,登基又没几年,家长里短的事情都抛给了皇后。
东平侯世子打的就是亲情牌,那封叫皇帝看的心酸的奏折还是林致远代笔。林致远在给沈修杰的私信中打趣道,简直就是费了二遍事,就这么一张薄纸,从京城到了苏州,再从苏州换个“新包装”折回京城。
林致远背着手站在迎风大窗前,心里暗暗算量,修杰这小子怕也就今明两日到了,正好叫他帮着看家,自己领了妹妹去法华寺。
东平侯世子……
忠杰候……
林致远哈哈大笑:“同是皇上的侄儿,两人还是未来的连襟,看长公主的架势,修杰有这么个严厉的岳母大人,不着调的老泰山,还有个……邪里邪气的大舅子,未来的小日子可不好过呦。”
韩胜站在身后,嘀嘀咕咕的心道:“大爷唉,我们瞧着您比那个忠杰候邪气多了,您一发火,咱们家巡院子的大黑狗都不叫唤了,您就不知道啊?”
第109章 观音诞法华寺参佛(中)
第二日林致远将打算与黛玉一说,黛玉自然是高兴,“哥哥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都说这法华寺的香火鼎盛,我就想好好拜拜文殊菩萨,让他保佑哥哥高中。”
黛玉喜上眉梢,真是兄妹俩,想法不谋而合,只是:“哥哥怎么想到了十九去?难道是什么好日子?”
林致远故意不说,反问院子里站着的几位丫头,“你们谁知道为何要十九那日去法华寺?”
雁蓉等人面面相觑,她们长在深闺,就是小的时候拜佛也是在姑苏灵隐寺、寒山寺、西园寺。法华寺的大名倒是听说过,只十九是什么好日子,谁也猜不到。
众人你瞧瞧我,我望望你,半晌,才从人群中传来一阵小小的声音:“回大爷,那日是观音诞吧。”
大家往声音的来源看,原来是当日斗菊大会上的小“状元”灵珊。灵珊站在香卉、沛岚的身后本不打眼,但现在众人都在看她,反到有种众星捧月之势,唬的她眼神慌乱,这可是大爷第一次正眼瞧她,浑身止不住的打哆嗦。
香卉轻掐灵珊的后腰上的软肉,小声骂道:“挣点气,大爷问你话呢。”
果然,林致远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灵珊稳了稳心神,刚开始舌头还有点打不了弯,然越说越有意思,越说声音越洪亮,越说就越高兴。
“回大爷,我家住在京郊,离着法华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小时候家里穷,爹爹虽然有个功名在身,但是那不当饭吃。我娘常领着我和妹妹去法华寺的后山上摘野菜野果,一到了九月十九,便是观音诞,法华寺人来人往,都是些敬香的善心人,我爹和娘就挑了小挑子,摆在上山下山的路上,专包素馅的茴香小馄饨,天南海北的香客都有,爹爹就命我和妹妹乱喊,四川来的客就说是抄手,有福建口音的客人就说有扁食,再有江西那边的我们就说卖清汤。”
灵珊说的仔细,黛玉笑得乐不可支,说道:“好拗口的说法,一个馄饨有这些名字,实在是琐碎,难为你记得清楚。”
“姑娘说笑了,我哪能记得住,是我爹爹在一旁教导着。”
林致远兴致大发,问道:“你爹爹是个什么功名?莫不是秀才?既然有了出身就该好好的谋个前程,怎地将你送来林家做了丫头?”
灵珊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来,或是因为不好意思,或是因为难以启齿。香卉在新进的丫头里最喜欢灵珊,当半个亲妹子似的帮她,见灵珊现在躲躲闪闪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一横心,接道:“大爷莫怪,灵珊年纪小所以脸皮薄,她爹因为得罪了庄子上的大户人家被打,家里没钱治病,灵珊这才自愿进咱们府里当差的。”
香卉推着灵珊往前凑了几步,说道:“大爷、姑娘不知道,灵珊聪明的很,教什么都会,沛岚说她知道的东西也多,什么诗词歌赋都能来上两首,比我强上百倍。”
林致远大笑,并非赞扬灵珊,反而挺欣赏香卉的豪爽,“你这丫头跟了姑娘也有多半年了吧?”
香卉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的和大爷说话,往日不过是在姑娘跟前端个茶送个水,大爷问上几句闲话,哪像今日这般专门说自己,香卉刚刚的胆量倏地跑的飞快,抓也抓不回来,说道:“回大爷,是整八个月。”
林致远微微点头,没想到时间如此之快,转眼间,这一年的孝期就到尽头,盼了四年的科考就在眼前啊。
黛玉似乎心有所感,见林致远沉默不语,唤道:“哥哥。”
林致远回过神来,笑望着妹妹,然后又与香卉等人道:“你们跟着姑娘,照顾好姑娘,就是最大的功绩。这次去法华寺就带上香卉还有灵珊。”
灵珊激动地几乎蹦起来,这可是难得的荣誉,她感激的看向香卉姐姐,觉着香卉的为人真真是好,怨不得沛岚姐姐那样温柔秀美的女子都喜欢和她来往。
林致远有事去忙,黛玉又叫了雁蓉雪雁帮自己收拾东西,于是丫鬟们便散了,自去干各自的事,香卉拐了个弯,拉着灵珊就进了自己和沛岚的屋子。
灵珊急道:“姐姐这是干什么?我还有花没浇呢,什么事情晚上说不成?碧蝶姐姐要是知道我偷懒,又该说我了。”
说罢,嘟起了小嘴,她那日因为打络子忘记了时辰,等想起小浪亭还没收拾的时候忙跑去,碧蝶姐姐正气呼呼的候着自己呢,灵珊虽说是个穷人家的孩子,但是她爹从小就教导她什么叫忠孝礼仪廉,碧蝶姐姐虽不打骂,但是站在姑娘的书斋里,面对先贤诸子典籍,灵珊就觉得脸上辣辣的。
从那以后,灵珊就害怕起了大丫鬟碧蝶,恨不得躲着走。
所以香卉一拉她,灵珊才有些急。
香卉不容分说的就将灵珊按到在自己的床铺上,对面沛岚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微笑着看着二人玩闹。
“坐好,我有话与你说,放心吧,碧蝶姐姐这个时候肯定在姑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