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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话-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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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宝玉如今好学着呢,今儿不是北静王请他嘛,还说引见几位考官大人给我们宝玉认识。金榜题名那不过举手之劳,宝玉何曾在意过这些?为的就是叫老太太、太太高兴。”

紫鹃不说话了,只是跟着干笑。就在这时,外间却传来宝玉慌慌张张的声音:“林妹妹,林妹妹在哪儿?”

紫鹃和袭人忙站起身,一前一后迎了出去。

宝玉跑的急,连气都没喘匀,跟在后面进来的麝月说道:“小爷,你慢点,怎么不听全我的话啊,是林姑娘派紫鹃来了,不是林姑娘本人。”

紫鹃越过袭人,上前几步给宝玉请安,宝玉一见只来了紫鹃,心里的高兴劲便减了三分,不过还是拉了紫鹃的手,“紫鹃快坐,林姑娘怎么样了?我求了老太太去接林妹妹,你们那里都推脱是忙,到底是忙什么?连咱们家也不回一次?”

“如今姑娘管着家,哪能随意出来,大爷的功课要紧,平日里都难见,或是江南来了亲戚,或是京里有拜会下帖子的,都是我们姑娘管着,不过二爷别担心,我们姑娘说了,等过几天不这么忙了就来给老太太、太太们请安。我今儿是专门为你们送东西来的,姑娘给了你一包子燕窝,也是我们的心意。”

宝玉想想,便问道:“二姐姐她们都有了?”

紫鹃娇笑道:“二爷当那是萝卜白菜不成?单给你了和宝姑娘,二姑娘、三姑娘那里是几本游记,四姑娘那里是画画的颜料。”

宝玉先听得只自己有,还挺高兴,后边紫鹃又说宝姐姐和自己的一样,心里就起了别扭,于是说道:“二姐姐身子不好,这燕窝本应给她,我倒是喜欢上次在三妹妹那里看到的杂记,听说就是从林妹妹那里得的,袭人,”宝玉一叫站在边上的袭人,“你去拿着紫鹃给的燕窝送给二姐姐,就说我用这个换林妹妹给她的游记,不是要,只先给我看几日就好,将来必然还她。”

袭人张了张嘴,但是终究没说什么反驳的话,书到了宝玉的手里还能要回去才叫怪事,林姑娘给的,宝玉还不当个宝贝似的藏着?上次三姑娘的那本叫什么《山河记》的不就是?

袭人出了房门,麝月也不好多呆,留下宝玉和紫鹃说话。

宝玉也不避讳,拉着紫鹃坐到了椅子上,“好紫鹃,我问你,林妹妹……是不是还生我的气呢?”

紫鹃满心满眼的都是宝玉,自然是顺着他说话,“怎么会?你忘记了?原来姑娘在碧纱橱住着的时候,你们俩也没少拌嘴,哪次姑娘记仇了?”

宝玉不高兴的撅撅嘴:“那林妹妹怎么不来?”

“我们姑娘还在孝期,你们家又准备迎贵妃娘娘,自然是不方便来了,等这园子修好了,你只求了老太太去接姑娘,姑娘必定应允。”紫鹃说到这里,就想起了自己的来意。

刚刚哥哥在米铺的时候还问自己如何叫宝玉离不了自己,现在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紫鹃故意长叹一声,引了宝玉看她,“只是,将来聚在一起的时日短了,姑娘还能来几次?”

宝玉果然中计,惊慌的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妹妹想来便来,谁还拦着不成?”

紫鹃玉指一点宝玉,脸上的粉腮泛起娇腻:“呆子,我们大爷将来中了进士,还不是要回家祭祖?能不能回京城还是两说,再者,中了名次就要做官,大爷在京里也没个好门路,指不定就被户部扔到哪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做个县令,你说我们姑娘跟不跟着?姑娘马上也到了及笄之年,该是寻个正经人家的时候,等订了亲,这就更不好出门。”

宝玉听了,便如头顶上响了一个焦雷一般,紫鹃看他怎么回答,等了半天,见他只不作声,眼神有些呆呆的,紫鹃这才有些害怕,推了一推,不见有何动静,她忙叫麝月等人进来。

麝月本就躲在外间听着动静,无奈两个人刚刚说话的声音不大,一点有用的消息也无。紫鹃突然喊她,麝月意识到这是出了大事,唤了秋纹、碧痕等人进来,就看见宝玉两个眼珠儿直直的起来,口角边津液流出,没有知觉。麝月给他个枕头,他便睡下,扶他起来,他便坐着,倒了茶来,他便吃茶。众人见了这样,一时忙乱起来,急的麝月冲着紫鹃直哭:“小姑奶奶,你和我们宝玉到底说了什么话?人都弄成了这个样子?”

紫鹃也是吓得失了魂一般,她原本只想逗逗宝玉,叫宝玉常接姑娘回贾家,没想到宝玉是个呆子,怎么就动了肝火?紫鹃也跟着放声大哭:“我并没说什么,只讲了几句玩笑的话。”

众人又不敢造次去回贾母,只能差人去请李嬷嬷来,又派了小丫头去叫袭人和晴雯。一时李嬷嬷来了,看了半天。问宝玉几句话,也无回答,用手向他脉上摸了摸,嘴唇人中上着力掐了两下,掐得指印如许来深,竟也不觉疼。麝月急的问:“嬷嬷,到底怎么样了?”

李嬷嬷一拍大腿,哭道:“可了不得了,这是不中用了,我白操了一世的心。”

宝玉这边闹腾的厉害,贾母那边怎么能听不见,住着拐杖,扶着鸳鸯的手,后边跟着浩浩荡荡一群的人就进了宝玉的屋子。一问情况,便眼内出火,骂道:“你这小蹄子,和他说了什么?”紫鹃忙道:“并没敢说什么,不过说几句玩语。”谁知宝玉见了紫鹃,方“嗳呀”了一声,哭出来了。

众人一见,都放下心来,贾母便拉住紫鹃,只当她得罪了宝玉,所以拉紫鹃命她赔罪,谁知宝玉一把拉住紫鹃,死也不放,说:“要去连我带了去。”

第101章 膏粱锦绣附翼攀鳞

夕阳西下,黛玉用了晚饭,正和雁蓉她们沿着东园的湖散步,香卉远远的跑了过来,回禀道:“姑娘,罗大娘来了,说是贾家派人来和姑娘说件事,人就等在咱们繁花坞。”

黛玉一看这天色,都这个时辰了,还有什么大事非要今天来?

回了繁花坞,贾家派来的不是别人,就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周瑞家的正小口喝茶,眼睛极不老实的四处打量,心里不断估算着,这个瓶子放到她们女婿的店里能卖多少银子?那个罐子能换多少亩的地?整个一掉进钱堆里的“钱串子”。

黛玉踏进屋子的脚步一顿,极不喜欢这个势利的女人,但是二舅母的陪房,自己又不能不给面子,只能客气的问道:“周姐姐,这么晚还来是不是外祖母那里有事?”

周瑞家的忙放下茶盅,凑到黛玉的近前,谄笑道:“给林姑娘请安,久不见林姑娘,姑娘的气色越加的好了,也难怪,这院子这么美,最是养人的好地方。听说姑娘是出去遛弯去了,这极是,常走走对姑娘的身子有好处。”周瑞家的拍了一通的马屁,却丝毫不能引起黛玉的兴趣。

黛玉的笑容中带着疏远,又不失端庄,“周姐姐过奖了,不知周姐姐来是?”

周瑞家的暗恨这林姑娘好不知趣,若是宝姑娘,早就拿着好听、软和的话来回应自己了,“哦,是老太太派我还和林姑娘说一声,因着一点事,想和姑娘借紫鹃使唤几日。”

紫鹃?

黛玉沉声问道:“紫鹃出了什么事?”

“姑娘别急,其实这事儿也怨不得紫鹃,还不是宝二爷?听了紫鹃的几句玩笑话就吓住了,如今拉着紫鹃的手不叫她走,太医去诊治,还说是得了什么急痛迷心,老太太没了办法,只好叫我来,说是和姑娘商量商量,先借着紫鹃用两天,姑娘这边若是短了人手,只把琥珀送来。”

黛玉听罢周瑞家的话,心里对紫鹃已经彻底的失望了,冷声道:“紫鹃的年纪也不小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惹了宝玉,实在不像话,就烦请周姐姐和老太太说,让紫鹃呆在宝玉身边将功赎罪,老太太怎么惩罚她我绝不插手。”

周瑞家的被黛玉的几句话说的发寒,林姑娘怎么动了这么大的肝火?

坏了,难道真如二太太所言,林姑娘还惦记着他们宝二爷?这可不行,自己来的时候二太太可是万般的叮咛,决不可叫林姑娘动了回贾府的念头,于是周瑞家的忙说:“林姑娘放心,姑娘的话我一定带到。还有一件,紫鹃姑娘的奁盒衣物等还请叫我带回去一些,我们府上虽然有被褥,只是这衣裳……”

雁蓉闻音知雅,笑着拉着了周瑞家的,“这位就是周姐姐吧,请周姐姐和我来,紫鹃和我住在一个屋子里,我来帮着她收拾。”

雁蓉等人看出了黛玉的怒火,忙拉着周瑞家的出了屋子。黛玉坐在贵妃椅上,小脸发白,攥成个小拳头砰砰砰的直砸桌案。雪雁心疼的说道:“姑娘这是干什么?紫娟姐姐出了错,姑娘拿自己的身子发什么火?她服侍姑娘这些年从没犯过什么大错,这次咱们也不能偏听偏信,或是宝二爷真的得了疾,正好被紫鹃姐姐遇上呢,这事说不定说句大不敬的话,周姐姐那个人,说话只能听三分,还有七分要不得。”

这会儿屋子里也就只剩下黛玉和雪雁两主仆,黛玉也不再避讳,气道:“你知道紫鹃打的什么好主意吗?她……”黛玉的话音里竟有些发抖,可知气的着实不轻,她想留着点颜面给紫鹃,怎耐紫鹃并不领情。

“紫鹃姐姐是个死心眼儿的,她若是存了攀高枝的念头,姑娘就是再说什么话也没用,索性成全了紫鹃姐姐,将来大家就是见了面也不尴尬。”

雪雁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些,黛玉听在心里却是声声如警钟般,“雪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听说了什么?”

如今话到嘴边,也由不得雪雁不说了,严嬷嬷教导的对,姑娘单纯易受蒙蔽,真等到紫鹃铸下大错,姑娘岂不是更伤心?雪雁便说道:“倒没听到什么,只是我和紫鹃姐姐一同伺候姑娘这些年,彼此间也有了默契,她心里想的事情我也能略知一二。紫鹃姐姐原是老太太什么的二等丫头,跟了姑娘才有了如今的体面,宝二爷那时候常找姑娘玩,”雪雁说道这儿,悄悄的瞄了眼黛玉,“紫鹃待宝玉就不比常人,若说是丫鬟对主子?那也未免太好了些,宝玉有些寄名符儿、扇子套、荷包一类,紫鹃姐姐都收着不叫别人碰,锁在小箱子里,从京城带到扬州,又从扬州带到姑苏。姑娘,紫鹃姐姐的心意难道您还不明了吗?”

黛玉再也忍不住伏在桌案上大哭,慌得雪雁来劝。

好半晌,黛玉才改为抽抽泣泣的,满心委屈的对雪雁说道:“我待紫鹃如何,别人不知道,你这丫头是最明了的。没想到我却被算计了这些年,她打量老太太对我好,指望着我得个姨娘的身份,我还傻傻的在这里帮她想前程呢。”

雪雁扑哧一声乐了,看到黛玉瞪她,忙解释道:“姑娘可别怪我,瞧你这脸上弄的,都快成表少爷说的那个什么‘梨花带雨’了,你平日里一瞧见荣泽少爷哭就逗他,今日幸好表少爷不在,要不然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雪雁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噔噔噔的小跑声,门唰的一下子就从外面推开了,“姐姐。”,来的正是荣泽,后面跟着表小姐雪琪,春纤缀后,“姐姐,我晚上背了诗,哥哥送了我这个。”荣泽从怀里掏出个小紫玉,雕的是只灵猴拜寿。

雪雁挡在前面,容黛玉时间去擦眼泪,再说话时,黛玉的脸上还哪有悲戚的样子,“拿来我瞧瞧。”小小的紫玉就放到了黛玉的手里,猴子雕琢的灵动可爱,大蟠桃满是鲜肉,仿佛一口咬下去能挤出甜水般,“哥哥是疼你的,这样好的东西只给了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荣泽乖巧的摇摇头,黛玉抱他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蹲下身,将小紫玉捏在手里,“这个叫紫云金玉,只在西南的羌夷蛮族那里才有,咱们和羌夷有隙,这种东西难得一见。荣泽别看它小,价值却不菲,你好好的留着,将来也像你哥哥似的成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保护你的姐姐。”

荣泽一拍小胸脯,颇为自豪的说道:“我现在就是小男子汉。”他看众人笑,憋红了脸说道:“先生说的,你们别不信,先生还说我,说我,春纤,先生说我什么了?”

春纤忍着笑答道:“倪老说表少爷是聪明伶俐、福慧双修。”雪琪也接口道:“还有活蹦乱跳,踢天弄井。”

荣泽赶忙摆手,对着黛玉说道:“没有后面的,没有后面的,春纤说的对,姐姐说的不对,先生才没说那些。”倒像是什么大事似的,非要理论个清楚,雪琪抱着小荣泽,闷声直乐。

黛玉见紫玉上面拴的不过是个松花的小络子,荣泽平日里蹦蹦跳跳的,要是丢了也可惜,便叫雪雁找来绳子,“穿上这玉给表少爷带在脖子上,比怀里放着稳当。”

雪雁想了想,说道:“光是拴了绳子也不好看,带上络子才好,只是这松花的颜色和紫玉不衬,若我说,就打个金黄的攒心梅花式的,保管好看。”

这边黛玉暂放心结,和雪雁等人商量打什么络子,那边周瑞家的已经跟着雁蓉将紫鹃的屋子里“扫荡”了一番。周瑞家的口中啧啧称奇,不过是两个大丫鬟,就住的这般的体面,瞧那边的箱笼,正宗的南国鸡翅木,呦,周瑞家的趁雁蓉去打包袱,顺手摸了摸紫鹃床上的幔子,又闻闻两边缀着的香囊,眼睛里闪过的羡慕劲怎么也盖不住,“我说雁蓉姑娘,这些可都是紫鹃的?”

雁蓉用手捋顺额头上垂下来的碎发,将包袱弄好才直起身答道:“是啊,紫鹃的东西不多,不像是我们,南边过来的,恨不得将家底都搬来,周姐姐可别笑话我们。”

周瑞家的收回游移不定的眼神,这才专心看雁蓉,此时的夕阳余晖照在屋子里犹如破金洒银般,将雁蓉的脸映衬的越加的娇美,活脱脱的第二个东府蓉大奶奶。周瑞家的上一次去姨太太那里见到的香菱,美则美矣,不过小家子气十足,总是低眉顺眼的,好像欠了谁百八十两的银子。这位雁蓉姑娘可就不同了,哎呦喂,真是越瞧越像唉,周瑞家的想起来自己娘家还有个侄儿至今未成家立业,两个人相配岂不是正好?年纪也相当,长相嘛,她侄儿是沾了点便宜,但这有什么打紧的?只要两个人和和美美的不就好了?周瑞家的可听人说了,林姑娘的衣裳都是这个雁蓉包办的,针线功夫可了不得,将来她侄儿娶了雁蓉,还等于娶了个钱匣子?

不行,这事儿她回去后可要跟自己的嫂子好好说道说道。

第102章 迎娇客赏菊繁花坞

紫鹃的事情就好像平静湖水里的一颗小小的石子,扔了进去,很快就悄无声息。大家慢慢的接受了紫鹃不在的日子,甚至没有人敢在姑娘面前多提一个字,雁蓉已经成为了繁花坞里的头号大丫鬟,雪雁与她亦有并驾齐驱之势。

黛玉就在荣泽和雪琪的陪伴中渐渐散尽了郁气,莲花胡同的园子大的超出了黛玉的想象,她每日最大的乐趣便是带着两个小家伙游湖,找寻园中已经熟透了的果实,亲自摘,吃在嘴里味道甚是鲜美。哥哥甚至还在湖边的凉亭里专门备上了摇椅,说是饭后在这里躺一躺,神仙般的小日子。黛玉笑他人未老,心先老,岂知哥哥一脸的正色,非要狡辩说什么这是享受生活,也不知道哥哥哪里来的那些闲情逸致。她可是听兰哥儿说了,为了迎童试,大嫂子天天的陪着兰哥儿挑灯夜读,不到子正初刻绝不睡觉。

小小的童试就能搞得大嫂子一家战战兢兢,何况是三年一度的大考,可是自家的这位兄长说他悠哉吧,却总不见人影,说他忙吧,自己一去他书斋,香萱就说人已经出门了,黛玉就弄不懂了,哥哥这到底是玩什么呢?

这一日,院子里正适菊花开得最艳,什么红衣绿裳、十丈垂帘、西湖柳月、凤凰振羽、玉翠龙爪……开得是热热闹闹。黛玉心血来潮,就命丫鬟们来个斗菊会,每人找出一朵最漂亮的菊花,然后品评一二,由荣泽和雪琪做判官,谁能拔得头筹,赏翠菊耳坠一对。

繁花坞里如同炸开了锅,新进的小丫鬟们谁不想得赏赐?就是在姑娘面前露个脸也是好的。况且,这斗菊会多体面的事情,她们这些小丫头,翡翠珠宝见得不多,但是菊花嘛,一到九月末,漫山遍野不都是?谁还不认识几种?

也就半个来时辰,十来号人围成个大圈,每人手里一朵香菊,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挤眉弄眼的嬉笑着。黛玉坐在正中间,荣泽、雪琪分落两侧。先上来的是雁蓉,她不过是凑个趣,手里拿的是一朵平瓣菊,“姑娘,我这个叫做金背大红,顾名思义,正面大红,背面金黄,比不得那些名贵的品种,但胜在朴实。”

黛玉点头笑笑,还真是和了雁蓉的性情,伸手接过放在了白釉青花的大瓷盘里。雪雁拿来了第二朵,“姑娘瞧我的,这个是风飘雪月,花瓣长且细,兼有垂落之感,如流水瀑布。”黛玉笑道:“怕是这花应了你的名字,才选了这个,我看名字不错,但是品相啊,差了些,只看名声不重表象,这可不该。”雪雁赧然一笑,她不过随手摘了一朵,难道还真为了个耳坠子满院子的晃?就是有那个闲情也没那个时间。

等轮到三等丫鬟们时,场面就更热闹了些,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往上挤,生怕自己落在后面。有的拿着鬃翠佛尘、有的拿着斑中玉笋、还有些什么怪里怪气的名字,黛玉连听都没听说过,她问着瞧热闹的雁蓉:“咱们府里这么多种的菊花?我怎么不知道可惜这些花只能开一季,不能常在唉,等过些日子这园子里怕也是冷清了。”

说着说着就有些感伤,雁蓉忙劝道:“姑娘不必担心,虽然没了菊花可赏,但是咱们家的花是月月常红的,且不说十月的木芙蓉,十一月的山茶,就是寒冬腊月,咱们家的花房里不是还养着能人呢嘛,这位新请来的赵嬷嬷最擅长调理花花草草的,大爷特修了个暖房,一年四季都是那么暖和,姑娘不爱点香,等天冷了就摆上水仙,香木、小苍兰,一样的好。”

黛玉听雁蓉这么一说,就想起了哥哥那边的园子里似乎种了好多的老梅,记得上次赏梅的时候还是在姑苏老家,自己的院落不就是叫做访梅阁吗?天越是寒,那些老梅横枝便越是精神抖擞。

这时,轮到的这个丫头拿了朵与众不同的菊花来,“回姑娘,我这朵叫汴梁绿翠,花色碧绿如玉,晶莹欲滴,古诗中也曾这样描写过汴梁绿翠,‘不争春色不争芳,不媚时欢作紫黄。朵朵如拳绿翠色,秋风舞罢斗寒霜’。”

黛玉先是诧异,然后就是欢喜,逗着拿花的小丫头:“我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福分,竟人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她问眼前这个面貌平平,但是一开口就让人记住了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以前也读过书?”

“回姑娘,我叫灵珊,今年十二,跟着沛岚姐姐做事,我爹是个秀才,以前也教过我几个字,后来家里穷就到了府上做工,闲暇的时候沛岚姐姐也教了我几句诗。”

黛玉一伸玉手,灵珊忙将这朵汴梁绿翠递过去。花瓣如美人的细发,飘缀在空中,黛玉将花给荣泽看,“喜欢吗?”

荣泽凑过去使劲儿闻了闻,颇奇怪的问道:“姐姐,一点香味也没有。”

灵珊怕自己的花选不中,忙解释道:“表少爷说的是,这汴梁绿翠就是无味的,但是它的花期特别的长,一直能开到百草枯黄,它又是个名贵的品种,平常人轻易看不到,灵珊知道这花还是因为小的时候和娘去法华寺拜菩萨的时候得遇一见,据赵嬷嬷说,咱们家的这些也是从法华寺移栽过来的。法华寺的菊花会是咱们京城的一件大事,姑娘不妨和大爷去那里拜一拜,法华寺的菩萨很灵验的。”

有几个同是从京城买的小丫头就跟着附和灵珊,看来法华寺的名头并非虚得,黛玉正想求菩萨保佑哥哥,等晚些时叫雁蓉看看《玉匣记》,找个好日子去庙里拜一拜,她问灵珊:“寺里的什么菩萨最灵验?可有文殊菩萨的供奉?”

灵珊只知道个送子观音娘娘,那还是前几年她娘怀着弟弟的时候去求的,“回姑娘,文殊菩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送子观音娘娘是最灵验的,那年我娘捐了整整一吊的大钱给庙里,果然入秋的时候生下了我大弟,庄子上的人都说法华寺是天下香火最旺的地方,只要心诚求什么都能得来。”

围着的雪雁、香卉等人就乐,对灵珊说道:“傻丫头,姑娘求文殊菩萨是保佑大爷高中状元,你倒是会打岔。”灵珊始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光想着怎么在姑娘面前露脸,这回可真是丢人到家了。

花魁状元选了出来,不出意外,还真就落在了灵珊的头上,她这朵名字起得好,色泽也艳丽,品相就更好了,不挣个头筹难以服众。

香卉端着个小木盘,底下铺着的是红色的绒缎,一副晶莹剔透的耳坠子就摆在了灵珊的面前,香卉捏起了耳坠子:“这可是姑娘给你的,好生的收着,将来回家看你母亲的时候戴着也体面。”

香卉说的这话完全是肺腑之言,想她当初过的那日子,没好吃没好穿,现如今跟了姑娘,绫罗绸缎就没少过。她的旧衣都没扔,说是旧衣,其实有的才只穿了三四次而已,但是禁不住姑娘这边的份例高,人人都是每季四件新衣,还有姑娘常常上下来的布料,作为同是三等丫鬟出身的香卉,她比香珊更喜欢提拔人。

黛玉来了兴致,非要给灵珊戴耳坠子,慌得灵珊连连的摇头:“万万使不得,怎么敢劳姑娘的大驾。”

“你们平日里服侍我也不道辛苦,今日我只是抬抬手,难道就累着我了?你这丫头,还真和香卉有几分的相像,机灵稳重。今后跟着沛岚她们好好的学着,偷得她们半分的本事就是你将来的造化。”

四五个大丫头都是与有荣焉。任何地方都会有等级的产生,小小的林家也是如此,雁蓉等人就好像是塔尖上的明珠,人人仰望之。香卉她们呢稳稳托住了明珠,并有随时要取而代之的意思。这“塔”香火鼎盛,不是那种破败潦倒的“古刹”,但凡有点心机的人都不会甘于作为塔基……

繁花坞的门口远远传来一阵孩子的欢呼声,黛玉放下了手中的菊花,好奇的往那边瞧,满园子里除了荣泽、雪琪两个,难道还有小孩子?不大一会儿,进来一伙人,打头的正是哥哥林致远,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的……

黛玉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那不是佟家的璟哥儿、珏哥儿、悠姐儿三个吗?“哥哥,这是?”

珏哥儿、悠姐儿已经是蹦蹦跳跳的跑到了黛玉的跟前,争着问好:“林姑姑好。”然后就好奇的看着站在后面的荣泽。三个孩子几乎一般大,都是大大的眼睛苹果似的小脸,睫毛一眨一眨的,与观音菩萨座前的金童玉女无异。

林致远将孩子们交给了香萱,“带着小少爷、小小姐们去园子里玩,多带几个人看着点,罗大娘那边收拾好了屋子就来回禀我。”

黛玉等五个娃娃走后才急急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佟家二奶奶来了?还是只有这三个孩子?”

第103章 笑靥频频惊闻稚语(上)

林致远今日得到了消息,佟家恐怕出了大乱子,还不是一般的小事。两天前有都御使弹劾佟太傅借祝寿为名,私下收取了本届应试学子的钱财、古玩、字画,价值不可估计。又说佟太傅的子侄已经是内定的进士,如今不过是走个过场。都御使年约七旬,是原裴御史的顶头上司,性子出了名的耿直,乃是先皇的一面明镜,这回弹劾佟太傅,在朝堂上是声泪俱下,后几乎厥过去。

先不说这位都御使是不是成了某些人的马前卒,但是看皇上的脸色就知道,今朝的科举怕是不能再叫太傅为主考官了。

虽然罗管家劝林致远避嫌,不要再去佟家,但是林致远生来就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辈,更何况他根本不相信皇上会对自己的老师下手。

当黛玉听完林致远说道的这些变故之后,问道:“哥哥说的这些不过是自己的推断,我虽然不赞成罗管家说的避嫌,但是哥哥也不至于将佟家的几个小少爷小小姐接到咱们这儿啊,小心真的被人拿住了话柄,说哥哥巴结了佟大人才得了名次。”

林致远无奈的一笑:“妹妹还真以为是我把这三个小祖宗接来的?”

“难道还有什么因故?”

林致远叹口气,指着远处和荣泽玩的正欢的珏哥儿、悠姐儿,说道:“我刚在书斋读书,罗管家慌慌张张的来寻我,说是门口停了一辆马车,十个跟着的护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拿了拜帖说要见我。我一看,原来是太傅大人托咱们家给看几天的孩子。就是这三个,璟哥儿还好些,我刚刚见他有礼有节,不失为一块良质美玉,只是珏哥儿和悠姐儿,我不过和他们家管家说话的功夫,就把我房里的一对瓜棱绿釉罐给来了个落地开花,这珏哥儿还说什么岁岁平安,可见他们在家是没少闯祸。”

林致远那副倒霉的样子可逗乐了黛玉,难得见哥哥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的哥哥是无所不能的,没想到珏哥儿两个就能让他犯愁。

其实这也不怪林致远,林致远在前世的时候就和孩子们打交道,但那可都是十七八岁的半大成人了,就是重生到现世有个荣泽、雪琪的表弟表妹,因为身世的原因,两个孩子也异常的乖巧,偶尔撒撒娇但是绝不惹祸,哪像今日见的这两个小魔王?

一进了他的书斋就开始蹦来蹦去,趁着自己和管家说话的功夫就伸手去够桌案上的釉罐。以林致远的身手,这等事情本不该发生,可偏偏他当时正应付着佟管家的软磨硬泡,这砰的一声,可还真是“熟瓜落蒂”。他真该给妹妹学一学佟管家的表情,就像是被塞了个鸡蛋,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张大嘴卡在那里。

林致远憋着笑,算是留下了这三个小家伙。

好听一点的说法就是,佟大人深谋远虑,不好听的呢,就是这老狐狸知道皇上是要出后招了,自己说不定会成为鱼饵,还是将家里的三个宝贝疙瘩先送出来,等躲过了这场难再说。

找的借口很简单,由不得林致远拒绝,倪老不是在林府教书嘛?正好,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佟大人在信里说的幽默风趣,叫林致远只管任意打骂,就当自己的亲侄子待着,林致远微微一抹汗,还当亲侄子呢,差不多当活祖宗了。

二人一商量,还是林致远领着璟哥儿、珏哥儿住在东园,悠姐儿跟着黛玉,那边大厨房已经备下了饭菜,碧蝶来问:“大爷,姑娘,是在水亭用饭还是摆在观景台?”

黛玉看看哥哥,才说道:“就在水亭吧,那里凉快,观景台地势太险,我怕待会儿管不住珏哥儿他们,再小心出事。”

碧蝶听了黛玉的话不由得往水边瞧,暗暗吐了吐舌头,这几个小魔王啊,正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竹竿子啪啪啪的打水面上的天鹅呢,碧蝶看了直心疼,这可是大爷托人在北边弄来的珍惜品种,也不过是六七只,放在繁花坞前的水池子里,每日姑娘都要命人精心的喂食,比他们廊下的那只八哥可要精贵的多了,弄得她们家的八哥每日的自怨自艾,也不大叫,就在那里梳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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