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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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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平侯说话掷地有声,容不得贾琏插话,这事儿便成了定局,真是:来时信心满满,去时两手空空。
第7章 林如海病重诚托孤(下)
林如海送走众人,贾琏也回到自己的客房闷闷生气,黛玉早派了雪雁去前院打听消息,不久见父亲并致远回到了后宅,黛玉连忙上前扶住了父亲:“父亲,你的身体可还支撑得住?”
“咳咳,咳咳,玉儿放心,父亲没事。白姨娘,钱姨娘,你们叫了几位管家,带了下人们在院中等候,我有话要交代你们。”两位姨娘互相看了看,应声而去,不多时,这后院中站了满满一院子的人,下人们并不敢大声喧哗,只是躬身而立,左边是几位有脸面的管事跟着林德怀站着,后面跟了一众小厮男仆,右边白姨娘、钱姨娘领了丫鬟婆子悄然而立,偶尔有那想小声私语的,也被几个年长的婆子狠狠的瞪了几眼。
林如海坐在廊下的椅子上,左右站着致远和黛玉,两人虽是素衣素服,却男俊女俏,惹人注目。“今日我叫大家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这些人恐怕有些已经知道了,我的侄儿致远将接了我这一房的家业,将来你们只管叫他林少爷就是,咳,咳,我的身子是不好了,今后就是少爷管家,你们但凡有不能让少爷满意的,那就直接打发了出去,我是不管的,我和你们少爷商量好了,将来少爷带姑娘回苏州,你们有想跟的,便可一起回去,有想回家的,我也给你们银钱,权当是一点想念。几位管家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咳,咳,切不可欺瞒了少爷小姐。两位姨娘也是跟了我多年,将来再嫁我也是奉上一份厚礼,咳咳,咳咳,好了,你们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林府的家仆们渐渐散去,林如海只和致远、黛玉进了内室,一躺在床上,便再也不能起身,“致远,如今,咳,咳,这里只剩我们三人,二伯有些话就直说了,我知道当年我母亲对你父亲做的有些过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咳,咳,善待你的妹妹。”
致远一撩素袍,跪倒在林如海的病榻前:“二伯,我林致远对天发誓,必将守护黛玉妹妹一世安稳,当年的事情我虽小,但也知道二伯并未亏待过我父亲,母亲常和我说,当年若不是二伯,我母子二人早就被坏人欺负了去,常要我念您的好,我虽不敢说对嫡祖母没有丝毫的怨恨,但是上一代的事情,致远必不会牵连到妹妹身上,如今,我也怕是只有二伯这一家最近的亲戚了。”
致远看到坐在一边的黛玉抹泪,于是好言相劝:“妹妹莫哭,我是男子,家中也没个女子长辈扶持,将来咱们常在一处,有什么心事你只管和哥哥讲,我就是拼了性命也必不能叫妹妹委屈了分毫。”
林如海听了满意的点头,“你能有这个心思,可见我没看错人。”
致远心知林如海心中最惦记的事情,于是说道:“二伯的心思侄儿明白,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二伯放心,致远在您面前起誓,定要为妹妹寻一个好人家,妹妹若是不成亲,致远也绝不谈成家之事,若违此誓言,人神共愤,天诛地灭。”
且说这一夜,林如海睡的比哪一日都安稳,第二日一早竟破天荒的吃了多半碗的碧粳粥,脸色也好,说起话来也很少再咳嗽,致远、黛玉心知,这便是人常说的回光返照,黛玉想哭,却又怕父亲担心,只得强忍,到了夜间,林如海将女儿、侄儿,贾琏叫到床头,细细的嘱咐道:“我这就要走了,寻玉儿的母亲去了。”
黛玉,白姨娘,钱姨娘几人失声痛哭,看得人好不心酸。“玉儿莫哭,为父心里既是欢喜又是不舍,这就要见到你母亲了。瑾瑜,我早就请了圣旨,想必皇上已经派了新任御史来这里接手,这宅邸是官家府邸,那人若是和善的,必会叫你们在这里为我守了头七,他若是赶你们走,你也不要和他理论,就带了妹妹立回老家,也不必为了我的事讲究什么。”
林如海交代完这些,再没什么遗憾,永远的闭上了眼睛,林老爷去世的消息一经发出,阖府上下人人痛哭,穿衣戴孝,各司其职,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
黛玉几次哭死过去,白姨娘,钱姨娘强忍悲痛,还要安慰黛玉,致远在几年前就料理过母亲的丧事,也算沉得住气,他此次从苏州带来了几位得力的手下,里里外外忙碌的很,但也会抽出时间关心黛玉。
第二日一早,灵堂已设,林如海之故交好友前来祭拜,都说人走茶凉,这江南官场的都知道林如海是个没子嗣的,这一房算是完了,交情好的,都来拜访拜访,那些往日里只知阿谀奉承的小人,现在连面也不露,全去接那新来的御史老爷去了。
林致远不怪那些人,世态炎凉,人之常情,只是黛玉听了哥哥的话还有些心中不乐,致远看到妹妹的样子,劝解道:“妹妹不必为此事挂牵,也因为这样,咱们将来才能知道什么人才是该真诚相待,什么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钱姨娘在一边给姑娘用水绞了帕子,递了过去:“少爷说的是,小姐保护身子要紧,别看这些人平日里总来奉承老爷,现在我们才知道哪些是真善,哪些是伪善。”
致远想到夜里守夜是个劳心劳力的事情,黛玉身子娇弱,于是说道:“妹妹,今夜里还是我独自守在灵堂吧,你身子弱,吃不消。”
黛玉倔强的摇摇头:“不,我能为父亲做的就只剩下这些了,就请哥哥不要再劝,让妹妹敬这最后的孝道吧!”
致远知道黛玉心意已决,心中只得暗暗告诉自己,要看顾着这女孩子,万事谨慎小心些。
致远正和黛玉等人说着今天的来客,就听小丫头来报:“少爷,小姐,两位姨娘,东平侯世子到了,请少爷出去相见。”
黛玉早就听父亲说过,东平侯世子和哥哥私交极好,就见致远连忙起身,“妹妹,世子和我是至交好友,说句实话,咱们俩兄妹到底人单力孤,未必就没有人打着咱们家的主意,我看那贾府的少爷,早就跑的不见踪影,咱们是指不上的,世子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七妹,在江南也是众人正想巴结的对象,有他在,我们也少些麻烦。”
黛玉从未料理过这些事情,就是母亲贾敏逝世的时候,父亲也是拦着自己不叫自己插手,可黛玉却不知,那时候林如海依旧是巡盐御史,争相巴结的人自会将贾敏的丧事料理的风风光光,哪像如今。
致远又嘱咐了两位姨娘照顾黛玉,转身到了前院,看到自己的好友东平侯世子沈修杰正指挥着家中的小厮挑挂帘幔,于是连忙上前:“这哪是你能干的活儿,快去后堂休息吧,我一个人就成。”
沈修杰年约十七八岁,身高八尺有余,而形貌昳丽,风姿特秀。东平侯世子笑道:“还和我客气什么?这去的是你的亲伯父,难道就不是我的伯父了?我爹在后堂坐着呢,你这时候叫我也过去,岂不是叫我等着挨骂?再说了,当年伯母的事情也是我帮着料理的,怎么没见你那时和我客气?”
致远心知好友这是来给自己壮场面的:“唉,算了,我是说不过你,你只要不怕有人说些闲话就好,我知道你的心意,怕那些人来欺负我们兄妹,如此,我就借了你的势,了却了这些是非吧!”
致远正和沈修杰说着,忽有小厮来报:“少爷,世子爷,贾府的琏二爷说家中有急事,要回京城!”
两人听了心中大不快,这次虽说没叫宁荣二府得了便宜,但是这贾琏也太不会为人处事了,他的姑父刚一去世,就要回京了?沈修杰撇撇嘴,哼了一声:“我原本听说那贾府还算是顾脸面的,如今竟连遮羞布也不要了?”
“罢了,在他们看来,林府既然已经没什么可利用的地方了,还不如早点离开,只是还需要我再去会会这位贾府二爷,修杰,你在这里帮我照看着,我去去就来。”致远说完就向客房走去。
贾琏此时正命令小厮们收拾行装,昭儿见了,不由得问道:“二爷,咱们这是真的要走啊?”
“这个是自然,不走,还留在这里给人碍眼吗?我倒要看看这个林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爷如何能料理起这样大的摊子?你到底是不是打听清楚了?”贾琏存心要整治一下这林府的少爷,才能削平了自己心中的怨气。
昭儿摆摆手,令这些收拾细软的人统统下去,“二爷,小的这回打听的清清楚楚。新来的巡盐御史叫黄宗兴,和林家姑老爷是同一年的进士,只是才排了个二甲的末等。不过这黄大人却是宫中太皇太妃的亲侄儿,这回是老太妃亲自求了皇上,派了这等美差。”
贾琏对黄宗兴的名讳有所耳闻,此人在京城中和贾珍的关系不错,常吃酒斗戏,只是不大和荣国府这边往来,据说当年和林姑老爷有些纠葛,现如今黄大人上任,哪能放过林家,自己此时只需躲起来,就不怕林致远不求贾家来帮忙!到时候那林家大笔的家财还不是得乖乖的奉上?
贾琏正美滋滋的想着,林致远来到了客房,后面跟了个贴身的小厮,那小厮手里捧了一只方盒。
贾琏见致远脸色苍白,心中暗暗偷乐,估计这小子是吓到了,或是累着了,最好两样皆有。
“刚刚下人来禀,说表哥这是急匆匆的要赶回京城?”
贾琏讪讪的笑道:“可不是?我也没想到,这不刚刚来的信儿,说是我们刚刚出发没多久,老太太便忧心姑老爷,大病了一场,你家嫂子叫我赶紧回去,还请表弟见谅。”
第8章 豪门恩怨是是非非
致远心知,什么老太太身体不好,如今只是贾琏的借口罢了,“表哥这是什么话,我早就听说,贾府是最重孝道的,就是当今圣上也最讲究这些,琏二表哥的急切我是理解的,可千万不能因为我们的事情就耽搁了正经事。”致远叫小厮递上了那只木盒子:“这是我和妹妹单给二表哥的一点心意,还请表哥收下。”
贾琏假装要推脱,客气的说都是自家的事情,怎好要妹妹的谢礼,致远说道:“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我知道哥哥是看不上这些俗物的,只是连二表哥大老远的从京城来一趟,不带点儿特产回去,我也怕二表嫂心里觉得我们不懂得人情礼节。再者,前几日的那些是二伯孝敬给老太太的东西,今天这,是我们特意留给您的,所以这些东西还要表哥万万收好。”
致远走后,贾琏忙乐不得关了门,四下无人,高高兴兴的打开了盒子,里面一叠儿的银票,面额不大,只有一百两,但是细细一数,竟有二十张。
贾琏心中暗暗合计,林姑老爷孝敬给老太太的是两万两,均是一千两的银票,自己已经私底下扣了三千两,到时候只说姑老爷给的是一万七千两。加上现在林家少爷给的这些,来了一趟扬州竟能赚下五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来钱的买卖了。
不说这边贾琏的心中算计,只说吊唁的人来来往往,大多是林如海之故交好友,原本众人见主持家务的只是这年轻的兄妹俩,便有些担心。不过,见到了东平侯世子在这里坐镇,虽然心里还有些诧异,但稍后便想明白了。东平侯爷和林如海是同门师兄弟,少年时都在苏州的静安学堂读书,来帮忙是必然的,况且如今又听说,林家的这位长房少爷和世子爷关系很好,众人心中便越发的不敢小瞧了林致远。
女眷们在后堂里也少不得要安慰林家女眷几句,黛玉几年未见这些太太夫人们,竟有些不大认得,还多亏了白姨娘,钱姨娘在一旁提点着。
好容易得了闲,黛玉并两位姨娘能歇歇,却有白姨娘身边的丫鬟香蝶走了进来:“小姐,姨娘,知府夫人来了。”
黛玉忙站起身,理了理鬓边的白色绒花,吩咐道:“快请进来。”
知府夫人姓蒋,二十上下的年纪,是江大人的续弦妻子,为人很是爽朗,这些天每日必到的来帮忙,黛玉心中很是感念。“夫人辛苦了。”
蒋夫人忙拉了黛玉的手,坐在了椅子上:“这孩子,看看这两日,越发的瘦弱些,我刚刚从家里带来了上好的血燕,你叫下人做了吃,也给你哥哥送去,我刚进门的时候正好见到了致远,唉,忙的连汗也是擦不得,听下人说,你昨夜守夜的时候又咳了?”
黛玉脸色极为苍白,原本就弱不禁风的身体,如今看着就好像随时都要垮掉似的。
蒋夫人想了想,继而说道:“你听我的一句劝,这守孝虽大,但是伤坏了身子,你父亲在天之灵也是不愿见的,莫不如都交给你哥哥,你好好养养身体,再在你父亲的灵前尽孝也为时不晚,只要心意诚就可。”
黛玉听到夫人说起父亲,不免又是一阵落泪。紫鹃,雪雁等人看了也是劝解,只是黛玉不肯:“我知道夫人是为我着想,只是为父亲守孝是我的本分,怎可全都让哥哥来承担,哥哥忙前忙后,我虽帮不上大忙,但是陪在哥哥身边还是能做到的,父亲……父亲临终前告诉我们,叫我们兄妹俩相扶相持,我就越发的该谨遵父亲的教诲。”
黛玉咳了半晌,眼眶依旧有些发红:“我本是个上无长兄,下无幼弟的,如今可算得了个护着我的哥哥,我也要多为哥哥着想些。”
蒋夫人听了,心中也是酸楚不已,这蒋夫人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是父母早亡,跟了叔叔家过活,婶婶为了攀附新上任的知府老爷,竟将自己做填房嫁了,反倒是为自己的亲女儿找了一位年轻的举子做女婿。
好在大人是心疼自己的,事事依着她,不过,蒋夫人也常想,若是自己有个哥哥护着,是不是命运就不一样了?
到了晚间左右,一干人等都散去,黛玉命小丫鬟炖了蒋夫人送来的血燕,又嘱咐春纤给致远送去:“你见到了哥哥,就说厨房的膳食已经做好了,请少爷到花厅用膳。再者,细细的嘱咐了少爷,有什么大事,万万要保重身体。”
春纤应声而去。紫鹃看了看婆子送来的食盒,里面一应六样小菜,糟烩鞭笋、咕咾豆腐、三丝杏鲍菇、素酱鸭、蒜蓉茄子、葱香藕片,小小巧巧的装在青花缠枝莲花的盘子里。紫鹃端了食盒里的汤出来:“姑娘,这是厨房做的燕窝炖雪梨,少爷说要你每天都吃,能有止咳、润肺的效果。”
黛玉看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虽是素食,但也称得上是色香味俱全,可是自己却一点胃口也没有,雪雁见了姑娘,也在一边劝解道:“姑娘到底吃一点,就这么下去,身子怎么能撑得住?就是少爷见了,也是心中不忍的。”
不大一会儿,春纤却去而复返:“姑娘,少爷已经到了门外。”
黛玉听了忙亲自去门外迎接,一见到致远还是不免有些拘谨,黛玉见致远身后跟了个老嬷嬷,手里还提着个食盒,似乎和她房里的那个一样。
致远见黛玉厅内饭菜一样未动,叹口气:“我就猜到妹妹还未用餐,喏,哥哥将食盒提了来,不介意和我这个粗人一起用餐吧?”致远忙完了前院的事情,送走了好友沈修杰,就见黛玉的丫头来找自己送燕窝,他一问,那小丫头说姑娘这一日神情恹恹,早上只喝了半碗米粥,中午是一点儿吃食未进,致远便知道黛玉八成连晚饭也不想用了,于是叫了老嬷嬷提了食盒,跟着到了后宅。
“哥哥来了,小妹欢迎还来不及,紫鹃,快准备碗筷。”黛玉请了致远坐下,摆上食盘,屏退了丫鬟婆子,只叫紫鹃雪雁在身边服侍。
致远笑道:“我本是叫下人从苏州捎来了些燕窝,只是到底没有蒋夫人送的好,妹妹先吃着这些,等过些时日咱们回了苏州,哥哥再找人为妹妹好好调养调养身体。”
黛玉一听这话,放下手中的杯盏,忙问道:“哥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扬州这里怎么办?”
“这些事妹妹不必担心,我已经做好了打算。这御史府到底是官邸,据说新任御史已经到达了扬州,现在在驿站休整,估计不久就会来接任,咱们家需要尽快收拾行囊,省的到时候新御史找咱们的不自在。”
黛玉听了心中着急:“难道新御史还能不叫咱们为父亲守了头七就赶了我们出去?”
致远听罢长叹一口气:“如今这府中只剩下咱们两位至亲,有些话对妹妹说了也无妨,只是希望妹妹不要心中焦急。我已打听到,新来的御史姓黄,和二伯乃是同一届的进士,两人当年是些有恩怨的。此次看来,这人绝不会为咱们兄妹来雪中送炭,倒像是个落井下石的人。”
黛玉站起身,来回踱步,忽又转身,犹不解的问着致远:“黛玉虽不懂得官宦仕途,但也清楚父亲深受皇帝宠信,陛下怎么会叫这样一个人接人父亲的职位?”
致远一摆手,紫鹃雪雁便机灵的到花厅外守候,“妹妹难道没听过一句老话,一朝天子一朝臣?不错,二伯的确守先皇的隆宠,执掌江南巡盐御史的职位数十年,但是现在的皇上并不信任二伯,若不是二伯自动请辞,恐怕皇上也会找个罪名按到他老人家的身上,到时候咱们家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你是我妹妹,我自然要叫你知道二伯的用心良苦,二伯那时身体已经大不好,于是就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辞呈,皇上或许还存了对付二伯的心思,但现在看了信不免也就罢了,反正现在的江南官场也掌握在皇帝的手中了。”
官场险恶,致远只说了一半,剩下的他就算告诉了黛玉也是无用,其实,皇帝本想趁此机会安插自己的得力手下,但是不想被忠顺王一脉苦苦相逼,那宫中的太皇太妃就是忠顺王的母亲,新任御史乃是忠顺王的亲表弟。当年先帝即位时,忠顺王就不服,屡次三番与先帝作对,先帝为了名声都忍下了,只是将太妃留在宫中,也算是个人质。
先帝的母亲本是名门之后,祖父做过户部尚书,进宫之后从婕妤到充仪,再从充仪到昭媛,最后成为四宫之首的慧妃,深得皇帝喜爱。皇后无子,宫中皆看好慧妃所生的二皇子,也就是先帝。但是此时却忽然冒出了个黄采女,贫贱商贾出身,却受皇帝宠幸,进宫没多久便越级封了美人,十几年间便到了四宫之末的贤妃。
朝中也有大臣非议,此女贫贱出身,怎能堪当“贤”一字?只是皇帝皆不理会。
贤妃生有六皇子,也就是忠顺王,后又娶了昭德将军长女,夺储之势渐长。
本以为储位就要到手,却不料皇帝禅位,二皇子登基,忠顺王不服,曾大闹太上皇的寝宫,继而贤妃、忠顺王被太上皇厌弃,直至驾崩也再未相见。
贤妃得宠时曾扶持过黄家,这黄家也不少心思歹毒的小人,这些年一直为忠顺王效力。现任皇帝即位时,忠顺王已势大,加上昭德将军一脉尽心扶持,皇帝不敢硬碰,只好同意黄宗兴接任巡盐御史的职位,此举也是无奈,至此,江南盐税成了忠顺王的掌中之物。
这些事情,致远不会和黛玉说,他还是希望这个小姑娘能快快乐乐的过活,官场的险恶,自有男人们扛着。
第9章 行囊重转身意迟迟
致远安慰黛玉:“妹妹也别怕,虽说黄御史可能会难为咱们家,但是我已经找了东平侯世子来咱们家坐镇,那黄大人想必也会给几分薄面,叫咱们守完头七再离开,只是如今怕是要委屈妹妹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赶紧收拾,后宅中的金银细软我已经叫林管家开始登记造册了,到时候一一查点,就是家中的仆妇,和妹妹商量一下,到时候少不得要打发了一些。”
黛玉十一岁离家赴京,至今已有两年,母亲尚在时,家中一应大小皆是她来操心,自己只需跟着先生读书便好。母亲身体不好的时候,也有父亲料理家事,白姨娘、钱姨娘帮忙打点一番。说起来,自己家中到底有多少仆妇,多少管事,竟一概不知,如今听哥哥说要打发了一些,忽的想起了那日园中见到的小丫头说的话,便知家中有些底细的老仆已经是开始了寻出路了。
黛玉对致远说道:“哥哥心中有何想法尽管去做就好,说来妹妹惭愧,家中事务竟是一概不知,哥哥想要留那些人,想要打发谁,尽管做就是。只是还请哥哥看在几位老管家跟了父亲这些年,给他们一个体面。”
致远知道黛玉聪明伶俐,已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其实以他这阵子在二伯家的观察,林家未必人人忠心,只是不知道二伯是否知晓,等过了头七大家就要回到苏州老宅居住,他现已经派了下人去老宅打点,林家在扬州的仆妇较多,致远不愿意重用这些人,但是全部打发出去又不好,所以只能先留下那些家生子,林夫人在扬州买的一些人,挑拣好的留下,剩下的发些银钱就散了。
只是这几个管事实在不好处理,黛玉是觉得这几个人在林家大半辈子,有好些还是林家老太太带来的陪房家的孩子,如今管理了林家大部分家业。这些林家的老人儿大多经历过林家庶长子被驱逐家门一事,所以林致远对他们的态度皆是不明不朗,因为这,致远也不愿意用这些人。
最好的方法就是花上一笔钱,让他们脱了奴籍,过良民的生活。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他们一部分人继续管理黛玉的陪嫁铺子,只是他并不相信这些人。
致远看看黛玉,她神情沉郁,这样的表情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少女的脸上,致远忽然想到了东平侯家的几位小姐,同样是花样的年华,却天真烂漫,上有父母疼爱,下有姊弟扶持,反观黛玉,幼年丧母,少年丧父,从小寄居在京中外祖家,不敢多说一句,不敢行错一步,生怕叫人笑话,看不起,致远不免想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是父母早亡,孤儿一般的长大,子欲孝而亲不待,人间悲剧。
“妹妹放心,林家的几位管事我自会妥善安排。”
致远吃过晚饭,便继续到前院忙去了。
第二日一早,紫鹃雪雁几个人开始忙前忙后的收拾东西,紫鹃见几个大箱笼还在抱厦里未曾打开,便对黛玉说:“姑娘,我们回来时带的行囊不多,只有五个箱子,现如今还有三个未曾打开,只是不知道现在还有什么东西是要收拾的?”
黛玉环视一下屋内,这是两年前自己住过的地方,母亲曾精心布置过这里,远不是京中那个小小的碧纱橱能相比的,黛玉一时间又想将所有的东西都带走,只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算了,大面上的东西先不要动,紫鹃,你将屋内零碎的小玩意儿都登记造册,收拾在箱笼中,叫林管家多台几个大箱子备用着,只是叫他不用声张。”黛玉不想叫下人们人心惶惶,以为连主子都开始收拾东西了,那下人们便越发的没了做事的规矩。
紫鹃、春纤带了几个三等小丫头开始收拾东西,可是紫鹃又不识字,黛玉又只好叫来了白姨娘和钱姨娘,让钱姨娘帮紫鹃写单子,自己带着白姨娘、雪雁去了父亲母亲的房间。
白姨娘是贾敏当年的陪嫁丫头,贾敏见自己多年不出,只得强忍辛酸,将白姨娘抬做了妾室。白姨娘是贾府的家生子,本名叫白兰,父母早就过世,只留下个妹妹,当年自己跟了小姐嫁到江南,便求了小姐将自己的妹妹放了出去。再后来,听说父母给她寻了一个米铺的老板做妻子,小日子也是红红火火的。白姨娘的父母去世后,这个妹妹也就断了消息,再无往来。
黛玉知道母亲生前很信任这个白姨娘,缠绵床榻时也是白姨娘在身边恃疾,所以今天来收拾父母房间的时候就带了她来。七八个人忙了整整一天,才算清点好了父母屋内的东西,再见这有些空荡荡的房间,黛玉还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父母爹娘就这样全都远离自己而去了。
“姑娘保重身体,且莫再伤心了。”雪雁将帕子递到黛玉的手边,扶了她坐在床榻上,黛玉轻轻的抚摸着细软的被褥,红色的苏绣被面,与这个处处挂着白色帘幔的屋子极为不协调,但是黛玉执意要保留这屋子里的一切,由自己亲自来收拾。
林如海在不久前已经将家中大部分的古玩字画交给了致远,黛玉也看过那份清单,上面是一些林如海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也有地方官吏孝敬的节礼,黛玉从来不在乎这些东西,当然,自己的房中也从未缺少过这些东西,即便是在京城贾府居住的那两年,外祖母也从未短过自己的缺,二舅母虽说不待见自己,但是一应吃穿住行也是比对着贾府的三位小姐。
这些大件的家具是绝带不走了,即便是这样,黛玉几人也整整收拾了十七个大箱子,满满的放在屋内,白姨娘看了看这些东西,有不少的绸缎,大多都是宫中的赏赐下来的贡品,夫人原本是打算留给姑娘出嫁时用的,攒了好多年。还有些珠宝首饰,姑娘已经单独装在了匣子里,鲤鱼步摇、鎏金菊花头钗、金镶玉分心、点翠的鎏金耳环、耳环鎏金累丝、小花簪、大花簪、点翠帽花、四蝶步摇、红珊瑚的项链、满水翡翠的项链……各式各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白姨娘拿出了个檀木匣子,指给黛玉看:“姑娘看这个,这叫慧纹,夫人就只有这么一件,说是要留给姑娘当做嫁妆的。这东西恐怕在整个江南也就是那些大户人家有那么一两件了,姑娘请收好。”
黛玉忽然想起外祖母家似乎就有这么一两件的慧纹,只有贾府的大日子才拿出来摆一下,就是那么宠爱宝玉,也没说给他,这小匣子里装的是岁寒三友的款式,这么多年还保持的如同新的一样,可见,母亲当年是怎么爱惜这件东西的。
想着想着,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尽管黛玉说不要声张,但是,林德怀命小厮们抬了二十几个箱子到黛玉的房间及林如海夫妇的屋子,这一路上还是被不少丫鬟婆子看到了,这些人都是精明的,马上就意识到主家要收拾东西回苏州老家了。
这一下子大家都急坏了,趁着林家少爷在前院忙活,姑娘在后院收拾东西,各自忙着找出路。
此时,钱姨娘屋子里人来人往,姨娘身边只有两个大丫头扶侍着,一个叫做如南,跟着姨娘去了黛玉的房里帮忙,剩下的这个叫巧蕊,今年只有十五,却是个干练的,钱姨娘特意留下她,让她在屋子里收拾家当。
巧蕊有些不耐烦的看着这些来求情的小丫头子们:“我说你们一个个不好好在前院伺候,跑到姨娘这里来干嘛?以前嬷嬷们叫你们好好学学东西,你们一个个只知道偷懒耍滑,现如今跑来这我做什么。”
巧蕊说的的确有些夸张,这林府虽说两年前就没了管家的夫人,但是林如海从来是对下人严格要求的,这些来求情的小丫头大多是从扬州买来的,人牙子知道是巡盐御史家选人,哪里敢挑一些次等的?
小丫头子们纷纷笑着奉承道:“我们这些人谁不知道姨娘最信任巧蕊姐姐,连收拾家当的事情都是姐姐亲力亲为。”
“这是什么话!姨娘说家里最近几日太乱,叫我好好清点清点东西,省的叫那些没眼的东西给顺去了。我也知道你们这些人啊,听了些流言蜚语,咱们林家是大户人家,还能亏待了你们这些小丫头,到时候自然会给你们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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