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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话-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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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去了。

可谁知到了京城,贾家悉数被抓,生死不知,她的爱哥哥打进大牢,自己都不敢去见一见,也就是宝姐姐,还肯在最危难的时候帮自己一帮。

落魄的生活坚持不了多久,宝姐姐说的在理,王府是王妃当家,她如何能毫无期限的收留自己?

史湘云只能忐忑的在王府亲兵的护送下回到了乡下找寻公婆。人这一辈子就是如此,因缘际遇,躲都躲不掉。丈夫就像是个包袱,日日压在自己肩头,乡下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只能重新回到京城,史湘云为了生计,做过各种她能做的营生,仗着自己曾经在各府里的脸面,那些老夫人们怜惜自己,日子也还算要得。

可是等到老一辈都故去了,那些新管家的夫人们谁还认得自己是哪个?

日子越加的艰难,偏丈夫用药越加的名贵,史湘云几次想扔下这个烂摊子,可想到儿子那样幼小的年纪,史湘云便狠不下这个心肠。

渐渐的,史湘云做的活是越来越驳杂,面容被岁月侵蚀的越加苍老,人们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本名,都只唤她史大娘子。

就如同一个粗鄙笨拙的仆妇名讳。

史湘云和王府嬷嬷正在这儿斗气,远远的,王妃屋里的大丫鬟颠颠跑来,身后跟着一群婆子媳妇。嬷嬷一见来人,赶紧换了另一张嘴脸:“姑娘这样匆忙,要往那儿去?”

大丫鬟眼睛也不抬一下的,只顾着命人搬地上盛开的牡丹。

薛宝钗的嬷嬷赶紧让了道便于这些人行事,丝毫不打算阻拦。

史湘云指甲根捏的发白,还是忍住了质问的话。若是搁在以前她那脾气,见人随意搬动宝姐姐的东西,肯定要找对方理论个究竟,然而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大丫鬟盯着众人将那些名贵的种儿诸如魏紫,赵粉,姚黄等悉数搬走,才重重出了口气:“荀夫人带着小世子来咱们府上做客,王妃知道薛夫人这里的牡丹开的娇艳,用几盆过去摆摆场面。”

薛宝钗的嬷嬷眼前一亮:“呦,荀夫人可是好些日子没到咱们府上做客了。”

大丫鬟得意的笑道:“林大人新晋升了户部尚书,荀夫人是他嫡亲妹妹,自然要避嫌,不好和王妃走动过多。”

“阿弥佗佛,这林大人真是个能人,咱们天朝最年轻的尚书,只怕就是他了吧?”

大丫鬟点点头说道:“王爷时常说着,想当年佟太傅做尚书的时候都已经是花甲之年了,有如林大人这样还确实是少有。”

大丫鬟催着婆子们往回走,薛宝钗的嬷嬷就站在那儿痴痴的看着众人的背影,心中感慨。

史湘云忍了半晌,终究还是问道:“敢问嬷嬷,荀夫人说的可是林黛玉?莫非林大人嫡亲的妹妹另有旁人?”

嬷嬷怪诞的一瞅史湘云:“史大娘子不是荀夫人的亲戚吗?难道连这个也不知?荀夫人自然就是林家的姑奶奶了,像林大人这样疼惜妹子的,不是嫡亲还会是什么?哎呦呦,我和你理论不到这些,史大娘子有这闲工夫还是多在我们夫人面前说几个玩笑话,哄她开心开心才是。我们夫人的心一开,只怕气儿也顺了,病自然而然就好了。”

嬷嬷强拉着史湘云往云瞬间去,垂花门一侧是北静亲王妃的梨园,隐隐传来嬉笑声。史湘云的脚再难迈动半步,怔怔的呆在原地,看那大株大株的牡丹后,有一张似曾相识的笑靥……

番外4 史湘云(下)

云瞬间是整个亲王府最西边的一处园子,占地颇广,但想要出府一次却要走很远的路,有很大的不便。北静王原是郡王,成了亲王之后,按照祖宗礼制,是要扩张府邸的,云瞬间就是这个时候的产物。

彩云易散,瞬息零落……

北静王偶然读到了这么一句,随口便将管家报上来的园子命名为此,更叫当时盛宠之下的薛夫人搬到此地。

没有人敢非议北静王的深意,薛宝钗正怀着麟儿,只能故作不晓得一切的住进了云瞬间。

后来的结果,果真就像诗句里说到的,瞬息零落,她的儿子出生不到半个时辰,就被王妃活生生剥离自己身边,薛宝钗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着襁褓里的婴儿,北静王妃一副高高在上,冷然的看着自己。薛宝钗精明半辈子,才恍然明白,无论她有什么,是王爷的宠爱也好,是贤良淑德的口碑也罢,也敌不过正房夫人冷森森的一眼。

春去秋来……

北静王从来就不是什么痴情的人,每年都有无数的人往亲王府送干干净净的美人儿进来,甚至不乏波斯,大食的碧眼金丝鸟,薛宝钗心中不服,无形中成了北静王妃的爪牙,开始与女人们争斗不休……

史湘云在王府嬷嬷的引路下径直进了云瞬间,挽着妇人髻子的莺儿远远见了史湘云,刻板的脸上才慢慢展露笑意:“史大娘子来了。”

湘云点点头,往门里看看:“今儿怎么这样静?”

往日史湘云来,总有府上的姬妾来给宝姐姐请安,今日的云瞬间却出奇的安静。

莺儿哼道:“这不是都听说荀夫人来了嘛,都上赶子往王妃那里去讨好,谁还记得夫人往昔待她们的好。”

两人就这样不再发一言的站在门前的汉白玉台阶上,似乎遥望着远处的正院,那里正是王妃接待贵客的地方。

“莺儿,不是说史大妹妹来了吗?怎么还不请进来?”

莺儿和史湘云对视了一眼,然后忙高声回屋内:“是,夫人。”

屋中,薛宝钗一身家常的素服,屋内燃着冷香,东西南北四个角放了几盆绽放的牡丹,稍稍化解了阴沉素简。

史湘云紧走几步,抱住了薛宝钗:“宝姐姐。”

薛宝钗笑道:“还像个孩子似的长不大,你们家小宝可好?”湘云见他问到自己的小儿子,不免莞尔一笑:“好着呢,姐姐叫人送去木樨香露,他不知怎么喜欢呢。”

“姐姐也就这些能耐了,如今云瞬间的日子不比从前,王爷新纳的妾室得宠,又会巴结讨好王妃,一代新人换旧人,姐姐失宠也是迟早的事儿。”

湘云心里一紧:“宝姐姐别胡言乱语,王爷对你的好众人是看在眼里的,况且,宝姐姐还有世子,将来你做了太妃,享福还在后面呢。”

史湘云不说这个还好,她一提到“世子”两个字,薛宝钗只觉得天地一片昏暗,人生几乎没了盼头。

“世子……哈,”薛宝钗悲凉的叹道:“世子只认王妃为亲娘,对我恨不得剥皮抽筋,纵然是千百世的仇人也不过如此。”

史湘云结结巴巴的嗫嚅道:“不会吧,再怎么说,他也是宝姐姐亲生的骨肉。”

莺儿快人快语:“怎么不会,史大娘子是没看见世子朝我们夫人摔花瓶的样儿,根本没有半点情分。口口声声只说是夫人的身份辱没了他,我们夫人有苦没处去诉。总不能拽着王爷病垢世子吧,要知道为了他的身份,我们夫人费了多少心思,在王妃面前伏低做小,才换来世子这个名号,结果……”

薛宝钗喝的打断莺儿的告状:“好了。”

史湘云心慢慢沉了下来,她本想着,世子是自己的外甥,看在宝姐姐的面子上总会提携自己一家,她的儿小宝也能有个盼头,可是照今日的光景来看,宝姐姐自身难保,生出的儿子也是个白眼狼,自己的命怎么这样苦呦,难道真叫她厚着脸皮去求林黛玉?

史湘云想想就打了个寒颤。

屋内渐渐没了声音,薛宝钗抵不住此刻生冷的气氛,便拉着史湘云去外面走走。

二人徜徉在花海间的甬道上,身后跟着七八个婆子丫鬟。

“对了,初八那日我和王妃去宫里给皇后请安,看见四妹妹了。”

史湘云好半天没反应过来宝姐姐说的是哪个四妹妹,“惜,惜春?”

薛宝钗掐断了路旁的一朵娇艳的牡丹,轻笑道:“可不就是她,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当年蔫声蔫语的四丫头最后竟遁入空门?如今她是迦叶寺慧智师太的关门弟子,精通佛法,慧智师太每每进宫讲法,必定要带着她,只怕今后的迦叶寺,就是四妹妹的天下了。”

史湘云眼眶一酸,狠命叫自己别在宝姐姐面前露出寒酸相,只是她委屈的很,四大家族分崩离析,却人人都有好归宿,唯独她。

仿佛应和着湘云的心思似的,远远传来琴声,薛宝钗拉着史湘云出了云瞬间,站在九曲桥上张望湖心岛上的人影。这样的远,她们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只是薛宝钗心里笃定,那位子上的佼佼者,定然就是林黛玉。

“茂哥儿,跑慢些,小心花草绊倒你的脚。”

薛宝钗心中一亮,这声音响在耳边仿佛天籁,薛宝钗忙理了理鬓角小声与湘云道:“是我们家世子。”

史湘云顺着宝姐姐的目光看去,就见一大群丫鬟婆子众星捧月似的拱着当间的两个娃娃往这边来。年纪大些,穿了一身绛紫蟒袍,头戴金冠的正是薛宝钗心心念念的世子爷。那个年纪小,约莫两三岁的娃娃却不知是谁家的孩子。

小娃娃胖嘟嘟惹人喜欢,尽管天气还有写热,可宝宝被裹成了个面包子似的,一层又一层,偏那小脚不老实,下面一只鹅黄的碎瓣儿玲珑绣球被踢得滚来滚去,小宝宝咯咯笑的直拍肉巴掌。

“世子,这是?”

世子爷见了薛宝钗,根本不掩饰的瞪着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史湘云本还不相信宝姐姐说的话,只当她是夸大其词,现在看来,世子果真没有什么良心。

薛宝钗讪讪的笑道:“史大娘子进府来瞧我,因喜欢这里的牡丹,所以……”

没等薛宝钗说完,世子爷冷冷的看向史湘云:“咱么王府又不是积善堂,没得日日招些打秋风的上门,也就是母妃心善,若不然,只怕早将你们这些人打出去了。”

这等无情无义的话,说的史湘云再难忍:“宝姐姐,我还是改日再来看你吧。”说完,湘云就要径直穿过人群,地上的小包子仰着大大的脑袋,黑珍珠似的眼睛滴溜溜乱转,怀里抱着他那脏兮兮的玲珑绣球。

史湘云无意的往下一扫,霍然顿住脚步,猛地蹲在娃娃近前。世子爷赶忙将小包子护在怀中,用一种和他年纪不相符的气势厉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这孩子是?是林黛玉的?”史湘云激动的浑身哆嗦,她不会看错的,绝不会看错。那样的眉眼,那样的鼻梁。史湘云忽然想大声咒骂老天。凭什么林黛玉事事如意,连个儿子都这样好,凭什么自己的小宝天生是个跛子?

一个歹毒的念头就这样涌上了心间,史湘云和小包子这样近,前面就只有一个世子爷挡着,如果……如果这孩子死了,林黛玉会不会悲痛欲绝?

番外5 薛宝钗(上)

薛宝钗呆呆的抱着怀里不断流血的世子,口中痴痴的念叨自己为儿子起的小名,尽管世子从来不知道他还曾经有这样一个名字。

“我的远哥儿,你这是怎么了?睁开眼睛看看娘,远哥儿……”

薛宝钗一声声叫的好不凄厉,莺儿也慌了手脚,还好,世子身边跟着的几个妈妈都是王妃身边得力的人,还震慑得住场面,她们一面叫人按趴下史湘云,一面派人去给王妃报信,更有人当即去寻太医。

荀家跟着的丫鬟抱住不明情况的小主子,转身就要走,史湘云被人按趴在地,可嘴仍旧不老实。

“林黛玉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宝哥哥不会落得这个田地,要不是你们林家薄情寡义,我们四大家族也不会分崩离析,成了街头巷尾的笑柄,我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田地。”史湘云仰着脑袋求救似的看着薛宝钗:“宝姐姐,你快把那小孽种弄死,他死了,林家那个狐狸精就兴不起风浪了。”

就在刚刚,史湘云歹意一起,猛然暴跳而起,拔下了头上把那根细极细的银簪插向小包子的眼睛。

史湘云的心肠不可谓之不狠毒,那会儿的她根本不想计较后果,她只要林黛玉生不如死,她只要报了心中大恨。说来可笑,她如今落魄到这个田地,头上的银簪还是当初来王府打秋风,薛宝钗见她寒酸,随手送她的一件不喜欢落了时的旧物。

这簪子在薛宝钗眼中不值当什么,可史湘云却当了宝贝一样,就算她儿子后来几次没钱吃药,史湘云都没舍得将此物卖掉,就是怕来王府见宝姐姐的时候身无值钱之物,被门子和婆子们笑话。

地上抱球的小肉包子才两三岁,腿脚短短的,正常走路还要摇摇晃晃,况且是躲开这利刃的锥刺?小肉包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反而以为别人再和自己玩游戏,竟咯咯的笑了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就见年少的世子猛将茂哥儿圈在了怀中,自己半跪在地上,头紧紧靠在茂哥儿的肩窝上。

“噗”的一声刺耳,史湘云手里的银簪正戳在世子的颈部,那里的血管最薄弱,像是惠山的甘泉似的,止也止不住的汩汩往外流血。世子对薛宝钗不好,有些是受了王妃的影响,有些是暗地里看过薛宝钗的那些恶毒手段,但他到底只是个十一二的孩子,史湘云又不是当年那个娇滴滴的小姐姑娘,岁月的磨练早让她力大过人。

世子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青石板小路上,薛宝钗疯了一样扑上去。她虽然怨恨儿子和自己不和,但看着身上掉下来的肉生死不知,薛宝钗和一般的母亲没有什么两样。

“将这个狠毒的妇人给我使劲儿打,打死她。”

正喋喋不休的史湘云忽然怔住:“宝姐姐,你说什么呢?你要打死我?你不是说,世子和你不亲,你老早就想教训教训他嘛?”

自己虽然要害的是林黛玉的儿子,只不过阴差阳错伤到了世子而已,这不是正合宝姐姐的心意?

此间一团乱糟糟,王妃领着黛玉已然匆匆赶来,黛玉见儿子茂哥儿安然无恙,心下一松。她忙从丫鬟手中接过小儿子,茂哥儿见到母亲,学着他父亲的样子,肉嘟嘟圆滚滚的小手抱着母亲的脖子“吧”的就是一大口,亲在了黛玉香嫩的脸颊上。

看见儿子依旧活蹦乱跳的,黛玉才记起地上的世子,“王妃,世子可有大碍?”

北静王妃恨不得吃了薛宝钗和史湘云,她们当培养一个和自己亲近的庶子是件容易的事儿?这娘不是亲的就是不一样,想她多年无子,为了世子之位费尽多少心思。

北静王妃也按捺不下火爆的脾气,对着地上抱住儿子的薛宝钗破口大骂:“无知的愚妇,本王妃要,要……”北静王妃气的连话也出不全。

北静王那边得了消息已然全速赶来,身后跟着水家供奉的名医,那名医不用人吩咐,上前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世子颈部的血洞。

“回禀王爷、王妃,世子的伤口并不算浅,好在凶器细小没有造成太大的危险,只是……”

北静王不悦的瞪着大夫:“只是什么?”

“只是世子的伤口是在水突穴,稍微往上一些就是人迎穴,小人先将世子的血止住,但恐他将来留下隐疾。”

众人的心又是一悬,黛玉打丫鬟那里得知世子全是为了保护茂哥儿才受刺伤,又听大夫这样讲,心里越发的不安。

多年来,北静王褪下了稚嫩,对林致远是百般友好,他当然不会将过错算在林家或是荀家的头上,“什么隐疾,你且说。”

“是,王爷。伤了人迎穴只怕将来说话会口齿不清,甚至会牵累脑子糊涂。”

薛宝钗别的没听见,可这句却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薛宝钗心知自己的儿子如果真像大夫所说,成了结巴,那世子之位肯定保不住。

薛宝钗眼睛充血,一面抱着儿子一边哭诉于北静王:“王爷救救我的远哥儿。”

黛玉听见薛宝钗叫世子远哥儿,不由得眉头一皱。

也不知北静王听没听过儿子的小名,他只长长一叹息:“来人,将夫人扶下去。”

薛宝钗和北静王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还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分明就是对世子要放手,薛宝钗指着大夫的鼻梁恶毒的骂道:“庸医,你胡言乱语,到底是收了哪个狐媚子的钱,敢这样诬蔑我家世子,叫我知道,我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北静王见一向乖巧温顺的薛氏有如泼妇一般,更加的气愤:“都死绝了吗,还不来人?”

底下慌慌张张将薛宝钗连拖带拽的弄走了,那名医虽有不满,可还是认认真真包扎了世子的伤口。

北静王看着地上的史湘云,史湘云大约也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如今唯一能保住她性命的宝姐姐也走了,那……

史湘云的眼睛盯在黛玉身上,慌道:“林姐姐,好姐姐,你看在我们姐妹情分上,就和王爷好好说说,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拿簪子和孩子们开个玩笑,定是太医夸大,我怎么会真的伤了世子?”

黛玉摸索着小儿子浓密的软发,冷冷看着地上可怜虫一般的史湘云:“是啊,你要伤害的不是世子,应该是我的儿子吧,我以前只当你年纪小不懂是非黑白,现在才明白,你的恶毒是一颗心都烂了,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宽恕。”

一席话,堵住了史湘云全部的生路。

番外6 薛宝钗(中)

我叫薛宝钗,出生在一个人人艳羡的家族。在金陵,提到薛家,哪一个不伸出大拇指来称赞一声。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我从小锦衣玉食的生活着,父亲乃是当地巨富,母亲来自四大家族的另一大姓,王家。

幼年时候的我就知道父母感情不和,薛家有数不清的姨娘小妾,她们人人都把母亲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原因只有一个。母亲生下了薛家唯一的子嗣,也就是我的哥哥。我平生恨这些女人入骨,正是因为我知道,她们害怕父亲死后,生下继承人的母亲会一一处置她们。

姨娘,小妾……这些称谓从小就在我心中烙下一个印记,我鄙夷这些女人,我发誓,将来我的丈夫只能疼宠我一个。绝不能有别的女人来分享。

那一年,我九岁,父亲恶疾,临终前仍旧惦记着他那些小妾,我在别人眼中向来温婉,在给父亲送汤药的时候竟然偷偷听到,他是打算将家产分成三份,一份留给族中,一份安置她们母女三人,还有一份不菲的产业是打算赠送给那群狐狸精的。

当时的自己心里陡然产生出一股恶念,父亲的帐房是心腹,除了他没人再知道父亲的打算,如果他死了,父亲也死了,是不是家产就能平安过渡到她们的手中?

歹念一起,我跑到母亲房中,用她曾经害死姨娘的砒霜掺进汤药里,又在手指间上沾了小小的一撮,就在指甲尖上。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很奇怪,我一点也不感到害怕,相反,在看见父亲似沉睡,似死亡的模样,我反而有一种释然。

我应该庆幸,庆幸那帐房是薛家收留的一个孤儿,年近半百却没有成家立业,他死了,没有人会在意。两条性命,其中之一还是自己的生父,那一夜,我睡了一个特别安稳的好觉。

薛家终究落在了我们母女三人的手中,哥哥愚钝,他不擅长的东西,可是我却是个中高手,渐渐的,薛家背后真正的掌权者已经成了我。

那一年……京城传来消息,素未谋面的姨母请我们进京团圆。母亲高兴的像个孩子,这是父亲去后她最开怀的一次。我知道,母亲心心念念的都是京城发繁华,她向来怨恨外族当年的不公,凭什么将姐姐嫁到王侯之家,而自己却只能成为商户家的妇人。

母亲不断在自己的耳边念叨:士农工商,商人低贱,要想摆脱身份的束缚,就只能嫁给贾家的宝玉。

我从没想过,一到京城,我心中所有的欲望会蓬勃而出,我不满足家中的衰落,我要和老太君一样,成为众相膜拜的上位者。姨母不断的告诫我,我的前途上只有一个障碍,那就是林家表姑娘,林黛玉。

我以为,我会恨林家所有人,可是在见到林家表哥的那一刹那时,我是真心想对林黛玉实心实意的好。我发誓自己会善待表哥的三个弟妹,只要……他肯给我这个机会。

我家世上乘,相貌脱俗,才学慧敏,细数荣宁二府,断然再找不出和自己一样的人。迎春是个呆子,探春身份卑贱,惜春还是个娃娃,她们不过是我的陪衬,我总相信,表哥迟早就看出我的好。

然而,随着林家地位的高升,这种念头越加的不可信。我连表哥的面儿也见不到一次,姨母还频频催我赶紧和贾宝玉结下百年之好。

贾宝玉是个什么东西,能和表哥比吗?嫁不成表哥,她也不肯嫁给一个窝囊废。

林家百般折辱,都是林黛玉在背后使坏,要不然表哥那样的人怎么会为难我们这样的人家,他是怜香惜玉的人,一切就像姨母所说,林黛玉才是那个丧门星,才是那个歹毒的女人。

我心中不忿她的运势,可每次动手,老天爷就跟瞎了似的,不肯叫自己如愿。

四大家族败落,哥哥生不如死,姨母又成了过街老鼠,就是死也不肯给自己一个体面,临了叫金钏儿那卑贱的丫头害了性命。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北静王妃相中了自己,我虽鄙夷小妾,可北静王相貌英伟,和表哥各有千秋,况且嫁进水家,做的是侧王妃,分有诰命夫人,哪里是什么小妾?

我以为十拿九稳,然而郡王相中的似乎是探春,我知道大事不好,这样的机会平生难得,为了富贵前程,只能委屈了三妹妹了。

嫁进王府那天,虽然没有红嫁衣,没有大红的绸缎,可我还是很高兴,秀囊里带着名医配置好的固本丹,养好身子,在王妃之前怀孕,这是我仅存的希望。

那一年,王爷大败茜香,自己在军中侍疾,偏就在那时怀了世子。王爷位阶高升,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只呆在自己的房中,我明白,这就是机会,一个夺取正妃之位的大好时机。

我不曾想到,王妃这样歹毒,我的孩儿刚落地就被她们硬生生抢走。儿子不亲,王爷失宠,王妃排挤……

一步错,步步错,我总算明白当年那些小妾为什么一心要叫母亲死了,如今的自己和那些人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年,表哥守着慧怡郡主一人,反观王爷,小妾一个接一个的进门,我知道,要不是侧王妃的位置只有两个,他肯定会毫无忌惮的广纳后院。我当初怎么就那么傻,被眼前的虚荣繁华蒙蔽了双眼,成了短浅愚昧的妇人。

没有王爷的宠爱,这深宅大院里寂寞的很,我只能寻找曾经的故人来打来时间。

探春与自己同时出嫁,如今她的丈夫仍旧是个小小的四品官,想她当年纵有千般宏伟志向,如今也要被油盐酱醋,家长里短烦扰。

四丫头惜春命运更加的坎坷,当年茜香一战,南安郡王颜面大扫,成了肉虏,南安太妃在京城四下寻找合适的女儿认为干孙,代为和亲。当时南安太妃看中了惜春,贾家败落,珍大老爷正巴不得。可谁知四丫头骨气硬,落发出家做了尼姑。

唯有史家大妹妹,她的落魄,总还算叫自己找到点欣慰……

番外7 薛宝钗(下)

当年的姊妹处境最悲惨的就是史湘云,薛宝钗一想起来就觉得可笑,堂堂公府小姐,身份远胜于自己,怎么就想出了离家出走这种烂主意,八成都是贾母那老虔婆活着的时候惯出史湘云一身坏毛病。

要是史湘云云英未嫁,出走也罢了,史家大不了对外宣称那一房的独女夭折,可偏偏是在史湘云成了人家的儿媳之后,不堪忍受夫家落败,嫌贫爱富才抛夫远遁,史家那会儿自顾不暇,谁还有精力搭理史湘云。

薛宝钗现在回想起来,人生中做了两件错事,其一是对林黛玉使了坏心眼儿,其二,就是当年百无聊赖之下,收留了史湘云那个丧门星。

姨母说的半点没错,贾家就是犯小人,沾上了就摆脱不下,可姨母有一点弄错了,小人不是林家黛玉,而是史湘云,她不但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更毁掉了儿子一辈子的前程。

那日荀家来做客,林黛玉带着小儿子茂哥儿来见王妃。

薛宝钗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个叫茂哥儿的孩子长得多机灵,一点也不像平南侯荀晟睿,更不似林黛玉,倒和薛宝钗心底的表哥极为神似。那样的眉眼,那样的唇角,活脱脱就是年幼时候的林致远。

茂哥儿,茂哥儿……和她的远哥儿一样,像亲兄弟似的。

薛宝钗一直都将林致远放在心底,从未忘怀过,要不然也不会背着王爷偷偷给还没出生的孩儿起了远哥儿这样的小名。夜深人静,王爷不知宿在哪具温柔身上的时候,薛宝钗就轻轻抚摸着大肚子,轻声唤里面的孩儿。

薛宝钗不止一次的梦见,腹中胎儿就是林家表哥的血脉,而数年之后,当林家登峰造极,表哥位极人臣的时候,这种执念越深。

小包子似的茂哥儿就那样抱个球站在自己面前,谁能想到……史湘云丧心病狂,拔下了银簪暴起就要插向茂哥儿。可叫薛宝钗更加料想不到的是,她的远哥儿会下意识的挡在茂哥儿身前。

薛宝钗只觉得当时眼睛一黑,险些坠入深渊。

大夫怎么说的?刺中了水突穴?今后不能像个健全人一般说话?

不可能她的,远哥儿一岁便能说话,三岁便可作诗,五岁习武,王爷视为珍宝,早早就封了远哥儿做世子。薛宝钗年老色衰,比不得年轻的小妾们,可那些妖妇们每每见了自己,不都是老老实实的请安,为何?不就因为她是世子生母的原因?

后来……

她日夜跪在观自在面前,诚心诚意的认错,把自己当年的恶行都说了出来,出资叫二管家去金陵给父亲修坟,为当年的那个帐房立碑,给她曾经间接伤害的佃户们贴补,到法华寺里添香油钱……

凡是薛宝钗能做的,她都尽心去弥补,可终了,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儿子一句话十个字,竟需要断断续续三四次才能说全。薛宝钗怎么能忘记当时王爷满眼的失望,又怎么会忽略王妃冷如冰霜的嘴脸,她更不会忘记李侧妃幸灾乐祸的样子。

薛宝钗提心吊胆,一面要忍着被远哥儿厌恶去照顾他,一面要在王妃那里赔小心,又要每日去王爷的书房探听消息。

史湘云那贱妇,害的她儿落到如此田地,自己怎么饶她?

王爷胆小,只打了史湘云二十板子,然后将人扭送到了大理寺,可她不同,她要史湘云偿命。用史家所有人来偿命,那些已经颠沛流离的,那些苟延残喘的,还有那些混迹于市坊间旁支……她薛宝钗都不会放过。

她尽最大的努力去照顾病中的儿子,尽最大的努力不叫王爷撤销世子的封号,尽最大的努力提防王府里其他的子嗣。

她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都是为了远哥儿,可远哥儿呢?丝毫不领情,反将自己当作仇敌一样。凭什么王妃三言两语就能笼络住她的远哥儿,凭什么在王妃抛弃了远哥儿,都不来看他一眼的时候,远哥儿还是一厢情愿的以为只有王妃是母亲。

多年以后,当薛宝钗再想起当年的那一段岁月时,她只觉得像是一场梦。不愿意醒来。远哥儿被王爷请旨撤销了世子的封号,任凭自己怎么哭,怎么闹,王爷都冷冷的看着自己。全然不顾在东南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彻夜不眠照顾他的,全然不去想远哥儿出生的时候,他是多么的高兴。远哥儿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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