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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话-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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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晟睿共派来五名水手,分作两班开船,都是海上作战的高手,熟悉敌人常态,而且对平沙渡此地知之甚详。
预备抛锚的水手一听,忙道:“大人说的是,前面有浅滩,露出的白色岩石是所有船家的克星,稍不小心就会船底沉亡。咱们离着那儿尚且有一段距离,只是从现下开始八成就要减速了。大人莫急,此地有一处凸出的礁石,看着像一个小岛,其实烂石堆一个,此地暗礁少了些,我们应该是以此地为落脚点。”、
林致远听水手说完,忙抬起西洋镜在海面上寻找他刚才所说的暗礁岛,远处虽然有雾,却依稀可见一个淡淡的轮廓,果然不大,四五个人站上去便能将其彻底的吞噬。
林致远一皱眉,那几块暗礁着实可恶,刚好挡住了背后的全景。林致远纵然有高深的内力,可隔着这样远,他又没有穿越铜墙铁壁的本事,自然无法揣测。
韩胜跟了过来,手里也提着个西洋镜:“大爷,我看那暗礁后面似乎有些不对头,不如叫船绕一绕吧。”
此刻船已经由全速前进慢慢弱了下来,三扇大帆收起了其二,速度这样一降,小船便更好掉头,林致远微微颔首:“从右侧滑过去。”
舵手收得命令,忙打舵往右,船体微微斜倾,很快改变了航向。林致远再次看的时候,神情肃穆,果然不出所料,暗礁背后一只和他们同等大小的船只在原地候命。
先前跟林致远答话的那个水手惊呼一声:“真是茜香的忠勇号。”
韩胜瞪眼问道:“你认得?”
“回禀大人,此船名唤忠勇,是茜香国大王子的私船,这些年和咱们天朝的几次海战时,他们大王子都是坐着这艘船在远处指挥,福州五岁以上的孩子都知道忠勇号的名字。”
韩胜看了看林致远,悄声问道:“难道真是姚承允和敌国设下的一个套子?”
林致远反而一笑:“不怕他不出招,就怕他总是闷着不露面,我倒要看看,姚承允的本意在哪里,叫水手注意对方旗语。”
两厢船隔了一道朗阔的海面时,双方都停住了航行,遥遥相对,不大会儿,林致远就见忠勇号上跳下个人来,稳稳的站在礁石岛上往这边看。是姚承允,林致远看的分明,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似乎故意挑衅,觑着林致远敢不敢过来。
对方的船徐徐驶离数十丈远,林致远两手背在后面,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了姚承允的傲慢:“靠过去。”
韩胜没有出言阻止,还是听命将快船靠了过去,隔着能有百十来丈宽时,林致远接过韩胜递送来的佩剑,两脚一点船头,整个人如秋水鸿雁一般,身子轻盈的一点水,踩着浪就到了对岸。直直落在姚承允面前。
姚承允看的目瞪口呆,他真的没料到林致远的武功会有这样好。
“林……林致远。”
林致远笑着拱手:“姚兄别来无恙。”姚承允沉着脸哼了哼,眼睛盯在林致远身上足有好半晌,才说道:“无恙?恐怕林大人巴不得我状况越多才好是吧,倒是叫你失望了,本驸马前程似锦,在茜香深得国君的宠爱,林致远你的如意算盘是打空了。”
林致远没等姚承允说完,已然是哈哈大笑:“姚兄何必打肿脸充胖子?你若留恋茜香国的好处,又何必跑到我这里诉苦,姚兄有话但说无妨,咱们交情虽然不深,但怎么说也还有那份亲戚的关系在,不看别人的面子,我们林家太夫人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换做平时,姚承允定然以为这是林致远对自己的嘲讽,可现在,姚承允心事重重,也顾不上和林致远多理论。“我问你,郡主她……她可还好?”
林致远略有些意外,姚承允上来谁也不问,头一个说的就是结发妻子,偏他此时卖国求荣,成了敌国的女婿。林致远没有什么表情的说道:“姚兄若说的是红霞郡主,致远倒是有所耳闻,打你的消息传进京城,平遥王府就将红霞郡主押送到了尼姑庵出家,因你的缘故,她被剥夺了封号,且两个月大的孩子已然流产。姚兄……一念之差,你本该做父亲的才是。”
姚承允骤然喝道:“谁叫你说这个,住口。”
林致远充耳未闻,仍旧说道:“姚家一百三十七口,因了姚兄一时贪念,阖府羁押,你的老父亲当晚就故去了,你的母亲至今被关在大理寺,几个妹妹侄女被当作了官婢在菜市口发卖。”
姚承允气的浑身哆嗦,自己在那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姚兄当初既然做了,就早该猜到结果,叛国投敌,虐杀同僚,凭哪一项,姚兄可都是满门抄斩的罪。”满门抄斩这四个字在林致远口中说的再简单不过,可越是简单,姚承允心里越是难受。
姚承允凛然道:“我已然掌握了对付茜香国的办法,只要陛下能饶我家小不死,姚承允愿献奇谋。”
林致远深深看了眼姚承允:“姚兄不会不知道,就算是快马加鞭,将奏折递到京城也需要五六天,等回到信儿,又是半个月的光景,姚兄也该想想牢狱之灾的母亲,更应该想想庵堂中受苦受难的妻子。”
姚承允急急道:“可万一我履行了诺言,你却出尔反尔怎么办。”
林致远大笑:“在下出京前,万岁爷有御旨,可便宜行事,说到底,姚兄或是生,或是死,端看奏折怎么写,在下自信还算有些文采,不知姚兄意下如何?”
姚承允心中大动,“容我且想想,且想想……”
第520章 命悬一线探花求救
平沙渡的暗礁小岛上并没有发生什么见血光的事儿,这一点远出韩胜的意料之外,他在船上等的心焦,一面担心大爷被暗算,一面担心茜香国的船队会突然来临,要知道,他们和北静王那边根本没碰过头,所以想借住水军来护航基本是件不可能的事儿。
直到看到林致远平安无事的返回船头,韩胜这一颗心才算平安落地。
“大爷,可就起航?”
见林致远微微点头,韩胜急忙叫船手起锚,大舵一转,三扇大帆全力鼓起,整艘船犹如脱跳出水的银鱼,速度叫人惊疑。
姚承允立在暗礁之上,与船尾的林致远遥遥相望,直到对方成了个小小的黑墨点,彻底消失不见,他才冲着远离自己的奋勇号挥挥手。
不大会儿,船小心的靠近了下面满是乱石的小岛,船艄上伸出张长长的跳板,姚承允忠贞不二的家仆跳了下来。
“大爷瞧,林家那小子就像落荒而逃似的,真是给咱们天朝丢人。”家仆嗤笑了一声,探出胳膊去扶姚承允。
姚承允心中忽然悲戚长存,看着身前这个一直对自己不离不弃的忠仆:“勇叔,你跟着我可曾后悔过?”
这个叫勇叔的是一味木讷之人,认准了姚承允就永生不会改变,他先是一怔,继而笑道:“大爷是做大事儿之人,我一个泥腿子,这辈子能跟随在大爷身边,全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可是你知道吗?林致远刚刚说……”姚承允语音有些苦涩,忽的哽咽了一下,继而又迅速说道:“家中老父被我活生生气死,母亲大病不起,几个妹妹下落不明,若不是我的一时贪念,怎么会有今日的惨剧。”
姚承允愤恨的用力握紧拳头捶打自己的脑勺,勇叔痴痴的望着姚承允,对大爷的话不敢相信。
勇叔快四十的人,在京城姚家有妻有儿,所说不是貌美似天仙,可妻子贤淑勤快,儿子跟着姚家一个堂少爷在学历读书。当初妻子死劝活劝,就是不希望勇叔继续跟着姚承允在刀口上过日子,可偏偏事与愿违,男人生来就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而且别人越是劝,越是助涨了他这种信念。
勇叔不是不想妻儿,只是明知结局不好,为何还要多费一颗心,勇叔嘿嘿一笑:“大爷这回反了茜香,等回到帝都,那就是头一号的功臣。”
姚承允没反驳勇叔的话,只是背着手说道:“此番能否成事,最终要看林致远的奏折怎么写,他若心存善念,你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否则,谁会宽恕一个反复背主的人?三皇子首先就饶不了我。”
勇叔忙点头称是,姚承允又道:“此番再回茜香,大王子必定要拿你我严加盘问,我瞧那人性情暴戾,不是明君之相,来见林致远,虽说是公主的帮忙,但是我想不出半日就会传到大王子的耳中,若想活命……勇叔,就得要紧牙关,透漏不得半点消息。”
其实当日的姚承允真的是一心为国,可惜到了福州才发现,一切远非想象中那样简单。军中上下只听昭武侯一人发号施令,皇帝在此的将军、校尉如同虚设,鸿胪寺诸多官员每走一步都是寸步难行。茜香的人早就盯上了初来乍到的他,于是设下连环局,一步一步将自己逼上绝路。
当时的姚承允要是不跟着茜香大王子出逃境外,只能被他们的各种诬告弄的锒铛入狱,再加上他一直不忿林致远的步步高升,所以……姚承允一时昏头就做出了叫自己后悔终身的事儿。
姚承允连忙甩甩头,将杂念摒除,对着勇叔说道:“不要惊动任何人,将咱们准备的东西送到荀家二少奶奶那里。”
勇叔慎重的一点头,明白此物的重要性:“大爷放心,东西早早就送出去了,只怕这会儿已然到了驿馆。佛祖保佑,希望林家那位小姐别数典忘祖,忘记了自己的出身,求着老太姑奶奶的小影儿能保佑大爷心想事成。”
林致远到了码头时,荀晟睿没等船停稳靠岸,一个箭步就蹿了上去:“如何?可遇上了敌袭?”
“放心,姚承允算得上是个守信的人。”
二人登岸,林家的人早牵了马过来,林致远却不急着翻身,而是接过缰绳与荀晟睿说道:“你我此番来福州,不见见北静王和南安郡王实在说不过去,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极好。”
荀晟睿敛声道:“北静王水溶主战,南安郡王主降,听说二人分歧极大,连军中大营都安置在两个地方,一南一北。”
林致远笑道:“自然是先去拜访主帅,晟睿别忘了,北静王水溶才是五万大军统领,南安郡王不过是辅佐,只可惜……听你这么一说,倒是南安郡王不识好歹,仗着年岁长就开始肆无忌惮了。”
荀晟睿心领神会,低头一笑:“你定是主战派的,否则也不会替北静王这样说话,那小子连吃五次败仗,竟无一次完胜,着实叫人沮丧。”
林致远一身冷哼:“所以说嘛,这帮人现在只当我是个替死鬼,若茜香攻克下来还好,若不然,只怕都要将罪过按在我头上。想的倒美,不狠狠打个胜仗,我凭什么去和茜香交涉,我哪里来的资格,南安郡王不是主降嘛,好啊,这头先锋的位置就留给他。”
荀晟睿哈哈大笑,眼前已然能看到南安郡王披头散发,在金銮殿前痛哭流涕的样子了。
二人翻身上马,身后各带着二十来位好手,快马往水军大营而去。
此时,北静王水溶刚刚换了新药,爱妾薛宝钗端着新熬好的燕窝小心翼翼的服侍着自己。水溶久不见新婚爱妾,竟好像瘦了好大一圈,于是心疼的抱住了薛宝钗的拳头:“等回到京城,本王定要为爱妾再次请封。”
薛宝钗心下狂喜,却仍旧露着腼腆拒绝道:“王爷抬爱妾身,只是妾身越加该谨守本分,如今得王妃娘娘厚爱,请旨赐了六品诰命,妾身的母亲为妾身日日在菩萨面前叩谢王妃的恩德,如今宝钗何德何能,敢再次邀功。”
几句话就挑拨起了水溶对嫡妻的不满,先不说此番没有亲自来照料自己,再就是为了郡王府的体面,宝钗也不该只给个六品,少说也是正四品,往前也不是没有这个先例。
水溶哼了哼,没有说话,不过宝钗却心下一宽,知道王爷这是上心了,只要自己能再接再厉,何愁将来的北静王府不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王爷,”帐帘外小厮来回话,“鸿胪寺卿、太子少傅林大人前来拜见。”
水溶一听是林致远,面上一喜,“总算是来了个做实事的人,赶紧将人迎接来。”
第521章 风口浪尖
南安郡王正在北大营和妻子闲话家常,猛听的属下来报,说是在南大营北静王那里安置的人来回,他们那里来了几个年轻人,为首的好像是新任鸿胪寺卿林致远。
南安郡王一听,忙穿上鞋喊道:“仪仗呢,叫他们赶紧预备上,我要往南大营去。”
南安郡王妃一面给丈夫理顺衣襟上的褶皱,一面嗔道:“王爷何必兴师动众,不过是一个四品的鸿胪寺卿,王爷也值当动用一次仪仗。”
南安郡王轻斥道:“妇道人家,懂什么,他林致远可不仅仅是鸿胪寺卿那么简单,你难道不知道……他身上还挂着个太子少傅的名号。”
“怎么不知道。那王爷想想,咱们天朝连个太子都没立下,太子少傅岂不就是浪得虚名?京中人人都知,林致远因武卫老将军的事儿不得大皇子喜欢,三皇子先前又重用姚承允,而对林致远对加冷遇,就算皇上想要立太子,只怕将来林致远也不会在新君面前得宠。”
南安郡王妃正为自己的见解而沾沾自喜,南安郡王却不悦的拂开了妻子挂荷包的手,反而自己将袋子坠到了腰间。
“哼,你难道忘记了,荀家荀皇后那里还有个七皇子。”
南安郡王妃当着营帐中的小厮被扫了颜面,却并不见羞恼,反而笑道:“王爷说的虽是,可您想啊。七皇子才多大,满打满算两岁,想要成气候,少说要十年之后。”
南安郡王心中冷笑,他这个王妃,脑袋愚蠢的要命,偏说话又一副高瞻远瞩的模样,实在笑死人。南安郡王不由得想到了跟妻子一同抵达的北静王侧室,那个薛氏果真生的貌美,听探子来讲,水溶对其很是疼爱,说话也得体。
南安郡王不由得皱眉看看自己的结发妻子,这个女人,怎么就没北静王妃那样识大体,也为自己寻一个品貌好,学识好的妾室,红袖添香,岂不是一桩美谈。
一想到这些憾事,南安郡王对妻子更抛去几分尊重,长袖一甩,哼道:“本王去了。”头也不回的大踏步出了营帐,身后伺候的两个小厮尴尬的冲南安郡王妃一点头,然后飞也似的跟了上去。
南安郡王妃的丫鬟们哆嗦的看着主子,又是恐惧又是怯懦的安慰道:“王妃,王爷只是一时心中不顺畅,等打败了茜香,自然一切皆顺。”
南安郡王妃冷笑,她的丈夫她最清楚,八成又是嫌弃自己人老珠黄,不及那个薛氏来的貌美了吧。他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的年纪,即便送了如花似玉的美眷在身边,他有没有那个气力消受还说不准呢。
南安郡王妃心中不齿,口中却轻笑道:“一物降一物,王爷再不好,却是咱们这些人的天,他无事,我们自然无事,口角上让他两句又何妨,即便将来遭了大难,我也是心甘情愿为他四处奔波的。”
众丫鬟不由纷纷寻高帽子给南安郡王妃戴,南安郡王妃心中熨帖,她哪里会想到,自己的话在不久的将来果然一语中的,南安郡王身陷险境,南安郡王妃一改高高在上的姿态,尝遍了世间人情冷暖……
且说南安郡王在仪仗的簇拥下到了隔着没几步的南大营,一把推开了欲往里通禀的小兵,朗笑着进了营帐:“瑾瑜来福州,咱们三人齐聚首,可是要大败茜香的好兆头啊!”
南安郡王刚吃了一次败仗,就在三日前,亏得他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
林致远和荀晟睿已然起身,唯独北静王水溶依旧坐着,南安郡王按下林致远在位子上,自己好生自觉的拣了北静王右下首位的太师椅坐了。
“北静王爷可是和瑾瑜说了现下的情形?”
林致远笑道:“略闻得一二。”
“唉,说来惭愧,陛下对本王和北静王两个给予厚望,偏偏茜香国难以攻克,如今瑾瑜来了就好,我等为你马首是瞻,端听你的部署。”
南安郡王轻轻松松几句话,就把重担子往林致远身上一扔,倒是个官场耍阴谋手段的老手。
林致远淡淡笑道:“王爷就算不过来,下官和北静王也打算派人去请了。我二人商议……三日后与茜香国在平沙渡进行海战。”
南安郡王脸色一沉,不善的看向水溶:“这么重要的事儿,王爷怎么不先和本王商议一下。”
水溶笑道:“王爷这会儿知道不是也不迟嘛。”
“谁出的主意?”
林致远笑道:“是在下的提议,莫非王爷以为不妥?”
“不妥?那是大大的不妥,”南安郡王高声道,唯恐别人听不见:“你当打仗是读书那样简单?那是真刀真枪的往上拼。平沙渡什么地方,礁石丛生,一不小心,全船皆要命丧黄泉。皇帝五万大军,如今折损已有两千,此事我还不知该如何往上交差呢,林大人可倒好,嫌弃我们不够乱似的,非要看着我天朝儿郎命丧海底才心满意足不是。”
亲亲热热的“瑾瑜”变成了现在冷冰冰的“林大人”……南安郡王变脸的速度还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林致远慢慢收起蔼色,犀利的眸子盯着南安郡王,盯得对方浑身不舒坦。
“那按照王爷的意思,不出海迎敌才是关键?敢问王爷,你的胜算又在哪里。”
南安郡王是被打怕了,年岁大反倒成了软骨头,出京的时候在皇帝那里痛哭流涕,再三表示自己会尽忠报国,可到了福州,南安郡王就样貌大变,上阵畏首畏尾,直把北静王往前推,等回营之后,又对着水溶指手画脚。
也因为这个,两位郡王之间的隔阂极大。
水溶未必就想要这么快开战,归根到底,只是想借着林致远来挫挫南安郡王的锐气。
水溶笑着附和道:“军中的胜算,自然还在双方对垒时,南安郡王说可是这个理儿?”
南安郡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忙冷笑道:“本王没记错的话,林大人是鸿胪寺卿,你的本分就是用言辞要劝服茜香女君。古有苏代、姚贾,苏秦,张仪,公孙衍等,哪一个有杀敌一百的本事,不过靠着张嘴,为帝王建功立业。合众弱以攻一强;事一强以攻众弱,难不成林大人没有这个自信?”
南安郡王心中自得,他正试图以话语相讥,激将为法,将林致远独自推向风口浪尖。
第522章 大战前夕
如今的局面竟成了领兵的不想出征,谋略的不愿攻心,两方谁也不肯多让一步。北静王夹在中间两相为难,最后水溶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抓阄决定,赢的人可决定最终是按谁的方式来解决茜香国难题。
泱泱大国,天朝上邦,如果远在京城的皇帝知道他的臣子们是这样来对待此番战役,只怕吐血的心都有。
南安郡王一开始并不同意此方法,口口声声嚷着此方荒唐至极,林致远和水溶这是要拿五万人的性命做赌注,说什么也不肯去摸水溶手里的签,只是林致远冷冷的扔下一句:那就看皇帝容许不容许郡王拿天朝的脸面做赌注。
要么奋勇一搏,要么畏首畏尾,割地赔款,成为天朝的罪人。
南安郡王到底被林致远最后几句话骇住了,半晌没吭声,良久,手才慢慢伸向北静王水溶。
三人三只签,一边倒的都选择了“战”,连南安郡王手中的也不例外,林致远笑道:“天意如此,郡王,这是上天指示你我要齐心协力,共克难关啊,早闻郡王水军统领的极好,北静王爷旧伤未曾痊愈,这先锋官的位置还要郡王顶上才好啊。”
南安郡王狠狠的瞪了林致远、水溶各一眼,转身出了营帐,林致远不曾说话,只是缓缓展开了余下的三只不曾抓到的签,只见上面依旧是大字一枚“战”。
林致远抖着手中的签,笑望向水溶:“郡王就不怕南安郡王羞愤之下全部拆开看看?”
水溶笑道:“若是他有那样的心计,也当不得南安郡王了。林大人放心,此番进攻,我等全力配合于你。”水溶命人拿来了东南水域的布置图,上面已然密密麻麻圈画了各处礁岩险峻的情况。
林致远回身要了只狼毫,沾上朱红色的汁液,就着眼前的水域图开始勾抹,水溶起初看不明白,可没多大会儿,水域图上渐渐清晰,连荀晟睿也挤在前面看热闹。
“林大人,你这是……”
“下官现在标注的是前几番郡王在海面上遇袭的情况,六场战役,无一大获全胜。难道郡王就没看出来,茜香国的船只普遍狭小轻快,承载力不足,所以每逢大战,他们边战边退,均在茜香国海域附近。”
水溶看着图纸上点点朱红,已然歉疚的不行,忙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着实可恨。”
平沙渡地处两国中间海域,可是细看看,还是离着福州更近些。
林致远沉吟道:“郡王新领兵,五万大军更是七拼八凑而来,前几番败仗,致远自然会向皇帝说明,只是……王爷在东南已有月余,若还是不能速战速决,只怕致远的折子里就不大好解释了。”
北静王苦笑道:“林大人也知我们的难处,并非我和南安郡王真心当逃兵,而是咱们作战能力不娴熟,对福州的海域更是一知半解。”水溶说到这里,不禁求救似望向荀晟睿:“若是能得老侯爷的帮衬,大获全胜是指日可待。”
荀晟睿并没有给北静王任何答复,自然没也这么快就拒绝。
二人回到驿馆,慧怡忙迎了上来,一指黛玉住的小院,轻声道:“你们刚走,外面就有人送来间绣屏,用了黄浆纸包着我也瞧不出是什么,只是妹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小半天了,连午饭都不叫人送进去。”
荀晟睿心里着急的上火,拔腿就要往里进。林致远一把拦住了对方:“你先别慌,玉儿一向做事稳妥,若想隐瞒什么,必定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你越是这样急促,她越是想往深里隐瞒,结果两不讨好,反而弄巧成拙。”
荀晟睿一碰见黛玉的事儿便失去了往日谨慎镇定的作风,众人耐着性子进了跨院,黛玉大约是听见了什么动静,已然出了内室。
荀晟睿一见妻子眼圈不自然的发红,忙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黛玉深深的望着丈夫,才与林致远和慧怡道:“哥哥、嫂嫂一并进来吧。”众人不解,只得跟着黛玉往里走。屋中圆桌上摆着一副二尺见方的绣屏,紫檀木做了围子,白绢打底,上面不是山水,不是草木,却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
这绣屏中的女子和黛玉有三四分相似,只是少了些神韵,眼神空洞。
“妹妹,这是……”慧怡站在绣屏前不解的看着黛玉。黛玉不回话,反而似有难言之隐的垂着头。
荀晟睿一急,上前拉着黛玉就坐在了椅子上,亲手斟了杯热茶递给黛玉:“你若不喜欢这绣屏,我这就吩咐人扔了出去。”
黛玉怕荀晟睿真的动起手来,忙按住丈夫的两臂。林致远指尖轻轻滑过上好的紫檀木围子,笑道:“这画里的夫人就是我和妹妹的嫡祖母姚氏。”
荀晟睿和慧怡同时一怔,齐齐看向绣屏,果然,刚才看的有三四份神似,如今被林致远这么一说,竟又多了几分。
“是姚承允送来的。”林致远这话不是发问,而是彻彻底底的肯定。除了姚承允,除了姚家,没有人会对已经故去的姚家老姑太太了解的如此之深。这绣屏显然不是新作,至少也有二十来个年头,姚家遭逢大难,这绣屏又是怎么弄出来的?又如何从京城运抵到东南?
林致远不打算去想这些,只是他要明白一点,黛玉又要作何打算。
当着丈夫、长兄和嫂子的面儿,黛玉想了好久,自然早有结论。就见黛玉将绣屏旁边摆下的一块四四方方绸缎扯起,徐徐摊在绣屏上:“林家早在十几年前便与姚家断绝了往来,姚承允的用意我心知肚明,这种人才最是卑鄙可耻,当年他对哥哥百般为难,其中不乏落井下石,那会儿没讲究什么人情冷暖,现在跑过来要以情动人,却是痴心妄想。”
荀晟睿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他对当年林致远父母经历的波折略有了解,所以这个时候,他总希望黛玉能摆平心态,姚家的感情如何能和致远护她数年来的深沉?
好在……妻子并没有叫自己失望。
第523章 生擒活捉
六月二十这日,恰逢东南这一带的大节日“起乩”,家家户户的成年男子需净身沐浴,齐聚到乩童庙请当地最有法力的乩童为自己祈福。
茜香国因紧临着福州,所以数百年来潜移默化中也和邻国过起了一样的节日,甚至声势更为浩大些。这一天,男子不得杀生,否则就会被往昔自己斩杀的冤魂缠身,茜香国女王向来重视此事,所以打几日前便颁布下命令,军中可休假三日,待起乩日过后再行操练。
茜香国海岸不远处驶来密密麻麻的船队,大船小船不计其数,山崖上站岗放哨的茜香水手大惊,忙撞响山顶巨大的洪钟,原本还沉浸在节日庄严氛围中的男子们,被突如其来的战事打的措手不及。
这茜香就是一弹丸之地,小的不能再小,若不然也不会百年来都俯首称臣,也就是那位大皇子掌事之后,才忽然强硬起来。水军将士们赶紧奔到大营,眼瞧着天朝的敌船已然逼到近前,可他们连铠甲还没换好,趁手的兵器也没一件。
营帐中喧哗声阵阵,也有骂天朝不讲礼的,哪有这种日子还要交锋,也有暗暗诅咒大皇子以卵击石的,明知不是人家的对手,偏偏要去撩拨。
说话间,这群尚未穿戴整齐的人就被各营的将领们赶到了滩涂上,可任凭他们的主官怎样驱赶,就是没有一人主动抢上前去迎敌。茜香国的几个海军将领急的满头大汗,任凭喊破了嗓子,水军们仍旧动也不动。
人人心中都了然,儿郎们是担心杀戮之后难逃恶灵的纠缠。
水军提督冲着属下大声嘶吼着:“王子殿下呢,他不是最有办法,赶紧将人请来。”
“回提督,宫中来人说,说大王子失踪了。”
水军提督一脚踹在属下的心窝上:“什么失踪,分明就是胆小鬼,他惹的祸事叫我们来背黑锅,来人,我要进宫面见女王陛下。”
几个幕僚忙连抱带扯的将水军提督给按在了位子上:“大人不可鲁莽,你这一走,我们就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只能任由天朝宰割。”
水军提督耳边听着渐渐逼近的杀戮声,心下冰凉,水军提督慢慢摘下了头上的银盔,众人不解的看着他。
“傻子,这是天朝算计好的日子,他们明知道今天是什么节,却仍凶神恶煞的杀过来,除了投降,难道还要叫我数万将士白白被夺去了性命。”
“可是大人,不战而降和临阵脱逃……都是死罪中的死罪啊,大人不顾及别人,也要想想家中的妻儿,大王子为人……事后一定不会放过大人。”
水军提督冷笑不止:“事后?只怕再难有事后,也罢,我且到阵前拖住天朝人马,你们即刻进宫面见我主,是战是降,全由她说了算。”
水军提督心中还存了一丝的侥幸,若是茜香今天为起乩日,那天朝的水兵们定然也要信守规矩,不能乱来,一旦动了杀戮,就会被神祗报复。
只是,当水军提督没有算计到的是,林致远和水溶今日派来的这两万先锋,俱是远地调来的兵将,这些人别说过什么起乩日,就是连听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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