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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夜话-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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杆子,难道还指望别人给撑腰?远的不说,就说三妹妹,不是我在背后讲,探丫头是庶出,可二姐姐瞧瞧,阖府上下谁敢提这个?谁不恭恭敬敬的在探春妹妹面前喊一声‘三姑娘’,二姐姐当初就是不能狠下心,整治整治你身边的人,叫得他们越加的得意,叫二姐姐越发的难收拾这个局面。”

黛玉的话都说到了迎春的心坎里,只是……“我何尝不想整治她们,只是林妹妹你说,在荣国府的时候,大太太是愿意见我胆小不经事儿的样子,还是希望大房里也多个精明的二姑娘?”

黛玉被说得眼色暗淡。

二姐姐讲的可不是嘛,大太太对迎春总是不冷不热,高兴的时候还给个笑脸,要是被大舅舅给数落了,大太太便找着二姐姐发脾气。二姐姐一味的胆怯,退缩,和大太太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黛玉叹道:“那二姐姐将来有什么打算?”

“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我如今管着这个家,不怕妹妹笑话,这里从来都是只出不进。我是这个家的主母,但是银钱上的事儿一向是你姐夫管着,纵使是家里花销的小钱,相公也说我大家闺秀的出身,未必沾染了这些铜臭,只交给了相公身边的两个姨娘去保管。”

黛玉被气乐了,“天下间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驸马爷宠爱妾室,没想到他的儿子也是有样学样。”

迎春生怕被人听见,忙道:“妹妹只当心疼姐姐,再别说了。这话要是传到相公的耳朵里,不知道会怎么想呢,那两个妾室虽然不大安分,但是对相公从不安坏心眼儿,若是本本分分的跟着相公,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如今我只求观音娘娘可怜我心诚,赐我个孩儿,供着他读书认字,也和他林家表叔似的,中个状元光宗耀祖。”

黛玉越听越不对劲儿,怎么二姐姐的心思倒和大嫂子差不多了。

可大嫂子那是个守寡在身的,二姐姐才花儿一般的年纪,成亲不到一年之久,如何就生出这等萧条的心绪?

“二姐姐……”

迎春从袖口中抽出一条帕子,拭干了眼角的泪珠,笑道:“你也别说那些安慰我的话,先帮我瞧瞧,这些可还过得去?”

迎春将花桌上的两份礼单子递了过去,“老太太那儿,驸马那里,还有长公主那里,三家不重样,这不是马上就过端午节了嘛,我们住的偏远,就越发的该早早的送礼上路。”

黛玉拿着礼单子,上面都是些幽州的地域特色之物,价格倒称不上昂贵,好在分量十足。黛玉见上面有一物,便笑道:“大老远,巴巴的将这个送去做什么?”

迎春凑过去一瞧,是她刚刚写的狍子,“原来是它,那次在你们府上吃了一次,才知道这狍子肉也有区别,咱们在京城里的时候哪个时候吃到过这样鲜的野意儿,我便想着叫老祖宗也尝个鲜。”

黛玉共翻了三次,才将礼单子看完,她不禁问道:“二姐姐,你……是不是将钱都花在这节礼上了吧?”

第308章 黛玉登门姊妹叙情(下)

迎春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当初她的奶娘常去自己屋中偷窃,要么丢了这个,要么少了那个,当着众姐妹的面儿,她从不吭一声,就是要本着息事宁人的意思,如今自己管了家,相公又不给她银子办事,迎春还要处处受到两个姨娘的制约,在这节礼上便更加显得捉襟见肘。

三家礼单子,再怎么节省也要三百来两,长公主那边八成不屑自己的东西,说不定连看也不会看的就散给了下人。公公那边呢……知道他们过的艰难,想必也不会多想,最要命的是贾家。

大太太那个人好犯口舌之争,闲言闲语也多,便是好东西也要给你挑拣出百八十个毛病,迎春怎敢大意。她是新媳妇,不好拿曲家的银子给贾家填补,自己的银子又不凑手,只好在花姐儿的劝说下,舍着脸面和黛玉借了一千两。

迎春见黛玉问自己,只能不断叹气:“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往凤姐姐在的时候,我们只管享受,从不过问这些俗事,甚至暗暗笑话凤姐姐掉进钱窟窿里似的,如今看来,倒是我们的见识浅薄。我身边也没个能撑事的妈妈帮衬着,只得万事自己来,这礼单子往大了送,万八千的银子也不再话下,往小了送,百十来两也不过就是那点意思。妹妹借我的银子,我先应了眼前的疾,余下的等……”

迎春说到这里便有些难以启齿,她怎好说自己起了变卖首饰的念头。

黛玉如此聪慧,还用迎春点名?她忙道:“二姐姐先别说这个,我今日还是有件大事儿要和你商量。”

她拿眼睛去扫花姐儿,花姐儿会意,忙欠欠身,抬脚往外走。

迎春兀自看着花姐儿的背影有些晃神儿,只等花姐儿要出屋子的时候,迎春沉声唤道:“花姐儿,你且留下。”

花姐儿脚步一顿,往后瞧了瞧,笑道:“奶奶忘了?咱们厨下里炖着紫苏生姜红枣汤呢,我去盛一碗来给林姑娘尝尝?”

黛玉眼中闪过赞许,这个丫头倒是比绣桔更机灵些,比司棋又多了几分的老成,倒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迎春招了招手,花姐儿扭捏的到了迎春身旁,“奶奶,你有心里话就和林姑娘说吧,花姐儿在外面给你守着。”

迎春颇多感触的拉着花姐儿的手,与黛玉解释道:“妹妹不知道,如今我身边也只剩下这一个能相信的人了。当年凤姐姐说的好,她四个陪嫁的丫鬟,去的去,死的死,单留下一个平儿孤鬼似的守着凤姐姐。林妹妹瞧我,司棋是个好的,我不能委屈了她,在京城的时候就将其嫁了,留下的绣桔看着小,但是心眼却不小,我以为她跟着我,将来也能有个好日子过,可是没想到反而受了苦,连个大门也不敢出,整日里就只能窝在小屋子里。”

黛玉知道二姐姐身边能拿得出手的,只怕也就那个叫绣桔的了,不禁说道:“二姐姐要是心疼绣桔,便好生的和曲家大爷说说,找了个好人家嫁了,难道他还不应允?姐姐不是说了嘛,这姑爷并不是真的想纳妾。”

“绣桔的心意我明白,她是想长长久久的跟着我,将来嫁了人,也在我身边当差,可是……如今哪有那么合适的小厮能配上她,大爷倒是没明明白白的点名纳妾,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我怎么会听不懂,就算贸贸然将绣桔嫁了,只怕将来也要在婆家受气。”

一个被主人所惦记的丫头,到了哪儿都是一大堆的是非。

花姐儿忍了半天,听见迎春一味的给绣桔说好话,险些没误导了黛玉,便气不过的插嘴道:“奶奶,你就是菩萨心肠,在你眼中,绣桔便是一张白纸也不为过。她要是真心向着奶奶,真心留在奶奶身边,干嘛日日去给大爷送解酒的汤药,还专门挑着戌时这个点儿。后院的两个小妖精要不是和绣桔争风吃醋,也不会牵连的奶奶跟着受气,在钱财上为难奶奶。”

花姐儿的一席话顿时说的迎春面色紫红,迎春用力的攥着花姐儿的手,低斥道:“绣桔不会有这个心思的。”

黛玉倒是听明白了,可……到现在迎春还肯为绣桔求情,黛玉不知道该说这个二姐姐是心慈,还是该说她愚钝。

黛玉叹道:“我哥哥曾笑说过一句话,虽然粗鄙,但字字珠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她去吧。二姐姐,绣桔若是下了死心,你也别拦着,将来是好是坏,由她自己受。我这么冷眼看,曲家大爷并不是个长性的人,二姐姐该细细的谋算,免得将来吃大亏。”

迎春暗道林妹妹看人准,自家相公可不就是这么个人嘛。自以为才高八斗,却时运不济,常常是雄心壮志,不过一到实事儿上就变得畏畏缩缩的。他就是有林家表哥一半的本事和精明,也不至于被公公送到这个幽州这个偏远的地方来。

迎春也不瞒着黛玉,说道:“林妹妹看的倒是准,你这个姐夫……有点子小聪明,不过却反被聪明所误。我当初嫁到曲家的时候曾见过公公几次,公公虽缠绵病榻,但是依稀能见当年的英姿,说起话来并不糊涂,对我倒好。后来公公命相公跟着林表哥来幽州,我以为是想借着你们家的威势,叫相公在西南有些作为,可是,现如今再看……”

迎春冷笑道:“公公的心意根本不是这个。他是怕在自己去后,相公自己犯傻,不明不白的送了小命。”

黛玉听哥哥说过一次,他当时也有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意思,便是将幽州这些发财的买卖给曲家大爷一个做做,谁又能说什么,只是后来事儿就不了了之了。说到底,还是觉着大驸马这个庶长子……有些不靠谱。

明明知道是来投奔林家的,还处处难为自己的妻子。

哥哥致远曾在闲谈的时候调侃过这类人,既要求着人家办事,又见不得人家好,胸襟小的不得了。

只听迎春又道:“这些日子,看着内院里闹的乱哄哄,我也想好了,将来都依着相公,他便是要摘天上的月亮,我也不多劝一句,免得叫人心烦。等有了孩子,不管是我自己的亲儿也好,还是姨娘们生的庶子也罢,我只说幽州条件有限,打算带着孩子回京城读书,我也不要曲家的半点家用,自己把手中的嫁妆折卖了,再加上司棋在京城里看着的铺子,供我们娘俩吃喝倒也不成问题。”

黛玉嗔道:“越说越离谱了,你不是没见过大嫂子怎样的辛苦,你一个女人家拉拔着一个孩子,哪里就是容易的事儿。”

“呵,我要是有大嫂子的那个魄力,将来也不发愁。林妹妹你还是个姑娘家,不明白这为人妻的艰辛,大嫂子尚有个荣国府帮忙撑着,她自关起小门好生的教养兰哥儿,而我……”迎春看向花姐儿,“恐怕也唯有这个丫头能帮上忙了。”

花姐儿弱弱的唤了一声奶奶,便垂头不语,看来主仆俩是心有所感,皆碰到了伤心处。

黛玉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花姐儿,良久才道:“花姐儿,你抬头,我有话问你。”

花姐儿忙挺直了腰板。黛玉便道:“我只问你,姑爷若是要纳你为妾,你可愿意?”

花姐儿想也不想的就猛摇头,斩钉截铁的回道:“林姑娘,我虽是个丫头,但是娘从小告诉我一个理儿,做人妾,一辈子抬不起头。我们家虽贫,但是这个骨气还有,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奶奶,但是不愿意享受荣华富贵,将来还被那些小丫头们戳着脊梁骨骂。”

黛玉始露笑意:“这话怎么说的,难道做了姨娘还受了委屈?”

“难道林姑娘不曾见荣国府里的几位姨娘?远的不说,就说二老爷最宠爱的赵姨娘吧,那还是环哥儿的生母呢,可是林姑娘想想,满府上下的丫鬟婆子,谁在乎她?连宝玉院子里的丫头都敢在背地里拿赵姨娘打趣,我最瞧不上这样的主子。”

黛玉掩着帕子笑问:“二姐姐,你哪里找来的这么个丫头,好生的泼辣。”

迎春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花姐儿,与黛玉说道:“你不记得她,倒该记得她的娘亲,她娘常在你们潇湘馆附近伺候竹子,就是那个个子高高的老祝妈。”

黛玉想了好久才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号人,那个潇湘馆好虽好,粉垣一带,里面数楹修舍,又有千百竽翠竹遮映,可惜她又不大住,都是老太太惦记自己的心。那个叫老祝妈的专管大观园里的翠竹,倒是常到潇湘馆里做活。黛玉上下瞅着花姐儿,笑道:“好好好,我信得过二姐姐,自然也就信得过你了。你且留下,只帮你家奶奶参详参详。”

黛玉压低声音,将林致远允诺的份子钱给迎春这么一说,迎春的脸色当即一片惨白。

“万万不可。”迎春使劲儿的摆着手。

黛玉奇道:“这有何不可?你到时候也别出声,只管拿着一年的份子,将来是多是少,那都是华家自己的本事,与你无关。”

迎春苦笑一声:“表哥、林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银子……我却收不得。”

第309章 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掌灯的时候,黛玉才回了府衙后院。此时林致远正在书房写奏折,听见门外小丫头给黛玉请安的声音,便将黄绫奏折往桌面上的《容斋随笔》里一夹,“妹妹进来吧。”

林致远看着黛玉无精打采的样子,笑道:“可是在二妹妹那里吃过晚饭了?”

“哦,二姐姐留着我说了些家常话,不知不觉就到了申时,我嘱咐雁蓉先回来,免得哥哥担心。”

黛玉搭着临窗太师椅的边坐了,满心的愁绪还不能排遣。林致远手中磨着墨,不经意的问着:“二妹妹没应允?”

黛玉一时间没听清,“哥哥说了什么?”

林致远颇无奈的将笔放下,做到了黛玉的对面,“你也不必为二妹妹担心,那笔银子的数目不小,谁敢贸然收下?由此可见,二妹妹还是个聪明的,懂得把握这进退的尺度,不过妹妹也别着急,我命韩胜和华家打了招呼,想必他们家明日就能派婆子去给二妹妹请安,话里话外定然带着意思,咱们也别再提此事,华家自然有法子叫二妹妹收下银子。”

黛玉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可是二姐姐也太不平顺了些。她便将在曲家的所见所闻讲给了林致远听。

“哥哥,这曲家大爷好生的可恶,二姐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可是却将管家的大权交给了两个妾室,这……这要是放在京城里,岂不是叫人笑话?”

“笑话?”林致远冷笑道,“妹妹可说错了,这怎么会笑话,大家要是听说了这样的事儿只会闭门警训家中顽子的,谁家有这么个宠妾灭妻的傻儿子,还不活活被气死,严嬷嬷以前定讲过前朝章孝帝的事儿与妹妹听,那章孝帝原和皇后感情和睦,偏在晚年的时候宠爱奸妃,将奸妃所生之子置于高位,纵容奸妃,又以巫蛊之名幽禁了皇后,闹腾到后来,诸位皇子各自为政,准备起兵谋反,这也是前朝由盛转衰的开端。纵观历朝历代,便没有几个家族的衰落不于此类事有关。大驸马尝过这种亏,一辈子活得憋屈,所以给想给庶子谋个好前程,在远离长公主的地方安个家,可惜……他忘了一句话,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黛玉恨得直咬牙,“这个大驸马也是,他自己的儿子都不好好教,如今还放出来害别人。”

林致远听妹妹用了一个“放”字,登时就笑出了声。黛玉嗔道:“哥哥笑什么?我哪里说的不对?”

好容易止住了笑意,林致远打趣道:“明白的,那是知道妹妹在说曲家姑爷,不明白的,还以为谁家的护院神犬跑出来咬人呢,妹妹这一个放字,用的果然是妙哉,叫哥哥好生的佩服。”

黛玉脸一红,嘟着两瓣红唇,“曲家大爷可不就是嘛,我们并不亏待他,一路上不敢说是锦衣玉食,但是一日三餐也是叫人调着花样做,及至到了幽州,咱们帮忙找房子,又时常去送些名贵的补品,好么,原来都进了那等没心没肺之人的肚皮里了。哥哥没瞧见,二姐姐吃的茶都是最最一般的,只我去了才换了新样子。二姐姐在荣国府的时候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我悄悄问了她身边的丫鬟,原来咱们家送去的东西,竟能有一多半到了两个小妾的手里,哥哥说可气不可气。”

林致远忽的想起了以前听过的一句“名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这句话如今不就应印在了大驸马身上?当年他要是有些担当,在先帝一赐婚的时候就明摆着说了,自己想要前程,不想要美人,虽说少不了一阵的冷遇,但是他到底是天朝状元,难道皇上还能因为结亲不成就浪费了个大好的人才?单看先帝重用林如海的架势,林致远就断定老皇帝是有几分的胸襟的。可惜……大驸马这个自认为最聪明的人,却犯下了叫自己后悔半生的错误。

娶了长公主,便好生的善待人家吧,这大驸马与曲家大爷倒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得了皇家的好处,又不打算善待人家女儿。嗤还真是不为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林致远与黛玉说道:“妹妹也不用急,这种人好料理。曲家打算和典家合伙开矿,看中了乐浪的一座煤场。这些日子忙着投标的事儿,白日里典家没能喊上价钱,今年算是无功而返了,断了边贸的想头,他们家就该琢磨琢磨和曲家联手的事儿了。我猜也就是这两日的功夫,曲家和典家就得登门,这小子不是常欺负二妹妹嘛,哼,咱们就叫他知道知道,贾家的姑娘也是有依仗的。”

黛玉重重的“哎”了一声,语气中难掩顽皮和欢喜。

第二日,林致远去衙门办差,投标会一结束,边贸就算正式开始了,幽州城像涂上了蜜的油炸馒头,惹着远处的人潮就往幽州城里挤。

这些客商们也是精明,掂量着自家八成能中标,早就屯聚了货物在沿江的口岸蹲守,在主家拿到了通关证明之后,那一艘艘货船兜起了满满的风,径直往幽州驶进。

林致远不敢大意,与守城军打好了招呼,衙门里每日好酒好菜的供着,将士们保护好家园就可,另一方面,平时难得见一次的衙役们都被赶到街上巡逻,幽州城里的治安空前的好转。

老百姓们无不称赞,只可怜了那些衙役们,平日里大爷似的享受着,有心想辞了这差事,但是一想想知府大人每月多给的五百个钱……到了嘴边的话就忍了回去。

而典家可没林致远想的那样有骨气,典家大爷脸上还带着伤,却一早就寻了曲守忠,二人脚不点地的到了衙门。待差役告知他们林大人偶感风寒,正家中养病呢,曲守忠想也没想的就与典家大爷道:“既如此,咱们直接到后宅拜访吧。”

从府衙进,都是些办差的,从后宅的大门进,那就是林家的私事。典家大爷可派人盯着呢,华家的老匹夫每次找林大人的时候,走的可是后宅的门。不像他们……典家大爷有些不是滋味的想,自家原和郑家走的最近,不受林致远待见。如今他挨了郑家婆子的一爪子,想必林致远知道他们典家是个什么心意了吧……

第310章 典老爷的苦恼

“两位老爷,请用茶。”

典家大爷和曲守忠正四处打量屋内摆设的时候,林家的丫头走了进来。这姑娘生的好生的风流灵巧,水蛇腰,削肩膀。上身是大红色的紧臂袖衣,下罩着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洛系成个莲花扣,头上挽着随常云髻,簪上一枝赤金匾簪,别无花朵。

好一个千娇百媚的俏丫头。

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伺候荣泽的晴雯。

若问晴雯一个服侍表少爷的人如何到了客院,又帮着端茶送水,原来这里还有些深意。林致远有心试探曲守忠,端看他到底是个见异思迁的,还是一肚子坏水,有意苦着贾迎春,好满足自己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庶出自卑。

若是前者,林致远倒也不会在意,一个付不起来的阿斗,使些小计策,保管叫他熨熨帖帖,若是后者……林致远可就要多下几分的思量了,这人心一畸形,保不准就干出什么荒唐的事儿,谁还料得准。

晴雯得了大爷的命,刻意擦脂抹粉,满身的香气儿就进了客斋。典家大爷何曾见过晴雯,一时间被眼前的红衣绿裙晃得眼晕,直勾勾的盯着晴雯瞧。晴雯也不羞怯,落落大方的将茶盅往桌案上重重一放,砰的一声,茶水已然漫过盅盖溅到红木大桌上。

典家大爷一惊,才恍惚记得自己不是在楚楼歌院,这是林大人的府邸,他怎么竟看呆了?典家大爷这么一想,再瞄一眼晴雯,便觉得眼前的女子不再是什么可人儿,倒像是林致远送来勾着他们犯错的蛇蝎。

待晴雯出了门,典家大爷一抹额上的薄汗,轻声道:“这林家的丫头倒生的袅娜,林大人可有福了。”

曲守忠自打晴雯进门之后,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多半点也未瞧过,“林大人生性严谨,从不在女色上有闪失,如今及到弱冠之年,连个房里人都没有,其定力看见一二。”

典家大爷听罢,脸上不大自然,他心里有事瞒着曲守忠,对方这么一说,他的好算盘岂不是要白打了?

且不说这二位在屋中枯坐,只讲晴雯出了客斋,往右边的回廊上一拐,不多时,就见条椅上坐着一人,晴雯紧走几步,回道:“大爷,茶送去了。”

林致远把弄着手里的文玩核桃,摩挲了一会儿,终觉得手中这个不大适合自己,顺势递给了晴雯,说道:“待会儿叫慕蕊找个匣子收了,将来送给曹先生,他是爱这个的。对了,事情办得怎么样?”

晴雯忙道:“果然就和大爷说的一样,这个二姑爷并不多看我一眼,全把眼光放在客斋里那副渭城朝雨图上。”

林致远对晴雯的相貌还是有几分的把握,若是这样的丫头他都看不上眼,倒真是印证了第二个猜测。林致远吩咐道:“命冠缨进去传话,只说我身体不适,怕过了病气儿与两位老爷,只等改日再见吧,昨日就嘱咐冠缨的话,叫他说的明明白白的。”

晴雯依命行事,冠缨早在客斋外守着呢,两人背着风口嘀嘀咕咕了一阵,冠缨便撩了帘子进门。

典家大爷听完冠缨的话,忙不迭的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袋子:“小哥儿,帮个忙,我等实在是有急事在身,务必要在今日见到林大人。”

冠缨故意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随意就往袖口里一赛,压低声音道:“典老爷,不是我不给你们传话,实在是我家大人昨晚彻夜未眠,姑娘已经下了狠话,谁要是敢打搅大人休息,她绝不轻饶。”

似乎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曲守忠忙殷勤的问:“大人也该注意点身体才好,万事开头难不假,但是须当量力而行。我家中有百年的老参,稍后就叫人送过来。”

冠缨叹道:“嗨,我们大人读书的时候,能连着几日几夜的不眠不休,好身子都是那个时候熬坏的,我们这些下人倒是想劝一劝,可华家……”声音戛然而止。

曲守忠忙给典家大爷使了个眼色。典老爷耳朵听的真真的呢,又从腰间拽下他那块常戴着的青司南玉佩,死活塞到了冠缨的手里。“小哥,这华家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冠缨见过不少好东西,大爷的赏赐里也常有值钱的玩意儿,当他的指尖一碰上这良玉的时候,就觉得手感细滑,绝非等闲的玩意儿。冠缨暗暗有些警醒……怕这个典家大爷不只是要开矿这么简单吧。冠缨沉吟片刻,道:“华家如今标中了生意,手上的银子就显得有些拘谨,想琢磨个生财的好门路,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说乐浪出了煤,正打算寻我们大人的路子呢,典老爷,表姑爷该知道,若是出了好煤,将来入秋的时候只管沿着江一路北上贩卖,说不定几日的功夫,这银子就全都回帐了。”

冠缨仔细的留意着典老爷的神态,对方听得自己的话,几乎叫人察觉不到的长出了一口浊气。

曲守忠和典家大爷无精打采的出了后宅大门,一个准备往东,一个准备往西。

典家大爷翻身上马,与并肩而骑的曲守忠道:“曲兄弟到底是林大人的妹婿,不如求一求弟妹,咱们借着这层关系也能往上争一争,难道还事事都落在华家的后面?”

曲守忠在林家吃了个闭门羹,心中已有火气,再加上典家大爷的一席话,就只觉得此刻脸上火辣辣的疼,幼年时代在长公主府遭受到的冷遇,曲君昊给自己带来的羞辱,一幕一幕似乎都在眼前晃。

此时幽州的日头并不刺眼,可他还是觉着自己要从马上坠下来似的,偏典家大爷嘴上嘀嘀咕咕的念叨不停。

典家大爷与曲守忠在路口便分道扬镳,而后躲在临街的墙角处,直到曲守忠消失在街尾,才兔子似的窜回到府衙后宅的角门,梆梆梆的敲打起大门。

巴掌还没放下,门已经吱吱呀呀的开了。却不是林家往日里的门子,而是冠缨的脸从里面露了出来,龇着一口小白牙,笑眯眯的瞧着典家大爷。

“典老爷,我家大人在里面候着呢请吧……”原来竟是恭候多时了。

典老爷心里这个美呀,他还道呢,天底下哪有不爱银子的人,只要自己钱财往上送,林致远就是躺在棺材里,他也得见。

依旧是那间客斋,林致远脸色红润的坐在那里品茗,桌上放着……自己塞给小哥的银袋子和青司南玉佩,典家大爷回头不由得看向冠缨,冠缨殷勤的假笑道:“典老爷请吧。”

典家大爷只能讪讪的挪到林致远面前,“听小厮说,大人偶感风寒,小民实在忧心,如今见林大人体态安康,心里有说不出的欢喜。”

林致远似笑非笑的看着典家大爷,一指旁边的位置:“典老爷坐吧。不知道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不……”典家大爷似有难言之隐,无法启齿,“嗨,都是内宅的那点芝麻大的事儿。不瞒大人,小民有一女,已到及笄之年,也算有几分的姿色,因是嫡女,未免娇惯了几分,这些年来,我这个做父亲的一直想给她找个合适的人家,只是未能如愿。那年我见凉州郑家的小姐进宫做了侧妃,便猪油子蒙了心,也想把我家闺女也送进宫去争一争。为了走前任知府的路子,银票是打水漂似的往里面扔,文玩字画都数不清有多少了。谁承想……谁承想老大人是说走就走了,唉,都是羌夷人心狠手辣。”

林致远用茶盅盖子撇着上面的浮叶,漫不经心的说道:“不是说前知府大人是因为分赃不均才被人勒死的吗?”

典家大爷听了林致远这话,险些没撑住的将手里的茶碗给扔出去。“大人小心隔墙有耳,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林致远夸张的环顾了四周,用一种极为阴沉的语调说道:“我都不怕老大人阴魂不散的来找我诉冤呢,典老爷怕什么?”

正说着,靠近典家大爷的那边的右扇窗猛的被吹开,一阵阴风刮了进来,典家大爷只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窗跟底下,冠缨捂着嘴偷乐,韩胜蹲在一边,收回了刚刚发完内力的掌风。

典家大爷心里有鬼,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先是酱紫,再是暗黑,隐隐的还透着点幽绿。

林致远微微一笑,起身将门窗关好,“典老爷的脸色可不大好,莫不是也偶感了风寒?”

“对,偶感风寒,偶感风寒。”典家大爷心口不一的说道,两只手死死地按住不断打筛子的腿,勉力镇定着。

林致远看了两眼,便道:“刚典老爷说了好些,本官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会意错了,看样子典老爷是想走我这条路,接替前知府大人的责任……送贵府上的小姐进宫?”

“不不不,小民不敢。小民怎敢劳烦林大人,原先还以为我们家在幽州也算望族,就算将女儿送过去,选不上,做了一般的小宫女,也不过几年的光景,到了二十五自然就放出来。可我那女儿一知道这个消息,是日夜吵闹,偏不依从家中之命,我们几个兄弟一合计,这孩子心底不乐意,就算是去了也还是个祸害,不如就死了这条心,加上前知府的事儿,最后就不了了之了。谁承想,哪个混账下人嘴巴没个把门的,将这事儿就给嚷嚷出去了,现如今远近亲族都知道这个闺女是要进宫选秀的,人人不敢上来提亲,女儿的婚事被我给耽误了,大人,你说我能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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