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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倾三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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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父是……是黑衣修罗?”
“是。”
清欢怔怔的坐在那里,几乎不能思考。三师父,那个素未蒙面的三师父,一生苦恋一个求之不得的女子,心神俱伤,已经整整十五年没有出过幽谷。只因为对老友的信任,就送了亲手锻造的银虹刃给自己。
清欢上一世所得太少,以至于这一世愈加懂得珍惜。点滴之情都铭记于心,况且是这般纯粹的慈爱之心。那四个老人,大概是把自己当成了己出的后辈,一心爱惜扶持。
三师父……连见都未见过的三师父,这样就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么?
“二师父,没有办法继续给三师父续命了么?”清欢询问。没错,这苏太傅便是幽谷四老行二的青衣书生。
“你三师父是心病毁神,一心求死啊。”
清欢手掌紧握,恨恨地咬着唇。
此时,百里彻正在彻桦宫内练字。
“十三,你说是因为李家的那个小姐欢儿才心情不好的?”百里彻悬笔站在书案前。眼前站着回话的,正是百里彻给了清欢,又被清欢改了名字的清日。
“回殿下,前几日将军一家出行,正巧救了李家的那个指给将军的李明燕。小姐看起来不是很开心,还说,”清日神情有些好笑,“还说这个愚蠢的女人。”
在旁的银九跟银十听清日唤百里彻殿下,微微的皱了皱眉头。百里彻却浑不在意,放下笔甚是感兴趣的问:“为什么说她愚蠢?”
“小姐说,李明燕一个人上街又走到僻静之处是愚蠢,那么长时间都没发现有人跟随是很愚蠢,自曝家门显赫,坚定了那两个流氓的歹心是非常愚蠢。”清日忍不住弯了嘴角,一个七岁的小娃娃一副成熟的样子,还做出鄙夷的神情批评别人,真的是非常好笑的场景。纵使那个人是天纵奇才的小姐。
百里彻也忍不住笑了笑,这个小丫头,这都一个多月了,信使都在她后面住着了,都没给自己写一封信。随即又皱了邹眉:“这个李明燕,”沉吟了一下,皇祖母都张嘴肯定的亲事,还真不好解决,“那天的情况,依你看来,会是她故意设的局么?”
清日也严肃起来,想了想摇头:“应该不是,那天将军一家出门是小姐想吃清云楼的凌霄蟹黄包,临时起意要去的。那个李明燕应该没有那么大的神通。况且,那……也不是什么长脸的事,传出去,只对她自己有影响。”
“十三,哦,不。清日,”百里彻本想说,清日啊,你的想法还是不够狠绝。人若够狠,首先一个,就是要对自己狠。但是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清日现在已经是清欢的人了,断没有代她教人的道理,遂只关心的问,“欢儿喜欢清云楼的点心么?”
“是,有几样味道清淡的,小姐看起来是有些喜欢的。”
“等会儿你回去的时候顺路给她带几样吧。”百里彻吩咐,也是让他退下的意思。
“是,清日告退。”清日转身出去。还顺路,哪能顺路啊,还得多跑一趟。那是一南一北啊。
“主子。”银九张嘴,他对银十三的换主事件很不能理解,当初不是还不清不愿的么,怎么才一个月的光景就让个小丫头收服了?
“九。不用说了。十三去纳兰小姐身边是我的注意,以后他便是清日,你们的兄弟情义不变。让银衣谷再送一个人过来替补十三的位置吧。”
“是。”银九领命而下。
百里彻重新提起笔来,上书“花木葱茏”四个字。古意盎然,很是有几分雅致。
“来人。”百里彻清喝。
“殿下。”一宫女应声进来。
“把这个拿去做成匾额悬在我的‘卧云阁’”百里彻吩咐。那宫女手脚伶俐,端了字就出去了。一旁未动的银十却是有些傻眼,这卧云阁不是主子最喜欢的去处么,那卧云阁的匾额还是先帝的帝师封笔的题字,主子一向喜欢,怎么就换了呢。还换了个这么……呃,婉约的名字。哎,这个名字很熟悉啊。对,刚刚十三,哦,不,是清日说过。那是纳兰小姐最喜欢的轩阁。
主子啊,你怎么还没儿女情长就开始英雄气短了呢。而且,而且还是个女娃娃。银十黑脸更黑,满心的担忧与忧愁。主子的远大志向呢?雄心壮志呢?果断狠绝呢?啊……银十越想越觉得忧伤,太忧伤了。这不刚中午么?怎么有一种天都黑了的感觉呢。
清日回到水云间的时候,清欢正坐在花木葱茏内发呆。
“主子,这是殿下吩咐我去清云楼带给你的。”清日一口气说完要说的话,面上有些纠结,怎么像绕口令一样。
清欢扑哧一笑:“清日,你在说什么?”
“我去见了殿下。”清日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清欢。
“嗯。我知道,今早我同意你去的,忘了吗?”
哦,对啊。清日露出放心的笑容:“殿下知道主子喜欢吃清云楼的点心,吩咐我带一点给主子。”
清欢笑了出来。他若是知道清云楼是自己的,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那,买点心的银两是谁掏的?”清欢戏谑的问。
“啊。”清日挠头,愣愣的,“是我。”
“你的殿下有没有说要给你银两啊?”
“没有。”某人已经在石化中。
“那不就是清日请我吃点心了么?”清欢咯咯的笑了出来。相处长了才知道,清日的性子真是太宝了。耿直又有点迷糊。真可爱呢。
“好了,谢谢清日。你先去休息吧。我叫荷枝给你送饭去。以后用银两可以去清云楼支。”
“清云楼?”清日又迷糊起来。
“对。”清欢佯装不在意的喝了口茶,“我是清云楼的债主。”
“哦。”毫无疑义,某人乖乖的应了。
清欢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清日啊,单纯的像只小白兔。
清日走了,清欢便打开了食盒,百里彻吩咐清日送来的点心是清云楼最贵的那几种,味道有些淡却很绵长。清欢心里甜蜜,脸上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刚刚放松的心情渐渐退去。笑容僵硬起来。
三师父……
对于三师父的情伤,清欢听苏南山提及过。那是一段江湖侠客与深闺千金的故事。他们不是没争取过……
清欢默默的想,这世间一切,果真都不是童话。
「022.血色春寒」
转眼即是三月,北地三月乍暖还寒。爱美的小姑娘早早的换了春衫,鹅黄浅绿,樱粉淡蓝。不几日,澜花小筑的生意就好得不行,感冒汤都是几包几包的往外卖。都是早早贪了春光的少女们,一个个皱着鼻子,打喷嚏流鼻水。红着脸可怜兮兮的,狼狈也带着稚嫩的惹人怜爱。
清秀俊俏的少年郎,鲜衣怒马,仗剑街头。打跑了收保护费的小混混,秀丽的姑娘家携了花送他。
这又是另一段春闺梦里的盼望。
“小姐这几日都恹恹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Qī。shū。ωǎng。
“可不是嘛,就从没见过小姐这个样子,魂不守舍的。”
“大约是因为苏太傅告老还乡了吧。”
“苏太傅今年才过五十,怎么这么早就辞官还乡了?要是他教导过的哪个皇子当了皇帝,那他可就是帝师了。你说他亏不亏啊。”
“嘘。这话可不好胡说的。”
“怕什么啊,咱们小姐你还不知道。那是一读书就变成木头人。呵呵……”
“哎呦,你快别说了。”
窗子外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说着话,清欢坐在窗子这边安静的看书。那两个大概是这藏书楼的打扫婢女吧。清欢气定神闲,也不理睬。荷枝欲言又止,想去收拾那两个丫头,奈何小姐都没有发话,只好安静的站着。荷蔓却是个干火柴性子,一点就着。神色很是忿忿,这两个死丫头,敢编排起主子来了。
清欢抬头本想换本书来继续看,却见两个大丫头神色不安,眼圈都红了。心下好笑,这两个丫头,涵养功夫还是不到家,这刚是个什么光景就受不住了?清欢无奈摇头,素手轻抬,抚了抚额角。
“你们这两个死丫头,又躲在这里嚼舌头根子。兰虎兰骏把他们给我关到柴房里去,两天不许给吃的。”薛嬷嬷的大嗓门响了起来。就听两个沉闷的应声,那两个丫头惶恐的哼了几声,显然是无力反抗被生生绑了下去。
荷枝荷蔓神色轻松,很是高兴。看了看小姐却是一点惊讶的神色都没有。不禁心下佩服,小姐好像什么都知道呢。清欢看了丫头的神色便知他们在想什么,也不说破,只心里好笑。傻丫头,每次只要自己在藏书楼读书,薛嬷嬷不都会过来看望的么。那两个丫头说自己是非,自己显然不好出面,薛嬷嬷就要来,必然会狠狠收拾他们。无规矩不成方圆,清欢从不认为自己在这个社会还能跟所有人讲*讲平等。该罚的时候,即使为了杀鸡儆猴也绝对不能手软。
不一会儿,薛嬷嬷就走了进来:“小姐,夫人叫我送了莲子百合羹过来。”薛嬷嬷此时看着清欢,神色温柔慈爱,哪有半分平日里教训奴才的狠厉模样。
“嬷嬷怎么又自己送过来了,叫两个丫鬟送过来不就好了么。”清欢站起身迎过去,虽说是下人,但是确实从小就全心照顾自己的,自然就多了几分亲厚。
“我怕哪些丫头笨手笨脚的做不好,也想看看小姐啊。”薛嬷嬷就着清欢的手坐了,笑容满面。
“呵。我也想嬷嬷了呢。”清欢腻在薛嬷嬷身边笑,一副小女儿家的模样。看的薛嬷嬷的心喜不已。薛嬷嬷身上有好温的皂角味儿,跟娘亲身上的香薰味道不同。但是更生活,更家常,也更加的亲切。
“小姐今天都读了什么书啊?”想了想,小姐说了自己不也不知道么,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姐莫说了,说了老奴也听不懂。”
“嬷嬷自称什么?”细细的丹凤眼挑了起来,很有几分质问的意味。
薛嬷嬷忙笑:“错了错了。老,我这不是习惯了么。我就是怕小姐总是看书,把眼睛看坏了。”
“嗯。嬷嬷放心吧。我就是在白日看看书。晚了便休息了。”清欢很是乖顺,她知道这个老妇人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平日待她也很是有几分耐心,“哥哥这几日可好?”
薛嬷嬷最喜欢说的便是小姐怎样,少爷怎样。是真真的将一颗心都放在了两小身上。清欢便起了话头,便于薛嬷嬷说话,省的拘谨。
“少爷好,挺好的。昨日黑鹰少爷也在府里用的餐。直夸府里的膳食好吃。饭后两个人又一起读了一会书呢。”薛嬷嬷满眼慈爱之色。
这个黑鹰跟哥哥倒是一日比一日的好。清欢笑:“哦。嬷嬷,最近可有我的信件么?”
“呦。可不有一封么,今早刚到的。是眠花小馆的小厮送过来的。”薛嬷嬷从衣襟里拿出一张淡紫的信件,边角上描了一朵三瓣的樱花。
清欢伸手不慌不急的拿过来,实际上心里确实有几分好奇的。这眠花小馆是烟花三月的分馆,主要负责情报的收集整理的发放。用了手帕友的借口以最光明正大的法子将情报送到清欢手里。有几个花瓣就是代表问题有几分棘手。三瓣,很少见呢。
又寒暄几句,才送走了薛嬷嬷,摒退了下人。清欢抽出信件。素白的纸上只有一行字:户部尚书李捷建正妻刘氏,亡。原因不明,正在调查。
刘氏,是李明燕的母亲。那是个身处淤泥依然有纯净柔雅气质的女子啊。她的哀伤与难过,几乎是这个时代女子的不幸。只来源于丈夫与儿女。唯独没有自己。
清欢手指轻叩桌面,此时已近黄昏,天边的云烧的层层浸染。夕日的光缓慢的斜进窗子,暖融融的洒满地面。清欢已经坐在桌边一个下午,怎样推想都想不到究竟是谁杀了刘氏。那个女子一向懦弱温柔,不可能是得罪了人。那么,就是碍了谁的路?
刘氏啊。清欢眼前浮现了一个柔和美丽的脸孔,眉眼间却愁苦慎重。泪水连连,洒满衣襟。不知道的还以为会自寻短见……等等。自寻短见。
是呢,会不会是她自己寻了死路呢?清欢轻抚额角。忽然想起了前世的外婆。那个唯一给过她些许温情早早过世的女人。等了一个男人一生,最后喝下了安眠药。安详离去。苏清宁说,她其实早就得了那个男人的消息,有妻有子有家有业。外婆不过是一个夜晚的消遣。绝望的等待,最后选择放弃。连自己都在内。
清欢忽然觉得内心充满了悲凉的感觉。哀其所哀,伤其所伤。
清欢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来轻轻在素白的花笺上落下一行清秀的簪花小字:“速查户部尚书夫人刘氏死因。不排除自尽的可能。”想了想有继续写,“调查刘氏生平,事无巨细。”
“小姐,晚膳的时间到了,是在水云间用还是去靖华园?”荷蔓走进来轻声询问。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姐周身都是悲伤的气氛,挥之不散。跟薛嬷嬷来之前的开朗模样大不相同,自己都有些不敢大声说话。
清欢往常大多喜欢独自用餐,今天却是想沾些热闹的气氛:“去靖华园吧。爹爹和哥哥都回来了么?”
“将军今日和几位大人去了清云楼。是庆张溥张大人升迁。少爷已经回来了,正在风雨楼收拾,说是就去。”
“恩。我们也过去吧。”清欢抬步,“对了,把这封信笺送到眠花小馆。”
“是。”荷蔓小心的收起信。
同样的暖色夕阳下,李尚书府却是哭声一片,平平的在料峭的春寒里加了一抹冷厉的血色。
“司徒姐姐。你说是不是李捷建对刘妹妹不好她才自寻了短见。你别拉我,我要去问问他,当初是谁立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求国公府将刘妹妹嫁给他。那时他还是个寒门小子啊,又是谁在冰水里给他洗衣服,在暑天里给他送吃食……“泣声哽咽,到后来已经不成声音。
李氏倒在詹王妃司徒氏的怀里,泪水涟涟,不停的流下来。司徒氏也是不停地哭,贝齿轻咬,几乎见血。一双眼睛像是千年的寒冰潭水冒着寒气,雾气蒙蒙。泪水流下来也不哭出声音。几乎是半辈子的姐妹了,自家姐妹还争宠争势,只有刘氏李氏两个妹妹真心相待。
恨呐。恨天为何要叫刘妹妹认识了李捷建,那是一匹冷着心的狼啊。你掏心挖肺的喂都喂不熟他。恨呐,恨李明燕,小小年纪就学那花街女子眼巴巴的自己去求不属于自己的姻缘,不体贴娘亲,反而讨好那不曾疼过她的爹。恨呐,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出来这李捷建的真面目,添妆添奁的把妹妹嫁出去。
滔天的恨,都燃烧了眼睛里的寒气。
“司徒姐姐。姐姐,你怎么啦。”李氏抬头看向詹王妃,满是惊惧神色。
“李妹妹,你放心。李捷建会有报应的。”詹王妃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恨意翻海,寒彻九天。李氏一怔,忽然记起,二十年前的司徒嘉琳是何等强横何等耀眼的女子。
她们身处停棺正厅的副厅内,听着外面的哭声。那里究竟有几分是真正伤心的泪水。
刘妹妹。你走好,你的愁苦,姐姐替你记下了。
「023.红丧白喜」
刘氏去了。眠花小馆传来的消息,刘氏确实是自寻短见。但是对外却说是原因正在调查。李捷建正在寻求利益最大化,想将妻子的死亡导演成一场政敌的刺杀。扳倒一个是一个,全无伤心之意。也或许,在某个夜静阑珊的时刻会忽然想到那个娴静的女子,轻轻叹口气。但也仅此而已。
清欢在前世虽然身世悲凉,命运坎坷。但是也明白爱惜自己,不委曲求全。从来都是刚强柔韧的性子。不惧怕死亡,却决不会自寻死路。即使同林暨南在一起的日子也极少强颜欢笑,那是一个容易爱上的男子。清欢渐渐清楚自己的心情,原来自以为敏捷善感,实际上是最迟钝的人。不然怎么会认为自己只是差一点爱上那个男人呢,是已经爱了。不爱,不会对他给予的一切甘之如饴。不爱,不会对他的舍弃痛入心扉。
但是,清欢已经渐渐的让自己不去想,上一世的记忆开始模糊的厉害。总有一日大概会全部忘记,那些伤害和苦痛,那些短暂的爱和温暖。
清欢的骨子里其实一直带着一种悲悯,在遇见刘氏这样的女子时,这种悲悯就不经意的流露了出来。婉约柔美,却懦弱不够坚强。可怜的比尘埃还不如。
这几日将军府的情绪也不是很高,因为他们那个总是言笑晏晏的小姐最近笑容少了很多。总是极其落寞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疼。清欢偶尔也会帮母亲处理家事,手段铁血,但是对于那些老实勤恳的又极为体恤,恩威并施之下,众人都是心服口服非常爱戴。没有几个还将她当成孩子。这几日,看到小姐落寞的可怜神情,大家才意识到,这不过是个七岁的小女娃。于是侍奉的更为尽心尽力。这是后话。
当下的情形是,清欢和百里彻各执一子,坐在棋盘两旁,激烈厮杀。看棋看人,一个人的下棋的风格往往与性格有关。百里彻思维缜密,气势开阔。清欢却是凌厉异常,剑走偏锋。几个交手下来,战事激烈,不分胜负。
“你让我。”清欢将手里的黑子放回到棋钵里。不是疑问,而是陈述。虽是研究过几本棋谱,但是只是涉猎,并不精深。自己的精力还是放在的俗务上,唯一能一直研习下来的唯一琴耳。
“恩。”百里彻也不隐瞒,作为皇子,四岁启蒙,六艺兼修,阴谋阳谋,治国之策都要学习。棋是演习之术,自然是精的,清欢虽是棋艺已经不俗,却未曾专门研习过,再加之,她今年刚刚七岁,毕竟时日有限。
百里彻也放下手中棋子,踱步到桌子旁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欢儿。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清欢淡淡笑了,终于有了几分开朗模样。他不能懂得全部,但是自己的心情他却是懂得。于是也放松了心情。走过去坐在百里彻身边:“三哥,你今天怎么有时间来。”
清欢心情不好,百里彻来,半句没有寒暄就被拉到棋盘前厮杀起来,现在心情好了,终于想起来关心关心“现任男友”。
百里彻故意做了一个伤心的表情:“欢儿,你终于关心我了。”说着伸手将清欢揽到怀里抱着,心里却在嘀咕,自己莫非真的有什么毛病不成。这香香软软的小身子都要抱上瘾了。
清欢心里难过,便温顺的任少年抱着自己,她可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父亲跟哥哥都是这样抱着自己的啊。眼前的少年虽是叫自己心动,起了相守之心。但是距离刻骨铭心的爱情还有些遥远。索性先定下来再说,反正只是谈恋爱嘛。百里彻已经认定了怀里的小人儿,以为卿心似我心了,如果他知道清欢是这样想的,大概会长啸一声然后将她抓过来打顿屁股吧。他不知道,所以还温柔的环着小人儿,轻拍呵哄。
这大抵是世间的爱情中相似的规律,先爱的必然付出更多,沦陷更早。丢盔弃甲,无力回身。
清欢在少年温暖的怀抱里犯了春困,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百里彻本来还在跟她说话,却发现怀里的丫头都困的磕头了,显然是没有听自己再唠叨什么,又想气又想笑,最后还是爱怜的伸了伸手臂,让怀里的人睡的安稳些。
窗外的银七和银八瞪大了眼睛交换诧异的眼神,这是咱们那个铁血冷心的主子么,给小女娃当起卧榻来了,看起来还是心甘情愿的。然后都哀伤的想起来最近有些不正常的银十,兄弟,我们理解你了。你太不容易了。
银十刚刚完成一项任务,正飞身往静荷城赶,突然打了个喷嚏。险些提不上气来。
“咦,当当有只大鸟飞过去哎~”田野里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看着天边。
“嗯,嗯,还差点掉下去。”旁边的小哥哥回答妹妹,“我们回家吧。”
“哦。”小丫头点点头,还依依不舍的回头看向天边。大鸟呢,大鸟怎么没有了?
此时,炊烟袅袅。正是黄昏无限好。
夜幕降临,彩色的晚霞都尽在了墨色的夜里。李尚书府的后院,依旧一片惨淡。
刘氏冰冷的脸上,落着几滴晶莹的泪水。
“娘亲,你是不是怪燕燕没听你的话,一意孤行。”
“娘亲,你是不是怪燕燕不能理解你的心情。”
“娘亲,你是不是……”
李明燕独自站在棺木旁,伸手抚摸母亲的脸颊,一点一点。刘氏的脸颊已经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这个女人是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给自己裁衣,给自己制羹。为自己料理一切家常的琐碎细节。总是温柔的笑着照拂着自己,除了婚事,也从未不赞同自己的任何决定。
灼热的泪水连串的掉落下来,落在刘氏的脸上却怎么都温暖不了这个女子。李明燕只觉得此刻夜风,冰凉刺骨,寒气浸心。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指尖都带着凉气,疼的发麻。此刻以后,自己在这个偌大的世界上,就真的孑然一身,身畔再无他人。
李明燕哭的昏天黑地。白日里母亲的两个至交好友都在一旁,自己无颜相见,只在此时,夜深人静,无人在此。自己才有勇气出现在母亲面前。她恨得心神发苦,只觉得是自己害死了母亲。泣声断续,头都渐渐发昏的疼痛。
此时此刻,绝望的巨大洪流将自己深深埋没。母亲纤细温暖的身影渐渐冰冷消失。一个刚强健硕的高大身影闯进脑海,纳兰靖和。那个自己深爱的男子,那个在绝望中拯救过自己的男子,那个自自己豆蔻之年就夜夜出现在自己梦里的男子。
此生,唯一的盼望。
李明燕掏出绣帕,仔细的擦拭脸上的泪水,怎么都擦不净,索性不去管它。弯下腰,最后仔细的用目光描摹母亲的脸庞。然后弯下身去搬沉重的棺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棺盖托到灵柩之上。这张容颜,终于再不可见。
李明燕缓步往外走去,夜风干了脸上擦不净的泪水。
从未如此深刻的感觉到疲惫过,脚步都抬不起来。只能一点一点往自己的院子蹭过去。
曙光渐渐浮上天边。
第五日,李明燕被一顶粉红色的小轿从侧门抬进了纳兰府。长者逝,嫡子女服丧三年,不得嫁娶。东景风俗如此,连皇帝都要遵守,除非一月间将丧喜一并办完。称红丧白喜。新人着素服,灵柩加红巾。不伦不类,但古俗如此。极少有人会急着在一月内成亲,多会延长婚期。李明燕不同,是圣上赐婚,再加上再过三年李明燕早已过了适婚年龄。所以,宫中给了恩典,准其红丧白喜。
李明燕紧张的拧着自己的绣帕,一身缟素。无半分喜气和娇媚。但是无论怎样,自己终于嫁给了这个男人。总有一天,这个男子会全部属于自己。
李明燕坐在房中等着纳兰靖和,此处是将军府正西方的观梅小楼。一向闲置,只梅花盛开的时节,纳兰将军会和妻子过来住几天,沾染一身梅花的香气,妻子会笑的格外开心。纳兰将军只照例来看了看李明燕,温声安慰几句。便转身离了观梅小楼,向靖华园走去。
对于这件婚事,其实多少有些不满。这许多年来,没一刻消停的想要往自己这里插人。终于闹到了要皇帝赐婚。但是李明燕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却是无过的。况且,她正值妙龄,面容身段均是娇媚非常,其实可以嫁个良人做正妻的。再加之丧母之痛便抬进自己府来。多少还是委屈吧。
于是,就起了怜惜之心。
将军夫人服侍丈夫净面,小心温柔,只听丈夫长叹一声:“锦儿,观梅小楼那边能多照拂就多照拂一点吧。那女孩子,也太委屈了些。”
将军夫人只觉心下一寒,几乎要掉下眼泪来。只低头应是,和声承诺。
「024.仁心养蛇」
李明燕站在铜镜边上,伸出如玉的手,一点一点脱下身上的缟素。露出绸缎的里衣。领子交叉向下,露出洁白细腻的胸口和脖颈。扬起手臂,手指一拂,木钗拿下来,一头如瀑青丝就垂过了胸口和后背。几缕调皮的发丝凌乱的落在耳边,平添了几分慵懒的风情。整个人娇嫩的如同一朵沉睡的美人蕉。
小静儿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小静儿今年二十岁了,可以说是陪着小姐一起长大的,看着小姐,就如同看着自己的妹妹。只是这个“妹妹”却是一年又一年的愈发让自己看不懂了。模样出落的越来越美,这是外人所见,小静儿却知道,小姐最美的地方还是那副水嫩细腻的身子,柔滑白净,触手生温。如果外貌有十分,脱了衣服,便能是祸国殃民的倾城之色。心思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复杂,自己能做的,只是听从和忠心罢了,设若有一日……自己便替她死了,也算是还了这许多年的恩情。小静儿微微叹口气,缓步走了过来,伸手接过了李明燕手中的象牙梳篦,一点一点竖着小姐的头发:“小姐,小涵儿来了。”
铜镜里映着李明燕的娇容,在烛光下显得愈发的美好,却见她嘴角一弯,眉梢一挑,眼底划过一丝诡色。
一个黄衣小婢走了进来,跪在李明燕身前,声音清脆:“小姐。”
与此同时,纳兰夫人躺在丈夫怀里,却是没了往日的舒心和甜蜜。只觉得心里硌着块小石子,不是很疼,但是难受得紧。她知道自己不对,夫君娶妾原本是多么正常的事情,这么多年,自己都以为能够坦然面对。但是一旦那女子进了门,夫君对她有一点怜惜,自己都觉得难过的受不了。心里烦闷,不自觉的就翻起身来。
纳兰将军一向睡眠轻浅,能够在第一时间清醒,这是在军中养成的习惯。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更何况是怀里的妻子颠来倒去的翻身。
终于在纳兰夫人翻第七个身的时候,纳兰靖和觉得需要制止一下了,伸出另外一只大手将妻子箍在怀里,“锦儿,你怎么了。”
此时子夜过半,夜色浓重,黑的吓人。纳兰夫人的小脸埋在丈夫怀里,鼻尖都出了汗。有种小孩子做了坏事被大人抓住的窘迫感觉。刚刚的烦闷就去了大半。只闷不出声,微微抬头望向丈夫。
纳兰将军低头看向妻子的脸,只见妻子正等着一双水眸迷蒙的看着自己,一副稚子的模样。五官细致的在夜色中显得愈发立体,影子暗长,惑人心神。纳兰将军丝毫没意识到是自己的一句话使得妻子夜不能寐,此时脑子成了浆糊,神思间都是妻子柔软的依着自己,出了汗,却满是馥郁的香气。
纳兰夫人心神微乱,满脑子正乱哄哄的响。慌乱之下,只想做些什么证明这个男人还是自己一个人的。便仰起头,吻在了丈夫的下巴上,这是成亲以来第一次主动亲吻,脸红的都要滴出血来,幸有夜色相掩,纳兰夫人鼓起勇气,伸出细瘦的手臂揽下丈夫的头,又吻上了刚毅的唇角。
轰的一声,理智着了火。纳兰靖和铁臂圈紧,大手滑进了妻子的衣襟。将吻细细的落在妻子柔若无骨,芳如杜兰的身子上。狠狠的席卷着所有美好。这个待人微微有些冷漠的将军,在这个时候又像是回了战场。纵横睥睨,霸道非常。
纳兰夫人在丈夫火热的怀里,终于还是落下了一滴眼泪,这般的抵死缠绵,再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了。于是更加决绝的献出自己,痴缠了上去。
烛泪堆堆层层的干在蜡台上。夜,还很长。
翌日黄昏,清云楼内。
“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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