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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倾三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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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雅公主。”百里彻站在万俟绪雅身后,轻声打断了她的沉默。
绪雅转过身来。往日的骄傲与不可一世全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憔悴和绝望。她脸色苍白近乎透明,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消失掉。脆弱的,像艳阳下的一截冰,冰冷,但是已然接近尾声。
她看着百里彻。半晌,才溢出一声自嘲的笑:“呵。枉我往日总是自命不凡,不可一世。结果,却落了这么一个下场。我身为金枝玉叶,皇家血脉。本以为是天之骄女。前来和亲,也是为了能嫁给这个世上唯一能和皇兄比肩身为男人。结果……”
万俟绪雅沉默一会儿,又笑了一声:“呵。也罢了,”她,慢慢抬起头来看向百里彻的双眼:“百里彻,我只问你一句话。”
百里彻微抿嘴角:“你问。”
“如果没有纳兰清欢,你会不会喜欢我。”执着像一团火,烧得她她眼神格外明亮。
百里彻与她对视,缓缓开口:“不会。”
万俟绪雅蓦地笑出声来。笑声断断续续,后来却掺了些哽咽之音。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泣道:“你至此依然不愿骗我。”
百里彻看向她,眼神纯粹。连怜惜都没有。事已至此,那些不必要的情绪根本无济于事。
万俟绪雅拿袖子擦了眼泪,又固执的抬起头来:“如果,今日处在我这个立场上的,是纳兰清欢,你待如何。”
百里彻丝毫没有犹豫,答道:“生死与共,荣辱同担。”
万俟绪雅怔怔的重复了一遍:“生死与共,荣辱同担。好。好一个生死与共荣辱同担。”她复又抬起头来看向那个她年轻的生命中唯一热切爱过的男子,问道,“百里彻,你想如何处置我?”
百里彻长叹一声,喝到:“银五银六。”
“在。”两个银衣卫站在了他的身侧,躬身待命。
百里彻说道:“你们送公主回国。即刻启程,不得有误。”然后对着万俟绪雅说了一句“公主保重”,转身离去。
万俟绪雅像是早就猜到了他会放过自己一样。最后的目光依旧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缠绵悱恻,爱恨交加。
百里彻,如果还有来生,但愿我还能再遇见你,爱上你。
百里彻,如果还有来生,但愿我不要再遇见你,爱上你。
银五银六站在一边,一时间心里也是唏嘘一片。
待到万俟绪雅踏上了由银衣卫送回北寒国的途中。静荷城西门下,百里彻正站在清欢身前,默然无语。
他久久的看着她。终于还是什么话也没有。
清欢对他轻巧的笑了笑,拉了他的手讨饶道:“彻。我会好好回来的,好不好。”
百里彻揽她入怀。西垚那边的情况早就跟她交代过了,该注意的人该注意的事情也都一一的列了下来交给了清云。但是,他还是深深的觉得不安。他爱的女孩子,正直刚毅。有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勇气。
无论面对怎样的困境,都有直面解决的决断。
他在她的云发中轻轻说道:“若事情有阻。一定要告诉我。”
清欢笑着点头。然后推开他,转身上了马车。
清云跟百里彻拱了拱手:“太子殿下,放心。”
百里彻点头。看见夜戟,只定定的看着他。直到夜戟神情复杂的点了点头。百里彻才稍稍微笑了下。
直到马车咕噜噜的去远了。百里彻才敛了情绪和表情转回城中。早有侍者牵了踏月马在城门下等了。
百里彻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戚盛威一倒。这朝中事宜真是乱了大半。需要他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而且,还有一个百里延。
百里彻和清欢都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与此同时,詹王府上正发生了一件让刚强如詹王妃也忍不住哭声阵阵的事情。
詹王妃见着李捷建倒下,心里也算了了一桩心事。于是便活泛了心思,盘算起府中的事情。詹王被召集宫里议事,詹王妃一个人镇日正无聊得很。还是一个素日都很受重视的嬷嬷提醒着,表小姐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了。
詹王妃便一下子皱了眉头。
婉怡是她最喜欢的小辈。颇有她年轻时候的风度。可以说,婉怡同峻昭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是她一心纵的。也是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但是,赵远明那孩子,也是个难得的。其实,站在婉怡的立场上,远明更合适些。
婉怡是个外刚内柔的性子。峻昭虽然表面上温文尔雅,其实心里也是个倔强不服管的。远明虽然原则很强,却是个真正温柔的男子。
詹王妃忖度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慢慢开口:“吕嬷嬷。派一顶软轿请表小姐过来。路上精心点,不要颠着了。”
吕嬷嬷笑着应了去安排人。
詹王妃看着窗外灿烂阳光,心中想着,婉怡,我希望你能幸福。也希望你能成为峻昭的妻子。这虽是我的私心,却也是一片好意。
待到司徒婉怡带着两个侍女来到詹王妃处,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这姑侄两个就在窗下有一句每一句的叙着话。说了好一会儿,什么家里如何,花鸟如何,甚至是绣样什么的都谈论了好一会儿,詹王妃才说了正题。
“婉怡,有你在。我可真是开心。”詹王妃拉着侄女儿的手,满脸笑容,“我只求着你能日日的这样伴着我说话才好。我也就不绕圈子了。婉怡,若你愿意,年底,我挑个好日子,就遣人去你家议亲好不好?”
司徒婉怡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笑。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走到窗边去,手指紧紧的扶住了窗边的木棱上。
“姑姑。婉怡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了。”司徒婉怡慢慢的措词,全然没见身后詹王妃失落又有几分欣慰的表情,“姑姑,婉怡自幼性子便强,是个不服输的。往日里峻昭表哥听我两句,只不过念着这姑表的亲戚,和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让着我罢了。若是真的成了夫妻,怕是一日宁日也无。连往日的情分也无了。那,就真没脸了。况且……”
詹王妃问道:“况且什么?”
司徒婉怡想了想,终于还是没将百里峻昭恋上别人的事情说出来。只摇了摇头,道了句没事。
詹王妃复又拉住了司徒婉怡的手,温柔道:“孩子。那是我们峻昭没有福气了。你的好,我是知道的。既如此,姑姑也跟你说个人,你觉得好不好的,也告诉我。若是不好,我叫他绝了这念想。”
司徒婉怡本来以为会被姑姑责备,心里很是惭愧。结果姑姑却是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说。所以这会子詹王妃说什么她少不得都要应允的。却想不到还是自己的姻缘。只红了脸慢慢点了头。
詹王妃见她红了脸更是娇艳无双,心里惋叹了一声:“就是那个状元郎赵远明。你觉得好是不好?”
司徒婉怡脸颊腾的一下子便烧了个透。
赵远明对她的情意自始至终都没有隐藏过。整个静荷城都知道风姿俊秀才高八斗的状元爷对司徒家的大小姐一往情深。往日里,司徒婉怡虽然没说,却是真心的将自己当成了百里峻昭未来的妻子。将要嫁入皇家的人,半点行差踏错都不能有。对着赵远明,心中虽也爱惜他的才华,却又羞又恼,只能视而不见。
这会子,自己又是个自由身。少不得又念起了那个俊秀的男子,那份缠绵的情意。
詹王妃见侄女这个样子,心里也是有数了。便说道:“那状元爷往日也是敬重我,将我当成半个老师的。只是若我应了这个师名,少不得有人要说我轻狂。但是也有长辈的情分在。今日你若愿意,便点个头。我去告诉了他。早成了眷属,我也放下一份心。”
司徒婉怡见詹王妃说的正式,自己也低下头认真的想了想。最后红着脸说道:“女儿家的婚事哪有自己做主的。但凭姑姑给我做主吧。”
詹王妃少不得调笑了几句,便派人送她回去。
这厢,便叫了儿子过来。
顷刻,百里峻昭便走了进来,行了个礼:“母妃。”
詹王妃拉近了儿子,让他与自己同坐。端看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道:“昭儿,你也到了成家的年龄。可有心仪的姑娘了?”
百里峻昭神情有些恍惚,想了下才坚定地回答:“回母妃。昭儿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好似怕母亲不同意,又紧接着说道,“那姑娘门第上也是配着咱们的。相处了这么久的时间,彼此也是了解的。况且母妃您往日也总说她的好……”
詹王妃打断儿子:“昭儿,你听母妃说。婉怡那孩子终究跟我们家没有缘分。”
百里峻昭这才白了脸,觑着母亲,慢慢说:“母妃,不是婉怡妹妹。”
“什么?”詹王妃惊讶道。
百里峻昭站起身来,躬身说道:“母妃。儿子知道对不起婉怡妹妹。这多年来,两家虽没有说明,但是也是默许了的事情。今日我与羽黛情投意合,已经许了她要娶她做正妃。若婉怡妹妹愿意,羽黛愿意同她一起嫁给我,不分大小。虽然我知道这是委屈了她们俩,但我此生就伴着她们,再不会有别人。”他怕母亲打断,一气儿将这许多话都说了出来。
抬起头来才看见詹王妃满眼的泪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是羞愧又是气愤的表情。忙上前来请罪:“母妃,您别生气,伤了身子。儿子不好,只管打儿子出气就是。”
詹王妃推开儿子只是哭道:“婉怡必也是知道的。难怪她脸色这样糟糕。我只道是她觉得对不起我。哪里知道今日是我负了她。你叫我哪里有脸去见我哥哥嫂嫂。我司徒嘉琳这许多年的体面都让你一天败没了去。”未说罢又哽咽起来,“我可怜的婉怡,竟被负了心。你……你哪里是我的儿子!”
百里峻昭哪里知道,自己这个负心的行为勾起了母亲年轻时被退婚的伤心事。又是勾起了她对家里着许多年来因着身份问题不闻不问的愧疚。只好不住的求饶。
只是与羽黛已经情深意笃,委实放不下。实在不能退步。只好在心中赌咒发誓,只这一件。以后再不违背母亲。
这厢不提。
司徒婉怡已经开始看见了赵远明的心意。赵远明此刻却正在百里彻面前跪着。
他语意铿锵:“殿下。请允许我随纳兰将军出征。”
「095.边城风云」
清欢等人过了白淮就弃了马车,快马加鞭地往西疆赶去。
纳兰清朗已经早一步到达了边关重镇北亭镇。
军中事务虽未荒废。但是北镇一向平安,乍闻兵祸将起,一时间众兵将都有些惶惶的意味。纳兰清朗初到军中第一件事便是列队点兵。振奋军心。
待到琐事皆妥已经是三日后的夜晚。
大帐中亮着数盏明灯。
铁甲林立。北镇的数位将领都一一地立在了这里。
一片黑甲中,唯有纳兰清朗一袭白色鳞甲。轻便异常,风度卓然。
“将军。军中诸事已毕。只等大将军示下。”一个红衣小将撩开帐帘走了进来,向纳兰清朗躬身行礼。奇怪的是,他姿态虽然恭敬,声音却坚定淡然,仿佛对面之人不是他的上司,而是平级之人。
纳兰清朗转身,星目朗朗扫视众人。他虽然年纪不大,却征战多年。手中血腥绝对不少。此时间,肆意而为,其杀伐之气竟然让一干老将都微微胆寒。
他上前一步亲自扶起红衣小将,似乎颇为爱重。然后扶着他的胳膊同众人说道:“此人并非在下的幕僚,而是朋友,是伙伴。大家勿要将他当成下人对待。
红衣小将谦逊道:“将军好意,枕林愧受。”
“枕林将军!”
下面惊呼四起。
原来近年来边城安定也有一个不知来历的军队之功劳。那军队堪称精锐。虽然数量不多,只有区区七千之数。却个个勇力过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自称烈焰军。何处有战乱,何处就有烈焰身影。但是来无影去无踪。最令人奇怪的是,无论烈焰到哪,当地官府似是得了什么密谕一样,竟然不管不问,也不上前盘查。
其中有一个统领,麾下七个小将军。都是允文允武,谋略过人。
那七个小将军都是无姓之人。分别枕林,枕青,枕溪,枕墨,枕月,枕津,枕岁。颇受百姓敬爱。便在那名字后面加上将军的敬称。
枕林微笑拱手:“正是在下。”
下手一个年长些的将军上前,正是卢征大将军。卢征客气的问道:“不知枕林将军何以出现在大营之中并且协助纳兰将军。莫非烈焰军为……”
只见纳兰清朗笑着摇头。
枕林开口解释道:“并非如此。在下只是烈焰军之人,只听清日将军和主子之命。”
卢征又开口问道:“请问,小将军口中的清日将军与主子又是何人?”
纳兰清朗知道此时若不明言,必生嫌隙。但是又不能决定此事。于是问询的看向枕林。
枕林一笑,上前一步。他虽然面貌平淡,此时自信的一笑竟让他面目生辉,让人不敢逼视。他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朗:“众位将军不必多虑。烈焰之主乃是纳兰将军之妹纳兰清欢小姐。”
众人惊叹。竟然又是那个女子。但是,那样一个女子……太子……
枕林闻弦歌知雅意,又道:“众位将军请放心。烈焰军统领清日将军原是太子殿下近身侍卫。后为主子麾下五将之一。”
这一句,一则说明了此事太子殿下是知情的,二则是消退众人心中疑惑。
众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另外,将军命我带来的那个妇人正在帐外。”枕林跟纳兰清朗请示道。
原来纳兰清朗在途中截获了一份军中密报,竟是向北方传达军中事宜。纳兰清朗并未声张,反而设下局,引蛇出洞。结果,却是帐下一个小将路上所救的一个褴褛妇人。
纳兰清朗点头:“将她带进来吧。”
帐外两个士兵便应了一声,将那妇人拉扯进来。
纳兰清朗一见,那妇人生得窈窕潇湘,面容也姣好。只是一双大眼生的有些骇人。她见到众人竟不觉的惶恐,反而对着纳兰清朗微微一笑:“纳兰将军,久违了。”
纳兰清朗本来只觉疑惑,然而看她容貌却越看越有熟悉之感。
纳兰清朗身侧一直沉默的黑鹰突然出言提醒:“翠姑姑。”
黑鹰一身黑色鳞甲。本来并不起眼,只是这一说话,便显示出不凡的气度来。
那女子看了黑鹰几眼。又笑了一声:“黑鹰。没想到你们的感情还是一样好。”
纳兰清朗认真地看了她片刻,才终于认出这个憔悴的妇人竟是当年风趣爱笑的翠姑姑。可是,此刻,她却连当年的一分*都没有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黑鹰晃似无意般的站在了纳兰清朗身前。
翠姑姑眼神迷蒙,似是早就没有求生的意念。她慢慢抬起头来看向纳兰清朗:“纳兰少爷,黑少爷。念在过去的情分上,请给我一个痛快吧。”
纳兰清朗拉开黑鹰,对他点了点头,表示无碍。他将已经瘫坐在地上的翠姑姑扶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蛊惑意味:“翠姑姑。你还记得静荷城的那个院子么,那间你住了很多年的院子。”
翠姑姑本来就有些迷茫的眼神,此时竟像是下了雪一般,白茫茫雾气一片。她的声音低沉暗哑,已经失掉了灵魂:“记得,那里是我的家。”
“是么?”纳兰清朗继续说着。
此刻帐内一片静默,众人都不敢大声喘气。烛火昏暗下能看见他眼睛中有奇异的光泽在缓缓转动。
翠姑姑的声音突然变得有感情,好像想到了最甜蜜的事情:“我每天都在那里等他。他很疼我,每次来都会带很多东西给我。可是……”翠姑姑表情一变,忽然变得烦恼和哀伤,“可是我等了很久他才能来一次。我好想他……”
“那么,他在哪里呢?”
“他,我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了。他没回来了,没回来了……”翠姑姑忽然变得有些激动。
纳兰清朗忙缓和语气温柔安抚:“哦。没关系,我知道他在哪里。”
“他在哪里?”此时的翠姑姑,抓紧了纳兰清朗的胳膊,一副孩子似的模样。
纳兰清朗肯定说道:“在北寒。”
“北寒。北寒。北寒。”翠姑姑喃喃的念着这个词,忽然脸上一阵痉挛。然后脸上一黑。不待纳兰清朗制止,她已经咬碎了毒牙,自尽了。
纳兰清朗放开手,长叹一声:“北寒青牙阁。”
北寒青牙阁。北寒大帝座下第一情报组织。口藏毒牙,受过专业训练。精神被外力所困时,一旦感受到威胁就会本能地咬碎毒牙。
同一时间,百里彻殿内大亮,群臣正在议事。而清欢正快马加鞭不眠不休的赶路。
这是东京帝国的希望所在。
「096.西垚惊闻」
天色渐渐明净起来,半丝云彩也无。清冽的蓝,如同波平如镜的一面湖水。
时间已经过去三个月。
百里彻立在彻桦宫前面轻轻的叹了口气。
欢儿,你究竟到了哪里。
北边烽烟已起,一些小规模的战争不断发生。但是他所忧心的并非是这件事。北疆有纳兰清朗在,一时间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但是,清欢自从出发,就没有送回来过一个消息。
三个月,按说以清欢一路换马的速度来讲,早就应该到达西垚。而报平安的消息,也早就应该到了。
由不得人不焦心。
三个月间,百里彻带着一些清流官员,寒门派官员以及林南之大力辅佐。朝中各项事宜已经步入正轨。基本上,政变余波平息。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去打这场仗。只等西垚消息。
然而,清欢却……
“殿下。”身后一个挺拔如松柏的男子躬身而立。
百里彻并未回头:“远明,可有消息?”
赵远明抬头看了百里彻一眼,只觉得此刻殿下的背影有些孤寒之意。
过去三个月间,太子殿下充分的展示了卓越的政治眼光,和高瞻远瞩的利落谋断。无论是新晋的官员还是一干老臣都无不臣服。况且自从政变,百里雄便卧病在床,前几日更是已经下诏传位。太子殿下不日即可成为东景之主。
他恭敬回道:“没有。”说来有愧,他负责探查西垚消息已经两个月有余,却还是没有什么进展。
又道:“下官无能。”他将头低的更低。
百里彻回过身来扶住他的胳膊:“远明不必太过自责。继续探查吧。”
赵远明称是。
百里彻又道:“远明,我不让你去北疆,你心中是否怪我?”
赵远明忙道不敢:“是下官无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上战场亦无益处。”
百里彻一笑:“远明。你当我真是如此愚昧之人么?欢儿早就跟我提过,状元之才,不可局于朝廷诡辩。况且,我一向是知道你才华的。只是……”
赵远明不由得将头抬起来。
百里彻看进他的眼睛,信任的说道:“最重要的底牌,总要最后上场的。”
“殿下!”赵远明眼圈一红,忙要跪下谢恩。
百里彻扯住他的胳膊,调笑道:“远明不必如此。况且,当下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远明去做。”他这边说着话,另一边却做了一个手势。下手的一个侍者快步离开。
赵远明行礼道:“远明无敢不从。
百里彻沉吟了一会儿,等到那侍者回来才继续说道:“东景五贵女。纳兰清欢,戚采儿,罗瑞云,司徒婉怡,赵羽黛。欢儿我以许下。罗瑞云已经嫁与林家妇。赵羽黛心仪峻昭。戚采儿日后可嫁,却不能是官家。只剩下司徒婉怡。你……”
赵远明起初是红了脸,有些拘谨之色,后来脸色渐渐白了,不知在想什么。此刻接了百里彻的未尽之言:“远明不敢有非分之想。”
百里彻微皱了下眉头,眼睛里却全是戏谑的笑容:“哦?据我所知,这件婚事已经得了詹王妃的首肯,亲自跟你说过的。远明自入仕以来便心仪司徒婉怡姑娘众所皆知,今日怎么……莫非,是嫌弃她曾经是峻昭……”
“殿下!”赵远明叫道,却发现有一个清亮的女声同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他脸色一白。
那女声继续说道:“殿下。请不要再说了。婉怡福分浅薄,哪里能与状元郎……”说到最后,已经气急,“恕小女子无礼,请殿下准许小女子离开。”
赵远明着急的看向司徒婉怡气红的脸,本想辩白,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倔强的低着头,不发一言。司徒婉怡见他如此更是生气,也看着百里彻,等他点头就要下去。
百里彻叹了口气:“枉费素舒郡主为你们费的心思了。”
二人皆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
百里彻说道:“欢儿跟我说,状元高才,却不恃才傲物,最是谦逊平易,温柔如同三月春风,令人心生暖意。心志最高,可安邦定国,辅佐明君。”
赵远明拱手称不敢。心中却是微暖。
百里彻又说:“司徒婉怡此人,颇有詹王妃风范。当年詹王妃与她还差点结下母女之缘。虽不成,但是她对詹王妃一向敬重有加。司徒婉怡,倔强刚强,利落果断。能慧剑断情丝,实乃女中豪杰。”
司徒婉怡亦是福身:“郡主谬赞。”却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气愤难平。
百里彻点点头继续说:“百里峻昭虽也是人中豪杰,但是与司徒婉怡到底不配。只有状元之才与女中豪杰能结秦晋之好,百年好合,相伴相依。”他语意一转,“这虽然是郡主所言。我也是这样想的。远明,今日我只问你一句,大丈夫生合欢,死何惧?若惧怕他日马革裹尸不能回还,不如倾尽全力平安回来!今日之事,你若还这样犹疑不定。哪里对得起詹王妃对你的爱护之意。对得起我和欢儿对你的一片信任之心。”
赵远明沉吟片刻,终于摇头长叹:“远明自负半生,今日才知自己最是迂腐不过。”他半转着身子对向司徒婉怡,眼睛看进她的,真诚说道,“司徒小姐。远明自第一次见到小姐便已经倾心不已。当初一诗确实唐突。后来已经悔不当初。但是也是一片真心实意。后来种种,远*中未曾放下小姐一刻。只是碍于……后来,传出詹王世子与赵小姐之事,远明知道小姐再不能嫁给世子,虽然可耻,但是远*中依旧窃喜。今日殿下提出这件婚事,远*中惊喜莫名,又怎么会计较那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远明只怕此生不能够给小姐更多。只是,战事已起。远明早晚有一天要上战场,战场风云诡变,说不定……远明,不想误了小姐。”
司徒婉怡听到百里彻的话,已经知道他是怕连累了自己才拒绝婚事,此刻听他这样说,心中又是叹息,又是惊喜,又是感动,又是钦佩。她看了百里彻一眼,终于还是对着赵远明说道:“赵大人。我司徒婉怡自小便被人称到极似姑母,其实都是谬赞。婉怡太过倔强刚烈,所以与峻昭表哥终究无缘,与羽黛妹妹并没有关系。婉怡此生,只愿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并非孔武有力,并非才高八斗。而是要能在国家有难时挺身而出,不躲不避。若你他日退缩,我必不饶你。但是若你怕连累了我,大可不必这样忧心。婉怡这点坚韧还是有的。我东景千万女子,哪个都不会怕夫君上战场,他们只会格外骄傲。我司徒婉怡亦在其中!”
赵远明长叹一声。
百里彻轻笑一声:“你们啊。”沉吟片刻又道,“我这就请詹王妃入宫,全权负责你们的婚事。”
二人相视一笑,跪下谢恩。
百里彻扶起两人:“不必。且下去吧。”
两人再次谢恩。然后退了下去。
百里彻站在一面水色之滨。看着晴空万里。心中升起飒爽秋意。
这时,一只雪白的鸽子飞过了层层宫墙,落在了百里彻肩头。百里彻眼中闪过狂喜之色。他轻轻将初雪捧在手心,把它腿上的布条解了下来。
白绢黑字。字字分明。
百里彻心中一疼。
“清主被困西垚皇宫地牢。”
同时,一个礼部官员从外间走进来,躬身行礼:“殿下。”
百里彻将白绢紧紧握在手心,道:“说。”
那官员恭敬回道:“月底便有一吉日。登基大典定在月底。不知可否?”
「097.东景新主」
登基典礼一天比一天更近。
朝野上下一片欢欣。旧的腐朽之气终将过去,新的气象就要到来。
长河之上,两岸灯火阑珊。欢声笑语连成一片。他们虽然知道边境战事已起,却能够依旧以一颗快乐的心面对生活。
“其实,他们真的很容易满足。”
“殿,公子。他们是您的子民。百姓对皇族依旧很有信心。公子才华众目所见,必不会辜负您的子民。”
河流中央,一条木舟慢慢向前滑行。一个灰衣公子伴着一个白衫公子立在船头。虽从他们之间的举止神态能看出主从之分。但是以气度来讲。那灰衣公子亦不似仆人。可见那白衫公子身份之不凡。
正是趁夜私访的赵远明和百里彻。
得到清欢消息不过半日。百里彻已经默默的做出了决定。
他将手放在赵远明的肩膀上:“远明,我曾经对欢儿说过,万里江山不及她一笑。如今,她深陷西垚不知境况如何。我必须亲自前往才能心安。清欢为我回到静荷城,这次,该是我去找她。”
“公子深情令人慨叹。只是,您不在乎这江山万里,也不在乎黎明百姓了么?”赵远明直言道。
百里彻轻笑:“我从不认为自己必不可少。清欢对我来讲才是不能失去的。这江山,这百姓,当然会有人代我善待。”
赵远明思度道:“您是指……二公子?”
百里彻笑着点头:“是。今晚请二公子过来一叙。他自由惯了,也要下一番功夫才是。”
“可是,”赵远明又问道,“四公子文才武功亦不落俗……”
百里彻面色安定,慢慢说道:“四弟心机谋略并不输我。否则不会这么多年都能得到父皇喜爱却不招人记恨。只是作为帝王,他还欠缺了些浩然之气。这样的人,若为君王,必是暴虐君主,不得民心。”
赵远明笑着看向两岸灯火:“公子眼光如炬,在下佩服。公子与小姐当真是世间绝配。”
“你是想说,我终于能配得上欢儿了吧?”百里彻笑谑。
赵远明看向百里彻真诚说道:“世间人都能看到小姐万丈光芒,却很难看到公子仁义之心,坦荡浩然之气。若因此看轻了公子,不过是见识浅薄之人。温润玉石,叮咚青瓦。公子胸襟气魄,世间少有。远明佩服。”
百里彻飒然一笑:“远明谬赞了。”
舟过水无痕。
静静的夜,璀璨的星。这一刻的宁静美好。一定要能长久些才好。
月底二八。东景新主登基。
一玄色衣衫的高大男子立在东京皇宫正殿的金座边上,接受众臣朝拜。他眉目刚毅,眼底却带着叹息,远远望向西方。
此时,静荷城西门。一白衣公子快马出城,身后跟着十三骑银衣骑士。
他面色微沉,一双星目朗朗生芒。
欢儿,此后,我便只是你的百里彻。等我。
于此同时,西垚皇宫地牢中正发生着一场对峙。
“纳兰小姐,你的好意我西垚心领了。只是此时情况比较敏感,只能先委屈您了。”一谨以裘袍的熊般男子立在铁牢之外。他的面前,与他隔着一面铁网的,是一个身着白布衣裙,肩披白狐腋毛披风的素雅女子。那女子安坐在石床之上,身边站着四个身形修长,一黑一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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