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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倾三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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萌艘撇豢劬Α
马车前,年轻的车夫轻快的跳下车,声音里带着尊敬的对着车帘说着:“小姐,到了。”
一只白皙修长指节有力的手揭开车帘一角,仿佛雪山上一朵洁白的雪莲哔剥一声,绽开了笑颜般的流光倾泻。
一个白衣公子从车厢内走了出来。
那公子身着锦缎圆领长衫,腰际缠着一根朴素的青玉带。年纪轻轻,却是低调的华丽着。一张脸更是……惊心动魄的美着。
这时,那公子伸出手,一只更为纤细的手,带着柔美之意轻轻搭在其上。一个少女随后轻巧的跳了下来。
依旧是一身素白的简约衣裙,线条非常流畅。不带一点十五岁少女的稚气。却是优雅清媚,带着水样的清冷鳞波。一双凤眼似笑非笑的挑着。
、奇、清欢仰头看向山腰处的枫林山庄。笑意淡然。
、书、车厢里却传来不满的清脆抱怨:“姐姐。姐姐!”
清欢笑容璀璨,转身去将清泽圆滚滚的身子抱下来。清泽笑眯眯的牵着清欢的手。满是快乐的神情很能感染人。
马车后四匹骏马上的男女翻身下马,说不尽的利落好看。四人上前走进清欢,也是意气风发的样子。他们从清欢五岁的时候开始追随,至今已然十年。他们本都是无人关切生活在时间最低最黑暗地方的孤儿,是小姐救了他们,给了他们一身本领,也给了他们立足的力量。他们的生命便是为她而存在。
然而,知道此日。他们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身边,理直气壮的护卫她。等了这样长久的时光,不能说不激动。
清欢对四人一笑,牵着清泽,缓步朝山门走去。
声音清越中带着淡淡沙哑,清冷如雪:“烦请通报。”
守门弟子见到这样的组合早已三魂去了六魄,此时听清欢所言,下意识的问了句:“哪里?”
是在问哪里来人吧。
身后四人一一上前拱卫在清欢身边。
“清云楼。”浅青长衫的清云身形修长挺拔,眉角带笑,面如冠玉。举手投足贵气逼人。
东景最大商行清云楼,富可敌国手段厉害的清云公子。
“烟花三月。”火红衣裙的清烟,腰肢柔软婀娜,声音妩媚。
江湖最大情报组织烟花三月之主,烟娘。
“澜花小筑。”海蓝裙摆绽放如同浪花,清甜中带着坦率的笑意,是清澜。
白衣神相亲传弟子,阎王愁的医毒仙子,澜姬。
“拭黎阁。”一袭黑衣如同夜色,沉默内敛,寒气逼人的清夜。
天下第一杀手组织拭黎阁阁主,夜戟。
那守门弟子似是傻了一般的长大了嘴,最后听到夜戟的一句“拭黎阁”眼睛里闪过惊恐之意。清欢无奈的笑了笑,好脾气的说:“我们自己上去吧。”
“是。主子。”四人齐声应答。
清泽提出小小的疑问:“姐姐,为什么他不帮我们通报呢?这样很不礼貌呢。”
清欢拍拍弟弟的头顶,声音里透着淡淡的暖意:“嗯。很不礼貌。”
那守门弟子扑通一声便跌坐在地。这都是什么人啊。还有,还有那个少女,竟然是这些人的主子。天……天呐。
莫西顾安静的站在一边观看,他小楼一向不涉纷争,今日前来只是为了保护清欢。奈何白苍名头太盛。众人本就将注意力放在了清欢一行人身上,自然就有人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可能就是小楼之主,西顾公子。
于是,有人议论清欢身份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将目光热辣辣的定在了莫西顾身上。
莫西顾微微皱了一下眉,杀气四起。
冰冻了那些他不喜欢的带着探索之意的视线。
却听前面清欢的声音传来:“清泽,山阶太高,你去叫大哥抱着你好不好?”
伴随着一声快乐的轻呼,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前面扑了过来。所以说,清泽的武艺并没有白学,起码这扑人的功夫是一日强过一日了。
莫西顾无奈的蹲下身子将扑过来的清泽抱在怀里,刮了刮他的鼻子:“你呦,不会慢点。”
清泽满不在乎的嘻嘻傻笑:“大哥会接住的啦。”全然的信任。
莫西顾沉默了一下。暖融融的笑了。这孩子,真像清欢。
清欢一行人走进聚雄园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各方势力都有眼线留在山下。脚程快的早就知道了山下来了一行人,是在众人掌握之外的势力。所以,清欢等人自然走到哪里都有许多人悄悄的撇上两眼。
清烟站在清欢身边跟她讲场内众人身份情况,有什么丰功伟绩。清清楚楚,如数家珍。在清欢的调教下,清烟成功的蜕变为一个优秀的情报员而不是话痨。这点她很满意。
随着清烟的介绍。清欢也知道了场内的势力来源。
除了三庄两园一小楼,今日还来了各大武林世家和南林南澜,西垚,北寒各国江湖的人。
东景武林一直强盛不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拥有百年屹立不倒的武林世家。虽然在任何时期都不曾真正称王,但是长久以来细水长流,厚积薄发。力量确实非常惊人。
其中,以韩宋齐白为首,都来了一些中生代的佼佼者。
南林来的是三大山寨,风鹰,云沙,江蟒。南澜是以女为尊的国家,来人便是看起来很是厉害的巫毒盟的三大长老。此时,两方已经剑拔弩张的对阵起来。
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具有很长时间的历史。两国损伤都很大。真的算不清楚究竟那方更委屈一些。索性都是见一次打一次。
南林善毒,南澜善蛊。哪方都不是好惹的。
西垚来的是第一大马帮。帮主身形巨大,清欢看去,身高大概已经超过两米。宽度却是超过了三个成年男子。身后跟随着十数个同样体型剽悍的手下,一身铁血之气令人胆寒。这是传说中至今依然茹毛饮血的野人。
但是清欢知道,这个民族真正的强大之处。西垚处在最深的内陆地区。草原之外便是无尽的沙漠荒原。恶劣的自然条件养育出了最坚韧的民族,短少的物资逼迫出了最剽悍的民风。西垚人,上马皆是兵。妇女老人都可作战。
清云几次想要将美丽的丝绸和珍贵的宝石,甚至美酒输入西垚,都被拒之门外。只用一些粮食换来了皮毛。西垚人说,不达巴尔的后人不需要美酒佳肴。不要企图以享乐麻痹我们的狐狸一样的头脑,腐朽我们的豹子一样的体魄,苍鹰一般的远大志向。
这个民族,是多么骄傲。
但是,现在正处两国对峙阶段。西垚人是怎么走进东景国界的呢?这般张扬,不怕遭遇牢狱之灾?
北寒国人一向最为低调。最懂得隐藏实力,做致命的一击。生怕别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实力。轻易不与人冲突,表面上便容易相处些。
北寒国现今的帝王已经从当年的狠戾少年长成了城府深沉的青年男子。更以联姻的手段的收复了不少实力。现在最受宠爱名曰珍的美人正是北寒国武林最大的家族吕家的嫡长女。所以,可以说,北寒国强大的江湖势力也已经隐隐的控制在北寒之主万俟雷霆手中。
此次来的,便是吕家以下的景林两家。同样是姿态儒雅,谦谦待人。
清欢轻哼一声。
面目可憎。
清泽得意的接口:“我知道面目可憎的意思哦。溯雪婆婆说三师父爷爷就是面目可憎。”
众人默。
清欢抱着弟弟小声解释起来。
“清泽,你要知道,这世间情侣最是心口不一。溯雪婆婆心中是爱极了三师父爷爷才会这样说他。是……是爱称。就像是姐姐喜欢清泽,可是清泽惹姐姐生气的时候,姐姐不是也会叫你小坏蛋么?”
清泽笑嘻嘻的点头,然后又抛出问题:“那姐姐总是说彻哥哥是个大坏蛋的意思就是姐姐很喜欢彻哥哥么?”
腾的一声红了脸。
怎么总是被这个小傻蛋秒杀。
一个温柔的笑声传来:“欢儿,你们姐弟还是这样亲近呢。”
「071.再会故人」
清欢抬起头来循声望去,是一个十六七岁的蓝衣少女,清如水,淡如菊。长发往一边细细梳过去。乌鸦鸦的煞是好看。明眸皓齿,带着水泽女儿的细腻温婉。皮肤如同白瓷般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衣裙是深深浅浅渐变的蓝。这样颜色渐变的样式已经不很新鲜,却依旧有很多人喜欢。这女子身穿的衣裙染得煞是明丽,一看便是价值不凡。难得的是,人和着清雅的蓝,竟然如此相得益彰。
她笑看着清欢姐弟俩,一双眼睛满是温柔的波光。
正是参加了清欢的及笄之礼后便离开了的江晓墨。
“清欢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从江晓墨身后冒出个头来嘻嘻的笑。身形已经渐渐长开。头发梳的奇形怪状,脸儿圆圆的。一双大眼满是生气的样子。一看便是个机灵鬼。
清欢笑着点头,叫了声:“晓略。”正是江晓墨的弟弟,江晓略。
这江晓略此时虽然是一副没长大的孩子样,耍赖撒娇样样都行。实际上,在江湖上已经没人敢触他的霉头。江晓略人称“小阎王”。一双弯刀使得虎虎生威。年幼丧母使他更快的成长起来。虽然每天的必修课是被父亲打着练武,被姐姐揪着耳朵念书。但是,在关键时刻却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了。
非常有担当。
因此,清欢还是很喜欢这个弟弟的。
清泽是传说中的万人迷。不只大多数人都喜欢他,他也都喜欢大多数人。自然更要包括一直很喜欢带他玩的晓略哥哥。晓略哥哥带给他的玩物都是最稀奇的。
由于很久不见了。这下子便呼啦一下投进了江晓略的怀抱,蹭啊蹭的蹭到江晓略的后背抱好。俨然就是一个小小的树袋熊。满足的神情可爱得像只猫,就差伸出舌头舔舔小爪子了。
江晓略小心的扶好小弟弟。咧开嘴露出白白的小虎牙:“姐,我带清泽到处逛逛。”
清欢和晓墨笑着点头。江晓略便背着清泽满场的跑了起来。
江晓墨捂着嘴秀气的笑了笑:“这两个孩子倒是投缘。”
清欢笑:“你怎么说的好像自己有多大岁数一样。”
江晓墨笑容温婉,却透了些寂寥:“我们都是亲手带大弟弟的,你当懂我的感受。”
是啊。两个女孩子都是天资绝艳,聪明绝顶。都是幼年丧母。都是亲手带大了弟弟。清欢每每想起林锦华,已经是不动声色的难过了。
甚至已经可以露出令人安心的笑容。
她知道,林锦华是个最慈爱的母亲。自己若耿耿于怀,郁结于心。娘亲知道了,必也不会好受。况且,她不是一个人。父亲哥哥都可自立。却还有一个这样小的弟弟等着她照顾。她不能沉浸在悲伤之中。人总要向前看的。
这个弟弟,是她亲手迎接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也是她,带着这个小小的宝贝一点一点认识这个偌大的世界。娘亲已经去了。她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再有任何损伤。
这便也是为何此次武林大会她要带着清泽一起来的缘故。
清欢习惯性的微微弯着嘴角:“晓墨,你可知此时我已经是这全江湖的公敌了。”眼睛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江晓墨也笑,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是呦。那我就该躲躲你。省得惹了晦气上身。”说罢,还将手中的帕子拿出来甩了甩,仿佛空气了有什么不好闻的味道。
清欢笑,上前去捏江晓墨的脸:“你个小丫头。”
江晓墨笑呵呵的躲:“你个小丫头说谁?就你最小。哈哈。哎呦,还仗着自己会武功来欺负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哼。你还弱女子。谁不知道武林第一笔江晓墨,口诛笔伐。得你一句赞赏,五年内必能在高手榜上晋升三个名次。”
两个少女就这样旁若无人的打闹起来。直到清欢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江晓墨花容失色,暗道一声不好。
身子就软软的向一边倒去。
一个颀长的身影闪过,便将那抹摄人心魄的蓝揽在了怀里。
昭湖少侠林木森。
少年外貌看起来虽有些木讷,但是一双眼睛沉静无波,却是难得的沉稳性子。
清欢在一旁笑看着。这林木森便是当年的小木头。因为小小年纪便仗义非常,再加上一副难得的赤子心肠,秋水庄庄主江破便动了爱才之心。收了弟子。
日久生情。
这两人竟然看对了眼。
江破本就出身草莽,当然不会有什么门第之见。当下就将林木森的老母接进了秋水庄。
这下子,蜚短流长便没断过。
有人说他觊觎秋水庄的财产。
有人说他看上了江晓墨的名声,想一飞冲天。
有人说他不顾祖宗颜面要入赘女家。是靠女家养的废物。
林木森却是个真正的男子汉。该做什么做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众人。不卑不亢。江破看得眼睛发亮,一劲儿的说女儿眼光好。
虽然还未成亲。但是俨然已经是一对璧人。
一刚一柔,天作之合。
清欢咳了一声。打破眼前两人的深情凝视。
江晓墨跳出心上人的怀抱,红着脸打了清欢一下:“你个小坏蛋。”
清欢对着林木森笑着点头示意。林木森也点了点头,看向江晓墨的眸子里都是纯然的情意,挠了挠头,憨憨一笑:“小姐,我先去那边了。”
江晓墨眸子一暗,却依旧笑了笑。点了下头。
待林木森离开以后,清欢上前挎住江晓墨的胳膊小声的问:“他,叫你小姐?”
“嗯。怎么说都改不了。”江晓墨勉强的弯了弯唇,“他……”
清欢捏了捏江晓墨的手:“慢慢来吧。”
江晓墨点了点头。二人相携而行。
身后清四人默契的缓步跟着。保持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莫西顾慢慢走到比较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沉身而立。斑驳的树影落在白色的衣衫上,中间撒着细碎的金光。他敛了气息,降低着存在感。手中摩挲着一把玉骨扇。扇骨处光滑圆润。显然是经常被把玩。
他一进这院子便觉得莫名熟悉。
原来……
心中蛰伏已久的阴暗似是找到了出口。在这不经意的瞬间,轰然四流。
他闭上眼睛。眼皮上是猩红的光。
仿佛见到了幻觉般的,出现了一个女人泪流满面的脸。一双凤眼满是哀戚。像是在求这什么。
愚蠢!
这世间万物,岂是你求便能得的。
有些东西,注定了不是你的,硬是强求哪里会有什么好下场。
清欢远远地看了莫西顾一眼,有些担忧的蹙了蹙眉。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须的青年走上前来惊喜的瞪大了眼睛:“欢儿妹子!”
清欢仔细看了看,眼睛里也是喜悦的神色,干脆的叫了声:“赵大哥。”
正是赵飞虎。清欢这几年一直隐居幽谷,哪里见过这个傻大个,这次见了却发现这傻哥哥还是原来的粗豪模样。让人看见就觉得舒心。镇日见惯了细致模样的人。乍一看见这赵飞虎,清欢觉得无比畅快。
赵飞虎看见清欢身后跟着的四个年轻男女。有些疑惑,看了看又开心的叫了声:“夜戟兄弟。”
夜戟拱了拱手。算是见礼。
清欢看着四人点了点头。这四人又一一上前报了名字。
“烟娘。”
“澜姬。”
“清云。”
“夜戟。”
这下,周围那些本来只是侧目的人。便都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子看向了这边。这个小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
赵飞虎依旧不会掩饰情绪,结结巴巴的问清欢:“妹,妹子。这,这。你。你……”
清欢笑着接口:“赵大哥是想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究竟是什么人?”
赵飞虎大喘气,连连点头。
清欢笑着福了福身:“小妹略有薄产罢了。”
周围人都倒抽了口气,这,这叫略有薄产。这也就是说清云楼,烟花三月,澜花小筑,包括拭黎阁都是这个小姑娘的?
怎么可能。但说清云楼和拭黎阁兴起的时候便是*年年前的事情了。建立怎么也得十年前。十年前这小姑娘才几岁。莫不是她家中的产业吧。由她继承了倒也说得过去了。
一个中年男子问道:“不知小姐府上何处?”
清欢哧的一笑:“这位大侠莫不是以为这产业是我家族所有?”
那中年男子见到清欢这样也没恼怒,点点头大方应承:“正是。”
清欢对坦诚之人一向比较有好感,便也不为难他。直接说着:“那您可算是想叉了。这四处产业是我一手建立,归我一人所有。承认,我的这些伙伴也功不可没。”
清四人恭敬的弯身道不敢。
平日里虽然插科打诨,彼此平等。没有什么上下级的观念。但是他们心里清楚的知道。清欢是因为心善,真的将他们当成了家人。从他们的名字便可看出来。平日里对他们的关心更加是出于真心。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更加不能产生任何不规矩的想法。
感情上,清欢是他们愿意用全部去娇宠的小妹妹。理智上,清欢是他们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主人。
所以,必要的恭敬还是要有的。
清欢也明白。在这样的社会大背景下,是讲不了*的。
众人却是又大吃一惊。
这个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072.黑风泊雪」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的撇了撇眉,言语中加了些尊敬之意,笑叹道:“小姐可是静荷之人?”
清欢听出了他语气的转变。半仰了头认真打量他:“正是。你是?”
“在下曾随主人在某次宴席中见过小姐。”随着话语,那男子行了个半礼。
清欢参加的宴会只有那次获得封赏的东京国宴。并无其他。能参加东景国宴的又岂能是无名之辈。一个侍奉之人都能有这样的风度,主人又究竟是什么人?他既然行半礼,就说明他的主人身份地位比自己要高。
比皇家亲封的郡主身份要高的。自然是正牌的皇家子弟。
只是不知道是哪位了。
清欢淡然而笑,矜持的点了下头。并没有询问。
中年男子的笑容里就添了些不明意味。小小年纪就这样沉得住气。委实难得。怪不得年仅八岁就能进退得宜,取得太后的宠爱。于是也不纠缠,点点头。退入人群之中。
清欢步调优雅,像一只正在巡视领地的猫。与人简短交谈。并不骄傲,也并不谦卑。只是笑容里带着点点疏离。让人愈发的看不懂。
同一时刻,远在幽谷的溯雪夫人正坐在窗下看天高云淡,花影扶疏。
天好似格外蓝。明透的像家中的那面名曰“映空”的湖水。
来到幽谷,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六年。这六年大概是这辈子最平静的日子。年少时惊心动魄,深陷泥潭,呼吸间都是窒息的绝望。后来遇见那个叫自己倾心的男子,愿意追随他天涯海角。情伤过去,如同海啸过境。无论身心都是一片狼藉。后来,遇见张墨迪,那是个清风朗月不及一分的温润男子。待自己温柔宽厚,连对着秋儿都是十足的慈父模样。虽然……但是她已经知足。得到的够多,使她愿意在他死后依旧守着一份令人眼红觊觎的财产,不得不强势,不得不刚强。
外人看来的精明强干金屋华服是她牺牲了多少一一挣来的!
溯雪夫人闭了眼睛。
那是墨迪走后不久的一年冬天,好像格外冷。受了天大的冤屈样的寒彻肺腑。披了狐裘出门谈生意,对方的夫人却是看上了自己身上的雪白狐裘。初掌大权,根基不稳。只将那狐裘拱手相让,算作谢礼。裹了单薄的秋披回家。
这下,便着了凉。
持续的发热头昏。秋儿刚刚七岁多一点。正是喜欢玩耍的年纪,也正是发现自己不被众人喜欢,连私塾都上不了的时候。每天都坐在台阶上等自己处理完事务,可怜巴巴的看天看云看小草。
自己病了。手下的人乱成了一团。
她只记得那个混乱寒冷的冬夜,头昏沉沉的疼,耳边嗡嗡的响。浑身无力。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身上烫的像是刚出锅的煮鸡蛋。
她挣扎的睁开眼睛,当时的大丫鬟正并了两个小丫头在门下嗑瓜子。笑语盈盈。只有一个二等丫鬟在自己身边诺诺的哭着。哭得自己心烦。
她的秋儿正趴在她的床边哭。她只觉得一颗心又疼又急躁。想掉在了油锅里翻腾着。没半刻的安生。她想伸手去擦儿子的眼泪,却抬不起手来。
于是,终于还是恨了。
恨了那个让自己走到这个地步的人。
恨了那个给了自己希望又自以为是毫不留情走掉的人。
恨了那个……自己恨着却依旧说不出诅咒的男子。
季。怀。江。
一字一顿,力透纸背。
“娘亲!”张念秋从门外走进来,举止较来时又有不同,虽然依旧率直天真,心性却成熟不少。白笙首徒京墨曾说,除了用药针灸,还要以对待成人的方式对待念秋。越以孩子式的态度对他,他就越不容易成长。
溯雪夫人迅速的团了手下写了三个大字的纸,笑意融融:“念秋。何事?”
张念秋举止间已经少了一些稚气,上前来脚步稳妥。一张笑脸却是难得的精致好看。像极了当年的韩溯雪,只是五官更有棱角些。眉梢眼角带着些阳刚之气。额头上有些汗水。虽然笑容还是傻傻的不够内敛,众人却都以为这率直的笑容极为珍贵,不应改变。
张念秋声音本就清朗,现在微微带了些低沉。天真之意倒是还在:“娘亲,季伯伯说请我们去他那边用饭。”
“你是如何回的?”溯雪夫人声音中带着鼓励。
张念秋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我说太麻烦季伯伯了,不用的。”
溯雪夫人脸上便浮现出一个赞许的笑容。但是这笑僵在嘴角,消失在儿子后半句话中。他说:“所以我请季伯伯过来跟我们一起用餐了。”
看着儿子脸上小心翼翼的讨好,溯雪夫人轻叹口气,勉强的笑了下,回了个好字。清欢那丫头说要鼓励教育,总这样鼓励真的可以么?!
午时,溯雪夫人、张念秋和季怀江便真的如同寻常的三口之家坐在一张桌子旁用餐。
溯雪夫人不停的深呼吸。
自打清欢离开幽谷,念秋便时常去那个人那边。慢慢的,一个早已经模糊在久远的记忆中的身影,缓缓的浮现出来。
原来不是忘了。而是不记得了。
现在,又终于记了起来。
他还是不爱食鱼。他还是习惯穿一身黑衣。他还是喜欢在黄昏的时候擦拭他的钨刃,温柔爱抚像是对待情人。
种种种种。
重新面对这个人,才终于慢慢发现。
所谓怨恨。不过是自己的执念罢了。看着他本来极为熟悉的面孔上染了陌生的风霜和憔悴。心底涌现的情绪不是快意。竟是惆怅。
她回房拿着镜子,细细的端详自己。她怕自己也老了。
大概是少笑的缘故。眼角处都没有皱纹。一张脸还是如二八少女般柔嫩白皙。她没有刻意的保养过,事实上,她已经二十年未曾在意过自己的容貌了。
尽管如此。
一双眼睛却是老了。
她忽然觉得脆弱起来。察觉到红颜老去的那一刻,有几个女人不会觉得难过。
但她却隐隐的察觉出几分快意的狠来。
仿佛只要一切都面目全非了才好。
全部都变了。她的心才不会觉得仓皇。
溯雪夫人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都是耗尽了她半生的爱的男子。
原来竟然是这么的相似么。
看到黄瓜都嫌弃的撇嘴,看到鱼都不自觉的转了视线,看到一点葱花都不肯再加一筷子。本来伤感叹息着的心,渐渐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罢了。
自己的一生依然如此。秋儿的人生却还长久。让他拥有一个父亲,大概是最好的事情了。
溯雪夫人想通了心事,不自觉的柔和了表情。加了一筷子黄瓜放在儿子的碗里,叮嘱了一句:“不许挑食。”
张念秋孩子气十足的皱了眉头,苦大仇深的样子。可怜兮兮的看了一眼娘亲,见娘亲不为所动的坚定模样,又将求救的眼神投向了季怀江。
季怀江来这里之前,是提着心吊着胆的。他的身体渐渐好了,武功也已经恢复了三四成的样子。但是,他依旧不敢面对眼前如冰雪般傲不可亲的女子。尽管,他心念此刻已经快三十年了。
可是收到张念秋委屈的眼神时,他忽然觉得圆满。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这是他最爱的女子,这是他亲生的儿子。一个刻骨铭心。一个血脉相连。
再不觉得惶惑不安。
无论怎样,他都要看着他们走完以后的日子。竭尽所有。
人一旦下了决定,不管是决定放弃还是面对。心,都是安定的。
他笑着夹过了儿子碗里的黄瓜,换给他一片他们父子都最喜欢的茄子。然后……怀着有些大义凛然的意味吃下了那片黄瓜,好像是什么剧毒一般。脸都白了起来。
张念秋的笑容还未及翘起,溯雪夫人就又夹了一片黄瓜放在了他的碗里。
季怀江心里默默的涌起一阵感动之意。
这样平和的相处,是他梦想过多久的事情啊。
然而用过午饭,他还是跟念秋笑了笑。然后默默的转回自己所拥有的那片黑暗的寂寥之中。
黑风涧黑风涧。本就是在崖壁的阴影之下,终年不见阳光。溯雪选的那一边向阳,每日阳光饱满的洒遍,耀眼的像一滴露水。
倒是真的不负泊雪之名。
泊雪。
短暂停泊,也总是会走的吧。
季怀江靠在长椅之上,目光穿过层层树影抵达刚刚去过的地方,那房子搭盖的精巧玲珑,处处透着雅致之意。她本就是这样有一副玲珑心肝的女子。到了哪里都带着独特的美丽。他不怪她嫁了人。他甚至感谢那个在她最难的时候给她庇佑的男人。
她依旧不肯原谅自己。
她告诉清欢,说已经不恨了。其实是想说,已经不在乎了的意思吧。前尘付水东流去。也是想通过清欢告诉自己,不要企图接近了吧。这样的决断利落。
从许久之前一样。
他始终都记得,那个倔强的女孩子,苍白着脸,温暖的气息拂过耳边。声音小却坚定非常。她说:“带我跳崖。”
……
「073.微尘记忆」
溯雪陪着儿子坐在屋檐下的回廊间说话,阳光暖融。让人心生暖意。慵懒的怠惰感缓缓爬遍四肢。溯雪如冰似玉的脸上就溢出一个舒服的笑容。月眸半眯,多了许多柔和之意。
张念秋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泊雪涧中那条细细的却绵延不断的流水,温和的笑着。带着些许天真的神情。
他问:“娘亲,欢儿妹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
“怎么?想她了?”溯雪伸手抚摸儿子的头顶。
张念秋憨厚的点点头:“欢儿给我讲故事,还没有讲完。”
“哦?”溯雪笑,“什么故事?你给娘亲也讲讲吧。”
张念秋歪着头想了想,才开口:“故事里有两个人,一个叫雪娘,一个叫阿江……”
溯雪夫人哭笑不得的听着雪娘和阿江的故事,这个清欢丫头,她是在告诉自己很多前尘往事已然变成床头的故事,不需郁结于心了吗?溯雪神情格外温柔,她轻拍念秋脸颊,带着如释重负的意味:“这个故事娘亲也听过。娘亲讲给你听好不好?”
张念秋惊喜的点头。
溯雪夫人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或许,过去的一切并没有那么糟糕令人绝望。至少,她拥有了念秋。
屋檐下燕子衔泥修巢。似曾相识也未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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