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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倾三王-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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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溯雪夫人虽是女流之辈,手段气度却不输男子。墨斋在她手上,比前人都强了不少。待人接物虽也算圆滑,但是总是面带冰雪之色,凛然不可侵犯。
时间长了。不轨的商人也都放了歹心,规矩的与墨斋做起了生意。
话只几句,但是若想略略数言就概括其中辛苦。却是不能。
夜戟递了拜帖,是织云楼的名义。
不一会儿,正门大开。管事前来相迎。
清欢三人随管事走进客厅。
只见一女子侧对门口,微微颔首看手中的精致拜帖。
发髻简约高贵,仅着几支明珠发钗。长服华美,环佩顺垂。远望如一水过山,一衣带水之清秀。近看若高山雪莲,清贵冰寒之颜色。
清欢暗叹。
唯“溯雪傲霜”四字可以略括三分。
「042.澄水念秋」
“溯雪夫人。”清欢三人行礼。
溯雪夫人转过身来,看见清欢一行人有些迷惑。来拜访的客人也有带了孩子的。但是这一行人的举止之中,怎么好像是那个孩子在做主。心里虽然迷惑,面上却依然雍容的回了礼,让了座,上了茶。
“不知各位远道而来有什么事情么?”溯雪夫人嘴角带着一个微弯的弧度,勉强算是一个笑容。
“是有一件事情希望夫人能够帮上一点忙。”清欢放下手中的茶,言笑晏晏。
“哦?”溯雪夫人已然确定,这三人中。虽以那老者为尊,却以那孩子为主。黑衣少年虽气质不似甘居人下者,却是个随从。这样的组合似是真的少见,商场上虽然勾心斗角的事情不少,但是在自己的地面上,若有朋友遇了困难,帮持一二本属应当。
“我们此行,为的是寻人。”清欢探索的眼光落在溯雪夫人脸上。
“什么人呢?”溯雪夫人也不打什么太极,爽快的应和,“若是墨斋能够,必然相助。”
“我的三师母。”清欢笑意盎然。
“是在即皈走散么?”溯雪夫人不疑有他,“小姐不妨描述下令师母的衣着外貌,我也好派人寻找。”
“我的三师母在二十五年前与我三师父走散。说起来和夫人也是有缘,我那三师母闺名也是溯雪。”清欢佯装不在意的抿了口茶。
“你……”溯雪夫人终于觉得有些不对,皱起了两弯细眉,“你三师父,姓什么?”
“我三师父,”清欢故意停顿,看到溯雪夫人脸色开始微微发白,才轻轻的吐出三个字来:“季、怀、江。”
“哗啦”一声,溯雪夫人失神的打碎了茶盏,浅褐色的茶水洒落在溯雪夫人的衣襟上,顺着裙摆流淌下来。侍女忙过来收拾。
“夫人,无碍吧。”清欢关切询问。
“无碍,无碍。”溯雪夫人慌忙摆手,“失礼了,小姐先生先稍作休息,我去换件衣服便过来。”
“我们没关系,您请便。”清欢体谅的笑着。
溯雪夫人笑容愈发尴尬,转头吩咐管事:“帮我招呼好客人。”便起身去了走了出去。
“管事先生,您不必管我们。我们自行坐一会就可以了。”清欢淡声吩咐。
管事应声而去。
客厅中,就只剩下清欢三人。没有人说话,厅内安静的令人不安。呼吸间或可闻。
“欢儿。你打算怎么做。”白笙轻声询问。
“把她带回去给三师父治病。”清欢回答得很轻快,毫不犹豫。仿佛手到擒来,没有一点困难。
白笙却知道这并不容易。韩溯雪与三弟的故事太过久远。这么多年来,每每提及,季怀江都讳莫如深,不愿多谈。
所以,其中症结,除了当事人,谁也不清楚。
“你可知晓他们当初的事情?”
“不知。”
“那……”任凭白笙聪明绝顶,却都是明谋智慧。剑走偏锋察言观色确实比不过清欢。清欢并不说有多聪明。她的优势不过是比一般人都要洞察世事。两世的经历使她更敏感也更透彻。还要感谢前世那些电影小说,以及越来越复杂的社会。练就了清欢得一双好眼。
“师父是想问我哪里来的把握?”清欢俏皮的笑,“本来,毫无把握。”
“现在呢?”白笙急问,所谓关心则乱说的便是他了。本来的自若自如全都不见。这一段时间都完全失策。只能焦灼等待。
这,便也是白衣书生白笙的最大弱点——重情重义。一旦牵扯情义,便大失方寸。这虽说是缺点,却也是他最令人折服的地方。
方寸大失,恰是把朋友放在自己之前。
清欢极喜欢,这样的老头比较有人情味。所以也并不忍心钓他胃口,笃定开口:“溯雪夫人淡定功夫何其了得。一听季怀江三个字便失态至此。”清欢笑笑,也不需再说。
过了不久,溯雪夫人便从外面走了进来,换了一身简约的雪纱罗裙,愈发的显得冰冷不可接近。
短短时间内,好像就收拾好了一切关于脆弱与真实的情绪。收敛了那些不受控制的真实,她又变得无坚不摧。
“小姐贵姓?”溯雪夫人坐回上座,优雅的颔首相问。
“纳兰。”清欢笑。
“纳兰小姐。或者,”溯雪夫人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是纳兰清欢小姐。”
白笙微皱眉头。夜戟也仿佛无意间将手放在了可以随时把剑的地方。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僵持片刻,清欢突然朗声笑了起来。
“溯雪夫人知道我是谁?”清欢不经意的拂了拂耳际。紧张的夜戟蓦地放松下来。
“纳兰将军府小小姐纳兰清欢,东景皇家亲封素舒郡主。”溯雪夫人声音突然放轻,“幽谷四老的徒弟。”
“既然夫人清楚,那么明人不说暗话,我便直说了吧。”清欢放下手中的茶盏,正色道。
“请说。”溯雪夫人依然凛然不可侵犯。
清欢坦然直对溯雪夫人的目光:“我三师父季怀江只剩下两年寿命,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病还要心药医。”
清欢站起身来,郑重行礼:“请溯雪夫人念在旧日情谊。前往相见。”
溯雪夫人站起身来,长长的裙摆纷扬飞散。像一朵绽放的睡莲。
“对不起,旧年恩怨,早已忘怀。”溯雪夫人毫不犹豫往外走去,“管事,送客。”
“是,请随我来。”管事上前。
清欢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的地方。
墨斋外,清欢看着白笙的脸色,忽然觉得好笑。这丢了爱人的怎么好像是这个大师父一样。清欢无奈的摇了摇头。
“戟。”
“小姐。”夜戟上前一步,站在清欢身边。
“那个张念秋现在在哪里啊?”清欢嘻嘻的笑着,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这个时候,一般都在花园帮忙种花。”
“是么。那我们去陪他玩一会儿吧。”清欢扭头看向白笙,“师父先回去吧。念秋哥哥只喜欢和小孩子玩哎。师父回去照看好我娘亲哦。”
说完便笑眯眯的拉着夜戟的手绕到后面去了。刚刚被人赶出来,当然不能走正门啦。至于有没有后门,没关系啦。有夜戟嘛。
夜戟的报告没错。虽然溯雪夫人答应儿子,如果寂寞,一定会陪他,他却是个体贴的乖孩子。娘亲很辛苦,不能打扰娘亲工作啊。所以张念秋还是和往常一样,坐在花坛边安静的铲土,把种子埋进去。
嗯。还是很疑惑就对啦。为什么还是花伯伯种的花比较漂亮呢。他看了看花伯伯的那个花坛,斑斓灿烂的开了很多花朵,生机勃勃的样子。自己的呢?张念秋低声叹了口气,好沮丧。没有长出来的花朵,都是好茂盛的杂草,可是因为没有花,他连那些草都舍不得铲掉。没有花,至少也是绿绿的一片啊。
“念秋哥哥,你在种花么?”
念秋回头,看见一个好可爱好漂亮的小妹妹。穿着一件湖水蓝的裙子,清纯的像一滴清晨花叶上的露水。长长的头发披散开来,精灵一样。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唔。就像花伯伯在前面池塘里种的莲花。
他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在清晨等到了花开。
静谧天幕,月亮淡的像一张纸。曙光渐渐明亮。
万顷碧波纸上,那些白色的,带着粉红色的花朵,伴随着轻微的哔剥声。
一朵一朵次第开放。
那个时候,自己都看呆了去。
这个小妹妹就有那么漂亮呢。
“小妹妹,你在跟我说话么?”念秋瞅了瞅周围,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啊。”
“哦。”念秋傻兮兮的笑着,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去了。第一次有这么漂亮的小妹妹愿意跟他说话哎。
“念秋哥哥你在做什么啊?种花么?为什么不拔草呢?”
念秋闻言,往花坛那边挪了挪,试图挡住小妹妹的视线。不想被她看到。她如果看到了会觉得自己太笨了。然后就不愿意理自己了。
“嘻嘻。好多草哇。”
念秋闻言更加沮丧,可怜兮兮的低着头,不敢说话。小妹妹一定嫌弃他了。
“绿绿的很好看啊。”
“啊?”念秋忍不住抬起头来,明白了小妹妹是在夸自己的花坛漂亮,她没有嫌弃自己哎。
清欢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张念秋,并不像个痴儿。只是,像个小孩子。一个成年男子身体里,藏着一颗天真纯净的赤子之心。这很难得,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于是,走上前来将自己的小手塞进张念秋的大手里,仰起头来好可爱的笑着:“欢儿陪哥哥种花好不好?”
张念秋讶异的看着自己手里小小的手,软软的贴着自己,温暖而有信任。不是花梗一样脆弱,好像自己轻轻一捏就断掉了。是健康的,柔韧的。可以握在手里的。
“嗯。”张念秋握紧了清欢的手,很用力的笑了出来。
转角处,素舒夫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花坛边一大一小两个人,手握着手,都笑得很灿烂。
尤其是秋儿,很久很久,没见过他那么真心的笑容。
作者题外话:《下一站,幸福》好好看啊~
「043.雪族炼狱」
秋日实在极短。
清欢受伤是在春,昏迷过夏,离开静荷的时候已然入秋。赶路盘横,抵达即皈,秋色深深的抵达了人间。再怎么爱美的女孩子都要在薄衫外加一件外裳。织云楼就在这个时候推出了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披风与外裳。
雅致些的,有梅兰竹菊,青松玉雪。颜色也浅淡些。白色青色为主,还有几款淡淡的藕荷色。柔和些的有玉兰水波,淡粉为主。还有妩媚热闹些的,粉色红色嫩绿鹅黄。绣了各式的花样。
清欢的身为织云楼的老板,自然有权利特殊一点。她早早的绘好了蔷薇的花样,繁复却清雅,温和也秀丽。赶着这几日渐渐的有些凉了,织云楼便派人送来了只此一件的成品,清欢看了很是满意。
浅浅的藕荷色,淡色的花纹细细的绣在了肩膀处,仿佛是春日的蔷薇盛放在肩头,一朵压一朵,一瓣迭一瓣。自然的垂放至胸前。下摆处零星的堆叠气花瓣来。
在晴朗却带着些萧索气息的秋日中,美好的不似人间。
“花伯伯我来了。”清欢与后院的老人打了招呼,熟门熟路的走向枕青园。
转眼间,来到即皈已经一个月。这一月间,清欢几乎日日都来墨斋找张念秋。溯雪夫人已经从刚开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发展到现在偶尔也会来陪他们说一会儿话,用一些点心了。
温水煮青蛙。清欢打得便是这个主意。她与幽谷四老关系向来都是个秘密,从她这边必然是探查不到什么的,况且,她是将军之女,皇家郡主。溯雪夫人也没有必要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唯一的可能就是,这许多年来,溯雪夫人一直在暗处默默的关注着幽谷的动静,或者说,关注着季怀江的事情。
如果不是在意,不是牵挂,不是爱。怎么会有这样长久的关注?
所以,只要时间长了,便能够将她刚开始表现出来的激烈一点一点消磨掉。
况且,还有一个必胜之牌——张念秋。
溯雪夫人虽然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说是女强人了。但是,无论是怎样的女人,子女在他们的眼里心里永远是不可轻忽一丝一毫的重要存在。
“欢儿妹妹,你来啦。”
清欢抬头,就见到张念秋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看着自己。满眼的愉悦神情。这一个月的时间,张念秋褪去了所有孩子式的郁郁寡欢。一日比一日开心。
陪伴他,并且让他开心。这并不是为难的事情,也并不困难。
张念秋虽是稚子的心智,却有一种难得的体贴。也非常容易满足。往往一点小小的事情就能够叫他满足。挂着灿烂的笑容,整整一天。
他的笑容并不优雅,却是真实的。很能感染人。包括清欢。清欢时常看着张念秋的笑容也跟着开心起来,偶尔,也会想起另外一个以笑容征服她的少年,百里彻。
张念秋的笑容,单纯明净。张念秋的悲伤,一目了然。
百里彻不同。
百里彻是隐忍的,孤单的,清傲的。是总在微笑,然后仿佛就不曾有过其他情绪的模样。他的笑容,即使是假的,看了也叫人心里暖洋洋的。在那夜他将苏皎的故事告诉自己以后,自己对他的感觉中,就加了三分怜惜。
清欢笑,与那个少年的缘分,还要看时间能不能打败那短短时日的倾心。
“念秋哥哥。”清欢放下心中所想,毫无芥蒂的笑,然后迎了上去。
枕青园。卧房。
“欢儿妹妹,我还不想睡啊。”张念秋伸手想揉眼睛,却被清欢半路拦了下来。
清欢看着张念秋蒙着白布的眼睛,心里微微有些酸涩。这时的考量已经不是单纯的想要借由他将溯雪夫人拐走了。而是真心的想要他好。
清欢握住张念秋的手,尽量温柔的说话:“念秋哥哥,你眼睛现在都不能碰的。哥哥不困的话,欢儿陪哥哥说话好不好。”
“好。”一个大大的笑容又挂在了张念秋的脸上。丝毫不见眼睛带给他的疼痛和不适。他是怕表现出来,自己会内疚吧。
清欢想起下午这个男子跑上来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住石灰的粉末时,那种坦荡真诚的相护。此时,是真心的将他视作朋友,视做兄长。
溯雪夫人站在门外,看的心里发酸。
清欢耐心的陪着张念秋东拉西扯,后院的母鸡孵出了一窝小鸡啊。毛茸茸的好可爱。厨房的李妈妈走了,都没有莲子糕吃了。现在的林妈妈做的不好吃了。昨天下雨啊,花伯伯跑出去给那些藤生的花固枝摔了一跤,好可怜。
一会儿欣喜,一会儿沮丧,一会儿担忧。
清欢看的开心。这个念秋哥哥还真是将情绪都写在脸上了呢。
念叨着,声音渐渐模糊。张念秋终于无意识的松开了拉着清欢的那只手。安静的睡了过去。清欢弯了嘴角,帮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把两只手都放进被子里,整了整枕头。将散落到脸边的发丝捋到耳后去。
轻轻说了一句:“念秋哥哥,做个好梦。”
梦中的念秋好似听到了清欢的话,轻轻的弯起了嘴角。
清欢熄了烛火,转身走出去。不能再拖了。总要去谈一谈。本来要等到溯雪夫人自己熬不住主动相谈,可以掌握大部分的主动权。现在,对念秋的心疼则让她甘心的放下了优势。
清欢刚走出房门,便怔了一怔。
她要找的溯雪夫人正站在门外的回廊下。微微仰着头,看向秋日里格外辽阔的天空,明净的没有一丝云彩。让人看了也心生旷达之感。
但是她的嘴边,却带着有些寂寥的笑容。
注意到走出来的清欢,转过头来,缓缓的绽放了一个笑容。没有提防与介怀。只是单纯的笑着:“纳兰小姐,介不介意陪我聊一聊?”
“夫人叫我欢儿吧。”清欢点点头。
“好,欢儿。”溯雪夫人颔首,“随我来吧。”
溯雪夫人带清欢去的地方并不远,是和春晖园枕青园成三角形的怡水苑。以园中那池名曰“映空”的碧水得名。此时的映空名副其实。一片宽广的湖面上倒映着整片碧蓝的天空。连飞鸟掠过都好似划下了涟漪。
此时,池水的边缘处却映出了两道婀娜的人影。同是腰肢纤细,长裙袅娜。同样是淡雅清傲,飘然欲飞。
在水天之间静静站立。不似凡尘。
良久之后,那道高些的人影缓缓坐在了池边的巨石上,矮一些的则是潇洒的一撩裙裾,肆意的坐在了草地上。
“二十六年前,我曾同大多数的豆蔻少女一样,天真不识愁滋味。”溯雪夫人淡淡开口,好似要讲述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故事。
顿了顿,却又笑了出来,眯着眼睛斜睨了清欢一眼,“你这丫头,老练世故的不像个孩子。我竟想跟你说,也相信你能听懂。”
清欢笑,看着溯雪夫人将眼光放的极远。落在天光水色之间,忽然,有些迷蒙之色。幽深的像一个深深的夜。
“我韩家虽不是豪门世家,却也是出了名的书香门第,武林世家。很多时候,一个古老的家族,最骄傲的并不是成就,而是古老的传统。”
清欢安静的坐在一旁,并不开口。她知道,溯雪夫人此时大概只是想理清楚自己的感觉。并不需要旁人的意见。
“韩家便是那一种神秘古老的家族。有着不通人情却必须严格遵守的传统。甚至是兄妹通婚。”
“据说,韩家的祖先是生在冰山之上具有灵力的雪族人,能够滴水成冰,呵气成霜,呼风唤雪。于是为了保持灵力的延续,就必须保证血统的纯洁。”
“最好的方法,就是族内通婚,尤其是兄妹通婚。”
“每个韩氏子女都逃不过这样的命运。但是很奇怪,有些夫妻不但没生出聪明伶俐的孩子,甚至生出了身体有残疾或者心智不完全的孩子。”
清欢暗诧。着的没有想到韩溯雪是生在这样的家族中。近亲不能成婚,这是现代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在这个乐于亲上加亲的时代,明显还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情。
“我并非韩家长房所出,所以,只要性子不讨喜,或者失去处子之身。就不用被当做动物一样提供生育的身体。”
溯雪夫人的声音越来越淡,仿佛越来越漫不经心。清欢却从这种漫不经心中听出了一丝绝望。这种绝望来自二十几年前的韩溯雪,仿佛一值埋在她的身体里,此时不由自主的游溢了出来。
一个少女,自出生就被判定了命运。本来应该温暖舒适的家,却是黑暗封锁的地域,本该慈善温柔的家人却都是居心叵测,疯狂诡异的魔鬼。她每日每夜的生活在巨大的恐惧与不安中,该是多么的绝望。
“所以,从我懂事起,我便没有笑过。我的悲伤我的无奈,我的一切一切都埋葬在一张冷漠的面具之下。但是我相貌生的太好,总是惹来哥哥们,甚至是叔叔们的眼光。我的姐妹甚至嫉妒我。他们都想嫁给风姿卓越的大哥,那确实是个俊朗出众的少年。可他们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少年却是最疯狂的一个。”
“也或者,每个人都疯了的时候。我没有疯。这便是最痛苦的事情。”
「044.情落江怀」
“你大概永远也不能明白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仿佛天色永远阴沉。无论是洗澡还是睡觉都要在门上锁三道锁。窗子不敢用云罗纸,而是省下了很久的月例钱,买了不透气的烟花纱。走到哪里,都能感觉到暗处有一道野兽一样的目光盯着你。仿佛你身上的衣服被一层一层的扒了下去。”
“那时候我孤立无援。偌大的家族,竟无一人真心待我,视我如亲人。”
“唯一能透气的机会,不过是每年半个月的侍佛。那半月间虽然只能住在寺庙中,不能下山。但是只要能离开家,怎样都是好的。”
“我还记得那个傍晚,夕阳红的像血。我站在寺后的断崖边上,望着下面的江水。粼粼波光似梦。突然有了一种跳下去的欲望。”
溯雪夫人轻轻的笑了起来。如幻如蝶。不常笑的人,通常都拥有带着魔力的笑容。清欢看着这个笑容,仿佛被她带进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梦。
“心里轻轻的跳出来一个一个细微的声音。它在说,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只要死了,就能逃离开那个炼狱一样的地方。”
“只要死了……”
“有的时候,执念过深。人就会失去理智。顺从心中最疯狂的念头。那个时候,我实在是被折磨疯了……”
韩溯雪年轻时最喜欢的便是一袭白衣,白色的衣衫是最能让她觉得安慰,觉得自己虽身在泥潭,却仍然是干净的。
白衣的韩溯雪有一种如冰似雪的美。她静静的站在断崖之边。飘飘凌风之姿惑人心神,衣摆翻飞,仿佛欲乘风归去。肤似凝玉,眉若远山,眸如碧潭,唇是三月桃花香,随风暗来。
神色,却是迷茫无依。
像是一朵高傲的雪莲花,落在了风雪中。
韩溯雪平静的身体里正在叫嚣着一个疯狂的声音:“跳下去。跳下去。跳下去……”
忽然,一抹疑色掠过韩溯雪的眼底,笼着一场大雾的眼睛像是被忽然劈开了一道缝隙。
有血的味道。
大概韩氏家族真的有些灵力,韩溯雪六识一向敏感。这是血腥味儿,不会有错。一个流着很多血的人,在不远的地方正往自己的方向移动。伴随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一股难闻的汗味携风而来。大概,在那个人的后面跟随着很多男人。
须臾,便有一个黑色的人影从树林中跃了出来。是一个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形容狼狈的男子。浑身的伤口跟血色。呼吸粗重,显然,被长久的追捕耗掉了他大部分的力量。此时,已经是身心俱疲,体力透支的状态。
看见白衣的韩溯雪,显然是吓了一跳,眼里满是戒备之色。略略打量了一下,这个姑娘除了突然看见一个血人并没有觉得惊诧和害怕外,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脚底虚浮,显然是没有武功的。
心神刚刚有些放松,便听见纷乱的脚步声正往这边快速的追过来。
“想活便抓我。”韩溯雪往林子中望了望,忽然对着要与她擦肩而过的男子说了这样一句话。
男子狐疑的回过头来。
此时,脚步声越来越大。显然,人很多,而且体力还很好。自己只有一个人,带着一身伤,又累又饿。考量了一下,没有别的办法了。虽然这个姑娘显得有些诡异。但是……
于是,那些武林正道人士跑出树林的时候,便见到那个他们追杀了半个月的男子正坐在断崖边的巨石上等着他们。嘴边噙着一丝嘲讽的笑容。那把寒光闪闪的钨刃正架在一个白衣女子纤细的脖子上。
白衣女子跪坐在地上,衣裙散乱。沾了泥土和血色。显得有些狼狈。本来背对着树林,听见有人来到便突然转过脸去。
一滴眼泪顺着洁白柔美的脸颊划落坠地。
梨花带雨。
一群凶神恶煞,血气冲天的粗鲁汉子忽然都觉得被淋了一场春雨,凉凉的舒缓心神,柔柔的软了神志。
好美的女子,此时带着眼泪看着他们。一下子就震慑了他们的心神。三魂去了六魄。
“溯雪妹妹。”一个冷似寒冰的声音打断了这奇异的寂静与对峙。一个紫衣公子从一群不修边幅的江湖人士中间走出来,身形修长,步调优雅,好一个浊世佳公子。但是一双眼睛却像是淬了毒的箭,幽幽的闪着诡异的寒光。
他用毫无温度的眼光盯着跪坐于地的溯雪,声音愈发冰冷:“你怎么在这里。”
那黑衣男子握着钨刃,很轻微的感觉到这个紫衣公子的出现给自己刃下的女子带来了不小的冲击。这个冲击绝对谈不上愉快。她轻微的打了个冷战,像是被缠上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黑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神色莫名。
韩溯雪神色无辜,可怜兮兮的望着紫衣公子,抹了抹眼泪,抖着唇吐出断续的话来:“大、大哥,溯雪、来侍佛。”
原来那紫衣男子竟是韩溯雪的大哥,韩家溯雪这一代最优秀的少年,韩沐凌。
韩沐凌听见溯雪的解释,蓦地缓了神情。好似刚刚的冰冷都是假象,突然变成了一个温柔优雅的少年,他降低了声音轻声安慰:“妹妹不要担心,哥哥会救你的。”一双眸子写满情谊,看向黑衣男子便又是寒芒毕露。
韩溯雪忍耐着身上突起的寒意,低下头去,瑟瑟发抖。
这时,那群江湖人士才缓过神来。一个好像头领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先是拱手跟韩沐凌打了招呼,便将剑指向了黑衣男子:“季怀江,你放了韩少侠的妹妹。我们留你一个全尸。”
季怀江,韩溯雪心里一个惊讶。竟然是他。
季怀江近几年来风头极盛。年仅二十岁就惹了不少仇杀。为人喜怒不定。亦正亦邪。他的钨刃,杀过*淫贼,砍过昏聩贪官,斩过山贼恶盗。却也杀了得道名僧戒悔大师,杀了前武林盟主的独子,以及星罗帮的帮主的妹妹。
后来这三桩事情,使得他无论到了哪里都有一群自诩为武林正义的白道人士上来追杀。
本来,以季怀江的武功绝不会落到这幅田地。
只因为,有的时候,江湖大盗会讲究盗亦有道,不用卑劣手段。所谓白道正义反而不择手段,什么下流招式都使得出来。
他们派了一个老妪,佯作昏倒。季怀江上前查看。却中了老妪的毒针。
那老妪不是别人,正是原来的三大邪教之一的天姜派的长老。改邪归正的成了白道中人的一条狗,指哪咬哪,灵便非常。
季怀江肆意一笑,一张本来并不多么出色的脸上竟似在一瞬间有了惑人的光芒:“不要多说。我活她活,我死她死。”说着,钨刃的寒芒便又往韩溯雪的雪肤上移了一点。眼见便要划破肌肤,流出血来。
韩沐凌神情一寒:“慢!”他走上前来几步,和那些武林人士行了个礼,“各位,请顾念些家妹的性命,日后韩家必有厚报。”
韩家!
那些本来有些义愤填膺,不愿白费这些日子心力的此时也只能退缩下去。韩家,并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江湖游侠能够抗衡的。
韩沐凌一笑,好似感激:“多谢。”
只有韩溯雪知道,此时他眼中必然盛满了冰冷的讥诮和讽刺。
韩沐凌转过身来,直视季怀江。
一紫衣,一黑衣。一紫衣奢华,一黑衣落魄。一温文尔雅,一恣意落拓。一如鎏金瑞兽鼎,香烟袅袅。一如江畔孤鸿起,粗犷肆意。
两者对视。一时间,气势而言,竟是平手。
“放了我妹妹。”韩沐凌强压着胸口想将眼前的男人撕碎了的愤怒,沉声开口。一双眼睛像是有实体一般炙烤在季怀江箍在韩溯雪肩处的手上。
季怀江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低声一笑,一个用力便将韩溯雪拥在怀里。韩溯雪惊呼出口,钨刃寒芒一变,抵在她的喉部。
意外的是。
季怀江只觉香气暖怀。忽然,不舍再用一点力气。
韩溯雪突感安定坚稳。一时间,不愿移动丝毫。
只韩沐凌怒气滔天,满腔的怨恨已经压不住。韩溯雪是他的,他看着她长大,这么多年,他早已认定了溯雪妹妹做他的妻子。一生一世相守相依。他们的孩子,一定会是最有灵力的一个。眼看着溯雪一日日长大,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凭自己的地位,只消与家主说上一句,便能心想事成。
可现在。
这个肮脏的男人竟然把他的脏手放在了溯雪纯洁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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