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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倾三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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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
所以,黑府没有男主人却无人敢欺。
清欢跟纳兰夫人到达清朗面前的时候,清朗正在将黑影送了出去,一个人转回书桌读书,安安静静看了一会儿,伸手拿了茶,抿了一口便怔怔的发起呆来。
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来站定在床边,轻叹口气:“也不知妹妹的身体怎么样了。”
“扑哧。”清欢再忍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纳兰夫人站在一边也是笑了出来。
清朗转身,就看见妹妹跟娘亲正在那里冲着他笑。想起刚刚自己念叨的话,一下子便红了脸:“妹妹。娘亲。你们怎么来了。”
“来跟哥哥告别。”清欢看了看娘亲,走上前来拉了哥哥的手说话。
“告别。你跟娘亲要去哪里?因为三殿下?”清朗面色一暗,声音急切。
“朗儿,你不要急。慢慢听娘亲说。”纳兰夫人慢慢走过来拉起清朗的另一只手,将他带到卧榻边上一同坐下。
“娘亲,还是我来说吧。”清欢出声阻拦,母亲受的委屈,还是自己来说好一点。纳兰夫人也明白女儿所想,遂微笑点头。
“哥哥,此次离开,原因有四。”清欢轻轻微笑。云淡风轻,如同一只涨满的白帆。
“其一,父亲宠幸李明燕。母亲生病中毒未曾来看一眼。再留下来,总会伤感情。”
“中毒?!”清朗猛的站起来。
“哥哥,放心。已无事。我已处理。”清欢温声安抚。纳兰夫人只温和的笑着,并不说话。
清朗神情严肃。僵坐下来。
“其二,我身上的伤还需要调养,我所去处,自有人为我调理。”
“其三,我不想再见百里彻。”
“其四,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清欢未说出口。清朗却已明白。
“不甘心这样庸碌糊涂的过一生,不甘心这样困于一方天地不得自由,不甘心,这世上风景只见过一处。”五岁的清欢语调稚嫩,眼神却苍茫。定定的说出这样的话。
当时清欢的模样,清朗至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这个妹妹,一直是让他骄傲的模样。不曾变过。
“娘亲,您……”清朗转头问纳兰夫人。
“娘亲不放心,想陪着欢儿。朗儿是男孩子,总要走自己的路。”纳兰夫人摸着儿子的头,想笑,泪水却掉了下来,一双儿女,都是心头肉。哪个能舍得。
清朗狠狠的捶了捶身下的木头:“都是我,是我保护不了娘亲妹妹。”
“哥哥。”清欢忙抱住了清朗的手,“哥哥,哥哥还小啊。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哥哥长大了。能保护欢儿跟娘亲了。欢儿和娘亲就回来。好不好。”说着,微笑着的小脸上也划过了两道眼泪。
“好。”清朗将妹妹小小的身体抱进怀中,“等哥哥长大了,就把娘亲和妹妹接回家。”心里难过,还是强忍着眼泪,他是男子汉,不能哭。
纳兰夫人上前来抱着一双儿女,含泪轻道:“好,朗儿。娘亲和妹妹等着你。”
“主子,得走了。”清云上前来。
清欢抬头,将怀里揣着的《寒鳞诀》谱塞到哥哥怀里,小声的说:“哥哥,这个是寒鳞诀,你小心习练。有事联系清云楼清云公子。”说着话又掏出三个特制的小烟火递给清朗,“遇到危险就放烟火求救。”
清朗一一应下。他知道妹妹这两年有自己的力量,他力量弱小,就要努力的成长。总有一天,能将妹妹和娘亲纳到自己的羽翼下。
“哥哥,我们走了。”清欢最后抱了抱哥哥,抬步走了出去。
“娘亲,多多保重。”清朗声音哽咽。
纳兰夫人强忍泪意,不舍的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再不敢看一眼。也快步离开。
“纳兰少爷,在下清云。有事但请吩咐。”清云一躬身,也走了出去。
夜色寂寥,清朗怔怔的开着打开的门。心里顿顿的疼了起来。他当然不能走,他还有父亲,还有一个沙场梦。
夜色中静谧的青石街道上流过一阵咕噜噜的马车声。星子在看,月色低垂。树叶沙沙作响,风过,但留冷意。
“欢儿。”
清欢刚走进澜花小筑,白笙便迎了出来。虽是内力精深,但是这几日为了自己操劳太多,神色虽然温柔,面色却并不好看。
清欢歉意的拉住白笙的大手,眷恋的蹭了蹭,撒娇:“师父,等下次再来静荷城欢儿一定好好招待您。”
白笙慈爱的摸了摸清欢的头。他当然明白清欢的一片孝心和歉意。也不反驳,当是应了。
“娘亲。这是我的大师父,姓白。”清欢拉过纳兰夫人,然后又对白笙说,“师父,这是我娘亲。”
“见过白师父。”纳兰夫人敛衽行礼。
“纳兰夫人不必客气。”白笙回礼,“我们这就走吧。”
“好。”清欢应声。
终于。
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
库陵城门下,百里彻一袭月白长袍,风尘仆仆,面上满是疲惫之色。
“殿下,我去开城门。”侍卫上前喊门。
“殿下,你真的,真的……”银十驱马上前,小声嗫嚅。
“是。”百里彻声音坚定,隐带寒意。这件事情不能再缓。
百里彻日夜兼程行了六日路。这期间除了睡觉不曾下过马背。他一直在考虑联姻的事情。
他过去的整整六年间全部的信念便是得到那个位子。
从不曾想过会遇见欢儿。
她在东京国宴上面圣时那一笑,猗兰华姿,清光灼目。她依偎在父兄身边,娇憨可爱,纤柔灵动。她面对想占便宜的商人,机敏聪慧,从容果断。她面对自己……
她哭的模样。
她笑的模样。
她撒娇的模样。
一眨眼,一挑眉。一转身,一下腰。她的种种可爱自己都一一留在心间。不舍忘怀。
她身陷危险,自己心内的痛毁天灭地。至今想起,依然心有余悸。那种绝望,仿佛是连自己都死了。只躯体还活着。
更重要的是,她暖了自己的心,融了自己的怨。
她软软的叫自己“彻”。缠绵的叫人心软。
百里彻爽朗一笑,终于承认。
哪怕爱恨情仇,哪怕江山万里。都敌不过欢儿一个欢欣温暖的笑容。
他会告诉那个北寒国的公主,自己已经心有所属,有了一个命定的小妻子。
伤过她,委屈过她,也为难过她。
但是,此后,再不违背她丝毫。让她永远都只会安心的笑。
会给她一个天地,许她自由。
大不了,就弃了这所有,随她天涯海角。蓟北江南。
他的决定,银衣卫自然知晓。阻止不得,便只能听从了吧。况且,主子只有在纳兰小姐身边才能拥有真心的笑容。
一直黑色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落在银十肩膀上。
银十诧异的解开鸽子腿上的信帛,借着火把的光亮努力辨认上面的字迹。
“小姐将离。清日。”
一字一顿。
银十哇的大叫:“主子,主子。纳兰小姐走了!”
“什么?”百里彻只觉是心窝上被生生捅了一刀。夺过信帛看了一眼。
“驾!”百里彻一声清喝。调转马头往来时方向奔驰而去。侍卫跟随而去。
心中焦灼,只觉得这辈子没这样愤怒绝望过。他清楚清欢的个性。这个离别一个不好就是永远。悔恨像是喷涌的岩浆,灼热迅猛。流到哪里,那里就是灼伤的痛楚。
百里彻掏出手中匕首,一个用力刺进了马股上,那罕见的宝马也承受不住痛楚,嘶鸣一声,疯了一样往前跑去。
“欢儿!”百里彻面色赤红,眼眶欲裂。
“欢儿!”心中那道伤口在颠簸中流着血,泣着泪。
“欢儿!”绝望的呼喊声响在耳边,飘散在浓重的夜色中。
欢儿……
“欢儿,怎么了。”白笙坐在马车前关切的看着刚刚突然发愣一下的清欢。
“没事,大概是听错了。”清欢释然浅笑,转头跟清五人交代:“云,烟姐姐,澜儿,夜,日。你们名字为清,自当知道欢儿是把你们当成姐妹兄长的。欢儿要去过自己喜欢的日子了。你们也要想一想,这一生,究竟想要什么。不要只为了欢儿活着。”
“想我了,便来幽谷找我。”
“帮我照顾我哥哥,和荷蔓荷枝那两个丫头。”
“照顾好自己,不需受伤。”
“想好了想做什么,告诉我一声。”
清欢一一叮嘱,顿了顿,忽然一笑:“我都成了唠叨的老婆婆了。”
“主子。”清五人一一上来与清欢拥抱。离情依依。
“好了,我期待再见之日。”清欢向白笙点头。
“驾。”白笙驱动马车。
清欢坐在马车后,笑着与众人告别。
曙色在天边一点一点沁染。
再见了,我亲爱的伙伴们。我们都要有自己的生活。
再见了,百里彻。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再见了,静荷城。但愿有天,我会回来。
再见了。
再见。
【第一卷·凤临素舒】
——完——
作者题外话:第一卷至此算是结束了。
还有两个番外。亲们是想先看番外还是下一卷呢?
第二卷·风倾江湖
「040.墨斋寻雪」
“欢儿,错了,这方向错了。”白笙小憩了一会儿,一撩开车帘便看见这车正背对着落日的方向行驶。幽谷在静荷的西地啊。
“没错。师父。我们先去见一个人。”清欢自从离开静荷城心情便轻松了不少,一直是笑吟吟的模样。
“欢儿,我们要去见谁?”林锦华也钻出马车,好奇的问女儿。没听说过女儿在东边有什么朋友啊。
清欢回头,俏皮一笑:“韩溯雪。”
“什、什么?!”白笙吓了一跳,险些从车上摔下去。饶他定力非常也是吓了一大跳,“欢儿,你知道韩溯雪在哪里?”
“嗯。”清欢笑笑的看着前方,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哪里?”林锦华歪着头问。一眼看去,脸颊红润,竟有几分小女儿的娇憨之态。
清欢满意的看了娘亲一眼,这样才对吧。三十多岁其实正是一个女人最美的年华。可怜娘亲已经生了两个孩子,被圈囿在一个小小的将军府中。全部的生活便是丈夫儿女。完全失去自我。她清楚的知道,如果不是为了陪伴自己。即使父亲怎样过分,娘亲都会忍耐下来。怎会离家。女子虽弱,为母则强。奇Qīsūu。сom书这话并无时空限制。
^奇^当然,在这个世界。女子本该如此。没有什么不公平的。
^书^可是有自己在。便要还她一个本该拥有的锦瑟年华。
终于离开那个她留恋着也挣脱着的静荷城。
几日行车。穿过嘈杂闹市,穿过荒野黎明。
清欢静看左右,内心无比澄净。这几年沉淀下来的权谋之心也淡了不少。
这世界这样大,心之向往,便已经有了心胸宽阔之感。很多郁结于心的事情也有了释然的感觉。
于是她偏过头,轻轻一笑,灿烂如同夏日蔷薇,清新如同海面上的一缕清风。
“我们去即皈。”
林锦华被女儿的笑容感染,也轻笑点头。
白笙坐在一边若有所思。竟然在即皈么,难怪这么多年都打听不到一点消息。想起那个躺在幽谷卧床待死的三弟,不由得轻叹一声。眉梢带了些欣慰之色。抬眼看了看那女孩子肆意的背影,隐隐的有了一个预感。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更好。
甚至,也许会有一个传奇般的故事。
“将军,用膳吧。”蒋三走上前去,小声说道。满脸担忧之情。将军自夫人离府便时常坐在静喜园发呆。形容憔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蒋三虽也为夫人抱不平,但是看着将军这样,也是不忍。
纳兰靖和本是想激妻子带着儿女回到宰相府。未来风波,躲不过便不会连累。躲得过,便去接他们回家。万没想到妻子会带着女儿决绝离开。
他何尝忍心。等他的穴位解开了,天已大亮。身边只剩了那个柔弱却狠毒的李明燕。欢儿,大概恨透了自己吧。但是他是真的不知道李明燕敢指派人下毒。
她离开的时候说的什么?
“父亲,您确定您要的是一个妻子,而不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清欢头未回,身未动。声音清冷,带着金石之音。
他哑然无语。
是了。爱她。护她。却始终不信她。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下,却不曾想过将后背留给她。与她并肩而行,与她同进同退。
“夫君。用膳吧。”柔媚的女音响起。李明燕身着淡黄色家常襦裙,将是初春的一片嫩叶。身段依旧美好,却似乎清瘦了一点。面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却带着勉强。
“你来做什么?”纳兰将军眼都未抬。
“将军,时间不早了,总该用些餐点吧。”李明燕强自笑着。小静儿站在身后看小姐揪紧的帕子,心里心疼得不行。
“将军……”李明燕抬手扶上纳兰靖和的胳膊。
“好了,你回去吧。”纳兰靖和撤了胳膊,躲过了李明燕伸过来的手。生硬硬邦邦的,丝毫不掩饰他的厌恶和不喜。站起身来,越过僵立李明燕,径直往外走去。
站在门口,又张嘴说:“以后没事就留在梅园吧。”
“将军。”李明燕轻泣出声,“您,这是要软禁了明燕么?”
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甘心的看着纳兰靖和的背影。难道他全不顾这些日子的柔情蜜意么?那些温暖的亲吻和亲密的拥抱都是错觉么?难道,难道她等了那么长久的时光,等来的只是他的不耻和厌弃?
当他揽着自己的肩膀,从靖华园走出去,低声温柔的在自己耳边讲着亲密话的时候。林锦华僵直的站在那里,满眼的不信和伤心。
那一刻,自己是多么的幸福。不只是打败了那个女人,更重要的是依偎在自己爱的男子怀里,心中的安定与甜蜜。
那些缠绵与在意,都是假的么?
她再不想着争夺与计谋。她此刻心伤,唯有他的怜惜可治。他不愿,她就只有一死。
“将军,您不再喜欢明燕了么?”
“将军,明燕恋了您五年。只换了这几日的恩爱么?”
“将军……”
李明燕深情哀婉,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仿佛力不可支,摇晃着就要跌倒。却仍旧执着的看着那个高山般的背影。不肯接受侍女的搀扶,一步一顿的走向纳兰靖和。
“够了。”纳兰靖和一声低喝。仿佛是晨钟暮鼓。一下子就定住了李明燕前行的身子。
“锦华于我,是结发十余年的妻子。是我纳兰靖和唯一的妻子。你看到的我只是声威显赫的将军。可我显赫的战功里,有一半是我的妻子的。”
“她给了我一个家,一双冰雪懂事的儿女。”
“我对你的宠爱,不过是为了让锦华离开。”
“明,李明燕。是我对不起你。你守宫砂完整,日后还可寻一门好姻缘。”
“想好了,你便走吧。”
“我……不想亲手了结了你。”
一想起妻子为她所害,自己一无所知还往妻子的心窝里插刀。便心疼难耐。
“夫君……”李明燕泣不成声,瘫倒在地上,泪眼中看着那个男人迈步离开,不能回头看她一眼。
“小姐。”小静儿上前搀扶。
“将军。”林川在门前揽住纳兰靖和。
“夫人他们走到哪里了?”纳兰靖和眼里满是担忧和心疼。那外面的污浊世界,自己那干净单纯的妻子女儿……
“将军。派去的人在半路上被小姐甩开了。”林川脸色也不好看。
“什么?”纳兰靖和惊诧,一下子焦急起来。
“那个江湖人年长,似乎精力不济。夫人力弱。都是小姐与一个后来的黑衣少年一同赶车。”林川回忆了一下继续说,“好像是那个黑衣少年先发现了我们派去的人,然后小姐就结果马鞭……当天傍晚就追不上踪迹了。”
“欢儿……”纳兰靖和铁拳紧握,“她这是怪我。”后半句呢喃在嘴里,轻不可闻。
唉。
纳兰靖和轻叹口气,振了振精神,往书房走去。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自己,总要活着去寻回他们母女。
人在心有所思的时候,似乎时间过得格外快。清欢在马车上颠簸了半个月,想了很多事情。包括百里彻,包括纳兰靖和。
对于百里彻,她自己确实也有责任。因着前世的经历,再不敢勇敢的争取爱情。和百里彻的感情,也多是百里彻在付出。如果,如果他来告别的那一晚,自己拉住了他,挽留他。或者,选择相信他,等着他。一切都会是不同的境况。
她承认,自己依旧放不下他。或者说,还没打算放手。
一切,就交由时间来定夺。
关于纳兰靖和。清欢看了看巧笑倩兮的母亲,心下坦然。顺其自然好了。娘亲开心最重要。
“小姐。”黑衣少年缓缓停下了马车,“我们今晚就宿在这里吧。”少年举起马鞭,指了指路旁的一间客栈。
“戟。”清欢无奈,“叫我欢儿。”这黑衣少年便是清夜,后来便快马追上了清欢,誓死追随。在外都以夜戟自称。
“小、欢儿。”夜戟涨红了脸。
“哎?原来戟是想叫我小欢儿啊。人家很小么?”清欢扭头看他。
“欢、欢儿。”夜戟这下子连耳朵都泛着微微的粉红色。
“哦。欢欢儿啊。这个也可以啊,还没人这么叫过我呢。”清欢继续调笑。
“欢儿。”终于,口齿清晰的叫出了一句欢儿。
“欢儿,你又欺负戟儿了。”林锦华撩开马车的帘子,不赞同的看了清欢一眼。
“戟儿太老实了。”连白笙都凑上来帮腔。
“各位贵客,是打尖还是住店啊?”客栈的小二是个机灵的年轻人。看着这几人虽看不出都是什么关系,但是衣着布料都是极好的。忙上前来招呼。
“我们这里可是即皈最好的客栈了。”小二见清欢点头众人才进来,暗暗奇怪竟是个女娃娃做主么。却仰着笑脸招呼清欢。
“我们先用餐。再定两间上房。”夜戟看了看周围环境,便开口吩咐,“先捡着清淡精致的菜上几个。在上一壶清茶。”
清欢笑眯了眼睛。夜戟一路上打点一切。很是妥帖。
小二应声去了。没半刻便回转过来:“小姐,菜都点好了。等会儿就送上来了。还有什么吩咐么?”
“小二,我们是来拜访朋友的。这城里的事情你还清楚么?”清欢笑语问道。
“嗨。我们即墨虽大,来往流动的人却少。小的不说什么都知道,但是大小事情,还是知道一二的。不知小姐的朋友姓甚名谁啊?”小二弓着身子,很是自信的说着。
“墨斋。”清欢启齿,仅两字。
“唉。”小二想了想叹了口气,“这墨斋姓张。孤儿寡母的。也甚是可怜啊。”
「041.溯雪傲霜」
“哦?”清欢露出明显的担忧神色,“他们过得不好么?这墨斋的溯雪夫人是我娘亲年幼时的手帕交,多年未见。确实不知她过得如何。”
那小二皱了皱眉头,好像也是很同情的模样:“那墨斋的主人姓张,叫墨迪。生前是即皈有名的才子。但是从小身体就不好。本来张家也是有些家底的书香世家,但是经营不善后来也就没落下来。墨迪公子玉树临风,学识渊博,待人又温和有礼,想嫁给他的姑娘是很多的。但是墨迪公子后来一次出游归来,却带回了一个女子。说是新婚的妻子,便是现在的溯雪夫人。”
小二说到这里还眨着眼睛笑了笑:“那溯雪夫人确实端的好相貌。墨迪公子很是喜欢她。成亲不到八个月就生下了小少爷。”
白笙一震。清欢将手不着痕迹的放在白笙的胳膊上,关切的询问:“师父,是不是饿了啊?”
“哦。都是小的不是。净顾说话了,小的这就去给您上菜。”小二一拍额头,讨好的笑着去了。
“欢儿。”白笙迫不及待的要询问。
“师父,明日我们便去墨斋。到时便一切都清楚了。”清欢眨眨眼,安抚的拍了拍白笙的胳膊。
墨斋,春晖园。
一个华衣妇人正坐在花园里的石桌边上看一本厚厚的账目。那妇人面貌姣好,却带着霜冰之色,眼睛大而明媚,却隐含着几分锋芒。雍容发髻,珠钗琳琅。修长的脖颈被小巧的立领遮盖,立领之下巧妙的留出了一个倒心形的花样,很是华美。深蓝外裳宽短,及腰便断。内里连衣长裙,上身雪白,中腰淡蓝,下摆变作深蓝。渐变流畅,正是那织云楼的新款。高腰塑身,身段修长,长长的裙摆顺着坐姿旖旎铺展。年纪大约是三十四五的模样。举手投足间都是淡定从容的风度。
正是墨斋现今的主人,溯雪夫人。
“夫人。少爷从中午回来就没出过屋子。”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从花园的拱门出走了进来,忧心忡忡的跟那溯雪夫人报告。
“哦?”溯雪夫人略略放下手中的账册,细眉微蹙,“少爷上午去了哪里?”
“又是去了学堂。”管事回答,声音里带了些怜惜之音。
“唉。”溯雪夫人放下手中账册,心疼起儿子来。拂了拂裙上的微起褶皱,站起身来。竟是不比那管事低多少。是女子里少见的高挑身材。
“我去看看他。晚膳便在那边用吧。”溯雪夫人淡声吩咐。往枕青园走去。
管事应声。侍女跟随而去。
“欢儿,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白笙敲开了欢儿母女的房间,执意要问个清楚。他的三弟痴痴的念了这么多年。他们兄弟殷切的找了这么多年。这小徒弟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有了消息。听那小二的话,那女子早就嫁了人了,可那早产的孩子……他本性淡定自持,这次却是关心则乱,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清欢揉着有些疲倦的眼睛,爱娇的腻在林锦华的怀里,小声嘟囔:“师父,您也太心急了。问人家做什么呢。人家又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白笙猛地站起身来。
“就是嘛。又不是人家打听出来的。问戟嘛。”清欢被白笙吓了一跳,往娘亲的怀里拱了拱。林锦华看着女儿爱娇的小模样,心里喜欢的不行。有些心疼的顺了顺女儿的头发。这些日子,确实是累着她了。小小年纪就要考虑众多事宜,劳心劳力。
“白师父,我来跟您说吧。”夜戟刚刚从外面回来,这才知道白师父来了清欢的房间,忙来请他回去。
白笙这会儿看着困倦的清欢也是有些心疼有些愧疚,忙跟林锦华行了礼,小心的拉上了门随着夜戟回房。
林锦华将女儿的小身子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望着那烛火。渐渐的有些失神。又想起来那个让她甜蜜让她难过的夫君。不知夫君好不好。随即想起了那个依偎在丈夫身边柔美明媚的女子。又一次暗了瞳眸,伤了心神。
“娘亲……”清欢意识不清的嘟囔了一声。
林锦华低头看了看女儿,伸手拍着女儿的肩膀,柔柔的笑了开去,漾在柔和的烛火光晕中。
“戟儿,我也不是……我也……”白笙望着夜戟,想着刚刚吵醒清欢的事情,直觉得有些歉意。想解释却不知怎么说。
“白师父不必放在心上。小姐常说几位师父待她的好。这小小的事情不必挂怀。只是关于那溯雪夫人的事情也是刚刚查出来,咱们便离开了静荷城。进一步详细的消息还没有出来。小姐确实是不知道的。”夜戟略带些恭敬的解释。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白笙随着夜戟坐了下来。
“现在知道的只是那墨迪公子英年早逝,这么多年都是溯雪夫人独自支撑着墨斋。其中辛苦,实在是三言两语不可尽述。还有便是,”夜戟极少一次说这么多的话,所以有的时候有些话还有思考一下才能完整的表达,“那溯雪夫人唯一的儿子名叫张念秋,是个痴儿。”
“怎么会?”白笙有些怀疑那孩子是三弟黑衣修罗的后代,一听是个痴儿便有些紧张起来。
“说是早产,身体不好。后来又发了一场大病。”
“如今呢?”
“如今二十又五。心智仅为五岁孩童。”夜戟解释,想起今日看到的那个眉目清朗,眼神明净的年轻人,也是有些惋惜。
“唉。”白笙口中溢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墨斋。枕青园。
夜戟口中的那个张念秋正枕在母亲的胳膊上难过。
“娘亲,秋儿想去学堂嘛。为什么他们不要秋儿?”那张念秋的容貌比溯雪夫人还要好上几分。五官很是精致,已经有了些成年男子的棱角。却更因心智单纯,而保持着明净剔透的眼神。如同一弯淙淙的溪水。带着春日不可言说,暖人心脾的天真之意。
此时这双眼睛却水汪汪的,透着十二万分的委屈。
溯雪夫人安抚的拍着儿子的肩膀,也是心疼万分。一丝平日里的精明强干都没有,只是一个温柔无奈的母亲。
秋儿从小便是孤单一人,没有人愿意陪他玩耍。后来看到小朋友们都上了学堂,有了伙伴。便每每都要去求先生收他当学生。
受的嘲笑和委屈不知有多少。但是秋儿心地纯洁,从不记恨。还经常拿了水果去学堂请小朋友们吃。这一去,便是二十年。
二十年间。多少垂髫的幼童变成了挺拔的少年,挺拔的少年变成了强健的青年。
只有她的秋儿,日复一日的重复着五岁孩童的执念。想要一个愿意陪他玩耍的朋友。
“秋儿,你不是答应娘亲不再去了么?”溯雪夫人心疼的摸着儿子的脸颊。
“秋儿,秋儿错了……”张念秋低声嗫嚅,“可是,可是秋儿想上学堂嘛。”说着眼角便沁出了大颗泪水。委屈极了。
溯雪夫人一见,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忙拿出帕子给儿子擦去泪水:“秋儿乖,秋儿不哭。秋儿觉得孤单了是不是?”
张念秋点头,他知道孤单的意思,娘亲解释过的。就是心里空空的,很难过。
“那秋儿孤单的时候就来找娘亲。娘亲陪你好不好?”溯雪夫人哄着儿子。
“真的么?不会打扰娘亲么?”张念秋睁圆了眼睛,闪着明朗的小碎光。嘴角都裂开了。显然是很惊喜的。
“不会。”
“那我去看娘亲,给娘亲那糕点。”张念秋在娘亲怀里蹭了蹭,很讨好的笑着。仿佛刚才还难过的要掉眼泪的人不是他一样。
“好。送糕点。”
“我抓蜻蜓给娘亲。”
“好。抓蜻蜓”
“还送水果。”
“好。水果。”
“还有,还有好看的花。”
“好。”
“娘亲,我不想,不想睡。”
“好。不睡。”
“娘亲,你多陪会儿秋儿……”
“好。娘亲陪着秋儿。”
溯雪夫人看着儿子渐渐的有些困意,便轻拍着儿子的肩膀,温柔的应着好。【小说下载网﹕。。】
月光正好。一升一降。
安详宁静的一个夜晚便过去了。天色渐亮,新的一天终于到来。
清欢早早的起身梳洗,带了白笙和夜戟便直往城东的墨斋而去。
即皈墨斋。是即皈城最大的书斋古玩店。是张家世代传下来的祖业。张墨迪是独子,过世以后便是遗孀溯雪夫人在支持打点。虽有子嗣,却是个痴儿。墨斋是个稳定的赚钱生意,名声又好。溯雪夫人又是个少见的美人。便有不少居心不良的商人想娶了那溯雪夫人,占了墨斋的财产。明谋暗绊不知下了多少。
可溯雪夫人虽是女流之辈,手段气度却不输男子。墨斋在她手上,比前人都强了不少。待人接物虽也算圆滑,但是总是面带冰雪之色,凛然不可侵犯。
时间长了。不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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