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瑞雪兆丰年-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瑞雪见他眉头也如先前那些大夫一般,越皱越深,心里就忍不住一沉。

可是,赵老太爷突然又出惊疑之声,伸手掀开棉被,扒开赵丰年的衣襟,仔细打量半晌,说道,“居然是血寒之毒!”

瑞雪听得是毒,手下一颤,灯油洒出,直烫得她一哆嗦,却来不及细看,连声问道,“老太爷,什么是血寒之毒?可有救治之法。”

第七十六章 赤炎果

田老太爷没有应声,又号了赵丰年左手脉,翻了他的眼皮,沉思半晌才道,“从脉象上来看,病者这寒毒入体有半年以上了,当初中毒之始,一定是服了什么保命药丸,寒毒被解了大半,剩下的余毒也被病者用自身真气压制下来,虽说平日不显,但毒素已经慢慢侵蚀了他全身的大半经脉,今日突发气怒,惹得真气不稳,才被余毒趁机翻涌上来,以致人事不省。”

“那要怎么办,老太爷,请您给指条明路,只要能救活他,怎么办都行。”

田老太爷摇头叹气,“赵娘子,老夫给你说句实话吧,老夫家传一套金针刺穴针法,如若施为开来,可以护住头上和心脉几处大穴,加上你家夫主自身残余的一股真气,佐以好药温养,倒是可以让他醒来,但是,这寒毒却去不了根儿,多则两年,少则一年,他还是会发病,那时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是束手无策。”

张嫂子母子听了这话,又低声抽泣起来,连同刚刚进门的吴煜脸色也不好。

瑞雪只觉喉间一股甜意涌上,却被她立刻生生压下,两年吗,七百多个日夜,总比此时立刻魂归地府要好上许多,天下之大,她总要拼尽全力去给他找解药的,找名医…

“请老太爷施针,开药方吧,他能多活一日,老太爷的恩德,奴家都铭记于心。”

田老太爷见她脸色沉肃,声音平静,但那双手却是抖个不停,心下叹息,说道,“多掌几盏灯来。”

张嫂子和大壮立刻跑了出去,找店小二要了五六占油灯,齐齐点燃,床里床外安放了一圈儿,床上顿时就亮了许多。

田老太爷打开一只银质小盒子,拈出一根三寸金针,照着赵丰年胸口正中就扎了下去,张嫂子不忍,惊惧的揽了大壮转过头去。

很快,赵丰年的胸前和头上就扎了十几根金针,灯光映照下,随着他胸口的微弱起伏,那针尾偶尔闪过丁点儿金光,衬着他青白的脸色,很是诡异。

田老太爷拿出笔墨,微微沉吟,写下一张药方,末了想了想,又另写了一味药,递给瑞雪说道,“这药方抓来,早晚各吃一副,可助你家夫主压制寒毒。还有,旁边这味赤炎果,如若你能找来,每副药里放上一片,助益会更大。”

“谢老太爷良言相告。”瑞雪连忙接过药方,递给张嫂子收好,然后就拿起毛笔,刷刷写下一首诗,脸带歉意的捧给田老太爷,“还望老爷子恕罪,这就是奴家夫主作的那首诗。”

田老爷子了然一笑,这妇人定然是怕他不肯前来相救,才谎称没有记全,托词找书童抄写。

他也不气恼,哈哈一笑,顺手放进药箱,待过得一刻钟,就拔了金针,带着管家小厮告辞而去。

瑞雪亲自送了他到客栈门口上车,谢了又谢,这才小跑着返回,拿了那药方去药堂抓药,吴煜不放心她深夜出门,也跟了出去。

灯市散尽,街上很是冷清,各家商铺关了门,只留着门前的两盏花灯,在风里摇曳,撒了一地晕黄的光。

药堂也早早关了门,瑞雪拍了好半晌,才有个小伙计不耐烦的出来开门,瑞雪今晚送钱已经送得麻木,一见面就塞了一把铜钱过去,那小伙计果然就露了笑脸,引了她们进去,照着方子抓药,还嘱咐着,要如何煎熬,如何服用,极是仔细。让瑞雪感慨,金钱,无论何时都是开道利器。

她突然想起田老爷子另开的那味好药,就问道,“小哥儿,你们药堂里,可有赤炎果这味药?”

“赤炎果?”那小二哥麻利的用油纸包了药材,摇头说道,“嫂子要买赤炎果吗?我倒是听掌柜说过,那药是在极南之地的一处山口里所生,很是珍贵。”

瑞雪急忙问道,“你们这药堂可有卖?”

小伙计扫了一眼瑞雪和吴煜两人的穿着,低头继续忙碌,说道,“我们药堂太小,药材哪能那么全,当然没有。不过,我劝嫂子还是找大夫问问,用别的药材代替吧,那赤炎果金贵着呢,一枚怎么也要三百两银,以嫂子的家境,恐怕也负担不起。”

家里的存银总共就六十两,连买五分之一都不够,这赤炎果真是太贵了。

瑞雪眉头紧皱,但还是问道,“劳烦小哥儿想想,这城里哪家药堂能买到这赤炎果?”

“这城里最大的药堂是仁德馆,嫂子去那里问问,如若仁德馆没有,那别处也不必问了。”小伙计把六包配好的药材放到桌案上,笑道,“一两八钱银子。”

三钱银子一副,出乎意料的便宜,瑞雪心头稍微松了一口气,翻出荷包里剩下的碎银数了数,除了药费,应该还能结了客栈的房钱。

两人谢了小伙计,拎了药包,回去客栈,张嫂子早借好了炭炉子、药罐子,放在堂屋里就熬了起来。

此时已经过了子时,大壮和吴煜脸色都见了疲惫,互相依靠在一起,强撑着眼皮。

瑞雪撵了他们去东边那间屋睡下,然后又换了两次汤婆子的水。

张嫂子这才满脸黑灰的端了药碗进来,轻声说道,“妹子,快给先生喂药吧。”

瑞雪感激一笑,接了过来,说道,“嫂子你也去睡吧,这里有我呢,明早咱们就雇车回村,家里有热炕,先生睡得热乎些,可能对病情有利。”

“好,明日一早,我就去雇马车。”张嫂子应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子,也去了东屋。

瑞雪吹凉了药汤,就扶起赵丰年,含了一大口,然后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嘴,慢慢渡了进去,赵丰年好似知道这药汤对他有大用,极努力的吞咽着,很快一碗药汤就见了底。

瑞雪又喂了他两口温茶漱口,就一直坐在床边守着,不时低头趴在他胸前听听心跳声,生怕他突然有个好歹。

就这样,漫长的一夜过去了,东方露出鱼肚白之时,张嫂子和两个孩子都爬了起来,跑过来探看。

一见赵丰年的脸色好似比昨晚好了一些,都觉欣喜,洗漱过后,就忙着去雇马车,准备回家。

瑞雪正拿了湿热的帕子给赵丰年擦脸,客栈小二就引了一个管家进来,那管家一见瑞雪,就拱手行礼笑道,“赵娘子,赵先生可有好转?”

瑞雪仔细辨认,原来是昨晚跟随田老爷子一起过来的人,连忙还礼,“劳管家惦记,老太爷妙手回春之术,天下无双,我家先生已然好转许多。”

那管家笑道,“那就好,我家老太爷特意谴小的给赵娘子送来一只赤炎果,要赵娘子熬药时加进去,不出十日,赵先生一定能醒过来。”

“赤炎果!”瑞雪真是又惊又喜,她这一夜都在犯愁到哪里去筹银子买这味药材,没想到田老太爷居然慷慨至此。

她连忙细细询问那管家,管家也不隐瞒,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原来昨晚老太爷到家,已经深夜,老夫人催促他洗漱,早些安歇,他却心痒难耐,到底把药箱里的那张宣纸拿了出来,借着灯光细看,结果越看越是心喜,只叹这样的人才,如若当真逝去,绝对是武国诗坛的一大憾事。

再想起,瑞雪的穿着打扮,家里定是贫寒,那味赤炎果,就是在城中药堂找得到,恐怕她也没有银子买回。好在,他当日从武都回来之时,曾带了两枚,一枚留作自家备用,一枚不如就送与赵家吧,那赵先生早一日病愈,也能早一日与他品茶论诗啊。

于是他就唤了这管家,开了库房,找了赤炎果出来,催促管家一大早就给送了过来。

瑞雪心里这一刻的感激,简直无以言表,死死掐了手里方方正正的金丝楠木盒子,说道,“请管家大哥,回去代奴家传句话给田老爷子,他对我赵家的这份恩情,我秦瑞雪他日定然千倍万倍回报。”

那管家笑着应下,转身告辞而去,张嫂子正好雇车回来,听得田府送药来,双手合十冲着西方拜了又拜,“阿弥陀佛,真是观世音菩萨保佑,派了这样的贵人相助,先生这下可有救了。”

瑞雪把盒子仔细放进装书的小篮子里,心下却不以为然,世间如果真有神佛,怎么不赐下一粒仙丹,为何还要她这般费尽周折?与其相信那些飘渺的东西,不如万事靠自己更踏实。

“走吧,嫂子,咱们回家。”

“哎!”张嫂子和两个孩子应了,吴煜背起赵丰年,张嫂子和大壮抱着东西,睿雪去结了房钱,又买了店里的两个炭盆,这才坐进马车,往云家村行去。

两个炭盆都烧得很旺,不到片刻马车里就变得暖和了,瑞雪揭开掩在赵丰年脸上的薄被,又伸手探到他胸口,感觉微微有些热气,终于松了口气。

马车的木轮子多日没有上油,行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吱嘎嘎响个不停,给空旷的清晨,添了三分喧闹。

眼见着云家村愈近,张家母子连带吴煜都激动起来,这城中一夜,真是太过难熬,只要到了家,就好似一切都落了地一般安心。

第七十七章 求助

张大河昨晚等到半夜也没见自家媳妇一行人回来,想着赵娘子、赵先生都是极有主见之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祸事,定是赏灯晚了,就住在城里,于是他也没有担心。

等到早晨起来三丫头闹着要找娘亲,学堂那里也有孩子因为没等到先生去授课而跑来探问,他就有些急了,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就跑去村口张望。

眼见日头都升到了半空,还是不见人影,他急得满地打转,正想着要不要进城去找找,就见有马车行远远行来,过的片刻,渐渐看得清车辕上坐着吴煜,就知道必是瑞雪一行了。

他立刻欢喜的挥着手,跑上前去,吴煜让开一半位置,示意他也坐上来,低声说道,“先生昨晚重病,人事不省。”

张大河惊得脸色一白,“可请了大夫?”

“请了,也喝了药汤,但是还是有些不好。”

张大河搓搓冻的双手,想了想道,“我先去学堂和族老那里知会一声,你们先回家,炕我都烧热了。”

吴煜应了,张大河也来不及和媳妇儿子说句话,就跳下车,匆匆跑去里正家。

瑞雪等人进了院子,付车费打发了车夫,就把赵丰年安顿在炕上,支起小炉子,刚把药汤熬上,里正、族老还有平日交好的几位乡亲,就都赶了过来。

里正和族老们仔细打量了赵丰年的脸色,好似比冲喜那次还要严重许多,眼里就都泛起了忧色,坐在堂屋里,唤了瑞雪过去,问道,“赵娘子,不知先生因何又犯了旧疾?”

云三爷也接口说道,“原本学堂里今日就该开课了,赵先生这一病,又不知要耽搁多少时日?”

瑞雪听得他们话里有些谴责的意味,本来就因为一宿未曾安歇,心里烦躁,头疼欲裂,此时更觉气怒。

赵丰年已经病的昏睡不起,这些人不问请没请大夫,不问要吃何药,居然心心念念的都是何时开课,难道赵丰年活着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上课的“工具”?好,既然他们这样想,索性就把病情说得严重些,都说患难见真情,也让她见识一下这些人的真心。

“回长辈们的话,先生说在村里闷了许久,要进城去赏灯,奴家也拦不住,就随了他去。结果在酒楼吃饭时,不知因何就突然吐了血,染得酒楼的桌子都是通红一片。奴家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是那酒楼掌柜去请了大夫,可是,那大夫说…说让给先生准备后世了…”

瑞雪掏了帕子,假装摸着泪,眼角却瞟向众人越加惨白的脸色,心中冷笑。

“奴家不相信先生就要这般等死,就跑去大街上拉着人问,亏得一位老人家指点,请了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回来,那大夫原本也说无救,但看奴家哭得可怜,就给开了付药方,说是早晚各喝一副,就能吊得住先生的性命。”

里正急忙问道,“那大夫可说先生何时能醒?”

“不能醒了,大夫说,这…药方能保先生不死,但是…也救不醒他,只等先生熬得油尽灯枯,就是到时候了…”瑞雪说着,想起万一找不到名医,找不到好药,赵丰年两年后终究还是要死,就真的哭出声来,呜呜咽咽,直听得屋中众人心里泛酸。

里正和族老们的眉头都皱成了死疙瘩,互相对视一眼,皆摇头叹气。

瑞雪抹了两把眼泪,睁着红肿的眼睛,给众人行了大礼,哀声说道,“各位长辈,先生吃的那药虽说贵了些,但那可是先生的吊命之药啊,只要先生吃着,他就有醒过来的一日,一旦停了,恐怕立时就完了。还望长辈和乡亲们施以援手,待它日先生醒来,定然不会忘了各位的厚恩。”

这是要借银子啊?屋里众人听了这话,心里齐齐打起了小算盘,如若按那大夫的说法,这药吃了也就是能吊着赵先生不死,以后别说授课了,就是醒来恐怕都不容易。赵先生一旦身死,只赵娘子一个寡妇,怎么能还得起欠债?

里正到底还算有些良心,想着赵家夫妻到村里这半年,平日行事,大方有礼,对乡亲们不曾怠慢半点儿,如今有难,怎么也不能不管,于是慢慢喝了几口茶,出声问道,“赵娘子如若缺了银钱,就先跟大伙儿说说吧,总有办法可想。”

瑞雪又行礼道了谢,才说道,“那药里其余药材皆是普通,只有一味极金贵,配好后,一副要一两银,先生一日要吃两副,奴家虽然在码头开铺子,也存下几两银子,但是只够先生吃上七八日,待这药断了,先生…可要怎么办呀?”说着,瑞雪又哭了起来,这哭声刚才众人听着还心酸,此时就有些避之唯恐不及了。

一日就要二两银的药钱,就算村里家家户户都出一份,居然要摊五十文之多,一月下来就是一两半,别说大伙都是尚且只能维持喂饱的农人,就是商家富户也负担不起啊。更何况,这些银钱扔出去还不见得能把人救活,只是吊着性命,最后甚至会打水漂,这岂不是半点儿好处都没有?

瑞雪把众人的神色变幻看在眼里,也不再多言,只是拿了帕子抹眼泪。

最后,里正也觉这事儿实在不好应下,只得敷衍道,“赵娘子先好好照料先生,我们回去和大伙商量一下。”

瑞雪点头道谢,送了众人出门,盯着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嗤笑出声。

吴煜站在她身后,低声问道,“姐姐,为何要骗这些人,先生过几日不是就能醒吗?”

瑞雪慢慢转过头来,目光在自家破旧的土坯房子上扫过,淡淡说道,“我是不喜他们太过功利,如此急着赶来,不是担心先生病情,反倒是怕耽搁了学堂授课。亏得先生常惦记着如何报恩,甚至连束脩都不愿收一文。

煜哥儿,有些人平日对你好,不见得是真的好,也许是贪图你的权势,想要得些好处;有些人平日也许对你恶言相向,却也不见得就是不好,也可能是忠言逆耳。这好人、坏人,平日是难以分辨的,唯有你大难临头之时,才会见到他们的真面目。”

吴煜想起他遭难那一日的事,平日围在他身边奉承巴结的人,居然是害他之人,而寡言少语的小太监却成了他的救命恩人,果然如姐姐所说一般。他狠狠握起了拳头,“姐姐,那些坏人,终有一日是要后悔的。”

瑞雪回身见他眼里满是戾色,有些意外自己几句话,怎么就惹得他如此,连忙拉了他的胳膊,说道,“人活着,除了要有双利眼,能明辨善恶,但也要有颗宽宏的心,很多时候坏人不见得是故意为之,也有些是为了生活所迫,所以,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我们要懂得原谅。”

“什么是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就以今日之事为例,不顾家里贫寒,尽力帮助咱们的就是好人,而趁着咱家有难,跳出来觊觎咱家财物的就是坏人。但是,那些有心帮忙,却因为家贫,闷头装作不知或者说上几句风凉话,却没有真正动手的人就是无关紧要的。”

吴煜沉思片刻,轻轻点头,放开了拳头,推着瑞雪进了屋子,“姐姐你去歇一会儿,我去告诉大壮和婶子一声,省得他们说漏了嘴。”

“去吧。”瑞雪应了,回屋摸摸被褥之下的炕面热得烫手,这才脱鞋上炕,合衣躺在赵丰年身旁,低喃道,“希望这些人,对得起你平日的一片真心。”

话说,族老和里正们出了门,各自回了家,赵先生突发旧疾,即将没命的消息就如同冬日最疾的寒风一般,迅速吹遍了整个云家村,焦急担忧者有之,唏嘘同情者有之,暗自欢喜者更是不少。

但是随后又听说那吊命药方要一两银子一副,赵娘子向大伙寻求帮助,村中顿时又变得静默一片,那可是每月一两多银啊,是家家户户的所有收入,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几个族老们,住在村里的儿女都赶回了老宅,死活劝着父亲不要出头,族老们本就失望赵丰年以后不能再教授蒙童,有心不管此事,又不愿落个见死不救,忘恩负义的名头。如今听得儿女一劝,互相一通气,就都找到了里正家里,里正也是头疼,无奈应下此事,唤了自家妻子,拿了二十只鸡蛋,一两银子,让她送去赵家,顺便把这结果告知瑞雪。

这结果完全在瑞雪的意料当中,抹了两把眼泪,把戏做足也就是了。

里正娘子与瑞雪见过几面,很是喜爱她亲和爽快,如今村人们这样待赵家,自家夫主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心里也是羞愧,把鸡蛋和银子塞给瑞雪,连连安慰了她许久,才摇着头告辞回去。

吴煜上前拎了竹篮送去东屋,回来见到姐姐在记账,就说道,“姐姐,里正一家就是属于无关紧要的人吧?”

瑞雪摇头轻笑,“不,可以划到好人那一列,他虽是里正,却不能左右所有村民的意愿,送了钱物来,就是念着平日的交情了。”

第七十八章 冷暖

吴煜点头,还未等说话,就又有人上了门,原来是云二婶,老太太同样拎了小半篮子鸡蛋,一见瑞雪就掉了眼泪,直道老天不开眼,怎么让赵先生这么好的人受病痛折磨,末了趴在门缝里看了看躺在炕上的赵丰年,硬是塞了一包铜钱给瑞雪,还说码头就要开工了,等山子赚了钱回来,就再给她送一些。

瑞雪感激道谢,倒把老太太羞得脸红,她家里其实还有几两存银,但是雷子媳妇再有两月就生了,怎么也要留些应急的。

整个下午,赵家接待了六七拨儿客人,大部分都是学堂里蒙童的娘亲,送的虽说只有一二百文钱,但瑞雪都郑重收下,谢了又谢。

值得一提的是张家西院的翠兰也送来了一百文钱,还为当初三哥一家做得缺德事道歉。还有村南的钱黑炭,居然背了一大筐木炭送来,红着脸说他家实在没有什么存银,帮不上忙,只有木炭多的是,他家媳妇就让送些来给先生取暖用。

瑞雪除了那次上门买炭,与他家并没有其它交往,如今得了这样的帮助,险些流下泪来,跑回东屋取了十个鸡蛋,要他拿回去给钱嫂子补身体,钱黑炭却死活不要,小跑着就离开了。

瑞雪在账本上重重记了一笔,吴煜在旁边瞧着,眼里的神色也变得清朗起来,这世上毕竟还是好人多吧?

晚上,高家夫妻卖豆腐回来,听着这样大事,连饭都顾不上吃一口,就跑到了张家,与张嫂子一商量,就一起来见瑞雪。

瑞雪刚刚给赵丰年喂下半碗蛋羹,等着吴煜过两刻熬好药汤,再喝药,这样不伤脾胃。听得张家、高家四人都来了,就帮赵丰年掩好被子,出去请他们坐下。

张嫂子和翠娘都不是啰嗦的人,各自掏出的银钱,放在桌子上说道,“这是在妹子这里得的工钱和红包,妹子先拿着给先生抓药吧。”

“那怎么能行,你们出力做工,这工钱是你们应得的,再说你们家里还要过日子呢,马上就要开春种地了,哪里都要用钱啊?”瑞雪不肯收,“再说张嫂子也知道内情,先生这病不重,过个十天半月就能醒来。”

张嫂子伸手把银钱又推了回去,叹气道,“我就是知道内情,才同翠娘夫妻说了实话,先生的药每副虽说没有一两银那么贵,码头的铺子加上卖豆腐的进项,勉强能应付的了,但是那味什么果子,却要三百两银一枚,这可要如何筹措?我们两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把这些银钱送回来,多添一点儿是一点儿吧。”

瑞雪垂头不语,那赤炎果她刚才切片时细细看了,不过比核桃大些,算来算去也就是四日的用量,如若到时赵丰年的病情还没有好转,她就要砸锅卖铁再买一枚回来了。三百两银,她要到哪里去找啊?

“行,这钱我收,兄嫂们的恩情我心里记着了,以后咱们还要长相处,来日方长。”

张家、高家夫妻这才松了口气,开了门进屋,在赵丰年身前看了看,都觉难过,又不想让瑞雪跟着更伤心,纷纷轻声说些,“先生面色好多了,过几日必定能醒来”之类的话儿,然后就告辞回家了。

如此到得第二日中午,所有有心帮忙的人家,都已经来过了,瑞雪数了数,一共十五家,送银六两零三钱,外带一些鸡蛋蘑菇之类的吃用之物。

她仔细把账本放好,暗暗想着,以后她的豆腐坊开大了,但凡需要人手都从这些人家里出,自己如果赚得十两银子,怎么也要分给他们二两,以此回报他们今日的援手之恩。

吴煜拎了壶热茶进来,见姐姐发呆,就问道,“姐,中午给先生做些什么吃食,我去准备。”

瑞雪起身下地,扫了一眼他的左手,笑道,“我可不想吃人肉炒土豆丝,你陪着先生吧,我去准备,给你也多蒸碗蛋羹吃。”

吴煜有些羞赧的缩了缩拳头,昨晚他见姐姐忙碌,想着帮忙做些饭食,结果那菜刀就是不听使唤,切得他五个手指破了仨,“姐,我不吃,蒸好了你吃吧,你这几日都瘦了。”

瑞雪听得这话心里暖和,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豪气的模样说道,“才不过两日,能瘦到哪里去?咱家还没穷到吃个蛋羹都要推让的地步,蒸三碗,一人一碗!”

吴煜笑得细细的眉眼都弯了起来,他不知道姐姐是在什么样的地方长大,他只知道姐姐和所有女子都不同,先生现在病得奄奄一息,她心里愁苦的脸颊都塌陷下去,却还是会对着他笑,好似只要有她在,就算天塌下来都不必害怕,没来由的就让他安心,也让他愈加心疼…

待一小盆粳米粥,一盘土豆丝,三碗蛋羹出了锅,姐弟俩一个扶着赵丰年,一个动手喂,忙乎了一刻钟,才勉强算是喂进去大半碗儿,瑞雪抬手抹去脑门上的汗,笑道,“先生真是好转了,比昨日多吃了两勺。”

吴煜点头应是,放下赵丰年,下地穿鞋,姐弟俩麻利的吃了饭,正要往下捡碗筷,就听大门外有个粗豪的声音喊道,“赵家妹子在家吗?”

瑞雪开门一看,不禁愣住了,院门外黑压压站了足有十几号人,徐宽、马老六、石头、老王、栓子,剩下的也都是码头上常见的熟人,云家的山子站在最前边笑嘻嘻的喊道,“嫂子,俺们来探先生的病啊。”

瑞雪醒过神来,连忙疾步上前,迎了众人进屋,各自安坐,张罗着上了茶水,她猜着众人这个时候过来,恐怕都没吃午饭,又把家里所有的吃食都搬了出来,好在过年时的好吃食准备得多,麻花儿、烧饼,枣馒头,热一热就端上来,大伙也不客气,都拿着吃起来。

石头一边吃,一边说道,“师傅,昨日我和师兄到了码头,不见你和婶子去开铺子,还以为您算错了日子,今日再去,还没开门,我俩就到处找人探问,正好山子哥去上工,大伙儿这才知道师公病了,所以,就一起赶来看看。”

马老六几口吃完手里的烧饼,笑道,“可不是,妹子,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要送信去码头说一声,大伙儿虽然都不富裕,但咱们人多啊,总能帮上点儿忙。”

徐宽现在掌管码头帮众日久,渐渐有些头领的架势了,等着众人七嘴八舌都说得差不多了,才喝了口茶水,慢慢说道,“妹子,大伙儿刚才商量过了,年前攒起的那半箱子铜钱,你都拿去给先生买药吧。”

“不行,那可是大伙儿的血汗钱,我日日在码头,大伙儿做工辛苦,我比谁都清楚,莫说我家里还能撑得下去,就是没钱吃饭饿死,也不能动大伙的钱啊。”

徐宽皱了眉,微恼道,“当初攒银子这主意是你出的,就是为了备着谁家有个急用,如今你这里需要银钱,怎么就不能用了,难道你不把自己当做沛水帮的三当家?”

“就是,就是。”大伙都跟着附和,脸上都有些急得红了,眼里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满满都是关切,让瑞雪鼻子忍不住发酸,扭过头去,暗暗吸了几口气,压下眼里的泪意,郑重行了一礼,“徐大哥,马二哥,诸位兄弟,我一个弱女子能得诸位如此相待,实乃前世积了厚德。以后我必时时记得自己是沛水帮三当家,但是这银钱是兄弟们的后路,不能都用在我一个人身上,这样吧,我留五两,剩下的还是放在铺子里,以备不时之需,可好?”

徐宽与马老六对视一眼,好半晌,才微微点头。

沛水帮上下二百人,虽说大半都是仗义的血性汉子,但是难保也有那小心眼儿的,万一碍于颜面嘴上不说,心里却不赞同把这存银拿出来,埋下这个小罅隙,以后也难免会有变故,还是尽量避免的好,这样,分出一半,既帮了瑞雪,又给帮里留了备用银,算是最好的办法了。

两位当家都点了头,众人也就没再反驳,纷纷问起铺子合适开门,家里可有需要他们帮忙做的粗活。

瑞雪一一答了,又拿了钥匙给栓子和石头,交代他们铺子里已经安排好了吃用之物,今日先开门烧茶水让兄弟们有个取暖之处,明日张嫂子就会赶去,准备午饭。

说曹操,曹操到,两个小子没等答话,张嫂子就慌慌张张从门外跑了进来,一见屋子里都是大汉,吓得也是一愣,再一看是熟人,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拉这瑞雪急声说道,“妹子,张大户又来村里了。”

瑞雪皱眉,“嫂子不必慌张,他家的水田在村外,也许是找里正有事吧。”

“不是,不是。”张嫂子急得直摆手,“我看他奔着咱们这条街来了,而且吴老三那坏种也坐在车辕上呢。”

瑞雪脸色就是一沉,眼里闪过一抹厉色,看样子上次的教训还是没让吴老三长记性啊,现在听说赵丰年病重濒死,就又欺上门来了?

第七十九章 关门打狗

众人虽然不知道张大户与瑞雪一家的过节,但是瞧着瑞雪脸色不好,徐宽就问道,“妹子,可是有什么难事?”

瑞雪勉强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无事,不过是条疯狗,打发了就是了。”

她这两日担忧赵丰年的病情,又熬着心血日夜照料,原本圆润的脸颊都瘦得有些凹了进去,脸色也有些发黄,此时眉眼紧皱,却还尽力笑得平静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