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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伴斜阳归(花落尘香续)-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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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冀国平焱王?”我悠悠开口,侧目看他。
“正是本王!”岳靖舟停下脚步看我,深色专着。
“我听人说平焱王文韬武略,有兴邦定国之才。现今岳冀国始兴,气象如旭日晨升,想必平焱王公务繁忙。却不知平焱王还有如此雅兴,喜欢研究北庭的衣服。”我从前是不喜欢与人周旋的,但近来却不得不常干这种事。
“呵呵,”岳靖舟咧开嘴角,皮笑肉不笑,“本王前来所为何事难道你不知道?”他在我身后低声质问。气息故意吐在我颈后,让我觉得仿佛被毒蛇缠绕上来。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三个多月来,魏二当家让他连吃了几个苦头。损失可谓壮观。
一手好算盘打到最后却发现落了空,这种事给谁谁会不气。
若不是气急败坏,他怎么会亲自过来问罪。
“胜败乃兵家常事,区区几百万两银子而已,平焱王何必太过在意?”我说得轻描淡写。
“何必太过在意?”岳靖舟气得不轻,手指捏得咯咯响,却笑了起来,转到我的旁边,“银子我倒是可以不在意,但不知道美人你在意不在意死在我的剑下?”话说到后面,语气已经冷得染上了霜。机簧一响,“苍啷”一声宝剑弹出剑鞘。手腕一翻,冰凉的剑锋眨眼间搭上我的肩头。
看来这次他是输惨了,只怕是里子面子都丢光了,所以才急着赶过来。
我心里清如明镜,越发沉稳起来。侧过头,我迎上他的剑峰。“平焱王,你此行的目的难道就只是要图个一时痛快么?”
他已经动了怒气,动怒之人,气焰虽盛却也漏洞百出,我已经看到了破敌之法。
“哼,风天行,我之前总听人说你如何如何,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实不相瞒,我这一路上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接近你,怎么让你再不会跟我作对。不想今日你竟一个人乱跑,在这深山里被我撞见,当真是天助我也。……可惜了如斯美人,就要死在我的手里。”
脖颈处,丝丝的寒气有如蛇信在轻轻舔动。岳靖舟转动剑峰,享受杀戮前游戏猎物的快感。
我屏住呼息一动不动。他的剑锋何其犀利,只要他手腕一抖,我就会血溅当场。
可是,我知道他不会立即动手。
两年多前,我也曾这样玩弄过他的兄长。我知道那种把玩猎物的快乐是何等诱人。如今他公仇私恨一起报,这样痛快的机会不多,他怎么舍得匆忙下手。
“杀了我,你认为耶律丹真会放过岳冀国么?”我站着不动,好心提醒他。
“耶律丹真后妃成群,他还没必要为一个男人动用举国之力吧!”他直接戳在我的痛处。
我点头,真是厉害,就连熟读兵书的我也被他的话挫了锐气,竟懵然有丝恍惚。
然而,我毕竟已不是三年前那个为情所困只知逃避的风天行。今日的我,已不会再因为旁人的一句话而方寸大乱。
咬紧牙,我也一个字一个字回敬过去。“他为我,也许不会动用举国之力,但是,若是为他的皇后呢?你觉得耶律丹真会任人随便杀戮自己的皇后而坐视不理么?”
他的手臂明显的一顿,我听见衣领丝锦裂开的声音。
“我在此杀了你,神不知鬼不觉,他如何去查?……”他内心已经在挣扎,只是嘴上不肯认输。故意将剑身立起,贴上我的脖颈。
“哼”,我冷笑。“平焱王,你好好听听,山口外那是什么声音,你一路走来未必全无人知晓。你在这里杀我容易,只怕想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他想杀我只是临时起意,并无周全的准备,这一路上难保不会被人认出行踪。
而依他的武功,三里之外急促奔来的一队马蹄声,不会听不到。
谷口处,正有一路马蹄声朝这个方向奔来。似乎很快就会来到面前。
岳靖舟剑上的杀气陡然降了下去。
岳靖舟毕竟不是傻子,此处路面繁华,他既然没有把握能把自己的行踪完全隐藏那就不得不为自己的退路好好想想。侧耳听了听动静。他知道我说的不错,哼了一声,立刻撤了长剑。
“也好,今日本王暂且饶你不死。不过你要记住,若你今后再跟我作对,可不要怪我不怜香惜玉。”岳靖舟将长剑入鞘,不做片刻停留,招呼手下,飞身而去。
“天生尤物,本当为我所爱。只要你不再坏我好事,本王定当好好疼爱于你!……”蚊子般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但待我转头望去时,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阴暗的树林中。
传音之术如此精湛,武功之高令我也刮目相看。
我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此人雷厉风行,能谋擅断,取舍之间方寸不乱,确实是个劲敌。想来,当年若是他能得权,那柳杨关前的一役,结果还真不好说。
第十二章
天边霞光悄然尽退,不知不觉中朗星已经洒满夜幕。
我又在水岸边坐了下来,于一片昏暗中感受着夜晚山谷中片刻的宁静。
耳畔,有风声水声鸟鸣声,却不再有半点人声。
刚才谷口的那一路蹄声并没有过来这边,他们转过山口,已经隐没在另一条岔路上了。我估计,那不过是碰巧路过的商队,被戏云的叫声吸引了过来,看到那马难以驾驭,便放弃了捕获的念头,又拐回大路,急着赶路去了。
而我,却因为陌生人的一时好奇而侥幸躲过了一场杀戮。
我对着黑暗中的溪水轻笑,我猜对了,岳靖舟隐忍了二十年的生活在他的骨子里烙下了谨小慎微的印记。让他在紧要关头不敢轻易犯险。就是他性格中的这个小小弱点,让他在关键时刻收手而去,给我逃出了生天。
可是,逃出了生天,我却感觉不到半点劫后重生的欣喜。
身上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些,心里却空荡荡的,不知该去往哪里。
坐在水边,黑暗将我层层包裹。
我把自己融在这片黑暗的山水间,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树梢上慢慢升起了一弯新月,清亮得仿佛就在咫尺。
我看着那一弯新月,想着今日该是初几。脑中忽然有灵光一闪而过,立刻大惊失色。糟糕,今日原是满儿的生日!
我暗骂自己“胡涂”,一拍大腿从地上一跃而起。
一个多月前满儿就跟我说过好几次的,让我千万要记得他的生日。我也亲口答应过今日要好好送他份礼物并陪他庆祝的,谁知道忙来忙去,真到了正日子竟给忘了个干净。
我对着天空,长长地吹了声口哨。
不一会儿,戏云雪白的身影从树影中闪了出来。欢快地奔到我的面前。
我拾起地上的马鞍,借着月色,急急忙忙给它套好鞍觇。翻身上马,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向大路的方向奔去。
刚出了林子,迎面就跑来了几匹快马。我还没仔细看清马上的人,就听见对面已经在喊:“公子,公子!是你吗?”
声音很熟悉,是我家竹儿,风风火火地不知道从哪里赶了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武林中人。
看见他们,我的心里就踏实多了。给满儿准备的礼物早就弄好了,为了不露风声,我放在魏二当家那里。现在要快些过去取了,也许还来得及赶在他睡前送过去。
“公子,你怎么一个人乱跑,这多危险啊!”竹儿板着脸数落我。
“我带了人出来的,只是他们的马比较慢,……”我胡乱解释,忽然想起来,我的人到现在还没见踪影。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啊,都快急死我们了。”竹儿这次急得不善,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正经起来。“幸亏我在你身上下了寻踪香,有蜂跟着才能找来,否则这么多山沟,上哪里找你去!”
竹儿愤愤的,两个眼睛瞪着我。我看看自己身上的香囊。这样的饰物我有上百个,难道竹儿在每一个香囊里面都放了寻踪香?
“快走吧,我听到消息出来的时候,城门那里正在调兵准备出来搜山找你呢。”竹儿打马跑在我身旁。
我心里一惊,调兵了?看来这次我是真的给人家添麻烦了。
出了山口,跟着我的人正等在岔路口上,望着这个方向急得无所适从。而后面,一大队官兵在领队的指挥下,每个人都拿着火把,静等着命令。
看这架势,显然是片刻之间我要是再不出现,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
我赶紧加快了速度奔过去。
众人看见我出现,立刻拥过来问长问短谢天谢地。
我有些汗颜。因为我一时的快意,弄得他们如此紧张。
众人急着回宫交差,不由分说,簇拥着我就往城门的方向跑。我看看这样的情势,想了想,我拉过竹儿拜托他替我走一趟。然后径直回了皇宫。
宫里很安静,似乎和往常一样,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略松了口气,快步走回自己的园子。
小鱼听见动静迎了出来,看见是我,松了口气。闷闷地问:“将军用膳了么?”
我浑身冷汗热汗出了几层,心里又着急着满儿的事,哪有胃口吃饭,只告诉他我想先洗个澡。
小鱼点头,替我打开珠帘:“水早就烧好了,将军洗吧。”
我点头,进了屋,三下两下脱下身上被汗水和夜露打湿的衣服,躺进了足够三个人同时沐浴的特制大木桶里。
水温正好,水中的香气也正好。加了特制香料的水滑滑的,洗过肌肤,分外的舒爽。
不多时,竹儿进来了,把锦盒递给我看。
我看看计时的沙漏,问正在给我洗头发的小鱼,“今晚有人来找过我么?”
小鱼摇摇头,“都知道你出去了,谁还来这里找!”
听了他的话,我刚刚还激动不已的心情又灰暗了下来。
“娘,今天晚上,你跟父皇一起陪我练功好不好?”想起下午听见满儿说的话。我的心猛地一缩。满儿早就安排好了今晚的日程!他并不需要我来陪他过生日。
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高了,以为满儿是真的想要我陪他。其实我也不过跟那些送礼的大臣们一样,只要礼数到了,也就可以了。对他来说,今晚见不见我都没有什么要紧。
我叹了口气,靠在桶里,觉得浑身都在痛。
小鱼给我洗好了头发,提了水桶出去。我把手巾弄湿,盖在脸上。眼睛酸胀酸胀的,比脸上的伤还要痛。
后宫的事,听说、想象和看到终究是有所不同的。即使之前做好了再多的思想准备,一旦事到临头,总还是会觉得难以招架。
这次决定来北庭的时候,父亲就问过我,准备如何对待耶律丹真的那些嫔妃。
我当时笑得洒脱,说只要耶律丹真对我坦诚相待,我便不多计较他那些嫔妃。那些女子只要紧守本分,就任她们在那里好了。
这些话,我自己都还记得。只是遗憾的是,耶律丹真是坦诚待我了,而我却并没能做到不计较他的那些嫔妃。
凭空跳出来的满儿娘已经让我心乱如麻。而国师还说,有个德才兼备的女子需要嫁给耶律丹真以促进部族间的和睦……
胸口有丝丝缕缕缠绕上来,轻若鸿毛却挥之不去。窒息般的感觉夹杂着肋骨间的闷痛随着每一次呼吸起伏蔓延,越来越清晰。
按揉着胸口,我想起了瑭。那个让我爱了十年,伤心了十年的人。他纵然有千般不好,却独独没有让我受过这样的苦。
我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虽然始终没能给我一个皇后的名份,却也没让人与我分享过他的深情。他忍了十年,抗争了十年,因为我,没有纳过半个妃子。
那时的我啊,何其天真,竟不知感情的事是根本不能与人分享的!我私下里还埋怨他不肯纳妃的举动。我傻乎乎地以为只要他给皇太后生个一男半女,我的日子就能好过些。
可是,他就是摇头,说他不能那样做,他说我会受不了!
那时的我,只知他不肯逆众的软弱,气他不肯听劝的固执。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可以让人发疯的痛,叫人无法忍耐。
而此刻我就被这痛折磨着,彻心彻骨。
第十三章
桶壁上,有一双手臂压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今天出去了?”
是耶律丹真!
“嗯!”我坐着没动。
“满儿今日生日,你,是不是忘了?”耶律丹真问我。
“是,忘了。”我老实回答。
“满儿等你没等到,挺伤心的。”耶律丹真的语气里颇有些遗憾。
会么?我的心底涌上一丝凄楚。……满儿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今晚的活动?有父母单独陪伴的生日,难道不是他最想要的?他怎么还会因为我而伤心!
“我给他准备了礼物,刚才已经派人送过去了。”我听见自己疲惫的声音说得有气无力。
“看到了,所以我才过来的。”耶律丹真低头看我,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
我不再说话,静静等他开口。
“天行,我知道你今日不开心。”他的手搭上我的肩,小心地摩挲着。声音很轻也很温和。
“我没有!”我不想承认自己的失态,极力争辩。
他停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天行,国师去找过你,对么?……他老了,做事越来越胡涂。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他操心。可他还是去了……天行,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是,那个老人说的话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我的亲眼所见呢?能不放在心上么!
那一幕,就象晴空霹雳,击得我目瞪口呆。
我知道我输了,再一次输在“血脉亲情”的利刃下。
多少年来,我早就深刻地知道了它的厉害,我更知道,我无论如何也挤不进那个由血脉亲情构筑的城堡。
所以,我才会出城去,用策马狂奔来释放自己几乎要逆走的经脉,用筋疲力尽来找回自己仅剩的自尊。
“天行!”耶律丹真叫我,“你看这是什么?”
我拿下脸上的手巾,扭头看他手里的东西。
“你的脸怎么伤成这样?”一声狮吼,震耳欲聋。耶律丹真的瞳孔在我面前瞬间收缩。
他的瞳仁里,是我苍白的脸。
“噢,……没什么,……在山里不小心刮到了树枝。”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回来的路上,竹儿已经给我上了药,此刻还是硬硬地肿起了一道,估计要等两天才能好。
大手从两旁夹来,固定住我的头颅,耶律丹真仔细查看我的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跟着你的人都干什么去了!”耶律丹真的脸上写满震惊与愤怒,蹙起眉头埋怨我。
我挣脱开他的手掌,拒绝他的关心。“我身上的伤多着呢,你怎么不问问那些?”
耶律丹真一时语塞。沉默半晌,忽然软了语气,轻声问我。“那些伤,还痛不痛?”
我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那些伤,个个都是拜他所赐,却没有哪一个让我觉得如此伤心。强自按压了许久,才能咽下满心的委屈。
耶律丹真眯起眼睛看了我半晌,似乎是忍过了一阵怒气,才低低的声音问我:“你到底跑得有多快?……为什么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说从没人见过这么快的马!”
我愣怔了一下,无法回答他。
我看清他手里拿的是一瓣殷红的落花。我认得的,那是被我失落的那瓣。
看见这片花瓣,我的心更冷:“我跑得不会比落花更快!”
看着我的视线,他也把目光移到了花瓣上:“你可认得这枚花瓣?我今天在茶亭外面的地上捡到的,……宫人说你进过御花园!”
花瓣的颜色在我眼前扩散,仿佛一片扩散地血迹。我烦恼得闭上眼睛,坚定地摇头,“我不认得!”
手在水里捏紧,我必须借此才能支撑自己用谎言来保护自尊。“御花园里香气太浓,我在门口转了一下就出去了。”
拼命掩饰着自己的落魄,我又把手巾蒙在了脸上。外强中干的时候,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的伤口。
耶律丹真在我身边沉默下来,目光却没有移开。我能感觉到他的注视,那目光象剑一样穿透一切,刺在我的脸上。
“天行,这两天岳靖舟来了,”耶律丹真重新开口:“恐怕是因为那件事来找麻烦的。”
唔,耶律丹真的消息还真快。
耶律丹真又说:“听说此人武功极高,我看你这两天还是先别出去了,在宫里好好休息一下。”
“唉,你说晚了,”我叹口气。向旁边挪了挪,躲开耶律丹真高大身影的笼罩。“我今天在城外已经碰到他了。”我不仅看过他的武功,还差点被他杀了。
“什么,你见到他了?”耶律丹真惊呼,伸手过来取走了我脸上的手巾。盯着我上下猛看。“他说了什么?”
我淡淡地看着他,就象在看一头咆哮地兽。正如我说的,事关尊严,他丢不起这个面子。即使是自己无心对待的人也绝对不允许别人染指。而我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块不许人碰的木头,连骨头都算不上。
心里冷到麻木,我在水里抱住自己。山谷中的那场惊险,我已不想多说。
耶律丹真还是不太放心,“你这些日子的动作都是针对他的,我担心他对你不利。”
我已无所谓生死,更不想回答他。
想了想,想起另一件事,我扭头看耶律丹真,“你放他大摇大摆地进来,是想借此机会找到他在朝里的内应吧?”我猜耶律丹真这么做的目的是要借机清理朝臣。
耶律丹真的嘴角露出了笑容。缓缓眨眼朝我靠过来,“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我笑着闭上眼睛。“是啊,你什么事都没有瞒我,”可是你知道么?有些事,我宁愿你能瞒我一瞒。那样,我或许还能好过些。
第十四章
正说着,外面传话进来,太子求见。
是满儿来了!我和耶律丹真对望一眼。
今天的小寿星没见到我亲自去送礼,到底是生气了。睡不着觉,亲自跑来问我的罪来了。
我理屈词穷,只好朝木桶里缩了缩身子。
耶律丹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贼笑着在桶边的凳子上坐下来。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襟,等着满儿进来。
满儿进了屋,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给我行礼。说着千岁金安之类的官话。
我轻笑,看样子今天的火气不小。
耶律丹真在旁边看着,也是忍俊不已。“满儿过来!有什么话就当面直接说,别扭扭捏捏地跟个小姑娘似的。”
满儿得了鼓励,仰起脸来。小嘴噘着,眼睛湿润润的又气又委屈。一步步走过来,站到我的桶边上。憋着一口气很严肃地质问我:“千岁答应我的事,怎么能说话不算数?你说要给我庆贺生辰的,可是你却爽约!”
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这样一丝不挂地被人堵在浴桶里质询,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我觉得我的脸上热得烫人。
父子俩衣冠齐整地在浴桶边看着桶里的我。四只眼睛虎视眈眈,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桶里虽然有很多水,还漂着几个花瓣,但我不能确定,这么亮堂的屋子里,他们到底能看清多少。我只觉得我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他们看透了。
“满儿!”我几乎是在哀求他了。“我……”我无言以对,这一次,真是自作孽啊。
“你说过要陪我的,怎么可以不算数?”满儿依然坚持着,眼睛里已经有泪花在翻涌。
我望向耶律丹真,此刻只能求他替我解围。
满儿顺着我的视线也回头去看耶律丹真。耶律丹真慌忙收起一脸看戏的样子,摆出父亲和王者的威严。
“嗯……这个么,”好象忽然想起什么,耶律丹真问满儿:“你姨娘走了么?”
满儿轻轻点点头,“已经走了!”。
耶律丹真把满儿拉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用手揽着,轻声告诉我:“满儿出生时,他母亲难产,所以,今天即是满儿的生辰,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什么?我大惊。
可是,满儿明明管那女人叫“娘”,难道我听错了?
耶律丹真收敛了笑容,思虑着慢慢跟我说。“满儿有个姨娘,她们姐妹感情非常好,满儿三岁之前,都是她一手带大的。所以,每年满儿生日的时候,她都会从肖氏部族过来。一来是祭拜她姐姐的亡魂,二来也是为满儿庆生。完了事,她就该回去了。……”
耶律丹真看看满儿,用大手抹去他眼角溢出的泪花。满是慈爱:“满儿想娘的时候就会叫她娘,是不是?没出息的小羊羔就知道偷偷地哭。”
满儿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了他父亲的怀里,不让我看见。
我望着这对父子,呆呆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就这样一个徐娘半老的姨娘,就因为满儿想娘的时候喊了她声“娘”,就害得我神魂颠倒策马狂奔几乎丢了性命。还把满儿的生日礼物给忘得干干净净?
我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胡涂!
宫里嫔妃的记录早就摆在我的案头,可我从来不曾看过。更没想过要看看她们都生了几个孩子,生的是谁。
发生了这事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怪我自己失察在先!唉,我懊恼得靠在桶里,半天缓不过气来。
没办法,欠了人家的债总是要还的。我伸手去拉满儿的衣角。“满儿,我还没用晚膳呢,咱们补一桌酒席怎么样?你看,时辰还没过,现在也还是你的生日啊!我们来喝酒庆祝好不好?”
满儿从他父亲的怀里扭回头来看我。将信将疑的,却显然已经动了心思。
“你还没用过晚膳?”耶律丹真急了,眼睛瞪着,跟头牛似的看着我。让我有点不敢承认。
满儿仰起头来看他父亲,“我也没吃饱!”娇嫩的声音适时响起,出言帮我的腔。
我松了口气,满儿肯帮我就算是接受了我的道歉吧。
耶律丹真看看满儿,再看看我,火冒三丈地甩出一句:“怎么搞的,一个个连饭都吃不饱!来人,快点备膳。”
窗外一声应诺,晚膳几乎是随声而入。满满的一桌子酒菜已经在矮几上摆好,直接被抬进了屋。
满儿欢呼一声,跑去矮几边坐了下来。
耶律丹真也走过去。在矮几旁坐下来,掀开坛子,往酒盅里倒酒。
待满儿把所有的盖碗都掀掉,耶律丹真也把酒斟满时,这父子二人才注意到我还在浴桶里没有出来。
“你不是要用膳么,怎么还不出来?”耶律丹真故意一本正经问我。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真想上去揍他一顿。可是我此刻没有一点办法。
满儿闻言也回过头来看我,看见我在浴桶里苦无片缕遮身,出不得浴的窘态,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老的小的笑成一片,我被他们笑得实在难堪,索性转过头。憋一口气,顺着桶壁滑下去,将自己沈入水底。
年少的时候,因为怕落水被困,父亲曾专门找人指导过我的水性。这些年虽然我都没怎么下过河,但闭气的技巧还是记得的。
我平躺在水底,静等鱼儿上钩。
不一会儿,头顶上方果然有人挡住了亮光,接着,耶律丹真的手臂伸进水里来捞我。
我等的就是这个,待他上半身完全探进桶内,我一手反抄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一挺腰,在水中使出一招蛟龙滚水,就听“扑通”一声,耶律丹真被我拉下了水。
诺大的浴桶被我们翻搅得水花四溢。耶律丹真立刻湿透了全身,狼狈不堪。
等他站起身想找我算帐的时候。我早已经解下了他衣领间系的丝巾,展开来围在腰上跳出了浴桶。
满儿看见全过程,乐不可支,在地上跳着脚大笑。
我朝满儿挤挤眼,这样的礼物,百年难遇,看着还不错吧?满儿笑得几乎要躺下来打滚了。
我竟自打开隔间门,走去旁边的卧房换衣服。顺便告诉等在外面的宫人,“陛下在这里沐浴了,等一下要去园子里打拳,快去给他取套练武用的衣裳来换。……”
第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岳靖舟似乎消失在了都城的街巷中。
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动静。
跟在他身后的人回来报告,说他每人不是去烧香拜佛就是看山看景。要不就去诗社里填词作赋,十分清闲的样子。
耶律丹真问我,他这是何用意。我摇头,他故弄玄虚,那我们也只好拭目以待,且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朝堂上,依旧是每日的政务。我一边听他们辩论着时事,一边观察着各人的动向。耶律丹真跟我一样,也对岳靖舟的到来表现得不闻不问,似乎根本不曾考虑。
回去园子里,我让竹儿带话给他二哥,大敌当前,务必小心再小心。
岳靖舟此次来,我料想他绝对不会空手而归。而他此行的目的还不明朗,所以,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等着他出手。
我这里一方面是生意场上的事,不能大意,另一方面是人身安全问题,也要多加小心,绝不能出了纰漏,更不能有所伤亡。
一切安排妥当,我和耶律丹真静等大鱼出现。
大鱼迟迟没有动静,倒是城防司很是着急,天天如临大敌,早晚都要悄悄跑到御书房来询问该要如何调度岗哨,如何部署兵力。
我站在窗口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对城防司说:“人家还没动呢,你就先把自己累趴下了。等到了真动手的时候,我看你还能怎么办?”
脸上的那道伤刚刚脱了痂,还有道红色的印子没有褪去。
耶律丹真坐在书案后微笑不语。城防司哭丧着脸,站在地中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把镜子随手扔在窗台上,转身对城防司说:“你老实回去待着,让你那些手下养好了精神,等有情况的时候自会有人过去喊你,到那个时候你再跑快点也来得及。”
城防司信以为真,诚惶诚恐地点头,真的回去老实等着了。
我与耶律丹真相视而笑。
这是个比耐力的博弈,谁等不得谁就输了。
我是地主,坐拥地利,我有得是耐心,等得起。
三日之后,一个云淡风轻的午后,我收到了一份精致的请柬。
岳靖舟约我第二日去城郊的碧玉湖泛舟赏莲。
耶律丹真皱皱眉头,不赞成我去。
我把请柬上的文字看了又看,轻笑:“为什么不去,他若肯以诚信相待,你难道不是多了一个盟友?”
“他若心存恶意,你能保证自己平安归来么?”耶律丹真声音低沉,戒备十足。
我放下请柬,回头看耶律丹真,耶律丹真平日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今日竟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忘了?!
不过我还是喜欢他为我担心的样子,这种被人在意的感觉让我觉得心里舒服。
“如果我不能平安归来,那他还能平安归去么?”我问,答案不言自明。
翌日下午,我穿了一身素淡的衣服,前去赴约。
城郊的碧玉湖,景色正好。
湖畔山岗上,杨柳依依,山花烂漫艳红如染。坡下碧波环岛,湖上莲叶层层铺展,接天连地。
岳靖舟没带半个随从,孤身一人,站在船头等我。轻摇着折扇,看起来清清爽爽却别有一副不加掩饰的华贵桀骜之气。
我上了船,与他一起坐进舱中。
“我为你抚琴一曲如何?”岳靖舟兴致颇好。英挺俊美的五官配上灿若流星的双瞳,合着清澈温暖的微笑,让人无法拒绝。
我点头笑纳,听他弄琴。
琴声悠扬婉转,如高山流水,他的指法娴熟,意境甜润,清妙绝伦。
这时的岳靖舟看起来如一个风流书生般温文尔雅,款款笑容如春风般吹送过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气息。实在想不出,这人就是几天前横眉立剑扬言要杀我的那个。
船家起锚。一篙一篙,稳稳地,将船撑到湖心。
曲罢,我赞叹他的妙奏。
岳靖舟不无得意。故做神秘对我说:“我这里还有好东西没拿出来。”
我含笑望他,他转身将琴撤下,拿出一套精制茶具摆在我们之间的小桌上。点上火,慢慢煮茶。
他煮茶的手法从容老练,似乎对此道颇有研究。
我心里赞叹,没想到,这人还有这么风月的一面。翩翩佳公子,“文武全才”,当真赏心悦目。若非我与他已成敌对之势,倒是真愿意与他结交一二。
小壶里的水很快就开了,岳靖舟一边摆弄着茶具,一边信口发言,“我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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