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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男彼男的似水流年-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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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虎沉默着没有说话。
金姐又笑着说:“幸好我有先见之明,买了浓汤,你最喜欢吃的。”她把袋子里的汤桶拎出来,放在金小虎的面前,将一把勺子不由分说的塞到他左手里,说:“吃吧,趁着还冒热气。”金小虎呆呆的看着面前的食物,又看了手里的勺子一眼,终于默不作声的吃起来。
金姐在一边看着他吃汤,笑着说:“小虎,你可能不记得了,其实啊,你以前是个左撇子的,在饭桌上净打架……只不过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又变成右手了……好象是邻居阿三说你什么了,呵呵呵,当时你也真是好赌气啊……”,她开心的笑着,似乎正在回忆着金小虎童年时一段很有趣的事情。金小虎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嘟哝了一句:“姐……”,金姐不等他说话,立刻接着说:“你不记得了吧?呵呵,那时你还太小,不过我倒是记得很清楚的……”。
过了一个月,金小虎完全康复出院了。金姐一定要他住在自己家里,金小虎没有答应。他说自己能照顾自己,就回到以前住的地方了。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金小虎觉得自己好象是死了一回,又活了过来,整个世界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在他住院的时候,成哥派了人去看过他,就让他好好养伤,帮会里的事不用操心。金小虎也懒得操心,当时懒洋洋的答应了。成哥派的人又问是谁算计的他,好给他报仇。金小虎淡淡的说:“不是帮会里的人,是私人恩怨,而且那种角色估计成哥也惹不起,所以就不劳成哥费心了。”成哥的人听了就不自在,嘿嘿着敷衍了几句,就告辞了。等到金小虎出院时,弟兄们再来看他,从他们带来的消息中,已经可以听出,帮会里几乎没有他的位置了。他的地盘都被成哥的人接手了。有的弟兄就很愤怒,对金小虎说:成哥这样做,太过份了!小虎哥,我们跟着你,你只要一声令下,我们就去把该得的东西抢回来。金小虎没有说话,他想,自己的一只手废了,不能再当成哥的打手了,对他也没有用了,可不就跟死了一样?成哥这样做,虽然是他的本色,但也太性急,显得太无情无义的吧?
有一天,阿强带了平日要好的兄弟来看他。金小虎平时里虽然比较消沉,但在兄弟面前,还是打起精神,强颜欢笑,显得一切都只是小事一桩,这点打击算不了什么。兄弟们都佩服他,说小虎哥你真是坚强。金小虎哈哈笑着说:嘿,是那群混蛋算计错了,他以为我右拳厉害,却不知道我当时没有出腿,其实我的腿更厉害,等到再见到那个王八蛋,就有得他好瞧的。
说了一会话,阿强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摞厚厚的钞票,用纸包着,推在金小虎面前,说:“小虎哥,这是成哥给你的。”金小虎一见,心里就全明白了,成哥这是逼着他退出江湖,是想兵不血刃的让他解甲归田。非但如此,成哥这样做,还显得他特别仁慈,显得他特别重情义,可以堵的金小虎无话可说。 阿强接着说,“成哥说,这些钱是给你养伤用的,你就好好的养伤,帮会里的事情,自有兄弟们料理了。” 他说这话时,似乎觉得在中间传话很为难,但却又不得不开口,因而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自在。
金小虎笑了笑,拍了拍阿强的肩膀说:“阿强,难为你了……没事,你回去给成哥回句话,就说我金小虎多谢他费心了,他的好意,我也心领了。”
金小虎如此轻描淡写的就算接受了,阿强有些意外,但他想想,似乎这也是最好的选择。他勉强笑了笑说:“小虎哥……”。
金小虎没理阿强,顾左右而言它,口气轻松随意的很,似乎相当开心,“这下子好了,无事一身轻了……对了,崽荣那小子做大哥怎么样?”
崽荣是接手金小虎地盘的人,也是成哥的四大金刚之一。
阿强说:“还行。”
金小虎说:“那我就放心了……阿强,以后我不能罩着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阿强说:“小虎哥……”。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站在门口的兄弟开门一看,原来是金姐。自从金小虎出院后,她是常常拎着东西来看金小虎。阿强和其他的人跟金姐打了招呼,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金姐留他们吃饭,说正好买了许多菜。他们推辞了一番,又对金小虎说了些保重的话,就走了。
金姐把门关上,一转身,看到金小虎坐在沙发上,闷闷的一言不发的抽着烟。金姐看了一眼他面前那个厚厚的纸包,就大致猜到怎么回事了。金姐想了想,就说:“想不想喝酒?今天我正好兴致高,多弄几个菜,陪姐喝一盅,怎么样?”
金小虎点点头,金姐就下楼去买酒了。
晚上,金姐在桌子上摆了几样菜,摆上酒,把金小虎拉了过来,自己坐在他旁边。一开始,两个人随便聊了些家常,气氛淡淡的,完全是姐弟俩的小酌慢饮。
喝了几杯酒后,金小虎抬起眼睛,认真的看着金姐,说:“姐,你有没有觉得,我这个人做得特别失败?”
对于金小虎忽然如此严肃的神情和问题,金姐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金小虎低下头,又喝了一杯,然后说:“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做人够失败,我够蠢够苯,我不懂人情事故,我真他妈的是个古代傻瓜!”
金姐没有说话,默默得给他倒酒,任由他发泄,她知道他需要发泄。
金小虎停了一下,又缓缓的开口,他的声音低低的,并没有太过激动。他说:“我笨,我蠢,分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不会奉承,不会巴结,不会眼巴巴的日思夜想的算计别人再踩上一脚……我以为现在还讲江湖义气,我以为现在还讲兄弟情谊……原来都是骗人的!哈!看看我现在落得这样个下场……我不怨别人,我谁都不怨,我只怨我自己!都是我自作自受,都是我自找的……”。
金姐忍不住了,她说:“小虎,别这么想……这次不过就是一个坎,过了就好了,谁一辈子不经个十道八道坎的呢?”
金小虎摇着头,说:“姐,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什么坎我都能过,但有道坎,我是过不了,怎么也过不了……什么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有些事情我真得介意的很……想起来就难受……想起来,我就……心痛的要命!”他捂住胸口心脏的位置,“就是这里!这里啊!”
金姐拉住他的手,说:“姐知道,姐都知道”,她的语调有些哽咽,“你的心思,姐怎么会不明白呢?”
金小虎低头喝着酒,过一会,忽然抬头看向金姐,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原因,他的眼圈有些红。他说:“姐,其实……我醒的那会儿,不是完全没有知觉的……”,他顿了一下,说:“我知道……那会儿,你哭了……我听到了……”。
金姐勉强笑了一下,她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她说:“你都听到了?那会儿,我是高兴的啊……”。
金小虎说:“姐,我对不起你!我真的对不起你!从小到大,就没有哪次不让你操心!……我是混蛋!姐,你真是白疼我了!我……”
“别说了!小虎!别说了!”金姐抓住他的手,打断他的话,眼泪哗哗的往外流,“姐从来没有怨过你!从来没有!小虎,只要你过得开心,姐心里就高兴!姐不要从你那里回报什么!”
金小虎低下头去,不想让眼里的泪花让金姐看见,他伸手擦了擦通红的眼睛,竭力让自己激动哽咽的声音平静下来,他说:“姐……我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已经等于是个废人了……我不知道以后我还能做什么……姐,对不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压抑着几乎颤抖起来。
金姐抹了抹满脸的泪水,似乎又振做起来,她激动的紧紧抓住金小虎的手,说:“小虎,你从来没有让姐失望过!……在姐心里,你一直是最棒的!……说什么废人!你就不该说这种话!……你有手有脚!右手没了还有左手!你还有脑子!能做的事情多得很!……天下这么大,难道就没有你金小虎一席之地?”
顿了一下,她又说:“小虎,不混帮会也好!打打杀杀的终究长不了!……跟你姐夫做生意吧!……他前一阵子还跟我说,他就愁着找不到一个自家人帮忙……你这个小舅子去帮他的忙,是再合适不过了。”
(二十八)
金小虎象学习用左手吃饭拿物一样,跟着陈先生学起做生意来。一切从头开始。似乎长这么大,金小虎就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认真的学着去干什么事情。他努力认真的学习做生意所应该用到的一切知识,积极的掌握商场上的一切技能。他拼命的去做一切应该做和可以做的事情。陈先生只要一句:这个你还不太清楚……,他就立刻去了解,去翻资料,去学习掌握。他象小学生一样刻苦勤奋,报了夜校和培训班,参加补习。他学会操作电脑,他学会财会知识,他学会看股市行情,学会收集情报和资料。他脑子也不笨,真的用起来,还是相当机灵的。陈先生在金姐面前夸他,说他是相当聪明的一个人,做起生意来,还蛮有个样子的。金姐听了很开心,笑着说:我为你找的这个帮手不错吧。
当金小虎整天忙忙碌碌于接触新的知识和生活时,他渐渐开始觉得换了个心情。他每天费心费脑,都没有多少时间再去想别的事情。而且,这种紧张而有规律的生活,让他有了一种充实的感觉,不再象以前一样,天天喝酒打架泡妞,越过越没劲,越过越无聊。至少他现在每天的生活,还有个目标。这也许就是所谓的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他想他以前总是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总是觉得不痛快,不开心,大概就是因为太空虚,太无聊了吧。
时间流转,季节更替,却也有光阴转瞬即逝的感觉。金小虎跟着陈先生做了一段生意,渐渐入了行,上了道,从陈先生带着的徒弟,变成了他得力的助手,最后成了他的合作伙伴。俩个人因为金姐的关系,本来就是一家人,现在做起生意来,也是不分你我。金小虎与陈先生一起,周旋于如同战场却不见硝烟的商场之间,性格被磨合的老练了许多。他穿上笔挺的西装,打着昂贵的领带,拎着公文包,穿梭于高级的写字楼,与老总经理白领握手致意,问候寒喧。他踏足高档茶餐厅,跻身上流社会的交际圈,喝着咖啡,品着香槟,微笑着与社会名流打交道。他已经学会了订计划,订时间,踩着准点约会喝茶做任何事情。他学会了深藏起一切情绪,永远笑脸迎人,显得真诚开朗。他学会了对任何事情见怪不怪,一笑置之。他知道这个社会就是如此,你不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你。他不再轻易动怒,他也会说些玩世不恭的俏皮话,他也会选着场合地点做些适当的奉承讨好。他有时候想想自己以前,许多事情都是不会做的,非但不会做,连看也看不惯,冷眼冷语,得罪了人也不自知。他心里暗自笑了笑,无奈的感叹那时候真是太年轻,太幼稚,太冲动了。那个时候把一切都处理的糟糕透了。如果换在现在,虽然不是完全的绝对否定吧,但他也会是另外一种处理方法。他想人总是会长大的,以前是任性,现在成熟了,就会有责任感了,就知道许多事情不是由着性子就可随便来的。他现在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自己的车子,因为开车不方便,他还雇了一个司机。当他坐在明窗几净的办公室里,手里的工作告一段落,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揉揉疲惫的双眼,端起秘书新沏的香浓咖啡,放松着酸酸的肩膀,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在大厦的高层俯瞰眼前这个错综纵横的大都会时,他偶尔会想起以前在青阳时的一景一幕,虽然相隔了仅仅二三年,但却给他一种遥远陌生、命运无常的感觉。他抿口咖啡,感慨着:那个时候的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今天以这种身份身在此处吧。他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庆幸,他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就算得到了幸福。什么叫做幸福?以前他以为自由、痛快、无拘无束,就叫做幸福。现在他知道了,没有人可以做到真正的无拘无束,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人就有他可以做,和不可以做的。如果一定强求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称得上幸福。
后来,陈先生的公司还是把房地产做到了青阳。金小虎全权负责的这件事情,那天,当他签了协议回来,顺路在青阳兜了一圈。因为道路窄滞,路人又多,汽车也开不快。金小虎也有好久没有到这地方来了。他坐在汽车里,透过玻璃窗向外张望,看到沿途那些熟悉的街道和房屋,熟悉的热闹喧闹,甚至还有一些熟悉的面孔,金小虎有些许感触,毕竟眼前的这一切都将要消失了。这里将要开发成商业区,所有的居民将要迁走。记忆里的东西,往昔的青春岁月,想追寻,以后也没有机会了。
接着,他又看到有许多居民举着牌子和标语,抗议拆迁,里面有许多老人,他们本以为可以在这里养老送终,却不料要被迫搬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许多人聚在公司的办事处门口,示威抗议。牌子上写着要房子,要学校,要给孩子们一片天空,不要大商场,不要露宿街头等等。还有些记者在旁边采访拍照。金小虎将视线转回车内。如果是以前,他恐怕也是那些抗议示威的人群中的一员,说不定比他们更激烈,早就开始扔汽油瓶了。他以前也遇到过房地产商的拆迁,那种愤恨和无奈,还有对没有良心只知赚钱的房地产商的憎恶和鄙夷,他还犹记在心。可如今,角色全换了个个,他成了幕后老板,奸商祸首。
突然,有什么东西狠狠的砸在了汽车窗户的挡风玻璃上,挡风玻璃立刻碎了。金小虎和司机都吓了一跳。司机猛的刹车,立刻下车查看,恶狠狠的骂:“哪个混蛋要死了?!立马给老子滚出来。”金小虎也下了车,周围已经有人围观了。金小虎问:怎么回事?司机指着旁边几个偷笑的小孩说:就是这几个小王八蛋捣的鬼!他一把上前抓住一个没有跑掉的小孩,恶狠狠的说:臭小子,送你到警察局!
金小虎皱起眉头问那个小孩:你干什么?为什么砸车?
这个时候,有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放开他!车子是我砸的!
他们回头一看,看见一个个头高高的小孩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捏着一个瘪了的足球,他直盯着他们说:踢球不小心踢过去了!我们的球也坏了!你们得赔!
司机一听,就火了,说:你这个小无赖!还想讹诈不成?分明就是你不知用什么东西故意砸的!臭小子……他说着就要捋起袖子上去揪住那个小孩,被金小虎拦住了。
眼前这个小孩,穿着背心短裤,趿着人字拖,黑黑的皮肤,眼睛晶亮着,透着一股倔强和不服输的劲。金小虎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的样子。他走过去,说:小兄弟,胆子不小嘛!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一脸的不屑,哼了一声:你管那。
金小虎笑了笑,他回头冲司机问:有零钱吗?司机犹疑了一下,说:有……老板,你不会真想给这小子钱吧?他分明是敲诈……,金小虎没理他,只是伸出手,说:都给我。
司机不甘心的掏出钱包,把钞票抽给金小虎,金小虎接过钞票,在那小孩眼前晃了晃,说:都给你,就冲你有这胆。小孩一把接住钞票,嘴里嘟哝着:有钱了不起吗?别以为我不敢接……老子胆子大得很呢!然后掉转头,飞快的跑掉了。金小虎看着他飞跑的身影,在一个路口停了下来,一个工人模样的年轻女人一把揪住他,骂到:小虎,让你看店,你又跑到哪痞去了!每天就知道玩!玩!玩!以后你就当痞子混子算了!……说着拖拖拉拉的两个人消失到屋里了。
金小虎看着,回忆起了同样喧嚣不羁的往事,嘴角不禁浮起一丝微笑。过了一会,他才转过身,对正在骂骂咧咧心疼车子的司机说了一句:走吧。就向车子走去,正要打开车门上车,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金小虎?
金小虎回头一看,看到一个黑黑瘦瘦的中年女人,打量着他。看到他回头,展开满脸的皱纹,笑着说:真得是金小虎啊!我看着就象,又不太敢认……,金小虎疑惑的看了她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原来是小米的嫂嫂。二三年没见,小米的嫂嫂变了许多,看起来更黑更憔悴了。金小虎笑着与她打了招呼,问她现在在做什么?小米的嫂嫂指指不远处一个卖鱼丸的小摊,叹口气说:没有办法了!这个地方要开发了,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小店也早盘出去了!只能守着小摊渡日。金小虎无话可说。小米嫂嫂看到金小虎坐着配着司机的豪华轿车,又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结,就知道是混得不错了,又清楚他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小米嫂嫂忽然叹口气,说:小虎……,欲言又止。金小虎以为她是在向自己寻求帮助,便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只要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尽力。小米嫂嫂说:小虎………现在小米在家里………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她说这话时,犹犹豫豫的观察着金小虎的神情。
金小虎听了,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都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什么都已经冲淡了。再提起小米,也只是一个以前认识的熟人的感觉了。金小虎说:好啊,有空我去看看她……她现在怎么样?
小米嫂嫂又叹了一口气,说:这些年,病了好久了……医生说是抑郁症……得慢慢休养着些……小虎,有空的话,还是去看看她吧。
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有些恳求的意味。她恐怕是看到小米在眼里,觉得很可怜。
金小虎点点头,说:我这就去看她。
小米嫂嫂说:那你等我一会,我把摊子收了,陪你回去。
金小虎说:不用,你忙吧。你告诉我你们现在住哪,就行了。
小米嫂嫂就答应了,他们这种做小生意的,一天落下也不行。金小虎记了地址,与小米嫂嫂告别,便上了车。
小米家其实也不远,只是越往里走越破败,街道越狭窄拥塞,完全的贫民区。车子根本开不进去了,金小虎下了车,拎了路上买的东西,让司机在车内等着,徒步向里面走去。找到地址,是个十来户聚集的大杂楼,小米家在顶上的一间。金小虎几乎是跨过层层障碍,翻山越岭的才到了门口。那些各家各户的闲人突然看到来了个这么光鲜的人物,纷纷探出脑袋使劲瞧着。金小虎在众目睽睽之下,按了门铃,过了一会,有人来开门,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孩,金小虎一看她的气质和打扮,就大致猜出她的身份:不是个社工就是个老师。
金小虎说明了来意,自报了身份。那个女孩一听,脸上露出又吃惊又高兴的神情,还不住的把眼神上下打量着他。她笑着说:小米在家呢!快快进屋吧!你能来看她,她一定很开心的!说着把金小虎让进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到一边。她自我介绍,说她是这个社区的社工,小米家里挺困难的,需要帮助。
房间里昏暗狭小,满目的寒酸。这时另一个房间里小米的哥哥听到动静,在床上欠起身来,满脸笑容的打招呼,完全是把金小虎当成一个稀有的贵客。金小虎心里一阵发酸。
接着,那女孩把金小虎带到隔壁的一个房间里。虽然这个房间有一个大大的阳台,靠阳台一面全是斑驳的玻璃窗,但这里光线还是不太明亮。在玻璃窗下,坐着一个苍白清瘦的女孩,正面对着桌子上的一堆原材料,认真的串着鱼丸,神情非常专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进来。社工想要上前去,金小虎拦住了她,他就站在门口,静静的注视着小米。她显得更加苍白脆弱,因为太瘦,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有一种相当突兀的感觉。她小心而细致的串着手里的鱼丸串,把这种手工活当成了制做工艺品,一丝不苟,专心致致。过了好一会,她数了数串好的支数,大概是完成了计划的份额吧,才伸了伸懒腰,脸上露出些满意的笑容,抬头看向门口,她突然僵住了。
“呀!”她叫了一声,“小虎!”她站起来,一脸开心的笑容,“你来看我了?”她跑过来,又象是一只灵巧的蝴蝶。
金小虎也笑了,说:对,小米,我来看你了。
小米拉住金小虎的手说:小虎,你来看我,我好高兴啊。过来,到这边坐吧。
她不由分说的拉着金小虎,走到桌子边,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
社工在旁边笑着说:小米,我就知道你会开心的。
小米回头对社工笑了笑,说:杜老师,麻烦你能倒杯茶吗?我想跟小虎多聊一会儿。
社工说:好啊!好啊!
然后就出去倒茶了。不一会儿,端着杯子进来。小米正在跟金小虎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她真得很高兴,兴致也高,回忆起他们以前的美好时光,一脸灿烂幸福的微笑。无论看到什么,她总是会想起来一些往事,都是轻松愉快的,有的甚至很搞笑。她总是这样开头:小虎,你还记不记得……。金小虎便点点头,说记得。
一开始,金小虎觉得小米并不象有病的样子,她显得开朗活泼多了。金小虎想:看来时间果然是抚平创伤的良药。但是过了一会,金小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小米说起话来,虽然有条理,但是她显然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思维是跳跃似的,她虽然知道面前是金小虎,但她似乎在跟一个幻想中的金小虎说话。有时候金小虎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反应,茫然的坐了一会,仿佛在想什么心事,又突然回过神来,冲着金小虎歉意的笑了笑。而有的时候,她又几乎是带着病人似的执拗,如果金小虎说记不太清楚了,她就会很急,说:怎么会记不清楚呢?那么重要的事情……,非要逼着金小虎恍然大悟的说记起来了,她才甜甜的放心的笑了。每到这个时候,金小虎就会抬眼看看杜老师,杜老师都会了然的点点头或摇摇头,表示一向就是这个样子。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金小虎才起身告辞。小米倒没有过多挽留的意思,只是笑着说:以后常来看我哦。仿佛是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她也没有送他,看着他笑了笑,又坐回桌子前专注的串起鱼丸来。杜老师把金小虎送到门口,又跟小米的哥哥告辞。当金小虎出门时,杜老师喊住他,对他说:你来看小米,我也觉得很欣慰……这对她的病情有好处……她现在有自闭倾向,又很忧郁……我就是想让她开心一点,打开心结,对外面的事物多注意一些,总是很难……不过你看今天的效果就很好……有空,你就多来看看她吧,跟她聊聊天……她现在几乎跟以前的朋友断绝来往了……她只是常常提起你,说你是她以前的男朋友,提到你时总是一副很幸福开心的样子……我总觉得她在潜意识里只想记住开心的事情,而努力回避着什么………你以前真的是她男朋友吗?
金小虎说是。
杜老师点点头,又重复了一句:那你就多来看看她吧……她需要你的帮助。
自那以后,金小虎就抽空去看看小米,陪她说说话。金小虎本身也很忙,差不多两个星期才能去一次,但每次小米见到他,都开心的很,简直有些不真实的感觉。金小虎想:小米果然是生活在她自己的心灵中……不知道她那细密精致的心思,能为她自己营造出一个什么样温馨甜美的小女人世界来!金小虎现在对小米,只是对朋友的关心,还有一点点内疚。其实,现在金小虎对任何一个女人,都再也没有激|情和冲动了。他也许会对她们有好感,但仅限于好感而已。自从小米之后,女人在金小虎的心目中,已经成了脆弱的代名词。即使是外面再强悍的女强人,也有她们柔弱无助需要依靠的一面。金小虎觉得女人就象那华美但易碎的水晶器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压力下哗啦一声破碎,飞溅的碎片还会把周围的人划割的鲜血淋漓,体无完肤。所以,金小虎再也不会去轻易触碰,怕伤害她们,也怕自己受到伤害。
后来,小米的病情越来越加重,无法再在家里休养了。金小虎联系了一家慈善机构的疗养院,条件都很不错,让小米住了进去。金小虎每次去看她时,就会想:也许这时的她,正是需要这片清爽宁静的天地吧。
(二十九)
金小虎二十五岁生日过后,一场席卷整个东南亚的金融风暴呼啸而来,打得人措手不及。简直是一夜之间,经济大厦分崩离析,多年积累的财富倾刻化为乌有,不知压垮了多少人。原本炙手可热的地产业,繁荣一度的经济泡沫也瞬间破裂。陈先生和金小虎的公司受到重创,虽然不是一夜赤贫,但也岌岌可危。只是这时,已经是收手不得,骑虎难下了。他们只好看准了机会,拼上全副的身家,放手一博,指望着凭此一役,获得转机,摆脱破产甚至负债的命运。他们努力去做的这笔生意,是跟一家新崛起的公司打交道,这家公司据说是海外注资,在这次金融风暴中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在一片萧条中,越发生机勃勃起来,只怕是不知道吸了多少垂死人的血汗。陈先生和金小虎是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巴巴的盼着能跟这家公司谈判成功,签了合同,就等于攀上这棵大树,救了一命。这家公司的老总姓黄,是个海外归来的华人,带着洋人的狡猾和按章办事,板板眼眼章章条条,苛刻无比,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陈先生和金小虎为了能在众多竞争者中胜出,做成这笔生意,可谓是耗尽心血了。白天想着,夜里梦着,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就为着能打赢这场硬仗。他们每天都在倾心尽力的收集情报和资料,留神市场的每一处细微的变化和动静,见了面就是互相交流信息,除了这笔生意,就没有别的话题。金姐知道他们都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情,也知道他们心里着急,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是尽力在他们身后默默的支持,有什么事情也不去烦他们,不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有一天,陈先生对金小虎说:“我今天可算是知道了一条重要消息,”他一脸的神秘,“你知道黄总的幕后老板是谁吗?”
金小虎说:“怎么?他还有幕后老板吗?”
陈先生说:“怎么会没有?要不你以为是谁在给他注资?”
金小虎问:“是谁?”
陈先生说:“说出来大家都认识——就是李家鼎鼎大名的李铭冠啊!”
金小虎有些吃惊,讶然问:“怎么会是他?”
陈先生说:“我向陈炳耀打听了李铭冠在国外的公司,又托人查了查,就查出来了。黄总那公司其实只是李铭冠总部的一个子公司,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幌子,一个花招,掩人耳目用的。”
金小虎一时之间没说话。他知道李铭冠最近已经回国,可谓是在商界闪亮登场。他在国外已经身价不菲,颇为引人注目,如今在一片萧条之际回国,被许多人视为福星,指望着能搭上他那艘航母,救苦救难一番。他刚一回国,就登上经济期刊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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