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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剑春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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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着,大出汪渊的意料,玉哪咤本是袖手观战,曲直斜着一双老眼,不料火弹子反射打到自己头上,急急闪身避过。
但郭家堡众壮丁中,已有多人受伤,痛得惨哼哀号。
“董兄好手法!”不知何时,夏若云和何小宛已齐齐站在董卓英身后。
董卓英回头一看,笑道:“二位迟来了一步!”
何小宛娇声道:“不迟不迟!刚好见到火烧猴儿堡,怪有趣味的。”
玉哪咤大怒如雷,何小宛把郭家堡说成了猴儿堡,叱道:“何小宛,你过来,老夫要教训教训你!”
“郭大堡主,谁也不知该教训谁,人面兽心,你省省吧!”
“好一个贱人,你敢骂老夫人面兽心!”
“大堡主如不同意,就叫兽心人面好了!”
此言一出,郭家堡的人又气又恼。
玉哪咤口齿上也是出师不利,老脸狰狞可怕,正要和何小宛放手一搏,忽然,一乘彩轿直落场中。
言老怪不疾不徐的跟在轿后同时到达。
“住手!”
桥中人轻喝一声,声音不大,但入耳有如针刺,在场中人全都听到。
何小宛笑吟吟地退后了一步,轻声向董卓英道:“紫观音已到,擒贼先擒王,轿中人由你负责。”
董卓英点点头。
双方的人,同时都住了手。
玉哪咤和汪渊吃了大亏,仍在吹胡子瞪眼。
轿中人冷厉地发话道:“董卓英,上次狭路相逢,便宜了你,想不到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区区的胆子不算大,生平最怕正直之人。”
“你还知道怕人?”
“物物相克,谁也不例外。”
“老身从不怕人,这一点胆识足可自豪。”
“浅鲜之见,区区并不同意。”
“好,老身不在口舌上和你争论,你今日应约而来,就只有你那三块料。”
“三人行,足抵百万军。”
轿中人突然语气一变,冷冷地道:“你也不多请一两个帮手!”
“没有必要。”
“也不后悔?”
“后悔的不会是区区在下。”
何小宛低声和夏若云道:“这老虔婆绕着圈子说话,拖延时间,其中必有诈。”
夏若云看看广场,四周静荡荡的。
“姑娘的意思是——”
“你注意那深草的地方,恐怕有埋伏。”
“什么埋伏?”
“现在不敢说,可能是很厉害的阴谋。”
“咱们先冲了过去。”
“不必,静观其变好了!”
轿中人似乎和郭家堡的人取得了默契,大家按兵不动。
言老怪为人较为正直,不知他们另有阴谋,单独走上前,指着董卓英道:“咱俩上一次打得不过瘾,今天要不要先开张?”
“区区没有反对的理由。”
“不反对,那就过来吧!”言老怪挽起袖子,双眼一翻道:“今天接上一回的!”
话声未歇,陡一欺身,双掌挟以毕生功力,就劈了出去。
这一劈之力,势如万钧雷霆,蓄势而发,惊人至极。
董卓英知道对方以内力见长,所以要在掌力上压过自己,心中大感不服,一出手,立即以全力封挡。
“砰!”然巨响声中,劲气裂空进射。
言老怪和董卓英齐齐跃后一步,他二人都知对方了得,都留有缓冲后手。
“后生可畏,再来一掌!”言老怪直话直说,赞了对方一声,手下可不留情。
“前辈也不含糊!”董卓英回报对方一句,掌法上不肯示弱。
二人又是双掌一抡,再次挟全力劈出。
“轰!”又是惊天似的一掌。
两人均被对方的掌风,荡开了数尺,微微一怔,扬掌跃身,准备再拚。
“慢一点!”何小宛娇喝一声。
“何姑娘,你是什么意思?”言老怪拚得正起劲,不愿中途撤手。
“你们这种打法,不高明!”
“不高明!”言老怪大感意外。
“这是什么功夫,谈不上技巧,只是卖弄蛮力而已。”
“蛮力?你说这是蛮力?”言老怪一生专练内力,他越搞越糊涂了。
“和蛮牛一样,不是蛮力是什么?”
“姑娘的意思要怎么样?”
“今天不比蛮力,要比技巧。”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这是何小宛不愿意董卓英比拚内力,先受了内伤,故意说出好听的场面话。
“可以,比技巧老夫也要胜过那小子。”言老怪存心在今天场面上挽回面子。
“好,咱们再重新来过。”董卓英对言老怪的倚老卖老也发了火。
“不可以!”何小宛大声叫道:“等我把话说完,时间有的是。”
“何姑娘,你快说!”
“今天的正主儿没出场,你们拚个什么劲?”
轿中人“嘿嘿”发出了冷笑,道:“好一个刁钻的何小宛,你是说老身么?”
“如果你说你不是正主儿,就退到一边去!”何小宛词锋犀利,又将了她一军。
轿中人气得叫道:“老身出身洮南,承江湖朋友尊称紫观音,想不到临老反倒不值钱,也罢!何小宛,你开出条件来吧!”
洮南鬼母紫观音,一掌把轿门震得完全粉碎,紫影一晃,她已飘身而出。
郭家堡的众壮丁,已可大开眼界,平时只知道堡主对轿中人特别尊敬,从没见过她一面,这时都齐向她看来。
大伙儿看了后,莫不倒抽一口凉气。
世上的老妇人,很少有这么丑陋的。
一头紫色的头发,从来没整理过,双眼一大一小,眉毛一有一无,嘴唇上噘,鼻子奇短且塌。
宽大的紫色罩袍,裹着一个臃肿的肥躯。
夏若云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讷讷的说不出口来。
“拿老身的紫竹杖来。”
‘‘别穷嚷,今天不见真章谁都不准走!”何小宛故意气她。
“老身完全同意。”
“紫观音,天玄道长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那是老身和他的事,你管不着!”
“可是天玄道长的门徒也得罪了你么?”
“老身看不惯他师徒。”
“看不惯,就要杀?”
“嘿嘿!”鬼母鼻子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腔。
“紫观音,本姑娘知道你为何要杀天玄道长师徒?”
“你知道?”鬼母心中暗惊,她自问内中秘密无人知道。
“要不要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小贱人不可信口雌黄。”
“你如果有见不得人的事,怕人知道,本姑娘就不讲了!”
“放屁,老身年纪一大把,一生坦坦荡荡。”
“你还记得三十年前,一个风雨之夜的晚上吗?”
“小贱人,你胡扯个什么?”
“在巢湖湖滨的一家农舍里……”
紫观音至此面色大变,紫色的砰乱头发,砰飞直立,鼻子嘴唇歪向一边,大声叱道: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天玄老秃驴告诉你的?”
“是的,他一字不漏的把你的罪行都告诉了我。”
“小贱人,老身留不得你!”
话声中,鬼母紫观音身形如巨鸟般射起,向何小宛罩身扑来,双手十指暴张,有如紫色飞天怪魔。
董卓英曾经和她斗过一次,他知道何小宛接不上,一声猛喝道:“区区接你一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董卓英的掌风,迎上了鬼母的十指。
“砰砰!”二人硬拚了一掌。
鬼母厉喝一声道:“姓董的,老身是找小贱货算帐,你凭什么出手拦阻?”
“凭什么?凭江湖道义。”董卓英说。
鬼母怒上加怒,双目中冒出了火焰,道:“就是你们联手,老身也不在乎,来吧!你们二人一起上!”
“用不着!”董卓英示意何小宛退后。
“也好,把老身的紫竹杖拿来!”
立时,彩轿边一个彩衣老妇,从轿中取出紫竹杖,双手奉上。
“快滚开!”鬼母狂怒如疯狗,接过竹杖,竟一掌将那老妇震飞一丈五六,直挺挺躺在地上,眼看活不成了。
“来吧!董小子!”鬼母电闪三尺,怪叫一声,身形似陀螺般原地打了一转,紫竹杖已到了董卓英头顶。
这种玄奇诡辣的招势,看得众人大惊。
玉哪咤更是面有得色。
殊不料董卓英已非昔日,身历无数生死大战,反应之快,无与伦比,千古神兵反臂一削,人已窜到鬼母原先立身之处。
这两人易地而立,迅如电闪,换了一招。
紫观音一击没能得手,紫竹杖如影附形,招出如故,电划而出。
董卓英剑芒吐出五尺,碧光大盛,斜举而上,刚好抵住杖头。
两人这一较上手,瞬息间,已互攻三招。
郭大堡主招手把曲直叫到身边,低声道:“师爷,事情紧急,不要作无谓的打斗,赶快依计行事。”
“好,堡主把他们引到南侧草地就成。”
何小宛早已注意到这二人在鬼鬼祟祟的谈话,当机立断,叫道:“卓英,我来换班,你去对付郭家堡的人。”
声到人到,手中剑芒圈出三朵剑花,从侧面袭向鬼母后背。
夏若云也大喝道:“言老怪,你敢不敢同我一拚?”
“有何不敢?”二人也交上了手。
此时,董卓英凌空疾泻,杀机大炽,他首先找到第一个目标,右手神剑“屠龙斩蛟”,左手掌心“灵蛇出洞”,便把心术不正的曲直劈成两半。
转眼间,郭家堡的壮丁惨号迭起,已有二十几个人倒地。
那些手下,顿如丧家之犬,没命似的向堡内狂奔。
玉哪咤一咬牙,声色俱厉地道:“董卓英,老夫与你誓不两立!”
但董卓英却偏偏不与他交手,第二个目标找上了汪渊。
汪渊心胆俱裂,他自知不是董卓英的对手,先已挫了锐气,二人一交上手,一招未了,他的两手已废,暗器再也发不出来了。
郭家堡的壮丁,刹时跑了一个也不剩。
玉哪咤左抵右挡,仍是拦不住董卓英的流云身法。
埋伏在草丛中的火雷,曲直已死,也无法发动,他叹了口气道:“董卓英,老夫只求与你决一死战!”
“区区答应了一个人,姑念你是受了小人的谗言。”
“胡说,本堡主耳聪目明,自有主张,哪有小人谗言。”
“大堡主的暗疾又是如何解释?”
“你……已经知道?你是听谁说的?”
“在下误打误闯,去过一趟郭家庄。”
“那是文蕙告诉你的?”
“大堡主,你应当向令妹多学习。”
“男人自有男人决断,不必事事婆婆妈妈。”
“事有是非,物有本末,天纲五常,这岂是婆婆妈妈?”
董卓英利用机会教训了他一顿,又道:“大堡主,你再好好想想!”手中石纹神剑,反臂脱手向鬼母背心掷去。
紫观音正以超绝的功力,压制得何小宛手忙脚乱,没防到背后来个一剑穿心,闷哼一声,臃肿的肥躯,咚一声栽倒在地。
言老怪大怒,飞身跃向董卓英,要为鬼母报仇。
玉哪咤突然像又老了十岁,横身一阻,拦在他们二人之间,心灰意冷道:“老言,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我明白我错了,老言,郭家堡从此闭门谢过,庄堡合一,恢复我和文蕙的兄妹之情。”
言老怪当然知道他的家事,点点头,也为他高兴道:“既然如此,我老言能说什么?这场架打不下去了。再见!”
言老怪真是脾气怪,一纵身,不消几个起落,已走得不知去向。
玉哪咤还想再说什么,董卓英回头朝何小宛、夏若云道:“既然不打架,留下也没意思,二位,在下要去江陵,再见了!”
一飘身,随着言老怪逝去。
何小宛急急娇呼道:“卓英,你等等我,我陪你去!”
但郭家堡四周空山寂寂,哪有回音,董卓英早已走远了。
第十八章
日落西山,暮色已起。
董卓英赶了一夜的路,跷色凄迷中,他到了江陵城外一条僻街中投了店,交店伙买了一袭新黑衫,换去了身上的旧衫。
然后,他才离店入城用饭。
他进入一家叫“悦来居”的酒馆,这酒馆的座上客十之八九是各色江湖人物,他的目的当然是希望从江湖人物中探寻线索。
叫了酒菜,一个人默默吃喝,耳朵却在注意倾听那些酒客的谈话,座中众口一词,都在谈论石纹神剑的事。
他们绘声绘影,与事实相去了十万八千里。
传言中把自己形容成了煞星,杀人流血,当者披靡,夺得了石纹神剑,死伤近百人,最后隐入墓道而遁。
但,座中却没有一人认出所谈论的对象在座。
董卓英听得啼笑皆非。
但言者自言,莫可奈何!
正在自斟自饮之际,突见一个生得仪表非凡,年在二十左右的褴褛少年,进入酒座,满面忧急之色。
一阵张望之后,突地走向邻座一个尖嘴削腮的黄衣老人身前,“噗”地一声,跪倒地上道:“褚老前辈,我娘快不成了……”
黄衣老者扫了那少年一眼,喝了一口酒,手捻鼠须,慢条斯理地道:“你娘不成了;与老夫何干?”
褴褛少年以头触地,哀声道:“我娘的病只有您能治得了,求求您,务请老前辈发发慈心!”
黄衣老人掀了掀鼻子,皱眉道:“老夫不是早就对你说明白了吗?还来纠缠老夫干什么?”
褴褛少年以头叩地有声,凄切地道:“老前辈,小可靠打柴为生……”
黄衣老人哼了声道:“我管你靠什么为生!”
褴褛少年哭声道:“您……知道这……十两诊金实在拿不出来,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典当……”
“不必向老夫诉苦,江陵城谁不知道老夫的规例,小病十两,大病二十两,要你十两是怜恤你贫穷,减半收费,否则以你娘的病来说,非二十两莫办?”
少年流下了泪水,哀恳道:“请您老发发慈心,小可慢慢积攒了再奉上……”
老者不耐烦地挥手道:“去去去,一个发慈心,两个发慈心,老夫有百万家财贴上也不够,何况只是穷郎中,要老夫喝西北风不成!”
“你老人家……”
“去去,别扰老夫酒兴!”
酒座中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唉!穷人的确不能生病……”
“谁吃了五谷不生病?”
“神针医圣褚名远的医道没话说,真是活死人而肉白骨,只要他一摇头,任何名医都不必提了……”
“可惜太势利了些!”
尽管有人说话,但却没一人肯解义囊。
少年用破袖头擦了擦泪水,站起来发愣,他知道没指望了,再求也是枉然,但又不甘心就此一去。
黄衣老人喝了口酒,好整以暇的用筷子挟菜送入口里,冷冷地道:“娃儿,凑了钱再来,别在老夫面前呆着。”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打扮的中年人,匆匆奔至,径到黄衣老人桌前,一弯腰道:“褚大夫,小的好找!”
“找老夫干什么?”
“西街张员外的太夫人感了风寒,劳驾……”
“哦!原来是张太夫人,老夫立刻就到!”
“请快些移驾,敝上急得很!”
“误不了事,你先走!”
那下人匆匆转身走了,黄衣老人酒也不喝了,召过小二道:“留着,老夫回头再来!”
少年面上的肌肉连连抽动,口里喃喃自语的说道:“我娘快不成了,快死了……”泪水又顺腮而下。
黄衣老人离座而起,正待……忽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道:“慢走!”
黄衣老人一招头,只见一个面如冠玉,身着黑色儒衫的少年,站在座前,面目阴冷,泛着恨意。
不由一怔神,道:“怎么回事?”
“仁心仁术,济世活人,自是要你看病。”
“看病?”
“不错!”
“看谁的病?”
“这位朋友的令堂。”
邻近的目光,全朝这边射来。
那褴褛少年倒被这意外的情况惊怔住了。
黄衣老人仔细端详了黑衫少年几眼,冷冷的一笑,道:“小哥,你这算是什么意思,管闲事?”
“就算管闲事吧!现在我要你去看病!”
“诊金二十两……”
“区区代付。”
“不成。”
“你反悔?”
“老夫已答应了西街张员外。”
“不管什么员外,应该分先来后到!”
黄衣老人的稀稀鼠须翘了起来,怒声说道:“你是外地人吧?少管闲事,君子不挡人财路,要知道张员外那里可是例外,看好了三十两五十两没一定……”
“你要钱不要命?”
“噫!小哥,你说话别横来……”
“偏偏就是,怎么样?”
“难道你敢杀人?”
“很难说,像你这等势利小人,杀了并不为过。”
黄衣老人一翻眼,一拍桌,大声怒喝道:“没有王法了,你算是老几,敢来江陵城发狠?”
“区区是老几你管不着,现在去看病!”
“不去!”
“你敢……”
突地,酒客中一名大汉高声惊呼道:“啊呀……他就是夺得‘石纹神剑’的‘长恨生’董卓英……”
这么一来,场面大乱。
酒客纷纷起立,喧嚷成一片。
黄衣老人脸色大变,栗声道:“你真的是长恨生?”
董卓英见事已如此,只好冷冷的说道:“算你说对了,现在请跟这位朋友走,不必再说第二句话!”
那少年激动万状地朝董卓英一揖,道:“兄台古道热肠,小可不知如何感激,小可名叫范瑶!”
衣着虽然褴褛,谈吐倒是不俗。
董卓英依然是那冷冰冰的神态,一抬手道:“不必说感激的话,现在你带他先走,区区随后就到!”
黄衣老人在董卓英带煞的目光催迫下,只好乖乖地跟着那叫范瑶的褴褛少年走,董卓英待二人出了酒馆,才匆匆付帐跟出。
出了酒馆大门,左右一张,只见灯影中,黄衣老人与少年已经到了大街转角处,忙疾步追去。
转过街角,是一条灯光黯淡的横街。
只见那少年范瑶一个人站在路灯杆下,黄衣老人却已不知去向,不禁心中一动,弹身上前,惊愕不已。
“怎么回事?”
范瑶两眼发直,不言不动。
董卓英一看事有蹊跷,一检视,不由恨得牙痒痒地,范瑶竟已被点了穴道,当下忙出指替他解开被制穴道。
口中急急问道:“那姓褚的呢?”
范瑶咬牙苦笑道:“他溜了!”
“你知道他的下落么?我去找他。”
“多谢仁兄一番美意,恐怕找不到。”
“为什么?”
“他并非普通郎中,是一个江湖好手,不悬壶,不挂牌,居无定所,经常出现的地方便是茶楼酒馆。”
“这么说,是个江湖郎中?”
“是的,但他的医道却相当高明。”
董卓英啼笑皆非,皱眉道:“这可怎么办?”
范瑶凄凉地一笑道:“只好认命了!”
“范兄家中还有什么人?”
“小弟家中只有老母,靠小弟打柴奉食,唉……”
“看范兄模样,曾习过武?”
“是的,跟家母练了点庄稼把式,只能说健身而已,谈不上什么武功!”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这么说来,令堂也是武林中人?”
“是的。”
“令尊呢?”
范瑶目中竟射出了恨芒,欲言又止。
最后,他始沉声说道:“说来让仁兄见笑,家父十多年前弃家出走,没了下落,小弟母子迫于生计,从南方流浪到此地来……”
董卓英不由侧然,他的遭遇与自己大致相同,所不同的是自己的身世无法告人,心念数转之后,道:“令堂患的是什么病?”
范瑶喘了一口大气,道:“武林病。”
董卓英困惑地问道:“什么武林病?”
范瑶道:“运功走岔,伤了经脉,卧床不起,此病非一般医家所能为力,所以……才找上‘神针医圣褚名远’,可恨对方重利轻义……”
董卓英静静一想,道:“这么着,区区陪范兄到府上去看看,也许……也许能为力也说不定。”
范瑶破颜为笑,惊喜的道:“好极了!只是蜗居……简陋,不堪待客,委屈仁兄大驾,实在……”
“这一说便不够意思了!”
“如此小弟带路。”
绕了不少僻巷,来到城根脚一处瓦砾荒场,范瑶手指着一间倚着残垣而搭的木板小屋,讪讪的道:“这就是了!”
丝丝昏黄的灯光,从板壁缝中射出,景况实在凄凉。
两人走近屋前,里面传出一个微弱的妇人声音问道:“是瑶儿回来了么?”
“是的,娘!”
“那位褚老前辈请到了么?”
“娘,褚老前辈被好几个病家缠着,没空,孩儿请了一位朋友来,他……是内家高手,也精医道。”
董卓英暗赞范瑶的纯孝,他不敢直话没钱请褚名远,怕会伤了母亲的心,这真是应了古语:“寒门出孝子”了。
“啊!是你的朋友,怎没听你说过。”
“是孩儿新结识的。”
“别尽站在门外,快请客人进来呀!”
范瑶轻轻推开了木扉,躬身肃客。
董卓英一颔首,跨入屋中。
只见四壁萧条,中间一张白木桌,点了一盏油灯,四个木凳,有两个是缺了腿的,中间用竹片子隔开,一明一暗。
范瑶的母亲不用说是躺在暗间里。
“仁兄请坐,篷荜陋室,实不堪待客!”
董卓英朝暗间道:“伯母,小侄董卓英给您请安!”
暗间里传出话声道:“哦!少侠姓董,恕老身不便,请随便坐吧!”一顿,又道:“瑶儿,你……唉!连茶水都……”
董卓英朗声道:“不必费事,小侄此来是看看伯母的病势,是否能为力尚未可知,现在……就……”
说着,目注范瑶,道:“区区现在就为伯母一探病情,方便么?”
范瑶满脸俱是歉疚之色,感激地朝董卓英道:“可以,就劳烦仁兄为家母一诊吧!”说完,执起桌上油灯,道:“请进!”
董卓英一脚踏入房中,鼻头一酸,几乎掉下泪来,但他强忍住了。
这情景,与母亲临终卧病的情况完全一样,一张破木板床,一条破絮,裹着一个双目深陷的白发妇人,瘦骨嶙峋。
“可怜未老头先白!”这是母亲常挂口边的一句话。
母亲白头,是哀伤愁苦过甚,眼前这妇人看来也是如此,以范瑶的年龄来说,她不该白头的。
范瑶期期地道:“仁兄,如何诊察?”
那妇人失神的眼,只顾盯着董卓英。
董卓英想了想,目注妇人,问道:“伯母,听范兄说,伯母是因为运功不慎,走岔了经脉?”
“是的。”
“但不知何经何脉不通?”
“带脉八穴中,有两穴不通。”
“哦!”
董卓英心头不由一震。
这可真巧到了家,记得母亲说,自己八岁那年的一跪,被一个蒙面人击伤“带脉”,命在须臾,庄主”一指擎天’司徒业”不肯施救,母亲抱着自己准备去投河自尽,母子俩一块死算子。
后来,巧逢黄山“孤独老人”路过,用“元阳指”救了自己,又收自己为徒,这种伤,除了“元阳指”和司徒业的“一指禅”之外,再好的岐黄圣手也无能为力。
范瑶颤声道:“仁兄……能为力么?”
董卓英一点头道:“可以!”
“啊!谢天谢地!”
“恕我放肆,请揭开棉被。”
范瑶一手执灯,一手揭开棉被,董卓英右手三指半曲,中指戟伸,运起神功,中指立呈血红之色,比平常涨大了一倍有余。
妇人枯瘦的面上,绽开了笑容,挣扎着道:“瑶儿,为娘的有救了,这是‘元阳指’功……少侠,你是黄山‘孤独老人’的弟子?”
董卓英不由不佩服对方的江湖阅历,竟能一口便道了出来,当下一颔首道:“是的,伯母见闻广博……”
范瑶接口道:“小弟曾去过三次黄山,均未能找到令师‘孤独老人’前辈。”
董卓英微一颔首,道:“他老人家业已仙逝,居处十分的隐秘,不易为外人找到。”
说完,用中指在妇人腰际连点三指,然后向范瑶道:“范兄习过推穴过宫么?”
“精通,但……恐怕内力不足……”
“不要紧,令堂现在已可运用本身内元了,请速替令堂推穴过宫。”
说完,董卓英走出明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范瑶持灯而出,放在桌上,只见他满头大汗,却掩不住那自内心发出的喜悦,朝董卓英纳头便拜。
董卓英急忙挪开身躯,双手急急扶起范瑶,道:“范兄,这……这如何使得,岂不折煞小弟。”
范瑶笑逐颜开地道:“奉母命叩谢活命大恩!”
“这如何敢当……”
“该当的,董兄圣手,起家母沉疴于一旦,大恩不敢言报,有生之日,皆感恩之时!”
范瑶满脸感激欢愉的说。
“范兄,适逢其会,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就在此刻,只见范瑶的母亲颤巍巍走了出来,虽然瘦骨嶙峋,但那无肉的面皮已现红润,双眸也有了神。
董卓英忙起身道:“伯母,你该休息的!”
妇人说道:“不,我几年不下床了,今晚天遣少侠来此,使我沉疴得救,我要与少侠谈谈!”
范瑶忙把母亲扶坐在靠壁的木凳上。
“瑶儿,你去沽酒,带些熟食回来!”
董卓英急急摇手道:“伯母,不用,夜深了,小侄已在街上用过,此刻一点也不饿!”
范夫人正色说道:“少侠如果一杯水酒也不肯接受,我母子如何过意得去,虽因家贫,无力款客,心意总要尽的!”
董卓英无奈,只好道:“恭敬不如从命了!”
范瑶道了声:“失陪!”兴冲冲地去了。
范夫人似有什么话要说,口唇不停开合。
董卓英见状,忍不住开口道:“伯母有什么见教么?”
范夫人先笑了笑,才徐缓的说道:“瑶儿如何与少侠结识的?他一向不与任何人交往的……”
董卓英不敢说出实情,只好含糊地道:“是小侄见范瑶兄求医,词色诚恳,知他是个孝子,双方交谈起来,得知伯母病情,所以不揣冒昧,毛遂自荐!”
“啊!这真的是缘法了,我已自忖不起!家徒四壁,只有瑶儿身世凄苦,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唉!五行有救!”
“小侄斗胆,伯母昔年在武林中必有相当声名?”
“嗳!少侠问及,我不能不说,我当年的名号叫‘绛衣仙子关宝珠’,少侠没听说过吧?”
“小侄甫出江湖,见识浅薄……”
“这也难怪,这名号已二十年不用了!”
说完,深深吁了一口气,眸中闪动着异样的光彩,似在回忆绚烂的过去,歇了半晌,幽地又道:“少侠愿听我的故事么?”
董卓英有礼地道:“如果伯母肯赐告的话,令侄洗耳恭听。”
范夫人幽幽叹了一口气,道:“那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了。
那时我二十岁,在江湖中薄有微名……”
董卓英心头一震,从“绛衣仙子”这名号看来,她当年必是武林一美人,四十多岁的年纪白了头,与母亲的情形,完全是一样。
“可怜未老头先白”,又是一个写照。
范夫人略略一顿,接下去道:“有一天,在荆襄道上,邂逅了一个极负盛名的同道,他叫‘中原一秀范世瑶’……”
“哦!这名号小侄先师也曾提起过。”
“唉!说起来徒乱人意,这故事埋在心底已二十年了,我一时无知,竟爱上了他,他当时已三十余岁,两人一见倾心,终于结成了夫妇,婚后一年,我生下了瑶儿……”
“哦!”董卓英吁了一口大气。
“也就在那一年,瑶儿刚弥月,他说在家里闷得慌,要出江湖走走,从此便一去不归……”
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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