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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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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清瑶没动。

她不知道是在叫她,以为是叫那个侍女呢。可母亲看着她,又叫了一遍,“喆喆,过来呀。”

俞清瑶抬头,左右看了看,受惊似地一个激灵脚步发飘——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过来,睁大眼睛,一步步缩短和母亲之间的距离,周围的人、物从她视线划过,可半点不留痕迹。她的心,什么也装不下了,只恍惚的看见母亲冲她笑,“傻孩子,怎么了?呆头呆脑的。叫你的名字,也不会应一声。”

“喆喆……是在叫我吗?”

换做胡嬷嬷,或是其他熟悉的人,一定能发现俞清瑶的状态非常奇怪,声音轻飘飘的。可这里的人,都是初见,也不了解,只感觉小姑娘胆子太小了,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也难怪,自幼在乡下地方长大,没见过世面,哪里见过威严尊贵的亲王呢?

“啊”

叫了一声,沐天华忽然反应过来,面上第一次明显的露出愧疚之色,“……没人叫过你的乳名吗?你都不知?”

当着端王的面,沐天华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伸手拉着女儿冰凉的手。她本是个温柔多情的人,何况对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呢,一下子母爱泛滥了,“好孩子,以后娘都补回来……全部补回来……”

补?

能补得回来吗?

俞清瑶不知,但她想,如果不说这个“补”字,她或许会更好受些。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弥补,就好像不是所有的痛苦和眼泪,都能用等价值的金钱衡量。有些东西,如同破裂的镜子,再怎么拼合,表面也有蛛网似地裂缝——伤痕存在,便永远的存在。

近距离看端王,不愧是皇家子弟,身材高大,五官俊美,身着紫褐刻丝四爪龙袍,头戴玉冠,更有一股久在人上的上位者气势,不怒自威。

这样的人中龙凤,低声款款温柔小意起来,才让女人心甘情愿付出所有,包括背弃婚盟、放弃子女吧?相比起来,诗仙算什么?空有才名,还不是一旨诏书,就发配边疆,终生难以回到故乡了?

俞清瑶不知道自己该行什么礼,空着手尴尬犹豫时,沐天华怜悯的搂着她,替她解了困境,只象征似地福了福,就算过了。还得了端王腰间垂挂的一枚蟠龙佩。离开逍遥别墅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拿着玉佩寻端王。

对当朝亲王来说,她的任何困难要求,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算不算,为周芷苓赔偿呢?

俞清瑶不知道。

她觉得眼中干涩,忽如其来的酸涩直冲脑门。强忍着,不忍不行,可多活二十六年,并没有让人比一般人的情感冷漠,而是更加需要爱,需要真情,需要关心。

喆喆,前世父亲的书信里,提到最多的名字,就是这两个字。她本以为,“喆喆”是哪个狐媚的女子,令父亲念念不忘——现在想来,多好笑啊父亲一直思念、一直牵挂的人,是她激烈的纠缠的爱恨交织的情绪,反复在胸**叉混合酝酿着,她垂着头,见礼过后,识趣的回到圆桌上,借着使用抹茶糕掩饰异样。可到底藏不住,一口气没顺过来,被噎住了。

咳、咳

咳嗽的时候,顺便就把蓄存的泪水涌了出来。

母亲的温柔、美貌,端王的意外和善,释放的善意,俞清瑶不是没受到,可他们现在待她好一千倍、一万倍,也盖不过万里之外,吃沙子,忍受酷寒的父亲。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

刀尖上舔血,风沙中洗浴。不问亲眼看,都能知道一介书生的父亲,现在过的什么日子煎熬,每一天都是煎熬剧烈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咳得恨不能拿把刀把不顾连廉耻道德、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野鸳鸯分开。可终究,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了。

沐天华毫无察觉十月怀胎的女儿,心中什么意愿,笑着拍着她的背脊,“急什么,慢慢吃。一会还有很多好吃的呢”

端王笑着站起来,“霓裳,清瑶难得来,你多陪陪她吧。我朝中还有事,改天来看你。”

“嗯。”

沐天华并没有强求。

端王忙时五天来一趟,不忙两三天来一次,都成惯例了。不是今儿走了,再来就难了。见面机会多的是。不过,她仍旧亲自送端王到门口,笑颜如花的看着端王离去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才转回。

余下的时间,都是母女两个共渡。

明明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可总有说不出的隔阂。沐天华以为是自己没有做母亲的经验,也不知道如何跟十一岁大的女儿相处,便处处观察着她,给她最好的,饮食上,服装上,还有其他女孩都喜欢的各种享乐。如泡温泉,教她绘画,跳舞,享受女人最短暂、也是最美好的青*光阴。

可惜,她怎知道,这些,统统不是俞清瑶想要的。

……

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俞清瑶是沐天华的亲生女儿,但对“逍遥别墅”来说,仍旧是个客人。是客人,早晚要走的,没得长久留在主人家的道理。乘坐来时的滑竿,俞清瑶回头望着站在台阶上送别的母亲,心情……不知是何滋味。

也是来时的王妈妈,几天相处,她多少知晓俞清瑶的性子,沉默寡言,安份胆小。笑着陪同俞清瑶换了轿子出了大青山,又换了马车回京城。一路上,她没费心多跟俞清瑶拉拉关系,只想着进城后送花样子,可以换多少钱。

不想,进城后,俞清瑶摩挲着蟠龙佩,忽然开口,“王爷送我这个,是不是有什么心愿都能帮我实现。”

“那是当然。”王妈妈随口道,“哪有王爷做不到的事情?”

“那就好妈妈现在送我见王爷吧我有事求他”

“什么事?”

俞清瑶冷冷的看了一眼,握着蟠龙佩不说话。

“这个不好吧。我答应夫人,送你回侯府……”

“王妈妈要是不乐意的话,等我回了侯府也行。到时再找人出来,问问王爷在何处。多几天功夫,我等得。”

王妈妈一噎,倒是不好拒绝了。寻思着,蟠龙佩是王爷亲赐,小丫头提什么要求王爷早晚会知道的,想了想,就带俞清瑶去见王府最受重视的幕僚别院。

八成可能,会见到王爷。

俞清瑶运气不错,真的见到了端亲王。

一进门,她便跪下了,一扫在逍遥别墅时的怯弱、柔弱,声音朗朗,掷地有声,双手托着蟠龙佩,“求王爷给我母亲一个名分”

一五二章 不孝女

一五二章 不孝女

“请给我母亲一个名分……”

年幼的少女跪在门槛前,背脊微弯,双手颤巍巍托着蟠龙佩,身姿柔弱,但说出的话却是石破天惊,一下子将端王面上从容优雅打破了,怔怔的辨认是否听差了,顿了顿后,才勃然大怒,“放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陪同的王妈妈一下子摊到在地,心理狂叫着“完了完了,全完了……”

亲王殿下,是皇帝幼弟,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尝受到过被人恳求……恳求到被逼迫的程度?还是一个年仅十一的小女孩?

他愤怒的指着俞清瑶,险些失去理智命人把她赶走。

“好大的胆子,你谁命你来的?你这番话……出去,本王就当没听到”

从没人一句话就让他进退两难,如此狼狈端王不得不承认,使他克制怒气的不是多年涵养,而是一丝丝……愧疚。不错,对眼前的女孩,他有股说不出的内疚,害她自幼没有母亲,许多年过着孤独无依的生活。

挥挥手,他忍着怒,“出去吧”

可俞清瑶早豁出去了,怎么可能无功而返?

低吟着,声音千转百回,

“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睡不稳纱窗风雨黄昏后,忘不了新愁与旧愁。咽不下玉粒金莼噎满喉,照不见菱花镜里形容瘦。展不开的眉头,挨不明的更漏。(注1)王爷可知,等待、思念的滋味?把一颗心悬着,朝也等、晚也盼,等得青山新雪,盼得绿水断流。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每个朝夕心心念念的等若王爷对我母亲但凡有一分真心,怎舍得她心苦若斯”

膝行两步,她抬起头,露出悲伤、哀求、怨艾之色,一双与沐天华完全一样的眼睛,一下子击中端王的心。恍惚现在哀求的不是俞清瑶,而是远在逍遥别墅的沐天华。

失神了片刻,端王才反应过来,面上闪过一丝羞恼,“哼”声道,“本王何尝亏待你母亲?本王待她……胜过所有姬妾。若按你说,她苦若黄莲,怎么在逍遥别墅不见你母亲有一丝埋怨”

“我母亲……是王爷那些姬妾吗?在王爷心中,我母亲到底算什么?是您无聊时的解闷的,还是你真心所爱您将她藏在深山中,不予亲朋往来,至安庆侯府于何地,至定国公府于何地”

“你大胆”就算亲生儿女也不敢当面顶撞啊,端王气得手指颤抖,指着她,忽低大声喝道,“来人,给本王拖……出去”

俞清瑶紧紧抿着唇,站起来,深深看了一眼那是什么眼神啊,被逼到极处,走投无路的困兽,激烈,屈辱,还有深深的不甘。

端王看见了这个眼神。这个眼神换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他都不会在意。可偏偏是在酷似霓裳的脸上仿佛利剑,比刚刚的哀求之色,更令他记忆深刻。

“等等”

尽管震怒非常,可他还是吩咐道,“好生照看着,送到侯府。见过安庆侯夫人,再来回话”

……

俞清瑶手脚酸软的出了别院。面对当朝亲王,她不是不惧怕,对方动动嘴皮子就能令人死无葬身之地,可不比周芷苓陷害她,还得找个理由陷害。可心中的信念无比坚定,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目的为何,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也绝不后悔抬头望天,天空蔚蓝澄净,清风徐徐,黛瓦粉墙后高大绿树遮天蔽日,耳中传来长长短短的知了嘶鸣声。知了?知了?大概没有人会知了,她强烈要求给母亲一个名分背后的含义。

广平二十九年八月。

记忆没出错的话,母亲应该在广平二十九年十月底,十一月初之间,离开人世。她患有严重的心疾,稍微收些刺激便不省人事。她不是个好母亲,从来没尽过一天身为母亲的职责,可俞清瑶仍旧不希望自己的生母,妻不妻,妾不妾的。如果端王肯给个名分,哪怕是妾呢,也好过死后落得无处可祭祀的悲惨境地。况且,这两个月内,她大概会很快乐吧?

至于父亲。端王给母亲“名分”,势必会引起朝廷百官关注,老百姓也会在意。那样,父亲半年后,还会莫名被边疆的蛮夷害死吗?不可能端王,以及端王一脉的势力,一定会想着法子保护父亲,否则传扬出去,先夺**、再逼杀其夫,皇室也不能这么霸道。以后端王府就成了众矢之的,明面上不说,可谁愿意往来?

所以,只要端王起了意,父亲就暂时安全了。再找个恰当时候,想办法把父亲调回京城。不拘哪里做个小官。母亲的百万嫁妆,她分毫不要跟舅舅家关系微妙,她搬出侯府带着弟弟,跟父亲住在一起,吃咸菜、啃窝头,她也心甘救回父亲,别说对仇人下跪,什么屈辱都愿意忍当然,计划一切的基础,建立在端王对母亲的“真情”上,愿意给当了十年的“底下情人”给个交代。如果他觉得困难重重,不愿意呢?

这个,不是俞清瑶能控制的,几率在五五之间。

只希望,母亲痴恋多年,不至于连个名分都索要不得。

实在不成,也不要紧,还有后招。周芷苓心性恶毒,她母亲端王妃也不是善茬,大不了她天天参加宴会,刺激周芷苓去反正最终目的只是将端王强夺人、妻的事情闹开来,闹大了,闹得人尽皆知,盖都盖不住,使得万里之外的匪人不敢针对父亲,保护父亲的性命不受伤害——当年她就奇怪,先丧母,后丧父,间隔不到半年,怎么她的命就这么苦现在想来,未必不是端王因母亲病逝后,迁怒父亲,指使人干的既然重生,当然不能见这种事再发生

上了回侯府的马车,王妈妈原先去成衣坊买花样子的计划,全乱了,憋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肚子火气,婉转的劝导,“姑娘,不得不说……你太急了。刚刚在院子里,王爷多大度啊,若姑娘你不是夫人的亲生女儿,换了别人去,说不定就当场杖毙哎呦呦,我的小心肝啊,现在还噗通噗通的跳。”

俞清瑶瞥了一下王妈妈,见其面上确实有惊慌之色,可眼中一丝惊讶,也没瞒过她。想到还需要王妈妈做个中间传递人,轻柔的一声叹息,眉宇间仿佛凝聚无数哀愁似地,“住在逍遥别墅,就真能逍遥吗?端王如果真心,岂忍心母亲受委屈,亲人都不得见?若是母亲能光明正大站在王爷身侧……”

最后一句,故意说了半截。

王妈妈不由自主的想,夫人真能从“俞家妇”的身份中解脱出来,成了王爷身边人。那凭着这些年的宠爱,王妃都得倒退一射之地那跟在夫人身边的自己,不也赤手可热了?又何必惦念着每个月下山卖花样子的小钱心头火热,急得她忙忙的送俞清瑶回了安庆侯府,又到别院回禀一声,一路快马,回到逍遥别墅。把俞清瑶对端王的“大逆不道”之言一说,沐天华顿时沉默了,许久,才轻叹,“喆喆真心为我”

身为女子,哪有不担心青春逝去、花容不在,失去情郎的喜爱呢?不然,干嘛每天花费那么多时间保持容貌?嘴上不说,可心理……也曾暗暗想过,没名没分,将来怎么办?

这下好了,喆喆挑破了这层窗户纸。虽然太突然,却把她想说,但不敢说的,大声说出来。剩下的,就看老天吧老天眷顾她,她便多活些日子。若不怜惜,大不了一个死。

“顺娘,你派人到山下打探,若王爷去见惠太妃,便速速来回我;若没有……就罢了。”

惠太妃是端王的生母,端王若是有意,肯定会与惠太妃商量。

顺娘、药娘等陪同天沐华的侍女,则私底下商量,有的觉得俞清瑶出人意料,非常勇敢,有的则觉得俞清瑶毫无教养,突如其来的昏招把所有人都逼到极处,太过可恨。

至于俞清瑶自己,五天逍遥别墅的快活日子结束后,必须面对名节有亏的母亲,对她的影响——静书社名存实亡了。

那天长公主宴会后,大杜氏就派人来说,柳氏姐妹年纪不小,需要学规矩,不能常常来侯府了;靖阳候府的杜芳华,则借口生病,须得“无期限”调养;阮家,阮星盈上门,开门见山道,“我们姐妹都很喜欢你,但你的母亲……对不起,雪萍妹妹将来要嫁给十九皇子的,名誉上不能有任何损害。”

对此,被嫌弃的俞清瑶表示理解。

元姗儿喜欢热闹,人少了大半,气氛古怪,觉得无趣,也渐渐少来;唯独一个元清儿,不仅常来,还过分的把静书斋当成她的家,指使丫鬟起来比俞清瑶这个正牌主人还理直气壮。

俞清瑶不懂。

前世她闺誉受损,别人都是处处躲着她,背着她嘀嘀咕咕,一见她看过来,就捂着嘴嘻嘻笑着,跑开了。她习惯别人嫌弃、辱骂,却不知会有人蹬鼻子上脸,自己不那自己当外人的“你赖皮怎么不走呢?”

“走,走到哪里去?你我是表姐妹,忘记了吗?”

俞清瑶心道,前世我们也是,怎不见你来?

“嘻嘻,我就是想看看,你那张镇定如常的脸,什么时候会变色。”元清儿舒服的靠在摇椅上,随手摘了个葡萄,一边咬一边说话,好没形象,“除了刚刚知道表姑母的事,之后你都是板着脸,我觉得你心理肯定有个成算。来,看在我不嫌弃你的份上,说来听听。”

俞清瑶不语。

“来嘛来嘛,你还怕我告诉别人去?”

怕?怕什么?她怕的是细雨无声

“我打算……”

“什么?你疯了你父亲还活着呢”元清儿大叫,跳起来骂俞清瑶异想天开,又说她把沐天华置于进退维谷之地,对不起爹,对不起娘,是天底下最大的不孝女。

天天来,天天骂。

俞清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没听见。

骂了约五六天,不知哪里传来的一股风,称远在边疆的俞锦熙,其实早就跟妻子沐天华夫妻和离了,官府有备案,是俞锦熙亲笔书写的“放妻书”

一五三章 蛊惑

一五三章 蛊惑

空穴忽来一阵风,吹得京城豪门世家各个别有思量。和离一事,说起来不怎么光彩,但和离后再跟了皇家子弟,总比皇室抢夺臣妻好听些。换个说法,十年前就和离了,拖到现在才……过了明路,也能对天下万民、臣子百姓交代了。

不管端王怎么想、怎么做的,元清儿对俞清瑶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算服了你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生怕外人不知道你爹爹带了顶鲜艳的帽子,非得这个时候凑上去,逼端王爷给你母亲名分?这下可好了,伪造的‘放妻书’都弄出来,你母亲转眼从见不得人的外室变成和离在家的女子,端王念着旧年情谊,说不定聘为侧妃呢到时候,就是正经的‘侧妃娘娘’了”

俞清瑶无动于衷,对这么露骨的挖苦仍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也不知的。”

“什么不知?你骗鬼啊你不知道自己在玩火?本来你有你母亲那样名节有亏……就很难找到好人家了。现在一来,外人不知道你的痛苦,只会觉得你为了巴结端王,谄媚邀上,为了让亲娘上位,至生父于绝地但凡有骨气的,都唾弃你谩骂的口水,都能淹死人”

“还有周芷苓,你当她是好欺的?人家是端王的嫡长女,一出生就封了灵芝郡主母亲是明媒正娶的堂堂王妃以前就恨透你们母女了,碍于身份不好直接出面。这下可好了,你母亲真成了侧妃,不咬牙切齿才怪你也为自己想想:你母亲她们害不到,你自个儿不就是现成的靶子吗?你有什么?有郡主封号?有父兄依靠?你什么都没有,不夹着尾巴老实做人,何苦里外不是人”

元清儿苦口婆心,骂得天昏地暗、口干舌燥,就差把俞清瑶骂成古往今来“第一蠢笨女子”,可为了生父性命,俞清瑶死不悔改骂到最后,耳朵生了老茧,实在呱噪的受不了,她便文文静静的倒茶,“歇歇吧”

元清儿平时跟姐妹斗嘴成习惯了,从没见过“骂不还口”的,开始时情绪高涨,后来渐渐灰了心,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最后一句忠告,“傻丫头,你姓俞啊,不姓沐”

简而言之,沐天华再怎样不知检点,与端王勾勾搭搭,俞清瑶不是没出路的——因为她有个士林中美誉远扬“探花郎”父亲。《半山诗集》一出,他成了大周朝诗名最盛的“诗仙”,能千古闻名的风流人物。冲着这个,京城里勋贵豪门嫁不进,有的是书香世家愿意求娶。

元清儿出自好心,但她怎知俞清瑶心中的为难:道理谁都懂,也要父亲能活着才行啊被人泼污水、辱骂算什么,前世尝得还少吗?她忍得,受得。

只盼望一切如她预料……

————————————————————

且说六日前,端王被俞清瑶当面顶撞,气得险些克制不住。可过了最初的怒火,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心动。霓裳跟了他多年,温柔细致,两人感情极好,如胶似膝。私心里肯定是想给霓裳一个光明正大的名分。

但此事,牵扯太大。而且处于自尊,被个小丫头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他无法接受。心情抑郁、烦闷的时候,就想到了逍遥别墅。骑着快马,疾驰到大青山后,望着山中隐约的别墅影子,他退缩了。

不揭开来,很多事就含含糊糊的,得过且过。可一旦揭开,端王无法再面对霓裳那双全然信任,全然依托的眼睛。不能一面自私的享受霓裳给的温情,一面霸道的阻止霓裳与亲人会面,断了她与其他女眷们的交流。

正如清瑶所说,“我母亲,是王爷府里的姬妾吗?”

姬妾可以当猫狗养着玩,但霓裳是云阳公主的亲孙女,是安庆侯府嫡出小姐她不能做自己的正室就很委屈了,岂能不明不白的永远躲藏在深山里,眼看着当初不如她的各家小姐,都成了有头有脸的诰命夫人……

“驾驾”

端王骏马飞奔转回,心头一片清明。甚至因为自己的决定惊世骇俗,有股热血沸腾的感觉。

男人就是这样,主动送上门的,轻而易举得到的,不会珍惜。越是来之不易,越是求而不得,他才放在手心里重视。清清楚楚纳霓裳为侧妃,会遭受到多大的阻扰,文武百官的侧目,手底下幕僚的不赞同。可这阻扰,反而点燃了端王心头的一把火——常年身居高位,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不得不收了自身棱角,和光同尘。谁知道他内心里也是渴望痛痛快快宣泄一回?

这一次,让他为自己跟霓裳的爱情,轰轰烈烈拼一次吧十二年前没有做到的事情,现在做,为时不晚……

别院不大,后花园假山朱亭,几竿青青的翠竹,各色的芍药花,别致小巧。有一汪不算大的碧池里,端王就坐在未红的枫树下,睁着眼,波澜不动的望着手中的钓竿。小池子里能有几尾红鲤?况且鱼钩没有鱼饵的。

端王保持“垂钓”的姿势,一直呆坐到日头偏西——与其说在垂钓,不如说他需要内心彻底的安宁,保持冷静。

府里的下人训练有素,隔得远远的,估摸着朱红托盘上粉彩豆青釉鱼形壶里茶水不够了,便悄悄的过来续水,放上一碟点心、果脯,不敢靠近打扰。傍晚,别院的主人才回来。

焦赞。年过六十,二十六岁中举,名噪一时的“状元郎”。可惜官运不好,先帝隆正喜欢老成谋国的臣子,当年他太年轻;等广平帝继位了,反过来,喜爱年轻有为、锐意进取的臣子。偏这时,他老了,说话行事,改不掉四平八稳……最高也不过是五品的户部员外郎。

好在他三十余年著书繁多,文坛泰斗之一,深孚众望,又喜欢提携后进,名声极佳。

这不,后面跟着他的,便是他的弟子储凤栖——新科状元储凤栖满足广平皇帝的一切审美,年轻、俊逸、才高八斗、口齿伶俐、性情倔强,唔,简直是当年那位探花郎的翻版。有这样一位眼瞅着就要高升的弟子,焦赞宦海半生的不如意,都消失了。徒弟刚进翰林院,就迫不及待把人引荐给端王。

以朝中势力来看,后宫斗争日益厉害,彭皇后后位不稳,皇贵妃、林德妃、孙贵妃……虎视眈眈。先头有废太子薨逝,后有皇帝意外指婚,各皇子十分出色,很难说鹿死谁手。这个时候选择皇子投靠,是十分不妥当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遭人忌讳,被打压了。而端王是皇帝幼弟,与诸皇子关系密切,但最得皇帝信任,储凤栖对投靠端王,非常之乐意。

因老师的关系,一加入端王阵营,就算做嫡系了。

端王也很欣赏新科状元的才华,不避讳他经常出入别院,与其他大臣结交。

“呵呵,王爷钓了一下午,可有所得?”

金乌西沉,漫天的霞光绚烂无比,都把未到时节的枫树,渡了一层金红。焦赞呵呵的站在碧池旁,拱手对端王道。

收了钓鱼竿,端王面上露出一丝安详笑意,把“所得”说了——欲纳沐天华为侧室亲王的侧室,也是正经上皇家的玉蝶,有“妃子”封号的。比不上正妃,但也是礼部册封,有朝延定制的冠服,可参加皇家庆典仪式的。所生的子女,同嫡出次一等,但比其他庶出强多了。这个位置,,非娘家势力与正妃相等,教养子女有功的,德言容功出众的,等闲坐不得。

沐天华,谁都知道,是名扬天下的俞探花之妻啊当年才子佳人,皇帝亲书“天作之合”……好吧,天作之合是假的,人家夫妻关系早名存实亡了。但也不能至皇帝的金口玉言为儿戏“这怎么可以?王爷,您此举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啊天下的士子都会对您失去敬仰。”

端王沉吟片刻,“焦老,您的意思呢?”

“呵呵”焦赞毕竟年纪大了,多年的挫折让他懂得明辨是是非非,不是用眼睛,而是用“心”。心告诉他,端王对沐夫人用情极深,阻扰也是无用,不如顺水推舟。

“沐夫人跟随王爷多年,伺奉有功,当得侧妃之位。王爷若想,那便要从长计议了。”

“老师”储凤栖激动不已,

“这怎么可以王爷,纳其他任何女子都不要紧,唯独沐夫人……她的身份不同,王爷切切不可为一女子,失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啊”

端王有个好处,不会因为别人劝谏时用词不当,言语激烈,便心生不快。虽然依他的看法,俞锦熙离开京城十年,才出了一本诗集,得“诗仙”名号不过是受人追捧,哪里就“失了天下读书人的心”?太夸张了“呵呵,王爷,您以前从未动此念,是否昨日来的小女孩使您痛下决心?”

未等端王回答,那新科状元储凤栖就反应激烈,言辞如刀,“王爷且不可被蛊惑了那丫头哪里是为生母出头,是为她自己吧生怕母亲无名无份连累了她,将来无人肯聘,才出此恶毒之策至王爷两难之地利用王爷对沐夫人的感情,为自己铺路王爷岂能任小女子摆布”

诚然……沐天华成了侧妃,俞清瑶肯定受益的,至少京城勋贵世家不会拒之门外,柳氏姐妹也不会找借口避而不见了。天性多疑,是皇家人的通病,亦是安身立命的本钱,端王听了,一寻思,不由得记在心底。

虽然纳沐天华为侧妃的决定,没有更改,但已经对俞清瑶存了一份戒心。

一五四章 惠太妃

一五四章 惠太妃

状元公不愧机智过人,三言两语把俞清瑶自己都没想过的事后影响,分析的条理清晰、利害分明。不过,他的老师依旧呵呵的笑着,捋着斑白的胡须,“老夫倒有不同看法。即便真如凤栖所言,那又如何一个年仅十一二岁的小女子,都有这份敏锐的见识,审时度势,以一时的委屈换来未来的富贵,以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福祉,看似猛撞,其实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哈哈,这份魄力,说实话,老夫敬佩不已”

“老师”

储凤栖气得脸色通红,“她、她怎么能跟王爷相提并论不过是一介女流,名誉毁了便毁了,可王爷是千金贵体,一旦名誉蒙尘,岂不令人痛惜”

师徒二人的话,令端王别有感触——与焦老相处多年,怎不知那句“魄力”的话,是在暗示?一个小女孩,能拿出所有来搏命,堂堂王爷,连想给自己心爱的女人一个名分,都要瞻前顾后……

端王下定决心,不复多言。

送其出了别院,储凤栖不由得对老师有些埋怨,“老师,您明明知道沐夫人之事一旦爆发,会令天下人耻笑王爷为人,为何……”

焦赞淡笑着摇摇头,“虽然王爷是天潢贵胄,可当日长公主宴会,那灵芝郡主早把此事揭开,京城哪户人家不知晓?不过私底下,不敢明面说罢了”

“那又怎样?只要王爷咬住不承认,谁能质问王爷”储凤栖不服气的说。

“此非大丈夫所为”

焦赞不赞同的摇摇头,皱眉看着自己生平最得意的弟子,“王爷尊贵,但再尊贵的人也要有相应的品德担当敢做不敢认,才真令人耻笑”接着,缓了缓口气,“何况,以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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