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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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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就有“怀璧其罪”的故事,她早该想到的一首随处可见的小诗,加上可以肆意买卖的奴婢几句证词,便铁板一样证明了她的“私相授受”?

可真的私相授受,就定了死罪吗?百年安庆侯府,居然保不下一个亲戚?非得闹得跟威远候绝交不可?至于吗?

为了她,当然不至于。可为了这稀世名驹,还有它所生育的拥有汗血宝马血统的名贵骏马,就难保了……

骑上马,俞清瑶的心情依旧是沸腾的。她多想不顾及外人的目光,纵马扬鞭,可小弟就在身边大声呼叫着,“姐姐小心?胭脂很高的,当心别摔下来。”

“你这个乌鸦嘴,有这么说话的吗?”沐薄言拍了小表弟的脑袋。于是小家伙换了词,“姐姐别担心,我在下面接住你”

林昶笑个不停,

“你们两个做一块,真能惹人发笑。阿吽,你怎么不牵着胭脂走一段?咦,你表妹是第一次骑吗?”

只见踩着马镫,翻身动作慢腾腾的俞清瑶,稳稳当当的上马了。她拉着缰绳,背脊挺得笔直,烟霞色绣满红梅的撒花摆裙裙摆很大,盖住了双腿,只露出一丁点尖尖的,金丝云头履,鞋尖还缀着拇指盖大小的浑圆珍珠。

鞋子轻轻一靠马腹,胭脂便悠悠哉哉的迈动蹄子,开始散步,后来竟一路小跑起来。

初次骑马的人肯定惊呼出声了,而俞清瑶坐在马背上,不仅没有大呼小叫,还背脊挺直,似乎很是享受。

“第一次骑马就骑得这么好?阿吽,你肯定骗我了,在家里偷偷教过了吧?”

沐薄言给他一锤,“偏你作甚”

林昶笑着揉揉肩膀,目光中的好奇更多,他也不知自己被什么魔症了,忽然间很想看看面纱下的面容,能不能像那双娇俏可爱的鞋子一样,吸引他。

他素来是想做就做的性子,立刻招手唤来一匹马,矫健的翻身上马,沐薄言太了解他了,“你要干什么”——

阻止不及。

林昶很快的赶上,笑着道,“俞表妹,你很会骑马啊”说话功夫,金蟒鞭迎风而来。他倒不是想抽打俞清瑶,只是想把碍事的面纱抽下来而已。

哪知俞清瑶早有防备,右脚轻点,浑身的重量都放在左边,一看鞭子过来,想也不想的整个身子往左边倒去。

乍一看,就像她受惊,一时惊惶无措,下意识的躲开——不想这是在马上,结果被马拖着,上不上、下不下的。

沐薄言大怒,“林昶”

同辈之人之间,一般称呼字、号,或者官职,只有长辈才能直呼姓名。因为直呼姓名是很不礼貌的。沐薄言惊怒下直接叫“林昶”,等于非常震怒,变相的骂他了。要是林昶还不停止无礼举动,两人的关系怕是难以跟以前一样和睦了。

急忙过来,解救“半挂”在胭脂上的俞清瑶,沐薄言气愤难消,“你、你”

“别生气、别生气嘛。”林昶好脾气的讨好。

小家伙俞子皓也飞奔而来,握着姐姐有些冰凉的手,气呼呼的,“表哥,打他他刚刚用鞭子抽姐姐了”

“我那不是抽……”

林昶很想解释,是那碍眼的面纱——可俞清瑶才不想听什么解释,连看也不回头看一眼,牵着弟弟的手,“皓儿,我们回去。”

沐薄言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林昶“你呀你这个心血来潮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骂完了,忙跟着俞清瑶姐弟离了赛马场,安排她们坐车回去。

林昶在后面撅着嘴,“我真不是故意……嗨,我就是故意的,有如何?阿吽是你不厚道啊,藏着小表妹……对了,下月初二我去你家啊”

在他目不转睛看着俞清瑶背影的时候,赛马场同样有个人,披着黑色的猎猎披风,深邃的眉眼紧紧盯着,场上所发生的画面一幕也没错过。

……

“呃,表妹,你别生气啊林昶那个人就是这样,偶尔脑抽的……”

“什么是脑抽?表哥?”小家伙眨巴无辜的大眼睛,好奇的问。

“脑抽,就是欠抽等明儿我抽他两下出出气。不过,这事就别跟我爹娘说了啊……”沐薄言好言好语、低声下气的哀求着。

“嗯。”俞清瑶胡乱点头应了,靠在车厢后的松软毛毯子里,闭目养神,其他人只以为她刚刚受惊,那知道她这个“从来没碰过马”的人其实挺会骑马的?尤其胭脂是十三四岁的“老马”了,脾性才没那么烈性,对她马上做的小动作,采取的是放任态度,一点也没伤到她沐薄言得了答案,很高兴,又见俞清瑶没什么说话气力,怕小家伙吵到她,抱着俞子皓去了他的马车,说是要跟他研究“怎么骑马”。对此,俞清瑶很感谢。

她有太多的思绪没有理清,迫切的需要安静。

丫鬟玛瑙准备了些瓜子、果脯,看小姐没有吃的意思,轻手轻脚的靠在一边,垂下了眼睑,当木头人。

车轮轱辘慢腾腾的离开了赛马场,向着侯府的方向行去。晃动的车厢中,俞清瑶闭上眼睛,思维发散着,好像抽离了现在的身体,回到过去……

当年的女孩,父母双亡、无依无靠,却拥有一笔令人觊觎的财富可女孩自己并不知道,还为自己“苦命”自怨自艾,想要嫁给表哥,结果被舅母嫌弃了;她无奈,只能凭舅母做主,到处参加宴会,希望遇到一个良人,可良人没遇到,遇见纨绔少年。一纸信笺,断定了她跟林昶有私情其实细细回想起来,当初参加那次宴会的,有各家夫人,不乏有诰命在身的,随便哪一个出来说说情,转圜一下,毕竟不是捉贼捉脏,她不至于百口莫辩,落得非得做人妾的地步吧?

她要是做了妾,对谁最有好处呢?

俞子皓

妾通买卖,妾是什么玩意?要是一顶小轿抬进了威远侯府,怎么有脸要母亲的嫁妆?那么,那笔财富差不多都归了俞子皓即便俞子皓表现善良大方,也只能给些金银珠宝之类……生财的如盐铺,贵重的如骏马,怎么能给她不过,当年他太小了,十一二岁,未必做得了这么大的局。而且害了她的闺誉,对他也有损害的。

第二个有嫌疑的——安庆侯

他收养姐弟两个,而且掌管着妹妹的嫁妆多年,对里面的财物最清楚不过。不过,获得那些嫁妆的最佳途径,应该是让表哥娶了她,明光正大的要过去。但舅母为什么不愿意呢?还有,安庆侯后来的下场,非常令人疑惑。

谋反,居然是以谋反罪名抄家,满朝都知冤枉。那时,如果安庆侯送出去几匹汗血宝马,会找不到一个愿意上书说话的?除非……那时他已经控制不了嫁妆里的物事。

那么,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俞家

俞子轩性情执拗,他后来的结局也证明他跟那笔嫁妆无关。二房没有成器的。只有远洋出海的四房,还有经商到西域的三房,不是俞家的直系子弟,抄家大难也影响不大。子孙虽散落各地,但毕竟活着啊难道说,老爷子早就预料到了,提前准备了?

可他对三房、四房的好?难道义子什么,都是对外哄骗人的,其实三房、四房,也是正经的俞家人这样就说得过去了

老爷子曾权倾一时,得意时结交了无数权贵,说不定也得罪不少人,怎么能不给子孙留下后招?明面上大房、二房的人出来做官,三房、四房不惹人注意,外出经商。便是抄家大祸,不见也不曾断了俞家的根么母亲那笔嫁妆,曾经就在老爷子眼皮底下,他放任钱氏等人偷盗抢,呵呵,一个没有俞家血脉的“重孙女”,自是比不得他的至亲骨肉了偏偏俞家是她的本家,一日不出嫁,就是俞家的人,老爷子对嫁妆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想通了,俞清瑶方明白她前世人生的悲剧,竟然源于她从来没在乎、正视过的母亲嫁妆可惜她当年眼界狭隘,没关注过后来到底是谁得了那些骏马,不然早就知道谁才是陷害她的仇人应该不仅仅是林昶、孙念慈吧

虽然舅父一直以“保护者”面孔出现,未必参与了谋害她的过程,但俞清瑶心中觉得,财帛动人心,她还是不要考验亲情吧今天回去后,她要想办法把嫁妆里的铺子、田庄要回来,不能急,要慢慢的,让人以为她是想要学习管家——如果舅父当真心如光风霁月,想来也不会介意。

正在默默的盘算着,忽然马车一停。外面吵闹起来,夹杂着“别惊着大小姐”,“哎呦我的腿”“没长眼睛啊”“是他自己撞过来的”……

沐薄言让自己的小厮下去看怎么回事,不想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为人仗义的,怒指穿着奢华的侯府众人,“天理昭昭,竟然敢在皇城底下草菅人命?”

小厮认出此人是侯府亲戚,慌了手脚,“俞家大爷,话不能乱说啊我们侯府什么时候草菅人命过?”

俞子轩正义凛然的指着倒在路上的汉子,“你看他,好好的走路,怎腿都断了?不是你们仗势欺人,故意撞得他倒地不起?”

说完,他抱拳向围观的京城百姓自报身份,“在下俞子轩,乃是俞帝师之重孙。奉曾祖命来京城科考,是京城数万学子之一。在下虽无寸铁,却也见不得有人敢在天子脚下,肆意妄为、鱼肉百姓”

一一0章 设计

一一0章 设计

许是书读多了,人都变得比较傻?

俞子轩一看到跟戏文上演的“权贵仗势欺压良民”,怒火腾地一下上来了——我辈读书人学得是圣人之道,见此不伸张正义,还指望什么?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站出来,严词斥责了当街撞人的恶行没想到那小厮过来,期期艾艾,叫唤了一声“俞家大公子”,当场呆愣住了他只顾着看伤者的伤势,还有向周围民众自我介绍了,竟忘记看“肇事者”的马车,明显打着安庆侯府的标志联想到不久前在赛马场看到俞清瑶姐弟,也就是说,马车里现在坐的就是他同族弟、妹这时,堂堂俞家大公子没想息事宁人,反而勾出对俞清瑶抛头露面的强烈不满在本家时,就发现俞清瑶是个不安分的,丝毫没有妇人应有的礼义廉耻。那时只是姐妹间些许口舌纠纷,不想到了京城,竟做出撞人的恶事来胸腔里满是“正义”“公道”的他,再也压制不住怒气。

他也不替受伤的伤患讨公道了,对着车厢怒骂不止,满口之乎者也,圣人云、圣人曰,周围的老百姓也听不懂,只觉得这位书生好能说啊。许久,才有人弄懂只鳞半爪,低声对周围说,“原来里面坐的是他弟弟妹妹。”

“啊,是他的家人啊”

歇口气的俞子轩听了,更加愤怒——他与俞清瑶根本不是一类人好不好,如何能拿来相提并论?

“你也配姓俞?曾祖的颜面都被你们丢光了还不下车给撞伤的人道歉,恭敬的奉上养伤银钱圣人曰:知耻而后勇。你们若连这点道理也不懂,妄为人”

车厢后的俞子皓身躯微微发颤。

虽然沐薄言一直搂着他,给他无穷的勇气和保护,但透过车帘的缝隙,他看到周围老百姓指指点点,那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受不住。幼小的心灵受到很大伤害。

尤其素日尊敬的大堂兄俞子轩,怎么脸变了形状,说话恶声恶气的。亏他学得满腹诗书,竟然骂人不带脏字,明知道这是大街俗语有云,家丑不可外扬,他俞子轩是故意当街羞辱他们姐弟吗?

怪不得姐姐怨恨他,对他妹妹婷瑶的来信怒不可竭。

小孩子是很记仇的,小小的俞子皓忽然想到,在本家的时候,他一直很努力用功,在同辈兄弟几个中是读书最好的。可是,连三房、四房的兄弟都去过松涛阁,单独拜见曾祖父。偏每次轮到他时,曾祖父不舒服,一次拖了一次。

那时大堂兄安慰他,说下次你读书得了第一,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去松涛阁。

他那么轻易的信了

可如果这话出自真心,怎么直到离开本家时,仍一面也没见到被人欺骗的感觉太坏了,在小家伙那颗单纯纯洁的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俞子轩就是一个大骗子,表面仁义道德,其实是个连弟弟妹妹都要欺负的大坏蛋按捺不住,刚要出车厢,沐薄言一把按住他,随意的掀开车帘,懒洋洋的下了马车。他头带紫金冠,一粒起码有龙眼大小的明珠镶在冠上。身上穿了朱红万福团花图案的锦缎圆领袍,腰间系着花鸟纹嵌顶级祖母绿翡翠的腰带,悬了五六个香囊、玉佩。

玉树临风、仪态优雅的一出现,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顿时小了。一看沐薄言就知道是贵族子弟啊这样的贵族少年,京城里多了去了,仗父兄的势别说撞个把人,就是打死人又怎地?

看热闹的有些人聪明,赶忙悄悄溜走了——生怕被侯府家下人记恨。

俞子轩见此,更是气恼,“他们怎么不下来?怎么,见到我这个大哥,也不过来拜见了”

沐薄言形容懒洋洋的,“俞兄跟小孩子置什么气?皓儿刚刚在赛马场骑了一会儿马,现在腿正酸呢,走不动路,你当哥哥的,也不关怀弟弟?再者,这里是大街上,比赛马场还乱上几分,表妹怎么好在这里跟你见礼?你若想,不如随我回侯府,我自当让他们出来正正式式给你见礼。如何?”

“休想谁要去你家侯府”

俞子轩气恨不止,心中已经打定注意,再也不上门了——他是要做翰林的人,清名最重要,怎么能跟污七八糟的侯府扯上关系?

“别想扯开话题,先说,这个撞伤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喔?”沐薄言仍旧不当一回事,随手丟了一锭十两纹银,“赏你看大夫的。”

“谢谢大爷赏赐、谢谢大爷赏赐”刚刚还在路中间不死不活的人,立刻爬起来,连滚带爬的钻进人群。

俞子轩正享受“行侠仗义”的快感呢,冷不防让苦主跑走了,“诶,你别走啊,我让他给你道歉,陪你去看大夫,看大夫怎么说,要不要紧……”

没等他说完,人已经像游鱼嗖的不见了。

空留俞子轩在原地,疑惑不解。他们才是有理的一方啊,干嘛害怕得逃跑?

沐薄言轻笑一声,“俞兄没什么事情,小弟就走了?家父家母命小弟照顾表弟表妹,下次与你把酒长谈吧”

“哼”俞子轩冷哼一声,看着讨厌的沐薄言上了马车,站在车上,阳光照得他白皙俊面上,如珠玉生晕,美得胜过世间多少女子。便是现在,也有女子偷偷送去爱慕的目光。

转眼间,马车滚滚留下了一段烟尘,看热闹的人群逐渐散去。俞子轩还站在原地不动,心理空空落落,好像仗义执言,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又好像什么也没做,细想想,沐薄言除了丢下无足轻重的十两银子,还损失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啊至于再次得罪俞清瑶姐弟,被他刻意忽略了过去。

他压根就没想到,俞清瑶对他的忍耐已经到了顶点——其他的仇人一时找不到头绪,但名义上是“兄长”处处为难她的,她要是还纵容忍让下去,岂不是白活了?

……

俞清瑶的做法很简单。先是让表哥找到那位“碰瓷”的。在侯府驾车的人车夫都是干了许多年了,怎么可能发生无端撞人的事情?肯定是京城里有些游手好闲的帮闲,专门以“被撞”讹有钱人家。有钱人家的女眷,或是外来的商贩,不明就里,还以为自己撞坏了人,息事宁人的心理下,赔钱了事。

一般这种“碰瓷”,极少会讹上有权有势的权贵人家,尤其是沐薄言这样有名有姓,更不讲理的纨绔子弟了。可能是一时没看清俞清瑶马车上的标记吧若今天没遇到俞子轩,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被打一顿。

要求很简单,也容易。

应表妹的要求,沐薄言吩咐人下去,找到后按兵不动,三天后盯着人去了西城,正在讹一个外来商户时,当场抓住,人证物证俱全,扭送京兆尹。

京兆尹怎么会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案子?可侯府下人拿着沐天恩的名帖,称“这个帮闲三天前讹诈府中寄居的表少爷、小姐。十两银子是小事,但对两人的名誉造成了很大的损失,外人无知,还以为府里的表少爷、小姐仗势欺人呢”,定要京兆尹好生治罪,并布告京城老百姓。

布告什么,太可笑了但京兆尹答应会严肃处理,也会对外解释。这才罢了。

这是一。

也是明面上的。

俞清瑶深知官场上大部分官员讲究“做官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除了不可化解的大仇,或者能让对方彻底翻不过身,极少会把事做绝。尤其,俞子轩不是刚刚考中了二甲,有希望进翰林院?

所以,她又进行了暗地里的谋划。

说起来也简单,她在聪明伶俐的珍珠面前,抱怨了几句,说俞子轩在本家的时候怎么怎么欺负她,仗着是长房的兄长欺压弟妹云云,还骂当时沐薄言的小厮,怎么看着人败坏侯府的声誉,也不出言阻拦知道是碰瓷的,还任由俞子轩长话短话骂了许久珍珠真是太伶俐了,瞅人不注意,在小厮面前添油加醋的转述了一遍。直气得那小厮肝疼他不是怕俞子轩是府里亲戚吗,哪里知道他们俞家人一个个古里古怪?兄长竟在大街上骂起妹妹,而妹妹对兄长也无尊敬之意……

别小看奴才之间八卦消息的流传,比长了翅膀还非得快半天功夫,府里都知道了俞清瑶对俞子轩非常不满有些气性大的,知道俞子轩当街阻拦侯府马车,连少爷沐薄言也拦下了,要不是丢了十两银子,都不能脱身。一个个气愤非常。

既然主子都没叮嘱不能外道,那她们还等什么?

于是,注意,是偷偷的从侯府里流传出去的秘闻——

俞子轩是个贪慕虚荣、虚伪卑劣的人。还没考试前,拿着曾祖父的名帖来求上侯府,少爷亲自在贡院附近安排了食宿地方,并对考官打了招呼。考完了,这下可好,他故意踩着侯府给自己制造“清名”世间还有比他更可耻的人么?

正值放榜不到十天,金榜有名的人还是很受关注的。听闻俞子轩是安庆侯跟主考官“打过招呼”,落榜的书生心理什么滋味?三五成群聚集在贡院门口,要求一个说法俞子轩觉得自己是无妄之灾他的二甲绝对是凭自己的本领,跟安庆侯有什么关系主考官也被迫出来声明,他翻阅过的卷子绝对是公平的,所有三甲的卷宗都调到御案上,交给皇帝审阅,若是有投机取巧的,皇帝第一个罚的是他在白胡子一把的主考官压制下,一场风波消弭无形。

只是对俞子轩的暗中伤害,免不了。这几日与他交往的同年都用异样眼光看他,令他饱受折磨实在忍受不了,他破了自己不久前才决定的,再也不上安庆侯府大门的决定,怒气冲冲上门,“沐薄言呢?”

或许他觉得自己比沐薄言年长些,就可以直呼名姓了?但别忘了,人家沐薄言年前已经册封为世子,再说,侯府上下谁不敬着嫡出大少爷,听见有人直呼少爷名讳,每个人都气得了不得他还没出门呢,又一波流言已经偷偷传出去了。

说的是俞子轩忘恩负义,他在侯府一直是贵客,侯府自认没什么对他不好的地方,可他一上门横挑鼻子竖挑眼,看谁都不惯。还有这一月来为俞子轩准备食宿、清扫房间、盥洗衣物的婆子也出来说道,她的工钱都是侯府结账的,房子也是侯府事先找的,不懂俞子轩清高看不起侯府,为什么还享受侯府帮忙的便利呢?

看热闹的老百姓不明真相,只看到俞子轩趾高气昂的进去,气呼呼的出来,甩袖放下豪言,“笑话,我俞子轩需要你们帮忙?我是凭真本事金榜题名,予你们有什么关系别以为有几两铜臭就了不起了,仗着祖先的功劳,自己当自己是人上人呸小人从此后八抬大轿请我,我俞子轩也再不踏进你家大门”

当夜,俞子轩被从贡院外一栋独立小院里“请”了出来,这也难不倒他,他已经是半个官身了,还怕没容身之处吗?随意在一家客栈休息了。那家店小二是个机灵的,伺候的周到,一边变着法子问跟侯府的事情。俞子轩是个没什么出世经验的人,加上胸口块垒,不吐难受,便一一道出,末了,还怒骂安庆侯狗拿耗子,谁需要他跟主考官打招呼?又骂俞子皓不识好歹、没有担当,兄长受辱,居然躲在后面不出头。骂得最凶的是俞清瑶,什么抛头露面,丢人现眼,只管自己骂得开心,没注意那店小二神色古怪。

不到两天,吏部的任命下来了。储凤栖人品贵重,才貌双全,当仁不让的进了翰林院;谢子怡出身谢家,考科举不过是为了证明自己实力,谢家也不可能让他进翰林院或是去做七品芝麻官;何连生新任探花郎,也进了翰林院。第四名莫春生、第五徐怀贞,分别进了吏部、户部。轮到第八名俞子轩,外放——亳城知县这与他进入翰林院的梦想何其之大。他原本以为自己必进的,怎么会……

接到任命书的俞子轩根本想不通,还是房子荣在客栈见他时,嘀咕了一句,“是不是得罪人了?”他这才想到,自己来京城才短短几天,唯一有纠葛的只有安庆侯了可他仍旧觉得国家抡才大典,岂容私仇败坏?安庆侯不过是礼部侍郎,也管得到翰林院啊他真是初生牛犊,竟直接寻了吏部负责安排的给事中。

毕竟是帝师的曾孙,给事中官职小,权利却大,早练会了对谁都笑脸相迎,“任命书啊,是我亲自写的,怎么,有问题吗?翰林院,规矩是一甲前三稳稳进翰林院,二甲不确定啊你是第八,前面几个都没有资格,怎么会轮到你?你听了谁胡诌,保证你进翰林院的?呃……亳城不好吗?我特意选了这里,古语有云,‘衣锦还乡’,你做了县令,也算是荣归故里了”

三言两语,竟把俞子轩说服了。

似乎……好像……回家也没什么不好?

继续留在京城无益,客栈每天的花费不是小数目,他收拾收拾东西,当天就南下返乡了他可不知道,他前脚刚走,那店小二就把从他身上套出来的话,说给住客们听,“瞧瞧,世间还有这种食古不化,觉得人人都欠了他了的难怪安庆侯素来雅量,也忍受不了此人,不准门下跟他往来。”

“这种人,也就欺负自家人有本事,他的仁义道德都是对别人。他事事都对,别人就是错”

“可不是嘛?”

俞子轩彻底在京城“红火”了一段时间。

谣言毁人,不带一丝刀光剑影的。俞清瑶前世是最大的受害者,深知哪怕一丁点星火苗头,东西南北风一吹,闹腾起来不知道又什么可怕后果。别以为女人畏惧流言,男子一旦被流言盯上了,除非有强大的势力无惧是非,多半都会倒下,爬不起来——作为一个以当官为终身目的的俞子轩,他的前途可以预料了。大概不会比七品更高了。

俞清瑶本来很想看见为流言所苦的俞子轩现状,但她忽然接到一个消息,定国公府发来帖子,邀请她和俞子皓在三月十五,也是定国公生辰那天,去贺寿这是她第一次出现在公众场合,比前世足足早了一年零四个月也是正式进入京城社交圈的第一次战役,不容有失所以,接下来的几天,她忙得吃饭都顾不上了,喜欢的梅花篆不想放弃,要亲手缝制荷包给长辈,此外,还要拉着弟弟一起听吴嬷嬷讲述国公府的各房亲戚。

俞子皓早在听到吴嬷嬷教导他院子里的大小丫鬟时,就知道了,姐姐为什么倚重不知根底的吴嬷嬷了,这几日听得越发用心,将所有可能遇到的亲戚长辈、兄弟姐妹都记在心中。

他的乳嬷嬷张嬷嬷,也想跟着去,理由是不放心。但这回,俞子皓非常坚定的拒绝了。就凭张嬷嬷的礼仪规矩,去了还不够丢脸的。再说,他是去外祖母的娘家,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

不说姐弟两的用心准备,俞子轩一路从通州回到家乡,亳城内早得到消息,望族耆老、富户贤士,都在城外几十里地迎接。刚一入城,就在最大的酒楼准备了欢迎宴,内容是“新任县令就是亳城本地人,亳城未来三年发展可以预见云云”。听到熟悉的乡音,又有人不落痕迹的吹捧,俞子轩喝得醉醺醺的,心也飘起来。

他在想,或许没进翰林院是件好事?曾祖父贵为帝师,的确是臣子的最大荣耀,但是,他没记错的话,曾祖父十二岁开始靠科举,花了二十年才榜上有名。随后在翰林院又煎熬了二十年五十岁的的时候才有机会入主中枢。

他自问没那么强大的耐性,在翰林院清贫的苦熬着,熬个二三十年。外放为官也不错啊,俸禄高,生活上没那么多的条条框框。三年一考评,就凭他是亳城本地人,评优是难事吗?一层层升上去,同样有入主中枢的可能。而且不用像翰林院过得单调。

读书为什么,不就为做官吗?

俞子轩这样想,心头的块垒就消了,金榜题名的愉悦、骄傲又回到他身上。而这时,俞家老宅的大夫人、婷瑶,早就等不及了,催了好几遍,才见欢迎宴结束的俞子轩带着一身酒意回到家中。

“大哥哥,太爷爷等你半天了”

“什么?”

俞子轩一个激灵,他竟然忘了应该早早回家匆忙换洗了干净衣物,又服用了醒酒汤,这才匆匆赶到松涛阁。刚一进门,老爷子已经把写满三张纸张的东西卷成一团,收到袖口里,声音依旧是那样平和,“回来啦?”

“太爷爷,子轩回来了”

说罢,声音哽咽着,跪倒在青灰色的老人身前。

老人大半年不见,身子越发消瘦了,脸上也多了一块块的深褐色老人斑,只有一双眼睛仍旧锐敏犀利。

其实俞子轩在京城里见了谁,都做了什么事情,哪里瞒得过老人家的眼睛,徐万宁派了多少人盯着?每隔三天按时把消息传递回来。

原以为这个重孙离了他,至少能知道人情世俗,没想到性子越发拧了,连安庆侯也敢得罪还在客栈那种地方毫无防范的吐露家中私事,唉距离他想要的方向越来越远。

真的就没一个人比得过老三吗?

他下了这么大的心力培养出来的……竟是这么个玩意不过,外表上一点也看不出老人完全放弃了,他的笑容仍旧和煦——因为俞子轩还有最后一点值得利用的。

“璇儿,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等不到了。”

“呜呜,太爷爷,子轩不孝没能进入翰林院,继承你的荣耀光辉……”

“不要紧,回来就好。”

一一一章 分家

一一一章 分家

傍晚的阳光穿过雕刻精致图案,但异常陈旧的窗棂,飞舞的烟尘在光线中飘飘忽忽,没有定向的旋转。大理石桌案上摆放了几卷发黄的案宗,基本快要抽线的线装书籍,笔架上大中小号毛笔依次排开,尖端沾了些墨汁,都结块了,不知道有多久没清洗过。桌案后是一幅山长水阔图,画轴足有一丈五长,听闻是二十年前名噪一时的大画家用时三月所绘,送给当朝帝师为礼。

这间书房,放在二十年前本该清雅至极的,也许是沾染了主人生命尽头的气息,如今里里外外都透着陈腐气息,尤其是那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放置的书籍泛黄破旧得几乎不能轻易翻动,动辄破裂。

俞子轩跪倒在地,不肯站起。

他自懂事起就常常出入这间书房,旁的兄弟没有召唤不能踏足,他却好像自家后花园一样平常。这也让他年幼的时候就有了认知——他与俞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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