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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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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跟肤浅的丽姿不是一路人,懒得多做纠缠,“忘记就忘记吧齐世子日理万机,妹妹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值得记挂。”

“你……”

丽姿恨恨的跺跺脚,扭头就走了。

柳儿低着头,暗想二表小姐比小姐还大上一岁呢,怎么一开口说话,就跟个三岁的小孩子不懂事呢?

进了里屋,杜氏笑着介绍,“这是我家侯爷的外甥女,来年就十一了。你瞧瞧,什么料子合适,多做两套。”

梁老板是个四十左右的妇人,穿着素朴的鸦青衫子,底下松花色翠纹裙,梳着别致的抛家髻,鬓角摸了桂花油,隐隐带着桂花香气。大约是裁衣一行里做得久了,是最顶尖的,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商贾的市侩,在一品侯爵夫人面前也带着坦然自信。

俞清瑶屈膝见了礼,梁老板笑着上下打量,“侯爷真是好福气,又多了个如花似玉的外甥女。当年我做学徒的时候,记得曾到府上来,有幸瞧见姑奶奶未出阁时,依稀跟表姑娘一模一样。”

“亲母女,长相相似也寻常。”杜氏淡淡的笑。

“呵呵,那可好了想来五六年后,京城又多一颗明珠。”

俞清瑶也在暗中打量这个梁老板——仙绫坊的产业做得极大,通州、锦州、梁州,她前生去过的几个地方,都找得到仙绫坊的分支。以前只觉得人家会做生意,日进斗金,现在么,她多了一层考量,人家会的,不仅仅是做生意罢瞧这个梁老板,多会说话。三言两语扯到母亲身上,一下子拉近的距离。换了别的人,从没见过自己的生母,还不要好好问下当年情形?问得越多,关系自然而然的进了。

梁老板见自己的话没起作用,俞清瑶虽对她露出好奇之色,但仍然站在原地,嘴角弯弯,笑不露齿,略愣了一下找话带了过去,“表姑娘,这里有些料子,不知您喜欢哪一种?”

珍贵的织锦缎,留香绉,撒花洋绉平铺在花梨木桌子上,颜色有湖绿、豆绿、绯色、玫红、鹅黄、宝蓝、湖蓝、海棠紫,花样更是繁多,二花捻珠、盘金彩绣、缕金百蝶。那家姑娘小姐不爱穿得美美的?

偏俞清瑶神色淡淡,随意摸了下就收手了,“舅母做主吧,清瑶也不知选那种好。”

杜氏笑了,“你这丫头,尽会偷懒。也罢,舅母帮你选几样。这个、这个,捡湖绿、鹅黄的做两套。可有羽纱的?天气渐寒,得今早做羽纱斗篷预备着。”

“夫人说的是。只是,表姑娘不多做几套吗?”

“小孩子家长得快,多做的也穿不上,不如等明年再说吧”

杜氏的语气淡淡的,梁老板一时摸不清状况了。她下意识的抬头看俞清瑶的脸色,奇怪的发现,俞清瑶面色不改,反而屈膝应和道,“舅母所言极是。”一点也不为少做了衣裳而生气。

梁老板跟侯府打交道不是一回半回了,十多年下来,对杜氏的为人品性也有一二分了解——但凡做到一品侯爵夫人的位置,心机手段之类,还少吗?不至于蠢到在外人面前表现明显的喜恶。否则一个“不慈”“不善”的名声,对自己大大不利啊她觉得,杜氏是故意在她面前做戏,试探俞清瑶。而俞清瑶的反应……更令人寻味了。

带着迷惑不解,她定下交货日期,摇头笑笑离开侯府。

————————

外人走*了,杜氏端坐在上首,从袖口里拿了一叠纸张。

俞清瑶接过来一看,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吴嬷嬷的生平,夫家、娘家的亲属,以及她的儿子吴宝平年龄、相貌,在私塾的成绩以及师长同辈的评价。重中之重,是吴嬷嬷跟定国公府上的联系,除了提到的表姐关系外,还有国公府的二管家,似乎跟跟她的夫家有些瓜葛。

“这……”俞清瑶一目十行,看了这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多谢舅母。”

“别谢我,是你舅舅的意思,他怕你吃亏。这个吴嬷嬷你看着办吧,能收服就收服用着,有二心就在院子里养着,别让她参合要紧事。”

杜氏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观感。

俞清瑶有些迷糊了,只是不管杜氏待她真心假意,她都要感谢的,“是。舅母的话,清瑶记下了。”

“还有,明天齐国公府里的嬷嬷要来送东西,说是奉了世子的令。”

齐景暄?要送她什么?

虽是过了明路,禀告了长辈,但他跟她,似乎没有交集吧?怎么会特意送东西呢?

八十五章 半山诗集

八十五章 半山诗集

次日申时初,一辆朱轮马车从侧门进了安庆侯府。沐天恩特意请了半日假,与杜氏一起面见齐国公府上的来客。

细说起来,安庆侯府与齐国公府大有渊源。老侯爷沐骅,也就是俞清瑶外祖父,沐天恩的父亲,年轻时候爱舞枪弄棒、骑马射箭,不喜之乎者也。他有个当公主的母亲,自然要什么有什么,就算去参军入伍,也有父母事事安排妥当。当时的齐国公齐瑞,出身低级士官家庭,靠着父亲再世结交的同袍叔伯,才在军中立足——靠着扎实的基本功,与沉稳负责的性格,被云阳公主跟驸马看中了,挑选成为老侯爷身边的副官。

那时边疆大的战争不多,都是小规模的冲突,一次次的获胜,老侯爷加官进爵,成了京城勋贵里头的头等风云人物连皇帝都特意下旨嘉奖。虽然大家都知道,所立下的功劳里多半是副官的,但谁让老侯爷血脉里有皇家血统呢?跟他争功才是找死。直到先皇隆正晚年,东夷、北戎得知朝中势力划分了几派,为争夺皇位斗得厉害,欲借此机会入侵中原。

云阳公主能舍得亲子面对如狼似虎的北戎悍兵?用“病重危矣”的理由,急招儿子回来,至此,老侯爷沐桦再也没机会上战场。而本是低级军官的齐瑞,则有了一展抱负的舞台,在一次次战争中大放异彩。他料敌如神,用兵千变万化,南征北战三年下来,得了“战神”的称号。但凡有他出现的地方,民众的欢呼声如潮涌。也是因他的拥护,广平皇帝才坐稳了龙位。

再卸下兵权、晋封国公之前,齐瑞已经做了“天下兵马大元帅”。而老侯爷……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因为精通三国语言,在鸿胪寺做了寺卿,正四品。虽然官职不高,但某些时候,比如朝会、筵席、祭祀的时候,还是很受重用的。

得知了这些陈年旧事,俞清瑶方明白了自己一直想不通的问题——景暄是长公主外孙,按理来说,身份比婢生子的景昕高贵不知多少倍。朝中大臣能不顾嫡庶之分,接受景昕袭爵?长公主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夺走了自己外孙的爵位,不做反抗?原来还有这个缘故,齐国公功勋太高,高到皇帝也要考虑他的意愿,不能因为跟长公主是姐弟就偏了景暄。

而亲眼见过景暄、景昕两兄弟的俞清瑶,也明白齐国公偏爱小儿子的原因。景暄是个文弱书生,君子风度,翩然有礼,读书是好的,但跟人打斗就不行了。景昕则是武力超群——第一次见,他就徒手击退了发狂的疯马,爆发的力量,分明就是天生的将领。哪里是景暄能比的呢?

……

有这一层关系,沐天恩对齐国公来客非常郑重,早早的嘱咐了杜氏不得出差错,免得惹人笑话。杜氏知道他的心结,本想劝“来的是女眷,老爷你在不大方便”,可看着丈夫慎重其事,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幸好来的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嬷嬷,头发花白了大半,过了讲究男女之防的年纪,见沐天恩也在,行了礼,不以为意。杜氏这才松口气,忙让人去清风苑唤俞清瑶来。

俞清瑶带着吴嬷嬷、珊瑚、玻璃去的芍药阁,进厅后先跟沐天恩、杜氏见礼,随后才对齐国公的来客屈了屈膝,姿态款款大方,完全按照大金嬷嬷的教导,一丝错儿也挑不出。

“不知嬷嬷怎么称呼?”

“老身夫家姓孙,姑娘称呼老身孙嬷嬷就好。”对方十分的客气。

“孙?孙嬷嬷莫非是灵心郡主的奶嬷嬷?”杜氏吃惊的问。安庆侯府跟齐国公府,以往很少打交道,是以杜氏仅仅知道齐国公府的大致人物,并不认得。

“夫人好记性老身的确是故去郡主的奶嬷嬷,如今在国公府吃着闲饭,不大出门了。”

杜氏的惊讶更甚。

一般的奶嬷嬷,都是主子身边最信任的人,似孙嬷嬷这么大的年纪,怎么会“吃闲饭”?养老差不多。竟然是孙嬷嬷亲来……她一时惊疑不定,不知是那位景暄世子派来,还是长公主的所遣。

可不管是谁的意思,大约,不是单纯送东西吧?

杜氏把目光,转移到仍有几分稚气的俞清瑶身上。

俞清瑶听说,也略微一惊,再次屈膝,“劳动嬷嬷跑一趟,清瑶心中不安。”

“呵呵,有什么不安?我家主子说了,刑部问案,问到了谁能用假话欺骗?所以不曾责怪。姑娘不必为前事担忧。至于老身前来的目的,也是为小主人送样东西。”

俞清瑶顿时精神紧张起来。

景暄也罢,景昕也罢她一点都不想跟齐家两兄弟扯上关系,一点都不想当初在下湾,看到景暄想办法打捞税银,她是有一二分好感的,觉得可惜了,若非目盲,凭他的聪慧将来一定金榜题名。后来知道景暄的真实身份是齐世子,那些怜悯统统变成了可笑。人家就算日后被兄弟夺走了爵位,可是有长公主的保护,加上皇帝的愧意,一生福乐安康免不了的。

比起惨死的她,她自己才更可怜吧

当着舅父、舅母的面,俞清瑶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不自觉的有些尖锐,“不知世子有何东西相送……求嬷嬷转告,清瑶多谢他的美意。只是在舅舅家,万事有舅舅、舅母主张,衣食无缺,无须其他东西……”

孙嬷嬷听出拒绝的意思,摇摇头,“这本就是姑娘的,我家小主人只是转交。”

“本就是我的?”

俞清瑶不是紧张,而是高度紧张了。她不断回想,那天在下湾,她丢了什么东西没有?手帕子?玉佩?香囊?千万不要啊要是当着舅父、舅母的面被送了回来,那她、她以后怎么办谁能相信她的清白

孙嬷嬷含笑看着俞清瑶摇摇欲坠的身子,命人端上来一个黑木匣子。亲手打开了,捧着送到俞清瑶面前。

出乎所有人预料,里面用红绒布垫着,放着一本半旧的蓝皮线装书:《俞半山诗集》。

俞半山是谁?

脑中一片空白的俞清瑶半天才想起来,父亲俞锦熙,字弘瞻,号孤帆,又称半山散人。这俞半山,莫非是父亲?恍惚过后,她急急的打开诗集,对里面的诗词倒是没怎么在意,而是核对记忆中父亲的字迹。

前世,父亲的遗物都送到俞家,经过钱氏的手,珍贵的东西早就没影了,丢给她的只是几本父亲生前喜爱的书籍,并几封未开封的信笺。不知为何,那信笺里满满的思念,似是写给远方情人的,怎么会给了她?大约是没人肯要,所以丢到她这里吧翻阅后,俞清瑶有七八分确定,这是父亲的手迹尤其出末尾——挚爱喆喆四字,与前世一模一样“呵呵,俞姑娘,我家小主人去年前往北疆,见到了令尊,相谈甚欢。他托我家小主人将这本诗集送与姑娘。可惜路途中误食了毒草……耽误了,望姑娘不要见怪”

毒草就是盲眼的原因吧?

俞清瑶怎么会怪罪?得到父亲的诗集,这种欢喜超过了一切,激动的眼中泛出泪花——尽管诗集不是写给她的,但毕竟是父亲的物品,今生今世不奢求见到父亲一面,知道他想过她,就足够了“我父亲身体怎么样?”

“令尊身体康健……呵呵,其实姑娘看看诗集,想知道的都在里面了。对了,我家小主人还有话吩咐。这诗集之所以没有早转送与姑娘,因为私心。小主人让人雕刻了,准备刊印成册,广发各处书店,也好让更多的人知道俞探花的诗词。事先没有经过姑娘的同意,万望原谅”

“不怪不怪……”俞清瑶非常激动,“为父亲出版诗集,本是我这个做女儿该做的,世子帮了我,我怎么会不知感恩,反而责怪呢?劳烦嬷嬷替我转告:多谢世子美意,清瑶无以为报,只能在佛前上柱香,祈求他康健长寿、事事如意。”

“托姑娘的吉言。”孙嬷嬷笑着点下头。正事说完,她与杜氏聊了下家常,没过多久就告辞了。

沐天恩接过《俞半山诗集》,随手翻了两页,顿时被吸引进去了。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散入珠帘湿罗幕,狐裘不暖锦衾薄。将军角弓不得控,都护铁衣冷难着……

此诗瑰丽浪漫,气势浑然磅礴,读来意气激荡,仿佛置身与冰天雪地中,与百万将士同存,那等壮逸的情怀,根本是长年累月呆在繁华世界中人,无法想象的,也是极度缺乏的。

沐天恩呆立不动,许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难怪父亲执意将妹妹嫁给了他俞清瑶并不在意父亲的诗才是好是坏,她前世被父亲“探花”之名连累了,其实心中对“诗词”有些反感。饿到极处,诗词能当饭吃吗?都是些虚名的东西。

八十六章 兄弟

八十六章 兄弟

薄薄的诗集,对于吃了太多贫穷生活苦难的俞清瑶,无法想象它的影响力有多大。一来,上面的大半诗词,她前世早就听闻过了,耳熟能详,自然不知初次吟诵它们时,外人满心的惊艳与赞叹;二来,父亲的绝世才华,似笼罩在她头顶上的阴云,时时刻刻拘束着她,受的拖累数都数不清景暄特意派人来告知,诗集已经出版刊印,她浑不在意。所以不知道,仅仅两天,书店里的《半山诗集》卖空了无数人蜂拥而来,希望在第一时刻拥有一本《半山诗集》。而至于到的,则是如痴如醉,茶饭不思,整日与友人讨论其中的一篇篇绝妙诗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在京城学子、百姓的心中,对边塞的印象一直是苦寒的不毛之地。那里生活的,除了粗鲁的下等人,就是一些犯官罪民的后代。俞探花名声鼎盛,可去了北疆多年,什么样的意气也被消磨一空了吧?可看到这些感人的诗词,才知道什么叫豪迈,什么叫旷达况且诗集中不仅仅有关于边塞的描写,更有追忆江南风光的,近在身边,感慨更多。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江南忆,最忆是通州。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江南忆,其次忆吴宫。吴酒一杯春竹叶,吴娃双舞醉芙蓉。早晚复相逢?

人们惊叹着,赞美着,全《诗集》一百零八首诗词,随便哪一首都能让普通的学子一举成名。而这么多诗词,居然出自俞探花一人?老天何其钟爱他啊古时,有人形容才华绝顶的人为——才高八斗。意思天下的才华总为十斗,一人就无赖占了八斗……毫无疑问,说的就是俞半山。可恨啊,这不是断绝其他人的诗路吗?此《诗集》一出,同时代的人还有谁敢班门弄斧?

虽然有人发出疑问,前后诗词的风格变化太大,有“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的暧昧婉约,也有“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直抒胸臆,还有“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恬静优美,完全不像同一个人写出的。

但是,俞探花在边疆八年多了。八年的时间不短,尤其是处在一个人精力最充沛的时候,经历的前后落差,对生活的感悟发生变化,完全说得过去。质疑的人,被鄙视“嫉贤妒能”,连至交好友都远离了他们。

《半山诗集》对外界的影响,几乎是一夜之间,如汹涌的洪水疯狂的漫延整个京城。识字的人,若是不通一二名句,都不好意思与人交流了。这些,身处深宅内院的俞清瑶,自是毫不知情。

舅父沐天恩发出那句父亲挑女婿的感叹后,并不多说什么,可第二天,就命人来拿《诗集》,说是借回去好好参详。这一参详,就是半个月。私底下,他对妻子杜氏道,“诵此诗集,心潮澎湃,自觉生平的书都白读了。可一想到他……唉”

大概有一种人天生就是叫人仰慕、钦佩的。

沐天恩原本对儿子要求严格,不反对他在外结交友人、胡乱花费,至少读书、习武,有一样拿得出手的成就吧?可读诵过《半山诗集》,再也不苛求了。

天份,没有那种天份,求也求不得。就如他自己,自认为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在京城同一阶层中人,也算颇有名气的“雅人”。但在这些诗词面前,算什么?以诗观人,他也逊色那位久不见面的妹夫多矣而且差距不是后天能弥补的。

除了接受,自我开导外,还能怎样呢?

……

《诗集》大卖,齐国公府上的人再次来拜访,来的人不是颇有脸面的孙嬷嬷了,而是内院的管事嬷嬷,姓陈。陈嬷嬷领人抬着三百两银子的箱子,从侧门进了安庆侯府的内院,指名道姓,送给俞清瑶。

“世子说,这些银钱都是京城书店、书坊赚得的利润,当初探花郎说好的,一应钱财都交给姑娘。”

俞清瑶受惊不浅,慌忙拒绝,“这如何使得世子帮家父刊印书籍,清瑶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收钱呢”

“可若没姑娘父亲的诗集,哪来的钱呢?”陈嬷嬷笑着,“世子说了,扣下了雕版的成本、人工,还有书店的利润,这些是姑娘应得的。”

可无论她舌绽莲花,好说歹说,俞清瑶就是不肯收下。陈嬷嬷误以为她是不在乎银钱的清高女子,心中暗嘲,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这些高门大户的娇小姐啊,什么时候吃了缺衣少吃的苦头,才知道世间只有黄澄澄的金子,雪白白的银子,才是最好的呢既然人家不肯收,她只能按原路返回国公府。进了二门,命人抬着银箱子去了世子修养的偏院——海棠阁。此时海棠花都已经谢了,挂上了一颗颗颜色红润的小果子,隐藏在绿叶之中。

陈嬷嬷躬身禀告,与俞清瑶对话的全过程,一五一十的说了,末后无奈的叹息,“俞家姑娘估计不大爱钱,奴婢说这三百两银子只是十五天的收益,后期卖书赚了多少,还要分她几成,她直摆手,说诗集是世子千里迢迢从北疆带回来的,刊印也是世子的意思,连请工人印刷,与书店联系寄卖,都是世子一手操持,她实在不能厚颜接受这笔钱。”

齐世子——景暄坐在海棠树下,一身月白的锦袍衬得人面色如玉,肤色皎洁。回来后,就洗掉了面上用秘法改变的蜡黄黯淡,恢复了原本的肤色。这时再看他,任谁都知道是自小养尊处优的名门贵公子,而不是随处可见的平凡学子了。

“她不愿意收……算了吧你把银子送到‘惠人堂’,交给管事的,对外说是俞家姐弟资助家贫学子。”

惠人堂跟养济院一样,是救助孤寡老人、孩童,无辜受水火灾难的慈善机构。尤其是前者,是先皇后倡议的,现在交由长公主主持。

陈嬷嬷听得吩咐,应道,“是。”

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一阵笑声,穿着玄色蝙蝠云朵福从天降纹大襟袍,额上勒着貂皮金珠海马抹额的景昕冲了进来,手上还握着金丝蟒鞭,“大哥在啊,哈哈,我刚约了段太子赛马,不晓得大哥这么快从七皇子的茶会回来了。怎么,茶会不顺利么?”

景暄的头微微朝声音的方向转了下,温和的道,“身体不适,便早早的回来了。”

“身子不适?那怎么不宣太医?快,快来人……”一边叫着太医,一边过去搀扶盲眼什么都看不见的景暄,“哥哥真是,有什么不舒服怎么不派人告诉弟弟一声?”

陈嬷嬷瞧景昕的动作粗鲁,欲上前制止,被一记恶狠狠的眼刀吓得动弹不得。

景昕的神色,与他的口吻完全不似一人,温柔又体贴,“太医院越来越没用了,弟弟已经派人去寻了戚神医,不出一二月就有消息了。哥哥放心,弟弟豁出去也会想办法治好哥哥的眼疾……”

陈嬷嬷吓的一声也不敢吭,额头冷汗直冒,心里想,二公子小时候对世子多亲近啊,怎么长大后全变了?自从世子得了眼疾,他明面上张榜请名医诊治,暗地里掌控国公府的各处人手,有老公爷的支持,长公主也鞭长莫及……

长此以往,真的要嫡庶不分,由二公子承爵吗?那世子可怎么办她这里忧思不定,那边景昕已经笑着,“有件小事,兄长也知道弟弟最近又是张榜请大夫,又是应酬,手中的银钱未免周转不开。大哥最疼弟弟了,能不能借点?”

随即好像突然发现那个银箱子,“哈哈,大哥已经准备好了?那弟弟就不客气了来,带走”

陈嬷嬷阻止不及——她也不敢阻止,眼睁睁看着景昕的人利落的抬走了,本来要送到惠人堂的银子。

“哥哥,弟弟还有约在身,晚上回来再与哥哥详说吧”

明明干的是强盗的行为,他的语气口吻,好像真是一个感谢哥哥对他关爱的“好弟弟”。对此,只有一个词能形容,脸皮厚到家了景昕走后,陈嬷嬷颤巍巍的,“世子……银子被二公子的人带走了。”

她的目光有同情,也有惊恐,犹豫。

“罢了”景暄摆摆手,“从我的私帐上拿三百两银子,送到惠人堂吧”

他的无奈和不做抗争,让陈嬷嬷一阵心凉。

忠心?她有的,但跟着一个注定没希望的主子,不想一家老小都陪上啊景昕刚刚那个眼神,分明是杀人的眼神几天后,陈嬷嬷被大管家找了个理由,责罚出内院。似她这样,是不想谄媚投靠二公子,变相的远离世子。其他的人,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齐国公府内部上下,除了死忠长公主的人,其余大半暗暗的换了忠心对象。虽不敢对还是世子的景暄奚落讥讽,但一个个都在观望、等待着,什么时候圣旨下,改立景昕为世子?

八十六章 纠纷

八十六章 纠纷

紫檀钳宝木匣里,《诗集》用上等绸缎包好,边缘压得十分平整,旁边还放了一小块玉麒麟镇纸。沐天恩双手慎重的交给俞清瑶,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叹息,“你爹爹……才华四溢,不是等闲人能比的。身为他的女儿,你也……是有福的。”

俞清瑶接过木匣,迷惑的看素来光风霁月的舅父眉目不展。就是被兵部的人逼到家门口,舅父也是镇定如常,不曾乱了一点分寸。怎么看了几日诗集,变成这样患得患失的?

许久,豁然明白了,这种感觉她有过啊多像前世遇到了杜芳华杜芳华,舅母杜氏的嫡亲外甥女,身份地位不用多说,祖上也是开国功勋,只有更高贵的。她还生得容颜秀美,气质清新脱俗,声音婉转娇柔,善解人意,宛若解语花。性情和善,端庄大方,诗思敏锐,才情超逸……来安庆侯府不到半个月,彻彻底底的击败了当时只有十三岁的俞清瑶。

才情容貌、待人接物,杜芳华都比她强了不止一星半点。那段时间,是俞清瑶人生最黑暗的时候,因为没有一丝希望,每天看到镜子,都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一无是处越看越伤心,越看越丧气连争一争的勇气都没了。

所以,她死了嫁给表哥的心思,认命的跟着舅母参加各种宴会,像相看货物一样被各家夫人太太相看。明明非常讨厌,可只能忍耐顺从……

也是那时,在心底藏了一丝对舅母的怨恨。

不想她嫁给表哥,可以直接说啊,为什么弄来杜芳华,害得她自信全无,足足一年都没走出阴影……

现在回想起来,只觉得可笑无知。明明是自己的幼稚不成熟,却迁怒别人。舅母有什么错?她只是不想当面挑明,弄得关系尴尬,让杜芳华来,是让她知难而退,没别的多余意思。至于杜芳华,更没错了人家优秀,那是人家的本领,不如人就嫉妒、就自暴自弃,是没自信、自私的表现。

重生一回,她能客观、冷静的评价了,因为心态和当初完全不同——再看舅父此时的神态,分明是陷入她当年的怪圈。好在舅父为人豁达洒脱,压下负面的情绪,郑重的告诉俞清瑶:“……都是你父亲的心血凝聚,好生珍惜。”

“是,清瑶记下了。”

双手捧着紫檀木匣,俞清瑶心中一动,某个浮起的念头闪了闪,好机会错过了太可惜酝酿了下,用轻柔思念的语气道,“舅舅,父亲……去北疆这么多年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清瑶跟弟弟都很想念。还有母亲……母亲病重,不能有外人打扰。可为人子女,清瑶跟弟弟从来不曾侍奉左右,实在有愧。”

沐天恩身子一僵,眼眸中略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呃……瑶儿,你年纪不小了,应该知道你父亲之所以去了北疆,是得罪了端王爷的缘故。”

俞清瑶抿着唇,点点头。

“唉端王前两年晋了‘端亲王’,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是当今的幼弟,深得信赖宠爱,母族又是博望侯谢家,朝中势力很大。话说得直白些,你爹爹早年桀骜,很是得罪了他舅舅不能保证端亲王忘记了旧仇。北疆虽然苦寒艰辛了些,倒也性命无碍。可若回到京城,就难说了……”

回到京城,倘若端亲王心胸狭窄的报复,怎么办?

沐天恩没有说出口的,便是这个意思。俞清瑶两眼含泪,没办法说明,即使呆在北疆,父亲怕也没有两年的寿命了。

可她能怎么样?

自私的求舅父动用亲朋故交的关系,无论如何也要把父亲调回京城?是,那样她挽回了生命最重要的一个遗憾,可之后呢?见过父亲一面,眼睁睁看着父亲死在端亲王的手中?

不能啊

与其日后承受撕心裂肺的痛楚,不如现在淡淡的疼……

至少此刻,父亲还健康的生存着。

“至于你母亲,唉她产后中风,一直在锦州的乡下调养着。上次我写信给她,问要不要带你跟皓儿去看望她,她回说,自己形容……不大好,怕吓到了你们。而且彼此见了面,只有伤心的,对她的病情也不利。”

“舅舅想着,等你母亲大好了,再见也使得。免得她病情反复,若一时有个好歹,就糟了。”

俞清瑶含泪听着,心儿越来越沉。听这话,母亲病得,怕是连起床的力气都没了。而舅父的意思,“瘫痪在床”都是病情比较稳定,不恶化都是好消息。

她想到前世。记忆没错的话,应该是广平三十年的夏天。还没到钱氏的生辰,侯府就派人来了,穿着浑身的缟素,要她与弟弟去锦州哭灵吊丧。天不亮就启程赶路,足足十天的日夜兼程。在侯府的别院里,她跟弟弟跪在门槛外,遥遥的看了一眼装殓的母亲,其实什么也没看清。她泪眼模糊,哭得晕过去三次,弟弟也水米未进,爬在她的脚下有气无力的抽泣。

宛如一场噩梦

对于亲生父母的生死,她很无奈,想得越多,心就越痛。既想不顾一切,豁出去了重生了,连父母一面都见不到,那还有什么意思又想到,见到了,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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