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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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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怎么可能用这种姜黄色的贡缎为孩子做襁褓?

“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国公哀伤的叹了一口气,“你母亲生你没多久,就撒手去了。这块襁褓,我特意留下来,你仔细看,上面还有你刚刚出生时的手印和脚印。”

景昕低头一看,果见襁褓下面有一团小小的印记。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钻进他的大脑,他忍耐不住的问了了,“爹你……你亲眼看着我出生的?”

齐国公点点头。

景昕倒退三步。

这个惊人的事实简直掀翻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

姜黄色的襁褓……父亲守着他的出生……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去世了……

呆了很久,齐景昕才艰难的动了动嘴唇,“我的生母,灵心郡主?”

“是!”齐国公毫不迟疑,“你才是灵心郡主的亲生儿子。”

其实彭皇后查到的是只鳞片甲,知道有人浑水摸鱼,府中有一个怀孕的婢女偷了孩子进府,哪里知道他能容许在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情,是因为早存了心以此掩盖两个孩子的真正身份!否则,今日处在生死边界线上的,不就是灵心郡主的亲生儿子——齐景昕了?

景昕一时还没想到那么多,只是觉得眼中刺痛,痛得他从来不轻易落下的眼泪成串的掉落。什么婢生子,什么野种,他才是真正的贵不可表,身体里同时留着东夷和东周两国的皇室血脉!没有人知道,景昕从小到大为自己的身世有多苦恼!一句婢生子,再加嘲讽鄙视的语气,几乎压抑的他青少年时候几乎要发狂!原来他的不甘人下,是天生的!上天注定他就是不平凡!

为过往流完了泪后,齐景昕觉得曾经堵塞他心胸的块垒统统消失了。这才有心情想到其他的,“那长公主才是我的外祖母。她知道吗?景暄呢,他知道不知道?”

话一说出口,忽然反应过来,长公主那么讨厌他,肯定是不知道的。而这密室,恐怕是为景暄修建,所以景暄肯定是知情者之一。

“他,八岁的时候就知道了。”齐国公淡淡的道,“我让他自己选择,他说,‘同是父亲的儿子,不是我死,就是景昕死。既然两个人必定要有一个来牺牲,就牺牲我好了’。所以他做了十六年尊贵的世子,为你承受了五十多次的刺杀,盲眼之伤,以及现在的瘟疫。他病后,我通过地道想暗中见他,他却把地道封了,留下一封书信,你看看吧。”

景昕心理的震惊简直无法言语,他慌乱的看着信笺——因为景暄盲眼后,无法写字,可这封信太重要了,他不能假他人手,只能把厚厚一叠信纸上,每一张写一个字,结合在一处看……

“我很好,今日之事,早有预料。我无悔,亦无恨。”

短短十七个字,却再一次让景昕流了泪。

“他、他为什么啊……为我,不,我不值得!”

齐国公用力按住儿子的肩膀,“看着我!孩子,你以为你暗中跟先皇搭上线,我跟他都不知情么?不,这都是计划好的,不然,你当广平临终前能放过我跟景暄么!”

“先皇,到死都不放心啊!他故意留下你,就是为了跟景暄做对……呵呵,可惜他不知道,我早就把你跟景暄的身份偷换了。先皇啊先皇,您一定不知道,信任了多年的景昕,就是您本来要防备的东夷皇子!您怕景暄掌握兵权,害他双目失明,可现在景昕已经是虎贲卫的副指挥使之一!想必您在天上看着,一定会觉得天意弄人吧……”

三六四章 救命金丹

三六四章 救命金丹

齐国公的语气中有一丝萧索,但更多的是得意和满足。他在先皇那么深的防范和忌惮下,保住了灵心郡主的儿子,看着景昕一天天长大成人,从年幼无知变成如今合格的……继承人,哪怕他有一天去了,景昕也能独当一面,不用烦忧哪一天他被人给害了!这个过程,想一想都会觉得感慨万分吧!

将隐藏了尽二十年的事实真相和盘托出,齐国公心头的大石落下,整个人轻松了几分,同时额头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也越发明显了,曾经高大如参天大树的父亲垂垂老矣,再不能遮风避雨了——这种认知,让景昕自以为铁石一样的心肠,痛得难以忍受!

原来他的父兄为他付出这么多!

不,他才是灵心郡主的亲生儿子,襁褓之中他和景暄互换——婴孩才出生几天,模样、大小都差不多,是看不出来的。这么说来,景暄不是他的哥哥,而是他的亲弟弟!是父亲早就藏在外面,故意让人偷换进来,在先皇的眼皮底下演出了“偷龙转凤”的好戏!以遮掩他的真实身份!

为了保护他,景暄牺牲那么大,可恨他还一直嫉妒景暄,帮着先皇一步步害他失去眼睛,害他失去世子之位!

大约在景昕强硬的心灵深处,也有一丝柔软之处。血淋淋的真相揭开,他才知道自己错了什么!这么多年,他一意孤行、肆无忌惮,伤害的是真心对待自己的亲人!泪水朦胧了眼睛,默默念着“我无悔,亦无恨”,情不自禁的双手颤抖,“爹,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为什么不跟我说!”

“多一个人知道,就都一份危险!何况你若知道真相,还能瞒过先皇的耳目?”谁也说不清齐国公的心态,看着一个儿子“暗中”充当皇帝的爪牙,想方设法陷害另一个儿子,不仅不主持公道,还要为虎作伥、时不时的提供帮助……那要一颗多么残酷的心啊!

景昕再坚强,也快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良心谴责。忽然,他抬起头,用袖子一抹脸,一个不容他逃避的现实浮现心头——景暄处在生死边缘,也许明天,也许下一个呼吸,就会失去生命!霎那间,他心慌了,心口突突的跳,什么也顾不得了,想见他,想亲口问问他“你为什么要救我,明知道我是这么坏的人”,想问“这么多年,你把我们彼此的身世秘密藏在心理,累不累”……

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

“你要去哪里?”

“爹,不要拦我,我要去看他!”

“不行!”齐国公冷言反对,就似他这几年冷淡的看着景昕伤害景暄一样,果断的拒绝,“除非他死了,宫里的人过来报丧,否则你一步都不准踏进安乐候府的大门!”

“爹!”

景昕第一次觉得“偏爱”自己的父亲太过冷血无情,景暄也是他的儿子啊!牙关一咬,声音都在发颤,“景暄快死了啊,他快死了啊!爹,让我见他一面!我还有话想跟他说……至少让我对他道一声歉……”

“不用了。你欠他的,永远还不完。他也不需要你还。只有你活着,好好的活下去,联同他那一份,他就够了。”

景昕哪里肯,“可是我……我真的想见他。他不该的,现在活受罪的人应该是我!他替我承受了这么多,爹,难道让我最后守在他身边都不行么!求求你,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不行!”

齐国公态度十分强硬,“你一去,不是让人猜到了!前功尽弃!”说罢,趁景昕不留神,用力的一击,景昕顿时眼前发黑,昏倒之前听齐国公冷漠的说,“都已经九十九步了,不能倒在最后一步上!”

也许……再也见不到他的好弟弟了……景昕心中在流血,不甘心的脖子一歪,闭上了眼睛。

……

坤宁宫内。一对至尊母子正在这座稍显沉闷的宫廷内煮茶说话。一座青铜仙鹤的香炉,燃着清幽凝神的百合香,熏染的人舒适而平和。一个侍婢迈着小碎步低头过来,“回禀太后娘娘、皇上,长公主执意不肯起身,还跪在宫门外。”

登基不到半年的端宸皇帝,穿着明黄龙袍,比之当日做亲王的时候,更显得威严。不过在亲生母亲面前,他仍然是那个孝顺的儿子,“母后,长公主毕竟是皇室中威望最深,长跪多时,恐怕对儿臣的声誉不佳。”

惠安太后轻瞥了一眼,翘着鎏金卐字福稳指套,端起檀木小几上的粉彩茶杯,漫不经心的啜了一口清茶,“你当母后乐意?已经让人劝了三拨了,她就是耍赖的不肯起来,本宫能如何?”

“让人再去劝去吧!实在不能,只有朕亲自去了。”

“皇上,怎么能劳烦你亲自去?她要跪,就让她跪去。”

端宸沉默了片刻,“总归是朕的长姐,她已经年过花甲,长跪母后宫门前,朝臣恐怕会议论纷纷。”

“可她求的是肉白骨、活死人的‘九转金丹’!内宫只有一枚了,这种珍贵难得的药物,历来只有皇上才能用。她居然要给她的外孙求?这合乎道理了么?当皇上你,当本宫是什么!她眼里只有一个外孙!”

端宸是不信什么道家的丹药,不过那九转金丹广平皇帝及更早的隆正皇帝曾经服用,果真延迟了三个多月的寿命,所以半信半疑的。他心理想着,命数是老天注定,真有个万一,多活三个月又有什么用处?因此并不把千金难求的九转金丹当成一回事。笑了笑,“母后,儿臣自认春秋正盛,二三十年用不到此丹。母后同样福寿绵延、容光焕发,依儿臣的意思,有,锦上添花,无,也无所谓。大不了再让人炼去。难道花个十几年炼不出第二炉来?”

“长公主只有景暄这一个外孙,一旦没了,她岂不晚景凄凉?不看她为大周的牺牲,就是普通人家,长姐遇到这种事,身为弟弟也不好袖手旁观的。”

惠安太后其实也不大信什么丹药的,她亲眼看见隆正皇帝晚年因为服用丹药,吃得面如金色、腹胀鼓鼓,哪肯自己服用?不过借着借口存心压长公主一头罢了!现在长公主长跪多时,她心理的气差不多出尽了,暗想昨日太医院就回来禀告,说安乐候府景暄时日不多,怕就这一两日,拖的时间也足够了!

这么想着,她就缓和了面色,笑着对端宸道,“皇上既然这么说,母后也只能答应了。来人,去把我寝宫后头的书柜第三层、第二抽屉里的匣子拿来,送出去交给长公主罢!”

侍婢赶忙应了。

端宸松一口气,一枚丹药不值得什么。关键是长公主经此打击,怕是也命不久矣。他才登基不久,位子还不稳呢,若在遇到长公主去世,宗室的人谁来帮他压制?侍婢送药出去后,他还让身边的大太监过去闻言劝慰几句,并使太医院的太医给长公主请平安脉,怎么也得拖个一两年……

且说长公主得到传说中说的神乎其神的“九转金丹”后,马不停蹄命人送到安乐候府。负责诊治的太医是不信什么道家丹药的,但怎么说呢,安乐候差不多就吊着一口气,罢了,死马当活马医吧!看着人用酒给景暄服下了。

真怪了,当场气息平稳多了。

虽然还是持续的高热,但前头连药汁都喝不下,过不了两个时辰,居然能喝下了!能喝药,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啊!急忙再诊脉,思考方子熬药。过了一天后,能进米汁了。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长公主连忙给观音像烧了几柱香,感谢漫天神佛和菩萨保佑。至于有人告诉她,说是侯夫人俞清瑶一直衣不解带的在旁边伺候,她冷哼一声,眼底满是憎怨。

“当初我瞎了眼,才选中她!若不是为她、若不是,我早就抱重孙了。”

长公主深刻反省中,认为自己对俞清瑶太好了,否则一成亲,屋里放十七八个人,只要有一个怀孕的,那她现在重孙都多大了!也不用这么担心,担心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任何指望了。

她还不知道,其实她不止重孙,连重孙女都有几个了。景昕身边的姬妾有多少?除了正室东茗公主无出外,杜姨娘、春姨娘,还有最近很受宠爱的两名歌姬,都有子女。其实她早就儿孙满堂,可惜不知道罢了。

……

缠绵病榻两个月后,景暄终于恢复过来。当初宣布后事“预备下吧,就这几日了”的太医,诊脉后,几乎不敢相信的捋着胡须叹息,除了福大命大还能说什么?

俞清瑶满心欢喜,一叠声道谢不止。送走了太医,也送走了皇惠安太后派来的十名哑巴宫人,她泪流不住的抱着夫君的手臂。景暄呢,伸出枯瘦的手臂抚着妻子的发丝。

“原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还说,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夫妻之间畅叙了很久。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人有人禀告,“齐世子来访……”

三六五章 针锋相对

已经进入十一月了,虽然午后的太阳柔和的照耀着,可迎面而来的冷风还是带着逼人的寒意。齐景昕身披秋香色镶黑狐狸毛的大氅,隐约露出里面半旧的暗红金纹的蟒袍,额上勒着貂皮金珠海马抹额,正站在安乐候府的二门外,焦躁不安的等待着。

不多时,进去禀告的小厮一路小跑着过来,脸色有些惊惶和为难,“世子爷!夫人说……”

“什么夫人!爷是来亲兄弟的,要她来管?你们侯爷呢,不是说大安了吗?”景昕伸着头,四处张望。有想到景暄才险死还生,这会子必然虚弱,怎么能下床走动?一定还在屋内休养。如此想着,迫不及待的心情站了上风,不顾阻拦的往内院走。

小厮想拦,拦得住吗?几乎哭丧着脸了,一想到刚刚进去禀告,险些被侯夫人的眼刀剜掉几块肉下去,侯爷倒是温言软语说了几句,可侯夫人的态度多强硬啊!这要是放了世子爷进去……那会怎么样?

不过他的担忧没有太久,很快俞清瑶就从朱叶轩过来,身着素净的莲青色绣着折枝花卉夹袄,浅碧色轻柳软纹裙,不施粉黛,走路也无寻常闺阁女子“摇摇曳曳”的动人风姿。

她站在内院和外院相连的半月门前,隔着门槛毫不闪躲的直视景昕。平心而论,此时的俞清瑶大约是没有多少“温婉”气质的,可比按品大妆后的命妇更多一丝威严,不容亵渎。

“你来做什么?看景暄死了没有?”

“你怎么说话的?”

景昕的额头暴出青筋,袖子里的手掌紧紧捏成拳头——他不管自己之前做得有多绝,此刻只想着他跟景暄是“骨肉兄弟”,任何阻止他们兄弟见面的,都是不近人情、无理取闹!何况俞清瑶一张口就说什么死啊活的,晦气!

“我说什么了?”早在朱叶轩听到景昕的名字,俞清瑶就火冒三丈。也是她心理的气被压的得太狠了,一直没发泄。景昕的到来正好撞到火山口。

沉下脸,她一点也不客气的道,“景暄重病不醒人事的时候,不见你们东府的父兄过来探问一回。现在好了。才假惺惺的来关心?不觉得来得太迟了么?谁会稀罕!”

“稀罕不稀罕,轮不到你过问。你给我闪开!”

景昕心说,我不想过来吗?可恨被老爹出其不意给打晕了啊!这几天一直被困在自己院子里,出不得门!禁足令一解开,他就匆忙赶过来。没想到还要看一个妇人的脸色!

他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女人插什么口!有什么插嘴的资格!鹰眸一眯,危险的光芒一闪而过。“我最后警告你一声,闪边去!否则休怪我不顾情面!”

顾情面?

说的多可笑啊!俞清瑶一想到景暄一直在侯府内宅,一应饮食都是多少人看着的,就算瘟疫不长眼睛、防不胜防,可也不会在京城内外还没流行时就得了吧?长公主是绝不会陷害自己唯一的外孙,所以,数来数去,竟只有东府的景昕下手的可能性最大!

哦。下手害了人,然后再过来看看成功没有,奚落几声?有这种兄弟吗?还有没有人性了?

俞清瑶胸口急剧的起伏着。目光并不退缩,激烈的近乎破釜沉舟——除非你能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否则休想见景暄一面!

两人针尖对麦仁,视线在空中交汇,擦出炽热的火花——可惜这火花是动的真火,谁也让对方半分,谁都把对方当成了生平最恨。

……

“咳、咳!”

朱叶轩内的景暄斜斜靠在软枕上。大难不死,自然是想见他豁出去用生命和前途做赌注,保护了十多年的亲弟弟。可妻子的性子……他来不及阻止,着急下咳了两声。随即就感觉一阵眩晕后的脱力。往后一靠,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命人去传话。

“也罢。告诉景昕,说我的病情有所缓解,比前两日好多了,能进米汤。但还没完全痊愈呢。让他注意身体。京城里听说有不少人家都得了疫症,出入都谨慎些,别仗着身强体健不当一回事。太医开了防治方子每日喝三回,还有府里上上下下都不能马虎。”

语气温和,一句句的交代了。

口吻跟以前一样的“温柔”和“细致”。

也怪了,俞清瑶是打算豁出去拼了,齐景昕也到了忍无可忍的边缘,听了转告景暄的话,两人同时歇火。

一人想的是,兄长到此刻还为我着想……心中酸甜苦辣实在不能为外人道。心思一复杂,刚刚升起的那股杀气自然消退。而另一人则叹息,景暄还是这么温柔良善。也是,她怎么好直接跟景昕对立?这不是让景暄夹在中间难做么?

虽然东府的人做的实在过分,但毕竟是骨肉至亲……就算自己,当初她的生母沐天华那么可恨,不也狠不下心断绝往来么?

两个人稍微都有了退意,可也只是暂时退让。今天这一幕,两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没有挽回的余地。

——————

坤宁宫中,前来回禀的太医弓着身子,不知是因为宫殿内烧了地龙过热,还是被皇太后的威严所摄,额头慢慢都是汗滴。

“怎么,人真的活下来了?前儿才让人后事预备着,哀家连追封的诏书都准备好了,你现在才说,他不死了?”

“微臣有罪、微臣该死!”

“你的确该死!”惠安太后眼角轻微的颤动一下,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这个小动作说明她心中的愤怒已经累积到一定程度。“说罢,你想怎么死?”

那太医磕头虫似地不停以头撞地,

“微臣自知罪过,不过还有下情禀告……”

“说!”

不含任何感情的话,从惠安太后的樱唇中吐出,她的凤眸冰冷,闪烁着杀机——痛快的送出九转金丹,可不想真的救人啊!她想让长公主痛苦一生,临老连个送终的后人都没有,这才畅快呢!

可这一切,都被蹩脚的蠢货太医搞砸了!

“启禀皇后娘娘。那金丹效力太大,只有真龙天子才能消受得起……”

死到临头还不忘拍马屁的太医,先是说了一番金丹的妙用,随后才婉转的吐露一个消息,“药力过猛,已伤害了本源……怕是日后子嗣上艰难。”

又是这种含含糊糊的话!

惠安太后只信了两三分,借口为安乐候健康担忧,接连派了三个太医去,结果有细微的不同。一个说,安乐候齐景暄的疫症熬了过去,奈何吃了龙虎药,透支了潜能,怕是寿命不长。一个说,道家炼制的丹药中大部分含汞、金等,少量还罢了,多了一定会中毒,九转金丹一听就知道含有大量的金,安乐候恐怕中毒而不自知,眼下病好了,可也为将来存了祸患。至于最后一个,也持“日后子嗣”艰难的结论。

惠安太后这才满意,让人把结论尽数透露给长公主府,故意派了心腹“抚慰”长公主那颗受伤的心灵,又赐下了许多物件。

对外,太后此举真赢得了不少皇室中人的敬爱,端宸皇帝也觉得能对长姐交代了,无愧于心。对内,惠安太后真的出了心头一口恶气,以后,再没人敢跟她敌对了吧?

腊月后一场雪接着一场雪。很快就到了一年的最末一天,端宸皇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宫廷盛宴。缠绵病榻多时的安乐候齐景暄终于再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简直令人不敢相信的虚弱——病骨嶙峋,脸色苍白,眼瞳也没了过去的华彩,黯淡无神。就算不用太医诊治,也知道他身体垮了,怕是能多活两三年,都是祖先庇佑。

这个时候,齐国公世子景昕,令人意外的鞍前马后的照顾兄长,他表现的那么“兄弟情深”,似乎发自肺腑。可越是如此,就越没人相信啊!都觉得齐景昕肯定觉得碍眼的兄长活不了几天了,才过来做做样子,免得声誉不好。

宫宴结束后,次日一早,端宸皇帝便带着后、宫诸妃向坤宁宫叩拜,恭请惠安太后身体安泰。随后皇帝要祭祀先祖,忙得停不下脚,而惠安太后也是忙着接见各外命妇,志得意满的她十分享受权力的美好。

尤其是看见长公主一脸晦气的向她下跪叩首。

她的人生,已经达到一个女人可能到达的巅峰,回想过往,多少年的隐忍、谋划都是值得。只为这人上之人的风光,双手血腥也值了。

外命妇见过后,惠安太后特意把长公主留下来,拿出先帝留下的一纸诏书——原来先皇果真到死也不放心有用东夷皇族血脉的景暄,特意留下遗旨,指明若景暄有异动,格杀勿论!

看着长公主面如土色,浑身抖得跟筛糠似地,惠安太后志得意满。别看先皇在世多看重,其实一直防范着!

“唉,其实景暄那孩子心地淳厚,温柔良善,又是长公主唯一的后辈子孙,不知先皇为何猜忌心始终不消。可自己不忍心,难道当今陛下就忍心了么?”

三六六章 偷换

惠安太后假惺惺一番表演,险些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对你的外孙景暄下毒手”——因为没必要了么!景暄的身体已经跨了,估计活不了几年。这个时候,广平皇帝的遗旨真要宣读,固然可以把长公主最后的希望剥夺,可也让皇上背上“刻薄”“残忍”的罪名,得不偿失。

所以惠安太后才故意演了这一出戏,用一纸无用的圣旨,换长公主的彻底屈服……臣服!果真如她预料的,长公主知道自己那好弟弟临死都心心念念,要除了她最后的血脉,心灰意冷、怒发冲冠都不足以形容——想想当年,她是为了谁才和亲东夷的?如果没有她主动和亲,她的好弟弟怎么能从二十几个皇子中脱颖而出,怎么能让隆正皇帝心怀歉意,对他多一番重视?怎么会有后来的继位为皇?

她已经不怨破家之痛,不恨杀夫之仇,安安分分的做空有尊荣的“公主”之位,哪想到她为之付出一切的亲弟弟,最后还想着灭绝她的血脉后嗣!

痛彻骨髓的冰寒。

她麻木的下跪,口中木然的说着感谢的话,没什么诚意,但那苍老的面容和悲凉的神态,还是取悦了惠安太后。后者傲然的抬起下巴,自觉自己这一生,几近圆满。

坤宁宫内,两个至尊女子一站一跪,似乎定下了“君臣名分”,暂时结成同盟。至于那明黄绫的圣旨被封好了,放在松鹤延年开光朱红漆盒里,由两个太监、四个婢女送了出去。

寻常人家存放圣旨,怕要特意修建一栋屋子,逢年过节参拜几次。可皇家的圣旨多了去了,有专门的归档地方。可这道广平皇帝留下的圣旨,是秘密的,并没有经上书房的大臣阅览,等于除了寥寥几个人。其他人等毫无所知。

那两个太监模样稀松平常,跟这宫廷里任何太监一样,弓着身子沿着长长的朱红宫墙,慢慢的走。一遇到比他们等级高的贵人。连忙背过身,身体几乎弯成了虾米。等前后都看不见了,他们没有起身,维持头抄地面的姿势,一个婢女在先挡着,一个侍女飞快的上前,打开松鹤延年开光朱红漆盒。把里面的圣旨拿出来,眼睛一扫,就是这个!

急忙把书写圣旨的明黄祥云瑞鹤绫锦,从两道横轴上拆卸下来,换上了她布兜里藏着的另一样明黄绫锦。另外两个侍女则成为她的助手。短短几个呼吸后,又恢复了原状。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长长的朱红宫墙内,不知掩盖了多少秘密。

……

坤宁宫是惠安太后的寝宫,她身边的人手。哪怕是养狗种花的小人物,也是经过十七八遍的筛选,只要有一丝丝可能。与长公主府、齐国公府等权势人家牵扯关系的,就不可能留下来。所以这道被偷换的圣旨,要怎么传出去,又能送到哪里呢?

初一进宫朝贺,初二在家祭祖,初三才忙着互相拜年、走亲戚。俞驸马第一次以“姻亲”的身份踏足齐国公府。闲话不说,齐国公把亲家送来的礼物全部命人送到书房内。

金银摆设这种俗物,怎么可能存在诗仙的礼单之中?俞锦熙送的是一方山水盆景,足有长案大小。正面看,如置身名山大川中。看山壑起伏,波澜壮阔。侧面看,才能看出一二雕琢痕迹,如太湖石的边缘没有处理好,留下几道明显的磨痕。

齐国公把次子景昕唤来,让他研究这座盆景的含义。

“爹。这是俞清……呃,嫂子的父亲送来的?嗯,倒是不俗。”

齐国公白了儿子一眼,指着那磨痕的地方,“你看这里。”

“哦,一点小小的缺陷,这么大的盆景做起来可费功夫了。爹,您不知道,自从‘盆景’这种小物件流行出来后,儿子也下苦功琢磨一番,才知道东西虽小,却自成‘一方天地’,用料、布局,精细着呢!等闲一两个月也做不好一件。这么大的,市面上很难见到。纵然有一二瑕疵,也无所谓了。”

齐国公没脾气了,“你送人会送有瑕疵的?”

“呃……”

一般不会吧?景昕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按说俞锦熙的官职不高,再跟端宸皇帝有那么……一段过往,文坛上的地位不会动摇,可官场上的前途,显而易见了。现在过来想借住姻亲的力量,巴结求助,也是理所应当。但求人送礼也要挑好的吧?大件的山水盆景虽难得,但也不是寻不到好的了。听说安庆侯沐天恩就是制作盆景的高手,他那府中肯定存了不少。凭他正经姑爷的面子,怎么也能厚着面皮弄来几件。

齐国公用力的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大有深意的道,“有些事情不是不肯告诉你。就怕你听了、见了,仍不晓得。”又叹一口气,“景暄的病情反反复复,没等这场瘟疫彻底过去,他不敢痊愈的。爹身边缺人手啊,看你自己够不够资格了。”

说得景昕一头雾水,他的眼眸瞥着太湖石明显的痕迹,忽然反映过来——这是故意留下的!否则一样完美无损的山水盆景,要表达什么意思呢?万里江山?诗仙有情趣送,但天下兵马大元帅不敢收!

他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盯着父亲意味深长的眼眸,深吸一口气,把这当成一大挑战,围绕那山水盆景一寸寸的用心看起来。

亏他假装纨绔的时候杂七杂八学了不少东西,盆景制作也因兴趣学了几招,研究了足足三天,当真让他发现了——在两块太湖石的中间接缝处,是镂空的!尽量不伤害外观的前提下,从里面掏出的明黄色绫锦,差点让景昕的心脏跳出来。

圣旨!

广平皇帝临死下留下的诏书!

只要一公布,那景暄必死无疑!他会代替自己去死!

从没有这一刻更加清醒的认识到,从小到大景暄过的是什么生活。看似锦衣玉食,还有长公主毫无保留的疼爱,其实他……一直在走高空钢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一时半会的那叫惊险刺激,长年累月的承受着,这是多么大的痛苦!

景昕的心一阵一阵的绞痛。

亲手把广平皇帝的圣旨撕成一条条,丢尽火盆里,看着它烧成灰烬,这才长长送了一口气。他发誓,再也不会有这种“人我刀俎我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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