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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灭烟花-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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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五十章 做谁的棋
漠雪点点头,随手把剑丢在旁边的桌子上,汉青退进门内一手撩起暖帘,待漠雪进了内殿立刻疾步越过她,抢到床头立定,戒备的盯着漠雪。
烟花低声道,“扶我起来吧。”
汉青忙把他扶抱起来,垫上枕头让他靠着床架坐好,又拉上被子盖住他上身,然后紧挨着站在他旁边。
漠雪一动不动的盯着床上的烟花,他脸上依然青紫未褪,磕破的地方还能看到血痕,一头华丽的乱发越发衬得脸色苍白面容憔悴。
烟花闭目喘息了片刻,淡淡的看着漠雪,“娘娘不是来看烟花的吧?”
漠雪直视着他,低声道,“公子,我知道我兄长伤害了你,但请你看在漠容的份上,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说罢敛容一礼。
烟花微微一笑,“娘娘凭什么认为,令兄的生路在烟花这里呢?”
漠雪强压着心中的酸楚淡淡笑道,“这满宫之中、甚至朝堂之上,如今有谁不知道烟花公子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公子又何必明知故问?”
“皇上心中的份量?”烟花蓦然失笑起来,嘲讽的笑道,“烟花倒不知道,烟花在皇上心中有什么份量?”
漠雪悲愤的瞪着他,冷笑道,“烟花公子,你若不肯放过我兄长,我也不会怪你,毕究是他先伤害了你,就算他是咎由自取吧!”
烟花摇摇头,缓缓的说道,“娘娘误会了,烟花一向恩怨分明,漠容救了烟花,即便是令兄对不起我,我也没想要至置他于死地。”
漠雪眼睛一亮,急切的说道,“既然如此,就请公子跟皇上求个情,放了我兄长一家如何?”
烟花抬起头来,目光清冽冷澈的看着漠雪,半晌,才慢慢的说,“皇后娘娘,听说您自幼就有才名,曾熟读经史、精通诸子百家,而且还曾从父兄学习兵法,是吗?”
漠雪黯然自嘲的笑道,“是又如何?”
烟花疲倦的转开头,淡淡的说,“娘娘出身将门,又掌领**多年,难道还不明白这权谋变通之道?烟花与娘娘一样,不过是皇上棋盘上的一颗子罢了,令兄的生死无关烟花,烟花已言尽于此,娘娘若不信,便回去再好好读读史书吧。”
漠雪摇晃着倒退了两步,颤抖的摇着头,“不!我不信!不……不会。。。。。。这样的。。。。。。我漠家一门忠烈。。。。。。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为了煜国出生入死。。。。。。我兄长与皇上。。。。。。从小就亲如兄弟。。。。。。他不会。。。。。。不会如此对我兄长的。。。。。。不。。。。。。”
烟花不再说话,虚弱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忽然门帘一响,张良带着两个内侍走了进来,向漠雪说道,“娘娘,皇上口谕。”
漠雪一愣,默默不语的跪下。
张良低声道,“漠皇后不尊圣意,无视宫规,罚闭门思过,不得离开中宫半步。”
漠雪呆呆的跪在地上,神情木然。
张良黯然的上前一步,柔声道,“娘娘,请起吧。”
漠雪缓缓站起身来,回头看了烟花一眼,转身径直出去了。
张良低着头向烟花施了一礼,“公子,奴才告退。”
烟花淡淡一笑,“公公好走。”
汉青疑惑的看着张良的背影,小声问道,“公子,张总管怎么有些怪怪的,好像很怕见你似的?”
烟花不以为意的笑道,“是么?我怎么不觉得?”
汉青收回心神,在床边坐下,忧虑的望着烟花,“公子,你刚才跟皇后娘娘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你与她一样、是皇上棋盘上的棋子?”
“没什么,我就随口一说的,”烟花半闭着眼睛靠在枕上,漫不经心的说,“免得她来纠缠,我没精力应付。”
汉青恨恨的说,“谁叫那个该死的长胜侯敢对公子无礼,还把公子伤成这样!她凭什么还要让公子救他?”
烟花笑道,“好了,不是没救吗?你又气什么,头上的伤好了?怎么就把绷带解了?”
汉青忙笑道,“不过是破了点皮,早就封口了,汉青又不像公子,细皮嫩肉的经不起磕碰。”
烟花有气无力的笑,“好,你皮粗肉厚,我没力气跟你斗嘴。”
汉青俯身帮他捂捂被子,笑道,“真是,这一搅,公子这觉还睡不睡呢?要不先眯会儿吧,再晚到用晚膳时公子怕就该累了,我去瞧瞧药煎上了没有。”
烟花闭着眼睛自语道,“什么时候等咽下了这口气,大概就不用再喝这药了。。。。。。”
“公子!你又。。。。。。”走到门口的汉青立刻回过头来,早红了眼睛。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我等着呢。”烟花忙睁开眼睛,望着他笑。
汉青忍着泪瞪了他一眼,跺跺脚出去掩上了门。
烟花转过头来,靠在枕头上呆呆的望着床顶,面色越发的空茫恍惚了,仿佛深宵一缕惨白的月光。
“好歹也算是爱过了吧?总比来与去,都一片空白的好,与其无知无觉的活,倒不如刻骨铭心的痛。。。。。。我终于做了你的棋,而你。。。。。。又何尝不是这江山的棋呢?到底,谁能比谁。。。。。。更幸运一些呢?”烟花低低的呢喃着,忽然笑了,眉宇间一片澄澈恬静。
不知何时进来的汉青看得一愣,微笑道,“公子,你一个人在笑什么呢?”
“啊?”烟花回过神来,容颜安祥的瞧着他,“我想起了在苔痕院,咱们刚见面的那会儿。”
汉青把托盘放在床头几上,回身去点上了宫灯,到床前坐下来端起药碗轻轻搅动着,一边笑道,“汉青没见到公子时,还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会有公子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呢!”
烟花好笑的看着他,“你见到过神仙吗?你怎么就知道我长得像神仙呢?”
汉青正色道,“怎么没见过?可不就公子这样嘛!”
烟花噗哧一笑,嗔道,“你呀,也不知跟谁学的,这嘴越来越贫了。”
汉青嘻嘻笑道,“可不就是跟公子学的吗?汉青还能跟谁学?”
烟花摇头笑道,“胡说八道,你见我跟谁贫过了?”
汉青端着药碗坐到床沿上,得意洋洋的笑道,“怎么没有?公子平时跟皇上,可不就是这样贫嘴?”
烟花一愣,不觉笑了,倒没再言语,扶着他的手低头喝药,一碗药喝完了,喘了口气,皱眉看着汉青奇道,“你说,我都喝了这多药了,这舌头怎么还能感觉到苦呢?不是说,什么多了都会麻木的吗?为什么我的舌头还是这么灵敏呢?”
汉青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把漱口水端过来侍候他漱了口,笑道,“公子,你的舌头可千万不能麻木,你这现在已经吃什么都没滋没味了,那没了味觉还不什么都不吃了?”
烟花叹了口气,沮丧的说,“那倒也是。”
第百五一章 轮到谁了
汉青拿了毛巾垫在烟花面前,净了手把水晶果盘搁在腿上,用小刀整个把甜橙削了皮,一片一片切了用银签喂给他吃,一边笑道,“公子,平日里你肯多吃一口,这身子也不至于这么弱了,也不用动不动就吃药,这在屋里捂了一个冬天了,我知道你也闷得苦了,好在这年过了,春天也该来了,等再过几天,太阳大了,天气再暖和些,我就抱你出去,在院子里坐坐,看看花草,听听鸟叫,你也就该好起来了。”
烟花点点头,笑道,“我也确实闷坏了,只盼着这日子能快点儿过。”
宫女端进一小盅粥来,等汉青擦了手递给他,收了药碗果盘出去。
吃完了粥漱了口,烟花躺在靠枕上,“你也去吃吧,我就这么躺会儿。”
汉青笑道,“不急,一会儿她们会送进来的,我就在这儿吃。”
正说着,两个宫女已端了托盘进来,一个小内侍搬了张小几进来,放在风帘外,宫女把饭菜摆在小几上,一同退了出去,汉青移了椅子过去,坐在小几边吃起来,烟花一动不动的靠躺着,微笑着目不转睛的看他吃。
“公子,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吃饭?”汉青回头见了,不禁微微涨红了脸,住了筷子望着他笑,“汉青吃饭,可比不得公子那么斯文好看,公子还是别看了。”
“没事,你吃吧。”烟花看着他柔声道,“像你这样吃饭才好呢,看着就有味口。”
汉青笑道,“那是,我怎么也得吃两碗呢,若像公子每顿吃那么一盅粥,汉青只怕早就饿死了。”
烟花只专注的看着他,微笑不语。
汉青很快就吃完了,叫宫女来收了下去,自己出去洗漱喝了茶进来,又把椅子搬到床前坐下,一边理着炭火,一边陪着烟花慢慢的说话。
烟花大多只是静静的听汉青说,偶尔微笑着接一句。
汉青抬头看看更香,见一更已快尽了,便笑道,“公子,我去叫人备了水来,帮你擦一擦身体吧。”
烟花皱了皱眉,“今儿抱我去小浴室洗吧,这三天就这么擦了一把,我都快臭了。”
汉青噗哧一笑,“公子,要像你这样都叫臭,那天下只怕没臭的了,你这浑身都是青的紫的,我不是怕碰疼了你吗?”
“不,我宁愿疼,也不要臭。”烟花固执的摇头道。
“好吧,那我去叫她们备暖瓮。”汉青笑起身出去带上门。
烟花闭着眼睛等,几乎要眯着了才听汉青进来,也不睁眼只随口问道,“你怎么去了老半天?”
“啊?”汉青忙陪笑道,“小厨房没人呢,她们以为公子今儿又不会用到暖瓮,围在厢房里聊天呢。”
烟花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汉青。
汉青慌忙垂下头,不自在的笑道,“怎么了公子?干嘛这样看着汉青?”
烟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你又听到她们说什么了?”
“没、没听到什么!真的!”汉青慌张的摇摇头。
烟花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汉青垂着头沉默了半晌,抬头不安的看着他,低声道,“刚才她们去内务府领东西,听见外面的人说,皇后娘娘……。”
烟花看着他不语,等着他说完。
汉青垂下头去,“皇后娘娘……自尽了……”
烟花静静的坐着,没有说话,脸色平静没有任何波动。
“公子……”汉青忐忑不安的看着他,趴跪在床前连被子抱住他,“公子!你别难过,这又不是咱们的错,是她自己想不开,跟咱们没关系……”
烟花摇摇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喃喃的说,“也许看得太透……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平平淡淡的……活着……”
“公子……”汉青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烟花睁开眼睛,看了看汉青,黯然神伤的叹息道,“真可怜……”
汉青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是啊,那时候,我刚进宫来,正碰上封后大典,皇后娘娘穿着霞披、戴着凤冠,坐在皇上旁边,又高傲又漂亮……现在想来,仿佛就跟昨天一样……”
烟花缓缓的摇摇头,“我是说……生在皇室……真可怜……”
汉青一愣,抬头看他,“公子是说……太子?”
烟花神色恍惚的喃喃叹息道,“曾经是万千宠爱,转眼间便亲人尽丧,徒留下孑然一身……满心凄怆……”
“公子!”汉青抱紧他安慰道,“你别伤心了,太子不是还有皇上吗?他也是皇上的儿子呀,皇上会疼爱他的!”
烟花摇摇头,淡淡的一笑,“我没有伤心,该谁的,谁都只能自己担着,谁也替不了,烟花又凭什么去为别人伤心呢?”
汉青难过的看着他,“公子,你就是心太好了,所以总是活得不开心!”
“是么?”烟花愣愣的看着汉青,又摇摇头,苦笑道,“也许……我该试一试的……毕竟……我欠了漠容……”
“公子!”汉青猛然站起来,紧张的瞪着他,“我不许你去!你还嫌你自己伤得不够吗?上回为了高公子,你差点丢了命,这次撞上那个该死的长胜侯,要不是皇上去的还不是太晚,你这会儿还有命吗?又在这儿替别人操心了!皇后娘娘落得这样,要怪也只能怪那个该死的漠云,若不是他敢对你无礼,皇上又怎么会定他死罪?”
烟花顺从的点点头,微笑道,“你说的对,我也管不了别人,还是替自己操操心吧,下一个,还不知该轮到谁了呢?”
汉青恨恨的说,“最好是那个漠云!”
烟花嘲讽的笑道,“好了,你别气了,不会是别人的……要不……这一场戏……岂不是白做给人看了……”
“公子,什么戏?你在说什么呀?”汉青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烟花定下神来,皱眉嗔道,“这澡到底还洗不洗呢?都快半夜了!”
汉青笑道,“可不是嘛,这一说话竟把正事给忘了!我去看看她们备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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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照日端坐在天牢中央的靠背椅上,一言不发的看着对坐的漠云,中间隔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丰盛的酒菜,杯盘碗筷都是宫中的御用之物,张良屏退了所有的狱卒,独自侍立在门口。
第百五二章 一念之差
漠云双臂搁在桌子上,自顾自的一杯一杯饮着酒,直到一壶酒见了底,才啪的一声顿下杯子来,抬头直视着寒照日,平静的摇头道,“我从没想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种历史上屡见不鲜的结局,也会落到我漠云的头上,可惜呀,我漠云终究还是看错了你。”
寒照日无动于衷的看着他,“这都是你逼的,若不是你手伸得太长,管到朕的头上来了,朕也许只会一直防着你,不会对你动手。”
漠云仰天大笑,嘲弄的看着寒照日,直言不讳的说,“不错,碧云宫的禁军布防图是我让人给那几个杀手的,山后的那个小山谷也是我告诉他们的,只可惜我算错了,那几个人竟是假冒的杀手,真正的目标却是皇上。原本,知道他疯了我已没打算再对他动手了,谁知道即便如此皇上依然不肯放下他,还带他到了碧云宫,更可恨的是他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神智。”
寒照日嘲笑道,“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漠云也嘲弄的大笑道,“皇上以为,就算是没有这次的行刺事件,您就能跟那个烟花双宿双飞、做一对神仙眷侣了吗?”
寒照日不屑的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那是朕的事,不劳你操心。”
漠云冷笑道,“是么?那皇上今天这么痛快的答应来见我,不会仅仅是来给我送行的吧?”
寒照日冷笑道,“你不想说也可以,朕迟早会查出来!”
漠云点头笑道,“当然,您是无所不能的皇上嘛,我也祝愿您能早日查出来,也好睡个安稳觉。”
寒照日好整以暇的瞧着他,不以为然的摇头道,“漠云,何必再使这种伎俩,你不觉得可笑吗?别忘了朕也带过兵打过仗,这种离间计不比你使得差。”
漠云哈哈大笑,讥讽道,“皇上认为,事到如今还用得着我漠云再使离间计吗?若论权谋变通,我漠云果然不是皇上的对手,如今我真是追悔莫及呢!早知今日,当初何不顺应了皇上的逼反之意,凭我漠家祖辈替煜国掌管兵马多年,皇上放眼如今军中,骁勇善战的将士们有几个不是我漠家的旧部?皇上既然宠幸非人一意孤行,我漠云便举兵而起,拥太子坐了这皇位又有何不可?”
寒照日悠然冷笑道,“你不反,不过是顾忌着漠雪罢了,可惜,如今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是啊,我漠云无论反与不反,都没能逃出皇上的手掌心。”漠云摇头苦笑道,随即却语气一转,嘲弄的看着寒照日笑道,“不过,皇上似乎也不得意吧?您不是照样也没有得到您一心想要的吗?如今,只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如愿了吧?为了漠云,您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不惜舍了心中唯一的爱,漠云可真是又看错您了,果然圣言不虚呀,自古无情最是帝王家!”
寒照日任他嘲弄讥讽,只不为所动的坐着,等他说完了才淡淡的开口,“说吧,你还有何未了之事,朕念在往日的情份上,可以网开一面。”
漠云缓缓的摇了摇头,“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让我放不下的了,就不劳皇上费心了。”
“那你歇着吧。”寒照日点点头,站起身来径直离去,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看着漠云问道,“其实,朕很好奇,你漠云剑下亡魂无数,为什么当初你杀了他的全族,却单单只留下了他呢?为什么?”
漠云微微一愣,抬头看着寒照日,迷茫的皱眉道,“是啊,我也奇怪呢?当初,我的兵在那个破院子里找到他的时候,他可没有现在这般漂亮,不过是个平常的七八岁大的孩子。可是,他面对着一群横枪立剑的将士,却毫无惊慌愄惧之色,两个兵士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乳母,鲜红夺目的血喷到了他脸上,可是他却连手指都没有动一下,就那么无动于衷的冷眼看着他的乳母爬在他脚下断了气。”
漠云一手撑在桌上支着头,似乎在回想当时的情景,“不错,我漠云自十五岁随父入战场以来,可说是杀人无数,也看到过无数面对死亡的眼睛。可是,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不错,即便是当时他还没有现在这样的绝代风华,但是那双眼睛,也还是少见的漂亮。不过,这也还是不足以打动我,我的宝剑向来是无坚不摧的,漂亮对我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漠云恍惚的摇了摇头,“可是,我还是留下了他,我的剑抵在他苍白纤弱的颈窝里,只需轻轻往前进一寸,这条稚弱的生命就完结了,剑上的寒光映亮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更加清冽了,清冽得看不到一丝情绪,仿佛这人间的一切跟他全无关系,而我们这些人在他眼里,就跟他院子里的那个破木偶没什么两样,甚至连对他自己的生死,他都仿佛只是个旁观者。最终,我把剑收了回来,叫卫兵们带起了他,也许,我只是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波动,让我能够证实这仅仅是一双平常人的眼睛,有着常人应有的知觉。一路上,我用了很多方法,饥渴寒冷、奴役拷打、凌虐羞辱,却全没半点用处,无论你如何对他,他都只是用那双清冽之极的眼睛安静的看着你,从不反抗挣扎,只看得你无所适从,除了痛到极处时,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痛苦,再也看不到别的。”
寒照日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听着,漠云折磨人的手段他自然是见识过的。
漠云摇摇头,忽然笑了,“没想到,最后他竟然逃了,可惜,他当时太小了,没跑多远就给我的人抓了回来,我直接叫人割了他的脚筋,他比我想像的要坚韧多了,当时并没有立刻就昏过去,还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终于看到了一丝冰冷的恨意。士兵们把他扔在一辆破兵车里,再也没人管他,他一直发着高烧,病得奄奄一息,到京城的时候,我叫人随手把他扔在了花街上,此后,再也没有想起过这事。”
说到这里,漠云站起身来,仰天叹道,“可恨,那一次在冬至的宴会上,我竟然没有认出他来,当年一念之差,竟然为他带累得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天意啊!”
寒照日冷冷的看着他,“这都是你自找的,你让他落得如此境地,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要置他于死地!”
漠云回头盯着他,冷笑道,“可皇上别忘了,灭他的全族可是皇上的旨意,他更应该恨的,是皇上你!”
“他到底是什么人?”寒照日紧紧的逼视着他。
漠云哈哈大笑,“这个就请皇上恕臣难以奉告了,皇上自己去问他吧,也许他会告诉皇上的。”
寒照日再不停留,转身大步而去。
第百五三章 百官逼宫
长胜侯漠家兄妹的死震动了整个京城,在朝廷中更是引起了惊天的巨浪,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烟花,百官群情激烈,在皇后的灵殿上就闹了起来,纷纷进言力求皇上将烟花处以极刑。
寒照日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寒观云冷眼扫过众臣,厉声道,“闹什么!你们一个个自诩忠臣,还有没有做为一个臣子该有的礼仪?这中宫灵堂也是你们闹事的地方么?”
端王也站出来对众臣沉声说道,“各位,死者为尊,有什么事,待送走了皇后之后,到朝堂上再说不迟。”
众臣相视一眼,方才垂头没了言语。
停丧七日,皇后漠雪出殡,京中白蟠蔽日,黄白纸钱铺地,众皇族百官一路送葬于望陵。
两日之后,便是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因皇后大丧,京中百姓于上元夜灯会遍举白灯。
宫中罢了灯节晚宴,寒照日烦累交困,独自歇于上清宫,一应事物俱由张良打理。
正月十六日,百官按例早朝,纷纷重提旧事,力主处死烟花以清君侧。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端坐在帝位上,冷眼看着座下群臣,任凭众人一个个慷慨陈辞涕泪俱下、说得面红耳赤口干舌燥,就是一言不发。
“皇上!”杜相国与安太傅相视一眼,当先跪下,声泪俱下的拱手奏请道,“皇上!请除此妖孽,以安社稷民心!”
众臣也紧跟着一排一排的跪下,一起拱手上奏,“皇上!请除此妖孽,以安社稷民心!”
寒照日仍然一动不动,冷着脸不置一词。
“皇上!请除妖孽!以安社稷民心!”群臣一心,一起伏拜同声说道。
寒照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众人,依然一言不发。
“皇上!不除妖孽,何以兴国?难道祖宗浴血打下的江山,您要就这样断送在一个妖孽手里?”安太傅抬起头来,直视着寒照日大声疾呼。
寒照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冷冷的说,“朕说了,此事于他无关,他也不是什么妖孽!”
“皇上!此人先乱**,再害朝臣,如今竟然逼死了皇后,不是妖孽是什么?”杜相国也抬起头来,满面悲愤的质问道。
寒照日猛然一掌击在御案上,目光清寒的逼视着杜相国,厉声道,“漠云赐死,属罪有应得!同样的话,朕不想一再重复,皇后无视宫规,徇私干政,自尽身死,与他人无干,朕已经不予追究了,你们不要纠缠不清!”
“皇上!皇后与漠云兄妹情深,为他求情亦属人之常情,您如今一力维护一个烟花之地的男宠,全不念与皇后多年的夫妻之情,岂不叫人看了心寒?”安太傅痛心疾首的望着寒照日问道。
“皇上!您难道真要为了这么一个人,绝了与众臣的君臣之义吗?”柳尚书伏地痛哭失声。
寒照日面不改色的看着众臣,慢吞吞的问道,“朕若坚持要护着他,你们是不是要逼宫啊?”
“皇上!您若一意孤行,臣等就跪死在这金殿上!”安太傅与杜相国凛然的异口同声说道。
“皇上!臣等愿跪死在这金殿上!”众臣立刻同声响应。
寒照日居高临下扫视着众人,啧啧的笑道,“好一班忠臣、谏臣、诤臣、烈臣!显着朕是个无道的昏君是吧?成!做个有道明君难,做个昏君容易多了,朕就做个暴君给你们瞧瞧,来人!”
殿前侍卫应声进来,“皇上。”
寒照日笑眯/眯的吩咐,“这殿上的大臣,每人赐三尺白绫。”
侍卫吓了一跳,猛然抬起头来,触到寒照日清冷的目光心头一跳,慌忙垂下头,“是!”起身疾步退了下去。
“皇上!您……”众臣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寒照日笑容可掬的瞧着众人,温言细语道,“这跪死得跪多久啊?再说朕这殿上的地可是花岗岩,多硬啊,而且,这一天跪不死还得饿肚子,又不能喝水又不能方便,捱得多难受?怎么说咱们也是君臣一场,朕怎么舍得你们受这等折磨呢?既然你们执意要做这名垂青史的诤臣,不如一人领一条白绫,自己找个地儿痛快解决去吧,各位慢行,朕就不送了啊。”说罢起身离座,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皇上!皇上!皇……”留下一班臣子不知所措的跪在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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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十六日夜,寒照日放着一殿朝臣跪谏,便衣常服携了林凤出宫赏灯,仅带了张良林叶与两个侍卫随行。
虽然街上没了往年灯节的焰火与七彩灯火,但是满街特色小吃各种商贩,所以游玩的人依然不少,而且通街一片白灯也是别具特色,寒照日与林凤玩得异常开心。
两人拉着手说笑着在人群中穿行,一路检看着小摊上的玩艺儿,张良几人紧跟在后,路过一个挑百货的小担子,两人停下脚步来,兴致勃勃的一件一件玩赏着货架上挂的小物件,qǐsǔü正兴奋的挑捡着,忽然涌过来一群人,嘈杂的从货挑子两边挤过去,混乱之中把寒照日与林凤两个人挤开了。
林凤不由自主的被抬挤着离了寒照日身边,忙挣扎着往回挤,一边向寒照日挥手招唤,“爷!爷!凤儿在这儿!爷……”
寒照日听到林凤的叫声,回头看过去,笑着向他挥了挥手,慢慢转过人群往他靠过去。
林凤稍稍放下心来,由林叶护着,奋力推开身边的人往寒照日走过去,谁知人流中又挤过来一伙人,不由分说的挟裹着他俩挤到了街角上,两人正要踮脚探头看寒照日,忽然那伙人中张起两只黑布袋,猛然往两人头上罩落,两人还来不及挣扎出声,已被人扛起飞快的离去,隐隐只听得寒照日焦急的呼唤声越离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林凤在密实的布袋中闷得几乎背过了气去,忽然一声闷响给人摔在地上,疼得他尖叫一声,眼泪都下来了,跟着有人猛然扯掉了布袋,林凤被绊带得滚倒在地。
第百五四章 舍衣要皮
林凤惊慌失措的坐起来,看见面前站着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露在外面的眼睛寒光闪闪,他顾不得疼痛一下子站了起来,强作镇定的瞪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一面借着地上的一堆火偷眼打量四周,才发现这是一个荒废的破庙,外面静悄悄的漆黑一片,也不知是在哪里。
“公子!”跌在旁边的林叶惊恐的靠到林凤身边。
站在前面的一个人负手笑道,“听说此人是当今皇上的新宠,连带着他老子兄长都受了皇上的恩泽,成了京城朝廷的新贵,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呢!”
“是啊,瞧瞧这小模样儿,啧啧,真个是胜过美娇娘啊,难怪皇上如此宠爱。”旁边一人接着笑道。
林凤不觉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抬手握住了颈下的披风,色厉内荏的瞪着众人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皇上的人还敢绑架我?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否则,皇上与我林家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是啊,你们赶紧放了我们,不然,我们老爷一定会把你们抓起来的!”林叶哆嗦的站在林凤旁边,也虚张声势的叫道。
十几个蒙面人忽然一齐仰天大笑,看着林凤笑得摇摇晃晃。
“你、你们笑什么?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林凤心惊胆战的叫道。
为首的蒙面人停下笑来,看着林凤轻描淡写的说道,“咱们就是好奇,让皇上宠爱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儿。”
林凤惊疑不定的看着他,“那你们现在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走?”旁边一个人哈哈大笑道,“我们当然会走的,不过,得完了事之后。”
“完事?”林凤惊慌的瞪着他,“完什么事?”
另一人大笑道,“对着美人儿岂有只看不吃的道理?自然得好好的享用之后才好离开,兄弟们,我说的对不对啊?”
“当然了,咱们又不是吃素的和尚,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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