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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倾世皇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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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氏被她神色所惊退后几步。她定了定神,眼中流露怨毒:“招了就得滚出太子府。总之拉你下水也好过我一人遭殃!再说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人?你若有证据何必受罚呢?”
云罗忽地笑了。她容色惨白,可这笑容却如在凛冽寒风中的一朵白梅,冷艳而骄傲。
她上前几步猛地揪住钱氏的长发,看着她在自己的手中疼得尖叫,似笑非笑地道:“好!不错!总有一日我会让你瞧瞧惹了我华云罗是什么样的下场!”
她说罢推开钱氏,踉踉跄跄走了。
……
一连两三日云罗都在房中养伤。钱氏不知是不是做贼心虚还是因为终于知道云罗不是那么好欺负。两人暂时相安无事。
天渐渐热了,云罗背上的伤开始红肿发炎。她咬牙拿了身上仅剩的一点首饰去求了太子府中的大夫开了一些药汤,日日烧水用药汁擦洗伤处,用了药伤处果然渐渐结痂好转。她才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九章 劣计
芳菲楼中的金娘调教姑娘非打则骂,可每次却最爱惜姑娘身上的皮肉,一点伤疤都不许留着。云罗耳读目染也懂了几味消肿祛瘀的草药,让大夫一并开了好好调理自己的内伤。
钱氏见她能忍,心中暗恨,可每每想要出言辱骂讥讽都被云罗冷若冰霜的眼神挡了回去。
云罗的伤终于渐渐好了,伤处脱了痂亦是不留下疤痕。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伤好之后管事派下来的活更重,而且砍柴挑水这等原本是粗使奴仆做的活儿也统统派给了她。每每云罗都要做到深夜才得回房歇息。
眼前辛苦的日子一望不到头,如无底洞一样吞噬着人的期望。熬。所有的一切只剩下这么一个字。
日子缓缓而过,掐指一算她已在太子府中近一个月。而李天逍亦是出府至今未归。她只盼得李天逍能信守承诺找回华元嗣。
春光渐盛,繁花如锦。这一日云罗照常早早出去干活,夜里方归。她回了房中却看见钱氏竟早早回来了,正在一旁梳头卸妆准备就寝。云罗看了她一眼出门打水梳洗。等她回了房中,发现桌上多了两个白糖糕。
钱氏见她来,似乎心不甘情不愿地道:“这是下午管事拿来的。说是府中春祭剩下的,让大家都吃了一年平安。”
那两块白糕白白胖胖的,还带着清香。云罗|干活累了一天,腹中饥饿,一见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钱氏在一旁撇了撇嘴:“吃吧!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在里面下药想毒死你吧?”
云罗看了她一眼,捏了一块白糕,似笑非笑地道:“云罗不敢这么想钱姐姐。”她说着把白糕用帕子包好放在了枕边。
钱氏见她如此,冷哼一声,径直合衣去睡了。到了半夜,云罗正睡得迷迷糊糊,忽地听见房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悄悄睁开眼,只见钱氏起身穿上衣服悄悄出了房门。
她心中一动也披上衣服悄悄跟着出去。钱氏鬼鬼祟祟,云罗跟着她七绕八拐,终于来到了一处偏僻之极的院落。钱氏似乎正与人说什么话。
她悄悄近前,只听得钱氏压低声音:“那贱人一点都不上当!都白费了!”
有个男人的声音传出,嘿嘿冷笑:“不用担心,她能防一时也防不了一世。以后你对她好点,她自然会信你。到时候在她喝的水中加一点……嘿嘿……”
钱氏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似乎靠在那男人身上,娇嗲道:“死相,那她若是喝了怎么办?难道你要亲自上?哼!”
那男人似乎急不可耐在脱钱氏的衣衫,喘着粗气道:“自然……不是我了……可惜了这么个白嫩娇滴滴的美人了,真便宜了那马房的瘸子李……”
云罗躲在一丛矮树后,听着心中冷冷笑了起来。
第六十章 月下荷池
她看着钱氏与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在草地上翻滚在一起浑然忘我的样子,踮起脚尖悄悄上前,捡了他们一地丢弃的衣衫转身出了院子,出院子之后她还小心翼翼闩上院门。
她走的飞快,夜色中路曲曲折折也看不清是不是回房的路。她索性寻到了一处荷花池,将那两人的衣衫统统丢了下去这才长吁一口气。
今夜过后,钱氏与那男人幽会就会被人发现。就算他们不被发现,两人的衣衫都丢在了一处,明眼人也知道他们两人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越想越是心中畅快,一个月来受的怨气也消散无踪。她拍了拍手正准备回房,忽地,身后传来一声略带慵懒的声音:“华小姐半夜不睡,难道也如本殿一般在这里赏荷品酒?”
云罗浑身一僵,缓缓回头。只见荷花池旁的亭中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隐在了阴影中。亭中无灯唯有檐下一盏宫灯昏黄。
他似正在喝酒,亭中的石桌上杯盘狼藉看起来他已在这里待了许久。云罗对上他黑暗中明亮的眼睛,心中一颤,慢慢低头。
“上来。”他淡淡道。云罗听出他已有了几分醉意,心头一跳,踌躇良久终是咬牙上前。
到了亭中她看见李天逍一身重紫色常服,正靠在美人靠上饮酒。他容色本就十分白皙,如今紫色衣衫越发衬出他容色俊美慑人,贵气凛然。
他微皱剑眉,拉过她,冷冷问道:“你还要躲我多久?”
云罗被他大力拉过,不由跌入了他的怀中。他身上陌生的男子气息混着酒香扑鼻而来令她心中一窒。她知他喝醉了不敢再挣扎,只低头伏在他温热宽阔的怀中。
四周顿时安静下来,许是她意外的柔顺令李天逍的愠怒终于消散些许。他松松搂住她纤细的腰肢,问道:“夜深了,你来这荷花池里丢了什么东西?”
云罗心中一跳,半晌才道:“没什么。”
耳边传来他轻轻嗤笑声,他忽地附在她的耳边,低声道:“云罗,你还是想骗我吗?”
热气喷薄在她敏感的耳边,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如电一般流窜全身。云罗忍不住避了避,他却忽地扣住她的腰肢,更加靠近,声音低沉如魅:“云罗,你是爱着凤朝歌是不是,所以你不愿和我成亲。”
云罗一怔,对上了黑暗中李天逍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的眸色很深,映着淡淡月光如两道看不见低的深渊,可是却能轻而易举地看破人心中的所有。
两人对视良久,李天逍笑了,放开她淡淡道:“罢了,强扭的瓜不甜。等你大哥回来你就出府去吧。”
云罗闻言更是结结实实一呆,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似惊似喜可是却又像是无尽的惆怅。
第六十一章 去留两难
他愿意放了她给她自由,可是自己如今又能去哪儿呢?又有谁可以将她妥帖收留,免她惊免她苦让她一世无忧?……
李天逍说完,径直斟酒独酌。云罗走了几步,再回头只见皎洁的月光正照在了他挺秀的身上,竟有几分萧索与落寞。
酒水入喉,他一杯饮尽正放下,却见方才清清冷冷的人儿还在跟前站着。他深眸一眯,问道:“为何还不走?”
云罗自嘲一笑,萧索道:“太子殿下让云罗去哪里呢?”
细细思量一番,她才发现自己已后退无路。她是嫁入太子府的侍妾,凤朝歌能再娶她吗?就算他勉强收了她,她亦是不会再回头。
“那你想要留在本殿身边?”李天逍忽地站起身来靠近她,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讥讽:“你不愿做的事,难道今夜你愿意?”
他将她逼入了亭柱间,气息中的酒气喷在了她的脸上。云罗脸猛的涨红,自小在青楼中看惯了迎来送往的她自然知道他话中所指的是什么。
他醉了?还是没醉?云罗脑中乱轰轰的,下颌一凉,他已托起她的脸颊对上了她明澈的美眸。云罗屏住呼吸定定看着眼前的李天逍,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刹那忽然停止了跳动,四周静得仿佛空无一物。
他深邃晶亮的眸中渐渐恍惚,忽地一低下头印上了她冰凉的唇。这是他第二次吻她,不同于洞房花烛夜那一次的迷醉。他吻带着试探,轻碾过她的唇瓣。
云罗一颤想要逃离。他却已搂住了她的纤腰将她更紧地贴近自己。唇与唇相触他口中属于男子特有的清冽气息扑来,深深锁住了她所有的感觉。
此时她的心已是一地兵荒马乱,不是未想过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贩夫走卒或是屠夫商贾……她曾以为凤朝歌是她这一辈子能爱上最好的男人。
可从未想过会嫁给如李天逍这样傲然天地的人上之人。
他的天地是她从未想过也不曾见过的宏阔伟大,深藏不为人知的陌生与不安。可是他就这样一把将她拉入,不容她抗拒……
他的舌已撬开她的唇间辗转吸允。她的思绪被生生阻断,脑中一片空白。他不容分说扣住她的发,更紧的拥住了她。两人贴紧犹如天生一般无一不契合。他身上滚烫的体温熨帖入她单薄的肌肤中,似生生要将她这块坚冰融化。
逃?还是不逃?她从未这般惶惶无着。
明知留下是什么样的结果,可是还要逃到哪里?天大地大,这一片天地间似早就没有了她华云罗的容身之所。
他的吻越来越深,吻得她唇嫣红如雨后被打湿的红花,美丽娇嫩。她的头被迫微仰着承受着他烈火一样霸道的蜜吻攻势。
他吻得她几乎无法喘息才放开她,月光下她嫣红的容色倾城,是他从未见过的绝色。不是没见过美人,可却从未女子如她这般特别令他爱恨不得。
第六十二章 深夜惊叫
“云罗……你愿意吗?”酒气在体内游走,更难耐身上一阵阵紧绷。他声音低沉沙哑,眸色已暗沉。
云罗想说什么却发现他紧紧扣着她不容逃开。她忽地莫名失笑。眼前的男人明明太过强势骄傲,却偏偏说去留由你……
李天逍见她笑不由一怔。她笑起来当真美,如云开月霁,月华满眼,倾城容色绽开,满心的郁色似乎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轻叹,猛地一扯她的腰带,咬牙低声道:“云罗,你便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妖精吧!”
下一刻她已被紧紧抵在了亭柱上,云罗惊喘一声正要阻止他,忽地远远猛地传来一声凄厉如鬼叫的尖叫声。
这叫声惊恐到了极点,仿佛是地底的厉鬼冲出冥府发出的鬼叫,听起来令人头皮发麻。
云罗吓了一跳,腿一软靠在了李天逍的身上。李天逍亦是被这声音所惊,侧耳静听声音来处。
夜色已深,明月不知躲到了哪儿去。那一声惊叫过后陷入了一片长长的死寂中,静得仿佛方才听到的不过是幻觉。
李天逍眉一皱,喝道:“来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话音刚落,一条黑影从暗处无声掠来,施了一礼立刻消失。
李天逍见怀中的云罗面色煞白,把她打横抱起放在了美人靠旁,安慰道:“应该没事的。”
云罗点了点头,心中却不知怎么的涌起一股不安。过了一会看见那道道黑影去而复返,附在李天逍耳边说了两句。
李天逍面色似乎一下子沉了下来,云罗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气猛地迸发。
他冷笑一声:“死的好!谁杀的?”
“是我。”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云罗浑身一震不由睁大眼看去。
此时月出了云,月华照在了来人身上。她看见了消失月余的苏晋一身蓝色长衫,身背古琴缓缓而来。
他俊魅阴柔的面容显露在了月光下,容色依旧如昔,只是仿佛哪里不对了。眼前所见的苏晋与她曾经所熟知的苏晋似乎不一样了,更加阴冷深沉。
苏晋走到亭前,眸光扫过云罗,淡淡道:“钱氏与殿下的二等亲卫赵虎私通,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
云罗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来想说什么。可是她看到苏晋那一双波澜不惊漠然的眼,颓然坐了回去。不过一个月不到,他什么时候竟成了李天逍手下的人?!
他当日的誓言仿佛还言犹在耳,他说,云罗,你太傻,我苏晋会杀尽每一个欺辱你的人……
他当真这样做了!
李天逍点了点头,冷然道:“杀得好。命人丢出府去,喂狗!”
正在这时,院门前传来一阵喧嚣,有人匆匆而来。院门被推开,一位头发披散,年轻美妇面色焦灼,她腹中微挺,看样子已身怀有孕三四个月。
她见到李天逍大大松了一口气,上前握着他的手,急道:“殿下,府中出了人命了。殿下可有事?”
第六十三章 太子妃
李天逍见她衣着单薄,拢了拢她的外衣,柔声道:“没事。不过是晋公子在替本殿清理门户。”
他握着那年轻美妇的手,自然而然地扶着她的腰间,皱眉道:“莞儿为何要深夜出来?小心孩子。”
那美妇目光殷殷看着李天逍,柔柔道:“臣妾没事,就是心中忧殿下安危,所以不管不顾地就来了。”
一旁的嬷嬷赶紧上前道:“殿下恕罪,太子妃娘娘一听府中出了人命就立刻赶来探望太子殿下了,谁也拦不住。奴婢该死!”
云罗一怔,不由看向那挺着肚子的美丽妇人。原来她就是李天逍的太子妃。那素未谋面,却令她一个月来吃尽苦头的太子妃?!
太子妃听得李天逍安慰,神色稍缓。她眸光一扫看见云罗,眼神中一道什么光飞快掠过,快得令云罗捉摸不住。
她收回目光,温柔对李天逍道:“既然殿下没事就随臣妾回房歇息吧。”
李天逍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隐在了阴影中的云罗,对苏晋道:“一切就麻烦晋公子。”
苏晋淡淡点了点头。李天逍便扶着太子妃走了。
荷池旁又恢复安静。云罗慢条斯理地整了整凌乱的衣裙,终是问道:“为什么要杀钱氏?”
苏晋定定看了她良久,冷冷道:“难不成你要等着她活到真正害你的那一日?”
云罗笑了,莫名地说了一句:“能害我者,她还不够格。”她说完准备回房。
“云罗……”身后传来苏晋清冷的声音。
云罗顿住脚步,回头静静看着月下的长衫翩翩的苏晋。苏晋上前看着她素白的面容,眸光微动,道:“元嗣明日就到了。”
云罗浑身一震,一股欢喜从心底涌出。她急忙上前问道:“他怎么样了?”
苏晋眸光一闪,避开她的目光淡淡道:“元嗣被找到时已被伤了一条胳膊,所幸并无大碍。听说他大闹梁京斩杀百人几乎力竭。要不是百姓中有些侠义之辈将他藏在家中,恐怕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短短三言两语便而知当时华元嗣在梁国京城是如何杀得惨烈。她颤声问道:“那他现在伤势怎么样?”
苏晋抿紧了唇,半晌才转身道:“你见了就知道了。”他说罢转身要走。
云罗听着他话中的意思透着一股不祥,上前拉住了他的长袖迫声问道:“元嗣到底怎么样了?”
苏晋顿住脚步,低头看着她拉扯的袖子,忽地答非所问地道:“云罗,你真的愿意做李天逍的妾侍吗?”
云罗怔了怔,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
她当真不知该如何选择。乱世中当依附强者,她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却不知到底李天逍是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第六十四章 春风煞
云罗怔了怔,半晌才道:“我也不知道。”
她当真不知该如何选择。乱世中当依附强者,她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却不知到底李天逍是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月色下,苏晋阴柔俊美的面容浮起一抹淡淡恍惚的神色。良久,他道:“你不后悔就行。”说罢转身离去。
翩翩蓝衫,身背古琴,他如遗世独立的一位谪仙,不为世人所知,亦不为她所懂。
云罗张了张口却只能看着他渐渐消失不见。
……
钱氏死了。死状极其惨烈。云罗听太子府下人说钱氏与那私通的侍卫被找到时已大卸八块,伤口整齐,像是被人用利刃切碎了身体。
云罗默然。她知道那是苏晋手中的琴弦所致。以他的性子恐怕先杀的是jiān夫再杀钱氏,也就是说钱氏在死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情夫在眼前顷刻变成一堆碎肉。
所以那一声是钱氏临死前惊恐发出的声音。
她是见过苏晋的魔功的可怕。可是她依然不明白他为何甘当李天逍的手下?难道是为了她?……
她正怔怔出神。侍女前来,道:“华奉仪,殿下吩咐你前去见一个人。”
云罗收回心神,随意梳洗了下便匆匆前去。随着侍女前去时,她心砰砰直跳,因为从昨夜彻夜未眠等的就是这一刻:见到华元嗣。
她随着侍女七绕八拐,终于来到了一间充满了药味的凉阁。她只看了一眼就心凉到了底。
房中凉榻上躺着一个人。只能勉强称为人的躯体。他形销骨立,瘦得几乎只剩下一具骨架。满脸的胡子拉渣早就看不出半分从前英气勃发,一双眼深深凹陷进去,呆滞无神。一条染血的手臂用绷带挂着,正由大夫上药。
他见她来唇动了动,一行泪滚落,低低道:“昀妹妹来了。”
这便是华元嗣吗?云罗扶着房门,那一步怎么都跨不进去。
不知何时苏晋已走到了她的跟前,淡淡道:“进去吧。”
云罗惶惶抬头,她在他眼中看见了与自己同样的悲凉的神色。
云罗缓缓走到床前,挤出一个笑容:“大哥。”
元嗣咧了咧嘴,声音嘶哑:“昀妹妹,大哥没用,杀不了凤朝阳。”
云罗眼中的泪滚滚而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而笃定,慢慢道:“终有一天,我会杀了他祭奠我们的爹娘。”
元嗣缓缓闭上眼,唇边含着一丝苦笑似乎不相信她的话。他喃喃道:“我没用……我没用……杀不了他……”他一声声念着,终于沉沉入睡。
云罗定定看着他良久,终于忍不住跑出房,跑到了无人处才停了下来,抱住自己簌簌发抖,泪流满面。
华元嗣回来了,可是他垮了。从身体到精神都垮了。那个大笑着唤她昀妹妹的华元嗣,那个拼尽性命都要誓死护着妹妹的华元嗣,垮了。
而她的一切希望也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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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断臂
春光晴好,屋檐下五颜六色的莺儿辗转鸣叫。一双如玉素手拿着一只金勺慢慢逗着鸟儿。那贵妇一身嫩黄衣裙背对着侍女,背影窈窕曼妙,花影扶疏却看不清她的真容。
她听完侍女的禀报,红唇一勾,嗤笑一声:“来得好啊!看看把太子府都当成什么地方了。一介青楼女子,还是他人之妻都能得殿下的看重,不知该说太子殿下看重那个华云罗什么了。”
一位面色机灵的侍女上前讨好道:“娘娘也许不知,那华云罗当真是美。连太子妃娘娘都忌讳……”
“啪”的一声脆响。正说得起劲的侍女不提防被狠狠甩了一记耳光。清秀的脸上殷红的五道血痕清晰可见。
四周侯立的侍女纷纷惶恐跪下。那黄衣女子却轻笑,柔柔问道:“华云罗很美吗?”
她一双美眸看着笼中的美丽的鸟雀,森冷地道:“看我折去你的翅膀,拔光你的羽毛,砍去你的手脚,你还能美到哪儿去!”
跪在地上的侍女闻言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不敢再说。
……
华元嗣暂时在太子府中养伤,云罗自那一夜钱氏惨死之后就不必做事。她日日去照顾他,为他剃去满脸杂乱的胡须,为他药食忙碌。
华元嗣手臂的伤却不见好转,日渐化脓腐烂。大夫几次刮骨剔肉都不能挽回。云罗不明白是大夫的药不管用,还是华元嗣被掏空的身体已无法再康复。
她急在心中,想尽办法却是无用。
华元嗣日渐颓废,连元青看了他都害怕。终于有一日,云罗发现他藏在床下的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他已想到了死。
“昀妹妹……我……”元嗣的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绝望与死气。
云罗忽地笑了。手中捏着匕首,冰凉的触感刺入心底,一点点夺走心头的一点暖气。
“你想死?”她问。
元嗣喏喏不敢看她。
她把匕首丢在他的跟前,笑得森冷:“好,我成全你!”
过了一会,她找来元青。两人一起坐在他的床前。元青不明所以只能呆呆看着华元嗣。
云罗柔声对他道:“大哥要去见爹娘了,我们送他一程。”
华元嗣顿时崩溃,抱头大哭。云罗面无表情,只搂着元青定定看着他堂堂七尺男儿哭得如三岁孩童。
不知何时房门口静静站着苏晋。他看着房中三人,淡淡垂下眼帘,转身离去。
华元嗣的手臂终究保不住。苏晋与大夫决定砍断他的残臂救他一命。那一日,云罗守在房门口,一声闷闷的惨呼过后,半天终于看见苏晋一身血衣走出来。
他手中提着包好的血淋淋的事物。云罗缓缓站起身来接过。
苏晋面色煞白,看样子他也好不到哪去。他简单道:“元嗣性命无忧。”
云罗捧着包袱,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云罗……”苏晋忽地唤住她。
云罗回头,一双幽黑的眼瞳中茫然,素白的面色麻木看不出半分痛苦。苏晋这才发现她至始至终未落下一滴眼泪,也未曾说过一句话。
他终是无言,别过脸,一字一顿地道:“我会让元嗣好起来的。”
云罗踌躇站了一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第六十六章 埋葬
母亲说过,女子最好的归宿是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从此相夫教子一辈子。
母亲还说过,昀儿,你父亲一定会找到我们娘俩,从此我们一家不必颠沛流离,不必再惊苦害怕。
母亲还说,一切都会好的,只要熬过去。
熬啊。母亲把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都熬到了油尽灯枯都盼不到一家团圆。而如今她熬尽十年的青楼肮脏岁月,熬尽了希冀却还是一场空……
槐树下,她用双手木然地挖着土,身旁的包袱散发出一股甜腻作呕腐肉的气息,是她从小在死人堆中闻惯了的味道,所以她不怕。
她不停地挖,挖得双手鲜血淋漓。一双明眸却始终木然看着眼前茫茫的黑土。
她仿佛能看见父亲、母亲、周氏、元淑就在地底下睁眼看着她……他们无声的眼神仿佛在责怪她,责怪她无法周全一个完美的结局。
责怪原来都是她!若她不是华昀,若她曾不遇见凤朝歌,……
残臂入土。她严严实实掩埋好,她知道她埋葬的是华元嗣一生的梦想。从此以后他不能再征战沙场,不能握拳为她打遍这世间欺侮她的人。他已不能如一颗参天巨树庇护妹妹和弟弟和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双手沾满了泥土和鲜血。她慢慢擦着。忽地,她目光定在了手腕上,仿佛要盯出一个洞。只见手腕上原本蹭亮的银镯已然乌黑!
这……这是毒!
她的手镯怎么会染了毒?云罗呆呆站着,片刻之后她如疯了一样把方才埋下的手臂又挖了出来。颤抖拨开泥土,只见整齐的断口处手骨已隐隐有了黑色!
她呆呆看着残臂,半天无法回神。
原来元嗣的伤不好是因为被人下了毒!是谁?是谁想要毒死他?难道是李天逍?
不!不是他!他是爱才之人绝不会千辛万苦将元嗣救回又毒死了他!
那又是谁?……
正在这时,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她呆呆坐在槐树下抱着元嗣的残臂不知要如何躲避。
“听说今天那个华奉仪的哥哥手臂治不了被大夫砍断了!”有人说道。
“啧啧,太子殿下十分惋惜呢!直说少了一个将才了!”另一个人道。
“呵呵,华奉仪可真惨。全族被抄斩了,兄长又成了废人,还有一个拖油瓶弟弟。看她将来怎么办?”
“……谁让她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眼有加呢!满府的人都巴不得看她的笑话呢!如今太子殿下肯定不会再看重她了……”
“太子妃可算是松了一口气了吧?还有满府的几位娘娘估计心里正乐着呢!”
……
她们走了。风吹过槐树簌簌作响,雪白的槐花飘落,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要去哪里。
天渐渐暗了,她终于在天边最后一丝余晖落下时小心埋好华元嗣的手臂。
她跪在地上,看着那小小的土堆,柔声道:“我华云罗以此立誓,此生此世害我欺我辱我至亲之人,我必定十倍报还!”
站起身的时候她踉跄了一下,可是很快挺直了腰杆,一步步以最美的姿态摇曳走入了渐渐而来的黑暗中……
********
明日本文上架。
本文以五代十国为背景,以架空的形式去写一段冰构思出来的故事。云罗是乱世中的女子,有那个黑暗时代的烙印,冷漠疏离,懂得保护自己却又十分渴望向往光明。所以我为她取了个昀字为名。
昀,如光也。
她本是一个如光一样灿烂耀眼的女子,可是却不得不敛去一身光芒,努力地生存,与坎坷的命运抗争。
华云罗是冰写过最心疼的女主之一,明明平平淡淡的行文却曾经几次写到自己心也发闷,泪也跟流下来。因为她的苦在心里从来不说,还用微笑来面对这个世道。
苦也笑,悲也笑,欢也笑,痛也笑……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故事和华云罗这样一个美丽倔强又智慧的女子。
第六十七章 月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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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轻雾弥漫。云罗站在太子府的偏门前看着下人把元嗣扶进了马车中。元嗣面色苍白,披着一件玄色披风将空荡荡的断臂遮住。他精神好了许多,干净的面上有云罗曾经熟知的英武与磊落之气。
这几日朝夕相处的照顾,兄妹两人说了从前不曾聊过的话题——父亲。兄妹两人说了许多,也明白了华凌风曾经的为难,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乱世流离中的确不好去寻她们母子二人,可是他却始终不曾忘记她的母亲。
云罗这才想起他初见自己时的老泪众横。原来这个世间并不是每个人都如此虚伪惺惺作态。
而她,终是失去了一位深爱她的父亲。
元嗣决定去养好伤,然后再继续远行拜师学艺,学成一身不需要左臂的功夫。云罗知他能振作已是难得可贵,自是极力支持。只是如今兄妹又要再次分离峥。
元嗣进马车的那一刹那不禁回头看了檐下清清冷冷的云罗。她一身素衣,身若扶柳,柔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是这一场家国剧变,自始至终却唯有她一人独自撑了下来。
元嗣唇动了动,面上愧疚一掠而过,千言万语想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云罗对他微微一笑,柔声道:“大哥好好养伤,不必担心我和元青。客”
元嗣嘴角扯了扯,扯出了这些日子来第一个笑容。云罗见了笑得更美了。
苏晋走来,看着马车缓缓驶离太子府。两人静静站在檐下一语不发。一如曾经在梁国生死逃离的那些日子里,不知前路更无法安然入睡,只有相对而坐沉默直至天色发白。
“你将来要如何打算?”苏晋问道。
云罗抬头定定看了他良久,忽地伸手握住他的修长秀美的手。在他白皙的掌心她依稀摸到了曾经的旧伤。
那么深可见骨的伤痕,那惊心动魄的一杀,那么痛彻心扉的一夜……细细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轻抚而过,仿佛是抚在他的心弦上。
一路至今,两人历经生死,有些话不必再多说什么彼此便能懂了对方。
她黝黑的明眸看着他一双阴柔好看的眼睛,轻声问道:“阿晋,你当真会保护我吗?”
苏晋点了点头。云罗眸光一暖,点了点了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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