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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血,倾世皇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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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定了定神,道:“晋公子杀到了皇上跟前,皇上抱着华尚宫,头也不抬只说了一句话就令晋公子恢复了清明的神智。”

云罗心口一拧,面色惨白,问:“皇上说了什么?”

……

那日,太和宫的寝殿中刀剑林立,一阵阵的血腥味从殿外飘来令人作呕。殿中满满当当的一群太医医女们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御前侍卫们一个个浑身是血,手中的剑微微颤抖指着眼前杀气满身的翩翩男子。

他容色如魅,比女子还阴柔俊美的雪白脸上,一双墨瞳悄然转红,身上衣襟无风自动,慢慢鼓起。

他看着侍卫身后那抱着云罗的明黄龙袍的男子,冷笑如癫:“李天逍,你当初如何答应我?如今你亲手杀了云罗,我不管你是皇帝也好,太子也罢,你下黄泉地底为她陪葬吧!”

李天逍缓缓抬头,冷峻的面上神色木然:“我知道晋公子要杀我为云罗报仇,但是她还没死,你能否先让我把她救活?”

他轻抚怀中那张倾城面容,低声道:“云罗,你若恨我,活过来再恨。”

一种悲凉渐渐弥漫,苏晋身上衣袂颓然垂下。他收起魔功,冷冷对李天逍道:“你叫他们都让开。我自会有办法救她。”

李天逍面上忽然欢喜:“当真?”

苏晋怒道:“自然是真的!你们都滚开!叫最好的太医来!按我说的做!”

李天逍连声命御前侍卫退下。朝臣们纷纷哀求不可让苏晋近身,御前侍卫更是不敢退。

李天逍脸色一沉,怒道:“朕是皇上。朕要你们滚你们还不滚!”

苏晋不愿与他们啰嗦,从寝殿墙上拿下一把古琴,十指轻拨,一曲护心散便柔柔流泻而出。他琴音中加了魔功,令人听了神智痴痴茫茫。李天逍有功力在身还能维持清明神智,连忙命不相干的人统统离开。

苏晋手指不停,琴音流泻吊住了云罗的一丝神智。太医们耳中都塞了墨泥,下针救治。医女们则用了苏晋之法先用烧过绣花针线缝了伤口再上药。可是云罗伤势太重,一度甚至没有了脉搏。苏晋的琴音流泻,渐渐加强魔功想逼迫云罗激起体内生机。

苏晋的琴音太强,太医们虽耳中塞满了墨泥却依然痛苦万分,有的太医甚至因为琴音太强昏阙过去。李天逍在一旁亦是面色痛苦,用体内功力苦苦与苏晋的魔音相抗。

殿中已剩下寥寥几人,苏晋盘膝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苍白雪颜,神色渐渐流露惊慌。

他说过,他不会离她左右,更不会让她任人欺辱。可是如今她就要死了……若她死了,这天大地大何处还有另一个华云罗柔柔唤他阿晋?这世间还有谁有谁能听懂他琴音中的乱世浮色,寂寥悲凉,?

他一咬牙,功力猛地催涨了十成,墨瞳转红,一掌拍上琴弦上,大怒道:“云罗!你给我醒过来!”

铿的一声巨响,上好的古琴断成两截。李天逍再也忍不住一口呕出鲜血。他看去,只见怀中昏死许久的云罗猛地睁开眼,大大喘了一口气。她的眼中茫然,可是那眼底的生机却令他欢喜不已。

他捂着心口,对着双手被琴弦割得鲜血淋淋的苏晋颤声道:“晋公子,她醒了!”

……

殿中寂静,不知放哪的沙漏簌簌地轻响。沉香陪在云罗身边,低声道:“华尚宫好好歇一歇吧。”

她悄然离去,云罗仿佛未觉。

不知什么时候苏晋已回来,手中提着一封红纸包着的甜糕,沉默走到她床榻前。她说她想吃,即使不过是随口诓骗他,他依然为她买来。一如她想要的,他都会守护。

云罗看着他消瘦几分的面容,慢慢握住了他的手。在他掌心果然纵横交错的几道深深的伤痕,破了他原本凌乱的掌纹。

他与她都是一样的人一样的命格。乱世流离,身若浮萍。他遇见了她,于是便这样全然信她爱她。

“阿晋,你何苦呢?”她的泪落了下来,点点滴滴落在他的掌心。从没有人这么珍而重之把她放在心上,也从没有人这样为她不顾生死一次次救她。她欠他的当真还不了。

鼻间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苏晋拥她入怀中,慢慢道:“云罗,我们走吧。”

云罗目光落在他清冷的面上,破涕为笑,点了点头柔声道:“好。”

……

皇宫大内的药材果然疗效不错,什么珍贵虎骨熊掌,天山雪莲,百年老参应有尽有。不过十几日,云罗已能下地慢慢走动。

沉香欢喜道:“华尚宫再过半个月也许伤口就已能结痂全好了。”

云罗看着殿前麻雀一跳一跳争食,微微一笑:“是啊。再过半个月也过年了,刚好。”

两人在廊下说着话,远远的一个内侍模样的人走来。

云罗有些诧异。她重伤之后这殿中便成了她养伤的地方。苏晋恨极李天逍出手伤了她,一概闲杂人等都不让靠近云罗,几次李天逍派人送来补药汤食都被他怒而打翻。

在苏晋眼中,李天逍再怎么做都是惺惺作态,无耻之极。

这人又是怎么进来的呢?难道不怕苏晋会杀了他?

云罗等他到了近前,认出他的面容,微微一笑道:“原来是刘公公。”

刘陵眸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施礼道:“如今看见华尚宫能出来走动,应该是身子大好了。”

云罗摸了摸心口,疼痛还在可是却没有曾经撕心裂肺的痛楚了。伤再重也有复原的一天,情再深也有淡忘的一刻,更何况她与他原本便是情薄。

“刘公公前来是有什么事吗?”云罗问道。

刘陵点了点头道:“若不是大事就不会冒死来见华尚宫了。”他顿了顿才道:“那个人死了。”

云罗一怔,刘陵上前两步避开沉香,低声道:“庆琮公主死了。”

云罗慢慢坐在了廊下的软椅上,沉默半晌问:“是怎么死的?”

刘陵道:“在皇上大行的那一天,她拿了一条腰带悬梁自尽了。”

云罗只是沉默。刘陵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面上神色,道:“庆琮公主死的时候身边无人,亦是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她身怀的玉玺秘密也许就这样随着她入了黄泉地底了。”

良久,云罗清冷一笑:“不过是一块死物,有它没它大唐照样分崩离析,各地节度使拥兵自立。人是活的,为何要因为这死的东西而丧命?可笑!”

她说得凉薄,浑不似因庆琮公主的离去而伤心难过。

刘陵摇头:“华尚宫不知,这东西虽然是死的,但是活人可以拿它做大大的文章。所以不要小看这玉玺,将来它若出现在世上一定有人拼命争抢,号令天下。毕竟大唐可是几百年,不前朝的人还活在那个时候,念念不忘。”

云罗轻叹一声,只是不语。

刘陵见她神色无异样,心中的疑虑慢慢放下。他问道:“华尚宫今后有什么打算?”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皇帝。我要带云罗离开晋国。”不知什么时候苏晋已回来,清清冷冷站在廊下,眸光如冰刀。

刘陵看了苏晋一眼,淡淡道:“华尚宫是皇上的人,不知晋公子凭什么带她离开呢?”

他说得虽然温和,可是一字一句针针见血。苏晋俊脸一沉,眼中的戾气掠过,冷笑道:“你去问问李天逍,他又是凭什么要让云罗留下?”

刘陵笑了,看向一旁沉默的云罗,温和道:“华尚宫是聪明的女人应该明白皇上的一片苦心。皇上那一剑虽然铤而走险,但是总比让先帝逼华尚宫陪葬皇陵好多了。若不这么做到时候遗诏一下,谁都不能更改。华尚宫必死无疑。皇上当机立断,为的就是救华尚宫一命。”

云罗只是不语。

刘陵见自己的话已说完,施了一礼从容离开。

云罗目送他离开,看向不远处脸色阴沉的苏晋,柔柔叹了一口气:“阿晋,你别怪刘公公。他只是个说客。”

苏晋冷哼一声:“李天逍忒狡猾,自己不敢来偏偏派了个能言巧辩的人来。巧言令色,无耻之极!”

云罗一笑,淡淡道:“能说得通的道理就不是巧言令色。”

苏晋闻言皱眉看着她,问:“云罗,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云罗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我华云罗说过的话从不会轻易改变。等伤好了我们就走。”

苏晋面上浮起浅浅笑意,上前看着她的眼睛道:“当真?”

云罗微微一笑:“当真。”

苏晋略一犹豫:“你不报仇了吗?”

云罗摇了摇头:“凤朝歌会为我报仇。他不会离开晋国的。”她顿了顿,笑了:“我也想元青了。我们带他一起离开。”

苏晋眉眼舒展开,那一笑风华无双,天地失色。

远远一处楼阁上,一抹明黄身影静静看着。人太远,隐约只有她模糊的身影,可是她真的活生生地在眼前。

良久,他收回眸光,慢慢道:“传旨,封华氏云罗为正四品美人。居永和宫。”

内侍一怔,连忙领命退下。

远远的宫中的钟声响起,天***暮。而远远那廊下的倩影已不见了踪影。他定定看了许久才转身悄然离去……

……

圣旨下,赐封华氏云罗为美人,居永和宫,与太和宫中仅一殿之隔。这样的恩宠前朝从未有过先例。前来送圣旨的内侍捧着朱漆红盘上的赏赐,在苏晋冰冷的眼神下簌簌发抖。

云罗叹了一口气,对内侍道:“你东西放下就回去复命吧。”

内侍如获大赦,连忙狼狈离开。

殿中寂静,唯有炭盆中的银炭荜拨作响。沉香在一旁陪着云罗,不敢轻易看向脸色铁青的苏晋。

苏晋盯着着桌案上的明黄圣旨,冷笑:“这算是什么?砍了你一剑,再大大封赏吗?”

云罗不语,轻抚那精致的宫装。这四品的品阶可比当日的太子妃给的宝林多了一品。

她向来知道李天逍从不吝啬对女人恩宠,再加上他心中对她的愧疚,只要她留下那便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

手上一紧,苏晋已拿开了她的手,问:“云罗,你后悔了吗?”

云罗笑了笑,摇头:“要换我一命,这样的恩赐还不够。”

“那什么才叫够多?多到可以将你留下来?”苏晋问。

云罗答非所问,道:“走与留其实与赏赐无关。”她看着苏晋眉心间的郁色,缓缓道:“阿晋,你不用怀疑,我说走就一定会走。只是如今看来是他不愿意放我离开。”

她道:“阿晋,我们走不了。”

苏晋冷然转身,不发一语转身而去。

沉香在一旁看着他离开,急忙低声问云罗道:“华尚宫怎么可以这样告诉晋公子,万一晋公子他对皇上不利……”

云罗倦然缩在椅中,道:“不会的。阿晋虽然固执,但是皇上与他知心相交也算是他的半个朋友,他不会杀皇上的。我只是告诉他事实。”

沉香松了一口气,静默了片刻忽然道:“晋公子对华尚宫可是情深意重,华尚宫难道要与他私奔吗?……”

她眼神皆是不赞同。云罗失笑:“谁说的?我与阿晋清清白白白。他的情意我明白,但是他不会以情逼我,我亦是不会轻易将自己再托付给了别人。”

沉香不解,不由道:“奴婢真的不懂。”

云罗对于她的困惑只是一笑置之。沉香自然不明白苏晋,也不知曾经他们的生死经历过的一切。

她想离开皇宫与苏晋无关,只与那人有关。而他又不愿放她离开,这又该怎么办呢?云罗轻叹了一声,看着殿外的皑皑白雪只是无言。

……

年关一日日近了,国丧大肆操办之后,宫中除丧。各个宫殿都挂上红彤彤的宫灯。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因为前边战事传来好消息。燕国的突袭军队扑了个空早早撤回了燕境中。而潞州战局稳定,几日大雪令双方都无法开战。

梁国劳师远征,北伐晋国。晋国以逸待劳只要撑过了这个冬天就多了几分必胜。还有听说朔方节度使已答应借兵三万,定难节度使也愿意借粮草十万石。这对晋国来说不啻于天大的好消息。

云罗在殿中听着刘陵的话,慵懒一笑:“那么说凤公子就立下大功了?”

刘陵笑道:“这可不是吗?皇上这几日龙颜大悦,还说等凤公子回京要赐他官职。”

云罗问道:“按唐制,驸马、郡马、县马都不能入朝为官。皇上肯开这个先例吗?”

刘陵只笑不语。云罗看着他眼底的神色顿时了然,这便是李天逍有心拉拢凤朝歌为他所用,特开先例让他入朝为臣。再者凤朝歌曾是他太子府的幕僚。他才能卓绝,曾经李天逍一些机密事都是经过了他的手打理得十分妥当。

这样的人才不用那才是暴殄天物。

云罗想起凤朝歌,眸色复杂。

刘陵不知她心中所想,仔细打量了她的脸色,一指外面隐约传来的琴音,问:“华美人将来有什么打算?”

这几日他都能自由进入云罗的殿中,或带来李天逍的赏赐,或只是前来问安。他走得勤又不怕苏晋的冷言冷语,明知他是受了李天逍的暗示而来,谁也拿他无可奈何。

殿后传来琴声飘渺,悠悠荡荡,听着如闻天音,仿佛这里也不再是困守她的一座普普通通的宫殿,而是在清清冷冷的九天之上琼楼玉宇。

云罗看了刘陵一眼,淡淡道:“刘公公不应该这么问。刘公公应该问的是皇上,要将来如何处置我与苏晋。”

刘陵一怔,片刻失笑:“皇上日夜思念华美人,只是因为晋公子在此。”

云罗只是笑,良久才道:“千军万马中他都不怕,此时他又怕什么呢?若是他都无法前来,那必然留不住我与苏晋。”

刘陵若有所思,又与云罗说了一阵子的话,悄然离去。

刘陵离开,云罗默默坐了一会,起身由沉香扶着道:“扶我去瞧瞧阿晋。”

她伤还未痊愈,走几步脸色煞白气喘吁吁。沉香见她勉强,连忙道:“华美人如果要见晋公子奴婢去传话一声就好了。”

云罗擦了擦额上的虚汗,摇头道:“不必了。我就是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她慢慢地走,终于到了殿后的花园中。一座简洁的亭子中,苏晋长衫飘飘,长发披肩,清冷俊魅的容色如画中的人物。他在弹一曲《养心散》,平和中正的曲调却被他弹出三分仙气,七分飘渺。

云罗依在廊下,静静看着他。良久,苏晋抬头见她前来,停了琴音。

云罗慢慢走过去,上台阶时眼前人影一晃,他终究是不忍她如此辛苦,扶了她坐下。

云罗仔细看了他消瘦几分的面容,道:“阿晋,你有心事?”

苏晋看了她一眼,冷淡道:“我没有。”

云罗失笑:“阿晋可是在怨我?”

苏晋一拨琴弦,破碎的琴音如碎玉,叮叮当当,凌乱无着。他抿紧薄唇只是不语。

苏晋清冷一笑,抬起深眸忽然问道:“云罗,你其实心中一直有李天逍,是与不是?”

云罗定定看着他,良久才茫然道:“阿晋,我不知道。”

情之一字,她才浅尝辄止就已遍体鳞伤。她想离开可是又不知将来又能如何。

云罗低了头,道:“阿晋,不管是走是留我都不能拖累你。”

苏晋看了她身后一眼,拿了琴,冷冷淡淡地道:“他来了。是走是留你去问问他。”他说罢翩然离去。

云罗猛地转身,只见一道明黄身影从廊下走来。

剑眉星目,深邃英俊的容色因这身霸气凛然的龙袍而似乎变得更加陌生。她心口的伤似乎又隐隐作痛,仿佛那一剑还在心口停留,冰冰凉凉的似乎要抽走她全身的力气。

他只一个人,缓步走来,一双眼紧紧盯着亭中那一张倾城容颜。

他走到近前,温热的手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坚定:“云罗,朕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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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七窍玲珑心

云罗眸光扫过他俊美的面容,与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对视良久。他的眸光比从前更加坚定从容,有一切尽在把握的感觉。云妃逼宫变乱后不过一个月,却已是把他从风华正茂的太子淬炼成了一位霸气初显的皇帝。

她缓缓把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垂下眼帘道:“请皇上恕罪,云罗有伤在身不能迎驾。”

李天逍看着空落落的掌心,静静问道:“云罗,你还是不肯原谅朕吗?”

亭子中只有两人,雪地上有一层新雪覆盖,莹白可爱。苏晋也不知去了哪里,想必是想留下一份安静让两人好好谈谈。

云罗盯着亭外的新雪盯了半天,才问道:“皇上,封云罗为华美人,是不愿让云罗出宫了吗?嬖”

李天逍眸光沉静看着她,反问:“你为何要出宫?”

云罗只是不语。

一声轻叹,李天逍已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苍白如雪的面容,缓缓道:“云罗,不要走。姥”

云罗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忽然问道:“皇上不怪阿晋冲撞圣驾?”

李天逍摇了摇头:“当时情急,朕不会怪他。”

云罗又陷入了沉默中。手心一暖,他已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眸光湛然,又重复了一句:“云罗,答应朕不要走。”

云罗定定看了他良久,忽地又问:“皇上留下云罗又有什么用呢?”

“你是朕的女人。你不在朕的身边你又要去哪呢?”李天逍手中渐渐握紧,始终不放。

云罗轻抚心口,良久才道:“皇上容云罗好好想一想。”

“好。”李天逍倒是答应得干脆。他起身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道:“你想念元青,明日朕让他进宫来陪你,可好?”

云罗面色清清淡淡,看不出有半分欢喜或不喜。她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李天逍冲她一笑,天光明媚地照在他的面上,笑意俊朗,一如初见在驿馆中那潇洒不羁的小小宣节校尉。往事瞬间浮上脑海中,云罗也扯出一丝浅笑,目送了他离开。直到他身影从廊下由内侍簇拥着离去,云罗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回。

她立在亭中,冬日的风吹过一阵阵紧似一阵,天光也仿佛黯淡了几分。

苏晋远远看着,她身着妃色长裙,披着一身藕荷色披风,瘦削欣长,清清冷冷立在亭子中,低头沉思。美人如画,她站成这清冷宫殿中的一道最美的风景。

他淡淡垂下眼帘,久久不语。

……

到了第二日,果然元青由刘陵领进了宫中。许久不见,元青似乎又长高了,原本有些圆润的脸庞也抽出属于少年清秀的轮廓。许是因为文武双修,所以他俨然比同龄人多了几分沉稳。

元青走进殿中,扫了一眼,顾盼间凛凛有了暗敛的气度。云罗眼中一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元青见了云罗,眼中已是通红,上前疾步想扑到她怀中,却猛地跪下:“姐姐!”

云罗面上笑着,眼泪却簌簌滚落,急忙扶起他,口中道:“好!快起来!青儿又长高了。”

她心绪激动,脸色一白,心口的伤又疼了起来。元青看见她痛苦的神情,急忙扶着她坐在椅上,哽咽道:“姐姐受苦了。”

云罗连忙摇头,看着明显懂事多了的元青,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心口。

元青擦了眼角的眼泪,想腻在她怀中撒娇,想起夫子的教诲又不敢忘形,只得问道:“姐姐的伤好多了吗?”

云罗点了点头,她连忙命沉香拿来蜜饯果脯摆在元青面前,笑道:“在太学恐怕不能吃这些东西,快吃吧。”

元青欢喜,拿了吃了起来,直到这时云罗这才看出他一点孩子气的模样。

云罗问他在太学中的学业如何。元青一一回答。又问他练武怎么样。元青立刻放下手中蜜饯,在她跟前打起一套拳法。云罗看着,眉眼间皆是笑意。

不知什么时候,苏晋走了进来。

元青高兴欢呼一声,扑上前笑道:“晋叔叔!你好久没来看我!”

苏晋淡淡一笑,看向云罗,道:“你伤还没好,去床上歇着。”

云罗只是不肯,道:“元青难得过来,我定要好好与他说话。”

苏晋皱眉却是无奈,只能对元青道:“好好与你姐姐说话,你姐伤了心口,不能激动也不能大怒,不然会落下病根。”

元青道:“晓得了。我不会再惹姐姐生气了。”

云罗看着元青懂事的样子,不由又泪水滚落。寝殿中,姐弟两人相依说话。

元青打量了这空荡荡的殿中,忽然问道:“李叔叔呢?”

云罗心中一颤,道:“他不住这里。”

元青眼中掠过失望,道:“我以为李叔叔是与姐姐住一起的。”

云罗掩了眼底的神色,缓缓道:“他现在是皇上了,以后不可以李叔叔地叫。而且皇上是住了太和宫,不会住妃嫔的屋子。”

元青叹了一口气,乌黑的眼中有些许的小小失望:“我以为李叔叔……不,皇上姐夫是与姐姐在一起的。”

云罗见他挂念李天逍,忽然问道:“这几日皇上是不是去找了你说话?”

元青摇头:“不是的,皇上姐夫一直都有太学看青儿的。”

云罗一怔:“从你入了太学,皇上都有去看望你吗?”

元青点了点头:“皇上姐夫还让太学中的几位夫子不要打青儿的手心,呵呵……”他眼底有些许孩子的小得意。看样子他在太学中过得甚好。

云罗心绪复杂,又问:“你可知前些日子的宫乱?”

元青点了点头,眸光熠熠,大声道:“云妃勾结燕王刘氏,最后皇上姐夫将计就计,杀入皇宫来个瓮中捉鳖。这事在太学中人人都知道的。”

云罗看着他眼底对李天逍的崇敬,心中叹了一口气,再问:“青儿喜欢皇上姐夫吗?”

元青连连点头:“皇上姐夫对青儿很好啊。青儿长大以后也要成为皇上姐夫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青儿长大后还要当将军,杀回梁国,为父亲和母亲还有元淑姐姐报仇!”

他说得铿锵有力,一双眼的眼底燃烧着两团熊熊的火焰。云罗看了他良久,长长叹了一口气。

到了正午,沉香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云罗还在伤中不能吃太油腻的饭菜,于是便频频为元青夹菜。元青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胃口大开,吃得笑眯眯的。苏晋则在一旁看着两人,笑意轻浅。

正在这时,刘陵匆匆前来,看了座上苏晋一眼,低声道:“皇上来了。”

苏晋与云罗一怔,元青欢喜道:“皇上姐夫来了!太好了!”他说完匆匆跑出去迎。

苏晋放下筷子,起身离座道:“我吃饱了。”

云罗见他神色清冷,上前低声叹道:“阿晋……”

苏晋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云罗,你不必为难。元青喜欢他,你亦是他的妃子。刘公公说得对,我凭什么把你带走呢?”

他说完转身离开。

云罗心中一痛,怔怔看着他离去的身影,黯然无语。

李天逍入了殿中。今日他换下一身明黄龙袍,着一件紫金常服,外穿同色纱罩衣。他紫衣金冠,面容俊美,一身贵气凛然,依稀是当日所见风度翩翩,低头弄萧的风流太子。

他见云罗站着,神色怅然,佯装不见,含笑上前道:“云罗。”

云罗看着他的笑容,再看看满脸欢喜的元青,冲他露出笑靥:“皇上来了。”

一顿饭吃得皆大欢喜。元青喜欢与李天逍说话,缠着他问当日如何攻打皇宫,如何诛杀叛党。云罗在一旁静静听着,直到刘陵前来催促御驾回太和殿中。

李天逍先吩咐内侍把元青送回太学,答应了他明日再进宫中陪伴云罗。

云罗送走了元青,一回头却见李天逍在身后久久看着自己。

她眸光一闪,淡淡道:“皇上该回宫了。”

李天逍一双深眸看了她良久,忽而失笑:“朕还没见过一位宫妃把皇上往门外推。”

云罗不语。

他走上前握了她的手,看着她幽冷的眸子,问道:“云罗,我们许久没说话了,你陪朕说说话好么?”

云罗淡淡道:“又有什么话好说呢?云罗已经不怪皇上,皇上可以放心。”

她的话中带着明显的疏离,令李天逍的眉头深深皱起。

他正想说什么,有一位内侍匆匆而来,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带着大皇子殿下前往太和宫等候御驾。”

李天逍皱眉问:“不是说今日朕没空吗?”

内侍低头道:“皇后娘娘说今日大皇子殿下哭闹得厉害,许是想念皇上了。”

李天逍挥了挥手,命内侍退下。他一转头,却见云罗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李天逍一怔,随即摇头轻笑:“云罗又心里怨恨了朕是吗?”

云罗坐在软榻上,眸光湛然,转眸轻笑:“云罗怎么会怨恨了皇上呢?只是想起皇上方才的话,觉得好笑。”

李天逍一振长袍下摆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美眸,问:“是什么好笑?难道朕说什么的话让你觉得可笑?”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面色平静深沉,云罗移开目光道:“方才皇上说还未见过有宫妃将皇上往外推。云罗想,如皇后般敬爱皇上的女子一定不会如云罗这么不识趣。皇上为何要在云罗此处流连呢?”

李天逍看着她面上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亦是笑了。他忽地低头附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吐出两个字:“你猜?”

温热的气息撩过她敏感的耳垂,云罗只觉得耳边一点火焰顷刻就燃烧开去,脸上火烧火燎,通红一片。她抬起头却对上他笑意深深的深眸,这才惊觉自己被他不轻不重轻薄了一下。

“好好歇息,明日朕会再来看你。”李天逍起身,朗笑而去。

云罗眸光复杂地看着他离开,久久不语。

……

第二日,刘公公又送来元青,照例是正午一到,李天逍便不请自来与他们一起用膳。苏晋的脸色一如既往冷冰冰。李天逍用膳完了却没和元青说话,而是前去寻了苏晋。

君臣两人在亭中叙话,无人敢上前打扰。

云罗久久看了,刘陵走来,笑道:“皇上定会解开晋公子心中的怨气。”

云罗看了刘陵一眼,问:“刘公公也觉得我不应该怨恨皇上是吗?”

刘陵笑了笑,道:“本来在皇宫中便是如此,富贵险中求。华美人先前这么努力地立足在太子府又尽心尽力伺候先帝起居,为的又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在皇上心中有一席之地吗?如今华美人九死一生,皇上再也不能忘了华美人。为什么要在这个大好时候放弃呢?”

云罗沉默不语,她良久才道:“曾经我以为钱财傍身,必定能安稳过一辈子。可是后来我发现富贵也不能安稳。于是我想若要在宫中安稳过日子,必定要讨得皇上欢心。如今我重活了一遍,却发现蝇营狗苟地算计竟然好累。”

刘陵道:“在这世间谁人不累呢?一切只看华美人心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华美人心中没有皇上,奴婢说再多都只是无用。”

云罗看了他一眼,笑道:“刘公公真会说话。这些日子刘公公替皇上说了不少好话,皇上定会大大奖赏了你。”

刘陵却摇头:“皇上知道从前在御前华美人与奴婢有旧,只是让奴婢前来开导开导华美人。但是有些话不是皇上亲自授意的,有些话奴婢是真心为了华美人好。华美人如此聪明应该分辨得出来。”

云罗轻叹了一口气,道:“我明白。”

她顿了顿又道:“元青呢?我带他四处走走。”

刘陵唤来在殿前与内侍玩耍的元青。云罗披上披风,握了元青的手,笑意吟吟地道:“今日天气好,你陪姐姐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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