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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济公传-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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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凶多吉少的原由出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六回 人茶肆逢祝三妹 搓银屑气引路人
话说那开吃食店的东家,正然一团高兴,说那盘山谷地方上的好处,忽然马如飞喊了一声“不好”,将酒杯掼得几开。周礼、周智忙问何事,马如飞道:“我却记起一事,只怕令昆玉同褚彪凶多吉少的了。”看官,你道这马如飞究竟记起的是一回什么事,怎么这样大惊小怪的呢?列位有所不知,这马如飞本是江南江湖上的一个老前辈,天下著名的好手,他没一个不晓得。此时听说这地方叫盘山谷,便触起当年听见人说过:盘山谷里面有一位老汉,名叫软硬不怕的祝三公。怎样叫做软硬不怕呢?大凡他们练功夫的人,练了软功,便不能练硬功;练了硬功,便不能练软功。就如马家师徒,周家兄弟,一是软功,一是硬功,各不同路。要马家再学硬功,周家再学软功,那都是学不来的。独只祝三公,他是软硬功兼全,而且皆做到极顶的地步。如马、周两家的功夫,同他比较起来,至少要打个八折。“不论别个,我且把他平时玩耍的些小事说一些把列位听听,大约是懂功夫的人,没一个不伸舌了。他家后园中有一个木头架子,架上有两根铁横担,一横担上用头发结得多长,做一个哿儿系在上面,一横担上用双倒铁链或四倒铁链系在上面。祝三公能爬上架子,一手拎一二三百斤的石头,用一指钩住头发丝哿上,一手套在铁链之里,脚了将踏镫推开,人便落空,他就此一晃,那铁链两断,单趁这头发丝儿钩住指头,吊着身子,和那石头推来宕去,做上无数的架落,那头发再也不断。这一个手段,还要到家里才能看见呢,不免人还有些不大相信。但他走到外面,一些顽皮认识他的小孩子看见了他:”祝公公做一套把戏罢!“他便笑嘻嘻的将膀子伸出,那些孩子便头上拔根头发,代他手膀上捆上一道,然后另外一条皮条或一个铁圈,在那头发旁边又加上一道。他起手向上一舞,那皮条、铁圈都是两断,落在地下,独那头发还捆得好好的。他又有两样暗器,一叫金钢软链圈,一叫金钢自回箭。那金钢圈在人身,暂时收紧,不论你最好的功夫的人都挣脱不出。那金钢箭就是钱志的那箭,前书已经交代过了,这也不必再表。
但他这一身的本领,人都学他不到。所以他的两个儿子,一叫祝善,一叫祝慈,合那徒弟八把苛拿钱志,都学得软不软,硬不硬,一些用处没有。所以就把那三支金钢箭给了钱志,外面混饭。独有一个女儿名叫小紫绡祝三妹,学得软硬全功,同他父亲一样。但那父亲虽有这样的本领,却然正直不过,全不惹是招非,所以他这名头外面是好的了。马如飞此时听见盘山谷这三个字,记起祝三公住在这个谷里,又晓得钱志是他的徒弟,他是钱志的师父。怕的钱志把周仁、周义、周信、褚彪骗到这里,祝三公受了徒弟钱志的欺谎,这四人便难保性命,因此吃吓不过。见得周礼、周智追问,他便若长若短说了一个大概。周礼道:“这样看来,我们既到此地,不妨访他一个实在,再想方法。无如照马道长这样说法,那里再寻着比他本领巧的来救呢?”周智道:“在我的意思,不必在此探访,若或又有风声,连我们也都不便。不如赶快回营,求那济公圣僧。一者这人本领这样高大,除了圣僧的法术再也胜他不得;二者家兄等是否被他获住,圣僧未有不知。我等宜赶早回营为是。”
马如飞、周礼听了这话,也以为然。此时外面天光已渐渐要亮,这店里的伙计都起了身,这个挑面的、那个打饼的,热闹不过。三人又泡了茶,预备加一些新鲜点心。再是外面的雪已经不落了,那天上的云都没一片,疏疏的两三点星,东角上淡红色,将要出太阳的样子。只见外面一个女子年约十八九岁,披了件海绒的雪袚,内村银红战袖四合云絮紧衣,玄色兜裆罩裤,足下踏了一双空花铁头小战靴,排须当中,珠环翠钿,玄纱抹额,两鬓插了两支团花,后面跟了两少年壮士的装束,气喷喷的走进店来。喊了泡茶,嘴里便骂道:“畜生,怪道人说他八把苛拿,父女都被他挑了伤着和气。那老霉偏偏要听他的话,假若闹出大事,那好好一个人家,不要冲在他手上吗?”两少年道:“你且莫急,且看那和尚比过手脚再说。”三人就此喊了点心,带吃带说的,却然越谈越低。马如飞等都听不清楚,独那“八把苛拿”这句话,很碰着自家的题目。再细细把那女子一望,委实千柔百媚之中,藏了那一种巾帼英雄的度态。马如飞便暗暗猜着有八分是祝三妹,便向周礼、周智使了一个眼色,便会了帐,连夜带早却也不贵,只吃了八钱多银子。
马如飞出了店门,便向周家弟兄道:“你们听见那话吗?”周礼道:“但那口音我们北方人却听得不甚明白,但据这样蹊景看起来,也是一位道中的女朋友。”马如飞道:“我才将不是说祝三公有个女儿叫祝三妹的吗?大约就是他了。他一进门嘴里就骂那八把苛拿,又说什么和尚比手脚,真个有点影子。莫要济公圣僧已去了吗?”周礼道:“这样看来,一定去此不远,我们何不去访一访再说?”马如飞道:“你不清楚这人家的厉害,不要也被累了下去,还是照适才的那样说法方妥。”三人议定,匆匆就往前走。周智道:“我们还要寻一个领路才好,不记得那茶馆的东家说头吗?”周礼道:“那里还认真寻人领路呢,我们又不是三岁两岁,倒亏你好意思。昨日是黑夜落雪,所以弄不清楚,今日青天白日,我们定了主意直往南走,还有个跑不上大路的道理吗?”三人就此一前一后,认定向南走去。那知一弯一曲的走了半天,见前面几家店,来往走路的人又多了些。周礼道:“你们看,前面不是已到了村市,谅情穿过村市就是大路。可是用不着人引路,这几个钱还不如省下来打酒吃呢。”说着已经走到市口,朝下手一望,也有一爿卖茶卖酒卖面同点心的吃食店。马如飞道:“可也奇怪,大约乡下是吃食店的生意顶好。倒都是三间大门面,排场很有的呢。”那知仔细一望,里面的人还是夜间所到的那一爿吃食店,三人又走回头了。
周礼怄气不过,大骂道:“这个痨瘟地方,真有些奇怪呢!”再朝里面一望,那女子同两个壮士都走了。三人没法,只得去找乡人领路。那知才一开口,就围上二三十个乡下人,你也道“我领老人家走”,他也道“我领你们老人家走”。原来这地方上领路,直即是一个交易,每天总有二三十人住在茶馆,桌上饱一碗茶,专靠领人走路,也有一二钱银子一天的出息。当下马如飞等反被大众抢浑了,也不知道跟那个走的是好,只好听他们抢走了再说。不料那二三十个都不肯退让,他们三个人站在那里不开口,却二三十个也围着那里不动身。三人被纠缠得气闷不过,便不作声不作气的撒步就走,心里想把这些冤鬼丢掉,另外寻一走路的乡人领路。那知这二三十人看见他走,也拖拖拉拉的都跟了走,一个不少。周礼直急得乱喊乱跳,一些看闲的发笑不过。内中有个老者,对马如飞道:“你们过客不知敝地的风俗,你要听他们牵,大约牵三天六夜都是这样。你必须在他们里面拣一个,我只要他领,旁人不要钱我都不要。那他们就死心塌地的各散了。”周智见说,这才里面拣了一个顶穷顶忠厚的着领了路。转眼之间,已出了盘山谷,到了三叉路口。马如飞便掏出五六分碎银给那人走了。再一定神细看,晓得昨日就是在此地走错了。但前边有两条路,究竟不知那条路奔张家洼。
正然定神,只见那领的站在那里还不曾走,马如飞便招一招手问道:“我们奔张家洼可是走这里去吗?”那人笑嘻嘻的,便伸了三个指头。马如飞那懂得他的手势,便喊他近前问道:“我是问你路的,你向我伸三指是句什么话?”那人道:“你客人不懂,我们这里有个规矩,问路是三分银子。”马如飞笑道:“你这样想银子,还要想疯着呢。我不会问过路的人吗?”就此站了,守有人过此地便向他问路。那领路的人还是笑嘻嘻的站在旁边。过了一会,只见一个背包裹的走至近前,马如飞便迎上去问,那人道:“对不起,在下也是初过此地,委实不知。”马如飞叹了一口气,只得再守旁人,又过了许久许久,只见一个少年人,手上抓了一支扁担,一根绳子,马如飞暗道:这一定是本地人,可以认得路了。就此便“朋友,朋友”喊了问道:“此地两条路,请问那一条奔张家洼?”那人便指指自家的耳朵,又指指自家的嘴,眉头触了几触,手摇了几摇,嘴里“哦哦”的叫了一阵,马如飞暗恨道:“晦气!真是霉局,又遇着哑子了。”突然旁边又一妇人经过,绿棉袄,黄寄腰,黄鱼脚,滚滚的头上扎了一条花毛巾,脸上还搽了一些银灰色的粉子,手上提了一只元宝式的篮子,也算是一个中等的村庄俏。看见那人向马如飞这样,便说道:“老客人有话向我说,他是一个哑子。”马如飞当下又将张家洼的话向妇人说了一遍。那妇人笑道:“你这旁边不是有引路的吗?我们敝处有个规矩,带了引路的,旁人不作指点路径。大约你老人家这三分银是省不下来了。”
周智见说,连二三的喊了有一千二百声晦气,伸手便去摸银,却又摸不着散碎。周礼、马如飞也是这样,总有一钱多的小块头。马如飞暗打了一把算盘,向那引路的道:“你适才那碎银呢?拿出来,我换一点稍大的把你是了。”那引路的晓得他们没有碎银,便用了一个掰功,说道:“老客人,前帐归前帐,后帐归后帐,领路归领路,问路归问路,我不喜欢沾沾搭搭的,我也只要你们三分纹银,三分一厘我也不敢增嘴。你老人家就把三两,我也不见你的情。如实在块头大,舍不得恭维在白处,那你老人家划数,用牙齿龁掉,用指头掐掉些是了。”那人以为这样说法卡住他们没有主意,落了他的银子,还拿他醒了脾。那知这一说,便把周礼提醒了,身边掏一钱几分一锭银子,向那引路的道:“你莫以为我咬不动,掐不下,我偏不得好你这狗狼养的。”说罢,便把那银子同捏面人似的,一捏那一个角同粉面样直往下落,四面的角都变圆了。试一试,还不止三分,然后将那银子放在手心里,两手对面合起只搓,仿佛上了磨盘,那银屑撒了一地。然后再一望,觉得差不多了,便向那引路的手上一递,那引路的这才说明路径。周智笑道:“这才真算要买路钱的第一等狠强盗,连我们不丢钱都不得走呢。”马如飞又怪周礼道:“你这人究竟年纪还轻,不肯处处积德,就如才将这银子,要是我老拙做主,便不同他较量,与其撒在地下化为无用,倒不如交情了他,让他买两升米了。”周礼道:“你老这话自是正理,但他欺定我们没主意想,说甚叫我们咬了,又叫我们用指甲拍了,不叫人把肚肠子气断了吗?”
就此三人匆匆前进,一直到了太阳要落,已到了张家洼地方。再向那扎营之处一看,但见一座土圩,里面到处的败落泥灶,并那打桩的深塘,那营盘已不知何处去了。马如飞及周礼、周智奇异不过,向左近土人探问,都回不知。究竟这剿匪营迁移何处,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七回 醉仙居酒客造谣言 盘山谷周礼画十字
话说马如飞、周礼、周智由三叉路口经那引路人指明路径,一直跑到张家洼,到了营前一看,那营已不知迁到那处去了。向左近土人去问,皆云昨日午后不到两个时辰全数迁走,但不知迁往何处。问了几处皆是一样,三人好生奇异。周礼道:“这会出差,大约利市烧得不好,怎这样的不顺遂?”没奈何,只得且向那热闹村市上走去。马如飞道:“里外一句话,我们肚里已饿得很了,且吃了酒再去访,谅情这大一座营盘没有一个寻不着。”恰巧走不多远,有一爿大酒馆,三人走了进去,拣了一张干净桌子坐下。酒保送过杯筷,马如飞问道:“你们这馆子里有什么投口的菜吗?”那酒保道:“客官那里话来,小馆醉仙居连玉山城里都是著名的,勿论荤菜素莱没一样不投口。”马如飞道:“如今我们吃了还要赶着有事。可有什么现成的吗?”酒保道:“有的,有的。”就此熏鱼、糟肉、烧鸡、卤鸭、虾仁、螃蟹、海参、鱼翅,那嘴里就同被热萝卜烫了似的,说了一大气。马如飞却一句都听不清楚,便说道:“你就代我把牛脯烧二斤,打二斤白酒送得来是了。”那酒保见说,手向桌角上一捺,偏了头向着外面扯开一条吊桶粗的嗓子,一溜烟喊了一串。过后又笑嘻嘻的招呼道:“客官稍守一会,马上就到。”说着拿起一块搭台布,又到旁边桌上去了。顷刻之间,果然酒儿菜的统统送来。
三人吃了一会,只见东边一张桌上一个老者,向前面一个人问道:“王老哥,我问你,你们这里那张元帅的剿匪营昨日打了一仗,今日到那处去了?”那人道:“说来话长,总之一句,叫做正龙逼邪,昨日那一仗,你知道怎样打起来的吗?”老者道:“我从那日跌了腿子,倒有一个多月不出来,怎样会晓得呢?”那人道:“我们大宋营里有一位济公圣僧,是当今皇上刺度的师父。他老人家的法力就同当日封神榜上那二郎神杨戬差不多,委实七十二件、金术水火土五遁俱全。皇帝因小西天全是妖法,特为请他老人家帮忙。自从狄小霞带兵渡过小南海,在五里墩扎下营头,他老人家晓得狄小霞是个好色的淫妇,他摇身一变,做个十八九岁绝色的少年小伙子,到秋小霞营里投效,改了一个不知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我却记不清了。果然狄小霞一见了面,就合式不过,随即后帐吃酒,就想同他成亲。他老人家本是十八世重身金面罗汉转世,怎能失身在这小淫妇身上呢?但是若回绝了他,又怕正事上不得顺手。忽然心生一计,到了睡觉的时候,他暗暗在他营里拣了一匹公马做了替身。就这一夜,狄小霞真是心满意足。过了两日,自然是处起心腹来了。他就劝狄小霞来劫我们大宋的营盘,并着他将全营的兵将带走。狄小霞就愁本营没人照应,他老人家道:”这愁什么?‘当时就地下抓了一把泥,向空中一洒,喊了一声’无量佛‘,登时四个天神天将带来满营的兵。便哈哈大笑道:“有这些兵将,还愁守不住营么?’狄小霞一见好不欢喜,随即将本营全部的兵马就带去劫宋营的粮。请问我的宋老老,向例古书中偷营劫寨都是出其不意才得成功,他老人家既叫他去劫粮,还有个不把信家中的吗?张元帅同杨将军得了这个信息,当时就把粮草搬了一空,兵将都埋伏在营外,候着狄小霞的兵冲进营里,突然信炮一响,八面埋伏统统齐出。可怜把些贼兵贼将杀得鬼哭神号,就此杀的杀,死的死,降的降,去了有二三万人。只剩得狄小霞一人一骑逃回,走到自家营门,忽见满营的都换了大宋旗号,登时一阵乱箭射住他不得进门。狄小霞没法,只得连忙逃过小南海,自往小西天而去。据说他这营盘,一者地势甚好,二者粮草丰足,所以我们大宋得着这一座白大营盘,便将本营拆去,归并那处去了。”这人说毕,那一些吃酒的都开了口,有那附和他的,有那斑驳他的,闹成一条声。那老道:“诸位不必倒树寻根,我也听人说这位济公和尚委实神通广大,就如前日叶少文家那个家务,除掉他老人家,那能办到这样吗?”
此时马如飞、周礼、周智听他们这些三分真七分假的话,倒很有趣,所好却访着本营已迁到狄小霞那营里去了。当下吃完了酒饭,会过了帐,外面辰光已在起更前后,随即都放出夜行的功夫,由大路直奔西南。连蹿带躐的,不上片刻已到了营前。才进营门,牛忠刚由大帐退到前面,忙说道:“马老英雄同两位兄弟都回来了,大帅同杨将军记念得很,赶快上帐去罢!”马如飞、周礼、周智连忙跑上帐去,参见已毕。张钦差道:“那四位壮士的下落可曾访着了么?”三人便将中途遇雪错走路头。迷入盘山谷退不得,因记起盘山谷有个好汉叫祝三公,是八把苛拿钱志的师父,诚恐被钱志诱到里面,被祝三公所擒,因此回来预备求济公圣僧作法。张公道:“你们该就近访一个实在的呢。”马如飞道:“大帅有所不知,这祝三公本领软硬兼全,天下有一无二,老拙辈皆非他的对手,因此不敢造次,赶快回来,想同圣僧设法。”杨魁道:“圣僧昨日得了敌寨,我等匆匆迁营,他一径外出,不曾回头,倒不知那处去了。这便怎样好呢?”周礼道:“这样看来,一定已到了祝三公家里了。”杨魁道:“义士何以知道?”当下马如飞又将茶馆里碰见祝三妹的话说了一遍。张钦差同杨魁将信将疑,便说道:“老英雄同两位义士辛苦了,且请休息休息再作计较。”那知一连过了几天全无音信,济公也无消息,周仁、周义、周信也不见到来。
此时宋营里又添了小西天二千多降兵,营中所丢下的粮草、银两不计其数,真个兵精粮足。小西天自从狭小霞逃回之后,再也不敢出头。他仗住金光寨保守,以为我也不同宋人为难,宋人急切也没有方法到我,因此宋营中很觉安享无事。虽屡屡想过小南海破寨、却因那水上机关,杨魁、菊猛知其厉害,不敢轻易动手,必须等候济公到来方好设法。但那周仁、周义、周信并那褚彪杳无信息,张钦差同杨魁究竟难得放心。周礼、周智格外心急。这日已到了腊月初八地腊日了,张钦差、杨将军升了大帐,各位英雄参见已毕。张钦差因平时查问马如飞那祝三公的行为,知道他谨慎小心,向不生事,当下又同马如飞商议,要想遣两员英雄到盘山谷去,以招安为名,便查一查究竟。马如飞以为然。张钦差便传随营的文案,就帐前着他暂时拟一张招安视三公及祝善、祝慈并女英雄视三妹的稿子。那文案果然踅时拟成,给张钦差看。上写道:钦命兵部尚书、钦差大臣总督张,兵部侍郎提督全军剿寇大将军杨,为谕知招访事:本帅等奉旨亲统大军,剿灭玉山小西天匪寇,所谓上为国家伸除害之威,下为苍生谋久安之道,所以草泽英雄,闻风威集,尽愿捐躯报国,以效驰驱。而本帅亦并待以上宾,荣礼优客,推心置腹。故甫经举令,妖匪潜踪;乍尔磨戈,强徒遁踪。兹因稍养锐气,直捣贼巢,惟访得本境义士祝三公及其子祝善、祝慈,其女视三妹,均系义胆忠肝,亮才获力,埋没草野,悼惜殊深。际此需孔亟之秋,正是贤士风云之会,为此虔修尺字,恭代安车,仰即投效来辕,幸勿观望。切切特谕,须至招访者。
张钦差看毕,便提笔把“正是贤士”四字改了个“正英雄”三字,随着文案发去清书誊清。不上一刻,已誊好了送到,张钦差便给杨魁过目,过朱用印。又同杨魁议道:“将军高见,此事着那两位英雄到盘山谷走一趟方为妥当?”杨魁道:“此事非马老英雄不克,其余听便着何人同行就是。”张钦差因周礼既是熟路,又关合着弟兄分上,便着周礼同走。
二人领了将令,随即起行。好在走过的路,两人也不备马,仗着自己的手脚,连兵器都不曾带。到得午饭过后,已到了盘山谷的后路。马如飞道:“我们此番进里,转一个弯便做一个记号,免得回头时又要花钱费钞。”周礼道:“我倒有一个主意呢。”随即在人家粉墙上巴下一块白粉,转一个弯,便在那墙角上画一个白十字。马如飞笑道:“这样看来,保得起你我可以不再到盘山谷了。”周礼道:“道长这话怎讲?”马如飞道:“这有什么不懂,不是倒被你画十字卖完了吗?”二人正然闹笑,只见乞丐似的一个乡下人,拿着一块破毛巾,已将那十字抹掉。周礼就要发作,马如飞暗使了一个眼色道:“且慢。或者是这人家门口,他图干净,并非有心同我们作对也未可知。”说着便又转过一弯,周礼又画了一个十字,便留心看着后面。那知这人果然跟着后面,倒又代他将那记号抹掉了。周礼此时止不住无名火起,一蹿步到了那乞丐面前,一把便揪住他的发根,掯他下地,举起拳头就要动手。那人伏在地下,只喊“爷爷饶命”。马如飞一见,说声“不好”,暗道:他如拳头一落,这乞丐一定要去见阎王老子了。人命虽是小事,那一纠缠还要误了我们的大事呢。连忙一抢步,伸手将周礼的拳头托住,说道:“且莫打他。你代我问他,他跟着我们将那墙上的记号抹去,专同我们作对,这是什么道理?”乞丐哭哭啼啼的道:“爷爷明见,小人并非同爷爷有心作对,委实小人的衣食饭碗,就在这上面呢。”马如飞一听,好生诧异,忙叫周礼停下手来。又向那乞丐问道:“你说衣食饭碗就在这抹墙,这话好叫人难懂。那里你专待人家揩墙抹壁,靠此过日子吗?”那乞丐道:“爷爷有所不知,只因我们这盘山谷有二十四个穷汉,专靠领路吃饭。有那狡猾客人,晓得我们这谷里路难走,他也像爷爷们在转弯处做起记号,不是那领路的生意就轻了吗?因此那二十四人,又公用我做个巡路,遇着堆砖置瓦做个记号的,代他踢掉;遇着画墙涂壁做记号的,代他抹掉。每人给我五个铜钱,我就靠这一百二十八个铜钱度日,所以说衣食饭碗都在这上面了。”马如飞便叫周礼放了他,也不再做记号。
又转了几个弯子,却然又到了那日进里的一爿吃食店,先就泡茶坐下。那开店的一见是认得的,忙高声招呼道:“将爷们又来了吗?”马如飞、周礼一齐回道:“来了,来了。”就此向他问了问祝三公家的住处,那开店的道:“他家是最容易找,不论走到那处,都看见他家墙壁,照准高屋走去是了。”二人当下连忙将酒儿、面儿、点心的吃了一个尽饱,随即喊了算帐,共计五钱三分。那知二人将手伸到怀里一掏,却然伸了进去,不好意思伸出来了。原来二人忙了开差,都忘掉查点银钱。马如飞红一红脸,便自言自语的道:“不要紧,好在是熟店家。”不知这句话才说出口,那东家向那收钱的伙计打了一句暗话,匆匆往外就走。马如飞只得向那伙计道:“今天吃了五钱三分银子,我们回了营去,自然着人送来。今天忘掉带钱出外,这笔小帐请你暂记一记罢。”那伙计听说,便把一颗头摇个不住,说道:“小店概不赊欠。”周礼看了这样,暗说道:不好不好,这人大约得的摇头瘟,想着便气愤愤的要想发作,马如飞怕他惹事,赶紧接口道:“不能怪你,你东家不在家。”随手将身边一方佩玉解下道:“且押一押,明日着人来赎如何?”那伙计淡笑道:“客官,这越分谈不来了。你们老爷们回了营中,办我们一个私开小押,那还吃当得起吗?总之我们吃食店里有句俗语:腰内无钱莫坐下。二位看怎样交代是了。”此时二人真就被窘住,马如飞又不让周礼发作,真就无法可想。忽然外面一个拖鼻涕淌眼泪的秃头小伙子,匆匆地走进店来,向马如飞面前一站问道:“你可是马道爷吗?”随即从身边拿出一封信来,放在台上,掉头就走。马如飞把信拿过一看,见封面上果写的是自家的名号,里面还封着一件方方的石头似的一样物件,马如飞同周礼看见都觉奇怪不过。欲知这信究竟是何人带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一百八十八回 四英雄奋力追二贼 一老汉袖手战三雄
话说马如飞、周礼在盘山谷吃食店里,因身边忘了带钱,却又欠不下帐来,心中焦急不过。突然来了一个秃头奴,送到一封书信,掉头就走。马如飞接信观看,外面却写的自家名字,里面有一物件,同一方小石块一般。心中奇怪之至,忙将信拆开一看。忽见一样物件“喥”的落在桌上,再一细看,原来一块小银,还带了一些零碎,总共也不过几钱的光景。里又有一说帖,上写道:弟将空手结姻缘,兄至须化买路钱,惹俺和尚笑连天。酒汤糕饼吃下肚,没得出门边。来银五钱三,刚刚费用到军前。即此回转莫耽延。一八再到二八日,大家齐唱大团圆。
马如飞看毕,见下面画了一只酒坛,二把铁锥,知道是济公的信。又同周礼参详了一阵,晓得信中叫他们回营,银子是给他们开发吃食店的。大略隐而不露,暗含着周信同祝三妹成亲一段话。二人真个佩服,便道:“忒也奇怪,他连我们没有银子出店家的门都晓得了。”二人将那一块头小银叫那伙计一戥,果然五钱三分,一厘不多,一厘不少,心中更觉奇怪。周礼道:“这样说来,我们也不必去招安视三公,回了营就拿圣僧的这封信交令罢了。”马如飞想了一想道:“论大例,派遵军令要紧,但圣僧说的话却有实在,拿这信缴令,却也使得。”马如飞就将佩玉仍然系好,又将济公的信同一些碎银统统收在衣袋里面,出了店门。马如飞怕耽搁时候,将将把济公送的银子多下来的零碎,雇了领路送出了谷口,一径回了大营。将济公的信呈上,说明情由。
但是济公因何得到盘山谷的呢?只因周信、周义、周仁、褚彪四人将盖世豪围住,正在紧急之际,狄小霞救兵已到。钱志见盖世豪被围,他挺一挺枪奔上,四人分了些神,盖世豪赤铜刀一紧,突然破围而去,便招呼钱志道:“钱将军,大事不好,跟我赶快走罢!”钱志其时并非有心逃奔盘山谷,也叫事有凑巧,偏偏直北上没什么兵,钱志同盖世豪便向直北落荒而走。周仁、周义、周信、褚彪那里肯舍,四骑紧紧追来。却然就追到马如飞、周礼、周智问路的那三叉路口,其时视三公才吃过中饭,搀了祝善的儿子名叫虎官,到谷口来望望野景。外面小西天虽闹得这样。独祝三公虽微微听见风声,却全然不知底细。皆因这祝老借这盘山谷就同隐居一样,全不同外面往来,晓得时势不好,连自家的儿女轻易都不许出门。好在家中粮食足有的,银钱是多的,委实关起门坐享太平。这日偶到谷口,也算是陡然高兴,那知才到出谷的那条大路,只见两匹马如飞似的从对面奔来。祝三公并未看见那马上骑的何人,究竟钱志少年眼大,他老早的看见师父祝三公了,心中这一喜非同小可;忽又想到:我这师父非同旁人,他从来不帮盗匪,必须如此如此,方得成功。就这推想的时候,后面追的马已堪堪就近,钱志便同盖世豪打了一个哨语,两人跳下马来就往祝三公面前一跪,说道:“师父救命!后面有强盗追了杀得来了。”祝三公一看,原来不是别人,却是钱志同一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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