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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欲醉-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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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莞尔:“只不过为了找个合适的药引。”
弋人觑目:“药引?”
他笑:“人血药引。”
当下,“人蛊”已经从后面一步步走来,那女人半人半兽的脸无比狰狞恐怖,一路喃喃自语:“血……血……血……”
弋人抬起愤怒的双眼地盯着他,他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你到宫里来找药引?还是你有其他目的?”
风曳阳用长袖捂住嘴,笑了笑:“不要将我风曳阳想得如何复杂,我不会因为什么无聊的事大动干戈。”
忽然他脸色一变,似乎双眼中还有恨意:“再说……你又是什么好人?在此拦阻我的事?!”
刀身上泛着蓝色的杀气,仿佛在积聚主人的怒气:“在我看你所做的就是无聊至极的事?”
“那又与你何干?”
他扬了扬头,随意地在门口踱来踱去,正言语间,“人蛊”已经跨入殿门,弋人额头上的汗珠缓缓地流下,战火就要拉响,他随即抽出怀中的短刀投向“人蛊”的头部,“人蛊”应声倒地,弋人咬紧牙关,这样只能暂时制止住它,并非长久的办法,何况眼前之人更是难对付!当下的办法只有找准时机,才能将他和“人蛊”一并降服!
夜,静得像死寂的深海,空气里弥漫着窒息的味道,弋人的脸上已经结了冰,蓦地,风曳阳旋身一躲,人影化作红烟,现在警觉为时已晚,门口的“人蛊”已经站了起来,跟着红烟狂奔而去。
遭了……
刘紫灼听到窗格上“沙沙”一响,风吹草木,朱栏紫幔,木床烟炉上皆有异动。
另一头,弋人狂奔而来,冷汗浸湿了他身体,眼看那人蛊身形极快,一脚就要踏进中殿,侍卫惨叫连连,夜弋人飞身过去,却被风曳阳拦住,夜弋人浑身杀气怒张:“让开!”
弋人已经隐约知道了人蛊的目标是谁了。
他用力撞开风曳阳,直奔中殿屋子跑去,风曳阳则是在后面步步不放,弋人心里升起怒气,他猛地一转身,手中的刀扎向风曳阳,他闪躲不及,利刃不偏不移地扎入他的腹中,他用力踢了一脚,随即风曳阳笑着从石阶上仰头滚了下去。
他转身进入屋中,紫灼和几个宫女两人围着刘彻的床抱在一起,塌前“人蛊”已经倒了下去。
他额头布满了汗珠:“怎么回事?”
紫灼浑身还是止不住颤抖:“它突然就倒了下去,我也不知道。”
弋人若有所思。
她问他:“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弋人不知怎么解释,只道出两个字:“妖怪。”
“我还以为……”她话还没说完便静了下来,声音嘎然而止得有点突然。
弋人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
她薄唇微张,像是在努力隐忍这什么,她全身僵硬地直直伫立不敢乱动,汗珠从她额头滚落,紫灼瞪大双眼,弋人身后的灯光被一个巨大的阴影挡住,她下意识地推了一把弋人,他迅速地挪开了,转过身,同样诧异地看着那只半人半兽的人蛊,它居然又站了起来!
人蛊巨臂一挥,抓起弋人,将他提起重重地扔到一旁,人蛊力气奇大无比,弋人被它这一甩是五脏皆震,胸口气闷,他用力一呼气,就吐出一口血来。
倏地,人蛊停住了脚步,嘴里念念有词:“血……血……”
她心惊看到它的爪子挥了过来,疾光电火之间她感觉眼前一黑,夜弋人冲上前抱住她身体,替她挨下了这一下,皮开肉绽,他疼得全身都痉挛地抽搐着,紫灼被他抱在怀里,没有看到他后背的伤口,只闻到了大量的血味。
“夜……”她哽咽。
说时迟那时快,人蛊掀翻弋人,一下子出现在她眼前,她见到一个巨大的血脸,眼球几乎凸到外面,眼睑全部裂损,牙齿暴露在外面,人蛊的动作猛地停住,此刻这张怪脸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子上,两边两颗奇长的獠牙格外骇人,她吓得闭上眼睛装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人蛊可怕的眼球看着她,她在全无准备之际,尖爪狠狠地扎进她的手指上。
“啊!”
她吓得鬼哭狼嚎,她这声喊多半是被这鬼脸给刺激的,她被这场面骇得几乎不能动弹,紧接着,她看到人蛊做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它从怀里拿出一块白布,放在她的伤口上,将她手指上的血擦干净,那画面别提有多诡异。
人蛊满意地拿起浸了血的白布闻了闻,倏地,眼睛似乎变得清明了些:“这血!这血……”
屋外传来一声尖啸,人蛊若为所动,鬼魅的身形随声所去。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紫灼浑身冷汗,半晌不能动弹。
好半会儿,她才想起夜弋人来,她见他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便不管不顾地哭嚎起来:“你不要死!不要死!”想到他同她葬鹰,想到他平时冷冰冰地照顾她,想到自己一直还怀疑他,她就哭得就更厉害。
“刘……”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
——
“呼~呼~呼~”长巷子里一个人影艰难地行走,离近些看,黑发挡住的眼眸下却蓄满笑意。
巷子尽头,隐约站着个人,声随人至:“风曳阳。”
风曳阳捂着伤口笑了起来:“呵……”
他倚着墙壁,静静地端详着一块染血的帕子,他眼底尽是笑意——
这丫头的血居然可行……
风曳阳斜着头笑了笑,然后接过那人的酒,用力地灌了一口酒,仿佛想要饮尽满瓢人间恩怨,且笑且醉……
他浮笑。
一醉方醒时,不知过了多少年。
☆、16 封地
烟尘滚滚,道途颠簸,日头正中时,传车停了下来,几个随从将马车里的人扶了下来,驿站的驿长亲自出来迎接,迎面就见马车上下来一个少年,看起来脸色非常不好,他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也不敢怠慢他,他四下找了找,这才找到了小郡主。
他连忙过去行礼,道:“卑职叩见郡主殿下。”
紫灼疲惫得很,轻声让他免礼。
夜弋人的伤口还没痊愈,皇帝就将她打发去封地了,这才一半路程下来,别说是他重伤难忍了,她好好的人都累得不像话了,这个驿长十分懂得投其所好,晚上时,给她烫了一壶子奶,她喝完力气多了,不过她认为她得赶紧断了奶,这件事情似乎在古代有点丢人,她进屋子里去看看弋人,大夫给他换了药,不过伤口很深,他这些天的状态都不是太好,他抬眼看了看她,又无力闭上。
她揉了揉眼睛,眼睛红红的,这木头本来就瘦,这一折腾,更是憔悴,这一下子,小呆子对他的防备与忌惮全没了,好歹木头是因为她受的伤,见他日日没有好转,她就愈加伤心。
紫灼趴在他身边小声地唤他:“弋人哥哥,弋人哥哥……”
他侧躺着,呼吸十分灼热,她伸手探了探,他额上烫人,她又去让大夫来瞧,折腾到了半夜,她给他擦了擦脸,最后实在无法支持了,趴在他身边睡着了。
第二天,弋人醒来时,看见紫灼趴在他床边,黑发亮亮的,味道淡淡的,他并不排斥这气味,反倒有些安心,她睡得不太踏实,他一有动静,她就醒了,她抬头看他,脸上还有泪痕,看见他神情清明,高兴地说:“你终于醒了!”
他静静观察她,看不出她有半分虚假。
她伸着小小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又伸手探了探自己的,话唠似的说个不停:“不烫了,热也退了,你想不想吃东西,我让人给你准备!”
他双唇干裂,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她见状,高兴地跑出了门外。
他的目光追随着她出去,他收了目光,是他多心了,一个孩子最天真不过,哪里有什么虚情和假意?
之后的几日,他们留在驿站休养,小呆子很懂疼人,天天嘘寒问暖,端茶送水,比照顾大白都要上心,连驿长大人都看得眼红了,这几天老来跟她套近乎,紫灼只觉得他这几天一定有什么高兴事,话多得不得了,紫灼都不想睬他,那个有些胖的驿长是当地的首富,家里啥也不缺,独独没见过这么疼人又漂亮的小姑娘,喜欢得紧,紫灼则老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驿长大人的玻璃心不知碎了几回。
不过,自打这么一遭,弋人自此也一天天地好了起来,倒是紫灼染了风寒,天天鼻子挤得发红,在驿站勾留多日,这次再出发,走走停停十多天终于到了封地,皇帝给她的封地在下雉县,在江夏郡范围,他们坐船过去,到下雉时,天色已渐黑。
弋人的伤好得差不多,她却越病越重,到下雉县脚下时,她基本要靠弋人抱着才能移动,傍晚的风微凉,她在弋人怀里吸溜着鼻子,对着下雉县的城郭快要哭了出来,这地方还真是简朴了些。
弋人脸上表情淡淡的:“等进城之后好好休息就好了。”
“嗯。”她点头。
其实弋人就是面冷了些,对她还是关心的。
她趴在他身上想到了良哥,如今他也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晓不晓得她让打发去了封地?
紫灼的人马向城内递交了文书,一行人缓缓地进了下雉城,她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弋人将她抱进封地的府中,接待的官员见小郡主被一个侍卫抱在怀里,心里就猜想这人必是郡主面前的红人,以后得好生伺候着。
弋人将她放在屋里,他静静打量她,心中若有所思,他原本也有个妹妹,如果活着,不知什么模样了,灯光中,他看她的目光柔和了些。
大夫给她诊脉,施药,又好好休息了几天,身体有些起色,不过她每次喝药时就愁死了好多人,一副死活不吃的模样,弋人也是怕她撒野了,懒得管她,她的风寒一直折腾了两个月才好彻底。
那天良哥来,见她瘦了一大圈,伤心不已,再看看小呆子住得地方,稍微少了些对景帝的责怪,封地的宫殿自打她被封为郡主起就开始筹建了,宫殿很新,规模也不小。
他宽了些心。
他摸着她软软的头发:“灼灼,长安不同于在梁国,如今我无法天天过来陪你,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我日后再想办法多来看看你。”
她垂头:“你们就这样至我于不顾。”
他哄她:“怎么是至你于不顾呢?你看我不是来看你了?”
她撇过头,生气:“我几时才能回梁国?”
他叹气,又伤心她居然瘦成了这样。
江夏郡的郡守吴朗听闻郡主已经到了下雉,特地来看了看她,送了不少礼品,又说了她不知多少好话才离去。
良哥带来一些长安的信息过来,那次风曳阳蜘蛛怪事件之后,蜘蛛之祸终于消散了,不过朝廷可就严厉地追责起来,不少无辜的人也收到了牵连。
下雉是个很祥和的地方,山水不缺,景帝是真没亏待她呀!
这夜,一向静谧的下雉城,城门挤了几十个难民,第二天,守城之后将这件事禀告给她,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听他这么一说,就信口问道:“那这些人现在在何处?”
那人回报:“先行扣押在城中的牢里。”
“那放了他们吧!”她漫不经心地说,打了打哈气,一副有事禀报,无事退朝的模样。
那人微微迟疑:“这些人有可能逃犯,放了太危险了……”
良哥闻言也点头:“这些人的死活,灼灼还是别管了。”
这时,她正了正色,早上她亲自去看了看那批难民,大部分都是老幼病残,良哥看完也动容,问了问他们自己的意见,愿意留下就留在城中生活,不愿意的,就放他们出城了。
结果,留下的,不过十多人,其中就有老严和小玉爷孙两,这两人的出现不知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轨迹。
老严带着小玉主动来拜见紫灼。
紫灼好奇地问:“你们是想走还是留呢?”
老严的两条胡子又滑稽又精明:“自然是留下来的,算起来呀,我们爷孙两跟郡主您还是有点渊源的!”
“真的?”
老严这才说起了自己的遭遇,他本来是一个小的江湖组织的头目,这个组织主要是替人发布消息或者是查找消息,跟丐帮干过的事情差不多,本来他是好端端的,不过有一天宫中忽然有人找到了他,让他散布一个消息。
“他们让我散布说,前朝的那个密藏已经不在梁王手中了,还说皇上用郡主你威胁他,得到了那笔密藏。”
“哎……”老严叹了好几口气,“我不敢不从,哪知惹祸上身了,只好一路逃了过来投奔郡主你呀!”
虽然老严是被胁迫的,不过,他也间接帮了刘武脱身,她上下联想起来,估计这件事是太后做的,刘武是她最疼爱的儿子,她一定不会容许任何伤他的,她大概也早就打算好了要这样了,如此看,太后的城府实在是深,再想想刘武,她就难受了起来,他也一定是默认了这件事情,不管是不是他想出的这个方法,但是他最终默认了这件事。
她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说:“你们以后就留在我宫中吧!你们间接对我父王有恩,我必定不会亏待你们。”
老严高兴地跪谢,这时,她也注意到了老严身边的小女孩,比她大不了多少,长得很可爱,她笑了笑,说:“……正好也有人陪我说说话。”
闻言,这个叫“小玉”的小女孩偷偷打量了她一眼,脸上微微泛红。
殿外梨花开得正好,风来花动,光阴如梭,梨花败了又开,开了又败,风雨飘摇,一直过了八个年头,如今的下雉城,因为灼灼郡主的到来大变模样。
灼灼也出落成了一个好看的大姑娘。
☆、17。有女
紫灼在大汉朝十四岁时已经出落得非常好看了,见过的人都是这样觉得,偶尔还有些达官贵族的子弟与她示好,不过她对感情的事还是稍微有点迟钝的,等她想要搭理别人时,别人却已经因为自己的“高冷”而退却了。
小玉是个很乖的姑娘,看起来比紫灼要早熟些,也懂事多了,不过跟紫灼在一起久了,玩起来也就没什么正行了,所以,老严常哭诉紫灼带坏了他家的小玉,她们两个平日最喜欢捉弄许三儿,许三儿是那年饥荒时同他哥哥一起流亡到下雉的,三儿天生长得好,肤白眉细,身材颀长,看起来十分清秀阴柔,他常被她们俩打扮成女孩儿,他才十六岁,少年的身材还不算壮硕,打扮起来分外像个女孩儿,还是个好看的女孩儿。
许三儿对此很无语,唯唯诺诺地被她们欺负了好几年,虽然他像个女孩儿,不过终究不是女孩儿,随着青春期的来临,他心里也有好多想法,后来有一天,紫灼与扮成女孩儿的三儿勾肩搭背时,三儿忽然红着脸亲了一下她的脸。
她霎时呆了片刻,惊恐道:“三儿,我不喜欢女孩儿……”
三儿闻言,直接泪奔,他分明就不是女孩儿……
三儿自打那次后,就死活不再穿女装了,还一脸的硬气,三儿想取功名,紫灼觉得无聊得很,不过还是帮了他一把,将他介绍到了刘彻手下,刘彻这小子如今已是太子,但是对紫灼还是十分念旧情的,他将三儿收做了门客,刘彻算是下雉城的常客了,由于来得太勤快,她被他来得都烦了,他倒好,就跟到自己家似的,紫灼最近正烦他呢!
三儿走了,紫灼心里小小失落。
许三儿的哥哥是个闷葫芦,不苟言笑,不过医术精湛,就是为人刻薄了些,不说也罢。
紫灼在中殿里信步,殿中有条复道,格局是找长安的涣水阁建的,复道下面引得是富河上游的水,精致自然好,下雉城的面貌大变,主要归功于萧思邈的手笔,萧思邈就是个小管事儿的,不过能力很强,这人天生一个工作狂,工作的时候帅的迷倒一片,无事时却唧唧歪歪唠叨的很。
老严是最让她不省心的,他还醉心于他的情报事业不想放弃,于是推举紫灼做他们情报组织的当家,其实就是个名誉主席,没什么实权,老严主要是拿她当成靠山,于是乎,江湖上大名鼎鼎一个情报组织就成立了,取名为“天机楼”,名字真心拽得不像话,作为楼主的她,更像是一个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他们还有个广告语叫:江湖本无情,天机却有情。
紫灼穿了一身白衣,竖了一个少年发饰,玉冠镶发,长眉是小玉精心描得,十分有神,肤色如雪,一双美目流光顾盼,紫灼这一身行头,通常只留一个背影或侧脸给客户看到——
“真的是我大伯杀了我爹?”药房老板左方焦急地问道。
站在石头后的白影微动,左方这才看清楚了那身影,湖色的发带一直落到了腰际,迎风飘然,他背对着他,身材并不修长,是一个身材小巧的公子,皂白靴子挪动,左方的目光片刻不敢离开他,优雅地,他在他面前徐徐地转过身,一张莹白的侧脸映入他的眼帘——
玲珑狡黠。
左方见到天机楼主第一眼时,感觉自己是见到了小狐狸。
他故作神秘地一笑:“左老板不信?”
左方忙说道:“信!信!左某人怎么能不信楼主的话呢?!”
左方满头皆是汗,相信,他如何敢不相信?天机楼耳目遍天下,什么事能瞒过他?
只见天机楼主轻轻一笑,与他擦肩而过,道:“走吧!”
左方目送那辆马车离去。
紫灼长舒了一口气,这就是她这个楼主做得收尾工作,这样浮夸全是萧思邈这厮提出来的,作为天机楼的一个执事,萧思邈将他们的楼主包装的很神秘,恰恰天机楼也因为有个神神秘秘的楼主而名声大噪,可是紫灼觉得快被他们烦死了。
因为对天机楼事业的“鼎力支持”,老严对紫灼真可谓是百般巴结,都快将她捧上了天,紫灼只觉得前面的路途真是堪忧呀!
外面下了细雨,紫灼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一个穿着蓑衣的男子映入她的眼帘,不一会儿,那男子已经出现在栏杆后面,她打了打哈欠。
“你回来啦!”
男子脱了蓑衣,雨水顺着他的侧脸流到下巴上,笑窝处细小的伤痕不注意看不出来,她又打了打哈欠,无精打采地打量他,夜弋人比以前高了一些,初见他时,他才是个十五岁的小少年,倒是这个冷冰冰的模样却一点儿没变。
他伸手递给她一壶奶,她泪眼汪汪地接过来,这可不能让萧思邈他们瞧见,不然又要被他们嘲笑了,夜木头在这方面总是由着她,紫灼想要什么,他嘴上不应允,但是总会想方设法地寻给她,众人拿她的奶瘾说笑,只有他总认为这是件正事,良哥与她聚少离多,良哥保姆的工作基本被他接替了,不得不说这个保姆的身份可不容易!
她啜了一口奶,道:“你怎么冒雨出去了?封地有什么事情吗?”
他说:“今年雨水多,郡守大人担心下游会有危险,所以过来看看。”
她没什么兴趣地点头,这些事宜她从来不过问,通常交给他处理,这木头在她的封地还是十分有威望的,连唧唧歪歪的萧思邈也相当尊重他,很多事情他都能游刃有余,他对于天机楼也很上心,这些年他似乎一直都在查一件事情,他或许认为天机楼的情报会对他有所帮助吧!
“天机楼里有什么新鲜事?”
他说:“南阳的案子结了,之后追付的一百两银子。”
她觉得好无聊:“只有这些?”
“都是些琐事。”她撇着嘴,打呵欠。
壶里被她喝得见底了,她伸了伸懒腰,倚在弋人身旁泛困起来,弋人早就习惯了她的懒样,也习惯了她的亲昵,紫灼对一切都安于现状,可能正是因为她懒吧!外面的是是非非仿佛都跟她无关,她整日只沉迷于吃喝,睡觉,发呆,他黑黑的眸子打量她白皙的脸,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夜弋人对于紫灼来说是十分特殊的,八年前,他躺在血泊中的那一幕至今还历历在目,那件事,在她幼年的记忆中留下了很深的痕迹,让她既心疼他又依赖他,那段刚去封地的日子是最难熬的,举目无亲,他与她一路相依为命过来,两人的情谊是不言而喻的。
当年,他的出现,留下,既像偶然又像注定,不过,她也没空去想这件事情。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马上就是十月份了,良哥大概也要来了……”
他坐直身子,远目,这件事与他何干?
全封地都知道紫灼喜欢良哥,不过,只有良哥视而不见。
记得去年十月,紫灼整日都在大殿中哼着南风歌,天天下午都去城门口傻坐着,连守城门的士兵都知道他们郡主是在等良哥将军来,他们心道他们郡主不仅是长得漂亮,还如此痴情,不由对她更是心生好感,只是郡主是痴情了点,将军却无情,那回,她等了好几天,仍是不见来人,结果回去就生病了。
弋人觉得这件事怨她自己,这呆子在城门口一发呆就是半天,临了生病了就来祸害他,端茶送水还要心灵安慰,将他忙得是焦头烂额,后来,结果良哥一来,她就将他撇到一旁,他对此颇有微词。
每年十月朝会,良哥借着这个空闲都会来看望她几天,其他时间就说不定什么时候有空了,这些年,他们实在是聚少离多,倒不如,她与封地的众人相处得多,她与刘武也只见过寥寥几回,不过,正因为相聚困难,也让她格外在乎和珍惜。
外面的雨停了,紫灼沉沉地睡去了,空气十分清新,弋人望着外面的天色,陷入沉思。
这边儿小玉听说弋人回来了,也是十分高兴的,她主要不是想见他,而是相见另一个人——
“卫棠!”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得就夜弋人一个德行!不过,人家木头哥哥好歹还是会笑的,他脸笑都不笑,整个一面瘫。
“什么事?”
她一见他这模样就怯怯的,卫棠也就十六七岁,老严收留他时他是一个模样倔强的小叫花,随老严一起来了封地投奔了紫灼,之后,弋人见他骨骼惊奇,便教他习武,与弋人呆久了,这面瘫的病越来越重。
小玉说:“郡主去年用蜜封了梅子,我留了些,你吃不吃?”
卫棠似乎并不喜欢:“不了……”
他正要走,小玉走了过来:“这些天你老是有事不在,我好久没见上你了。”
卫棠并不明白她要表达什么,他只是继续面瘫。
小玉叹气,好好的童年玩伴得了面瘫,得治。
☆、18。故人
这日,紫灼代表天机楼有一个应酬,她其实是非常不乐意的,不过老严央求她,对方是官,他们是商,历来官商勾结都是非常有必要的,何况邀请她的那人是舞阴县的县官,舞阴县隶属于南阳郡内,与都朝地区毗邻,是个方圆不大的县,不过因为这里交通便捷,又地势隐秘,正因为如此,天机楼在舞阴县设了一个分堂口,自然这位县官的邀请还是不得不去的。
舞阴县的县官李纾前些日子请天机楼办了些琐事,事情圆满办成了,他更是对天机楼主的风姿十分欣赏,于是在家中设宴邀请她来,紫灼一身白衣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出现,李纾因这般气质愣了片刻。
“楼主能来,我舞阴县真是蓬荜生辉!”
“李大人过誉了。”
李纾引她入席,席间他热心询问:“楼主远道而来,想来也是辛苦了!”
紫灼脸上的确有些倦容,口上却说:“在外东奔西走惯了,早就习惯了。”
弋人坐在她下席瞥了她一眼,心想,这呆子说谎了。
李纾询问了许多,呆子说起谎来根本停不住,这让李纾霎时对于天机楼主游侠似的生活无比歆羡起来,他打量了紫灼许久,忽然道:“可否有人说过,楼主你像个女子?”
她面上表情没有什么改变,不过心里还是吓了一跳的,气氛有点尴尬。
这时有人前来禀告打破了僵局——
“大人,城中有几个可疑的人在北边的山脚鬼鬼祟祟,被小人抓了过来。”
舞阴的治安一直很好,汉朝建朝几十年,时局没有稳定,特别是从高祖起,对楚地的人一直有所忌惮,于是特别注意对各个城中可疑人员的排查,舞阴自古是个兵家必争之地,城戒更是严格,李纾虽然不喜欢有人打断他的宴会,不过职责所在,他也不能发作,索性就将人带过来审问。
“将他们统统带上来吧!”
言罢,几个人被押了上了。
李纾问话:“你们几人是何人?从何处来?”
几人相视一眼,说道:“我们从长安来,来天机楼寻消息。”
“哦?”李纾怀疑,“当真?”
“大人请看!”那人将袖中的一个文书交给他看,方才那巡逻的士兵实在太过野蛮,不等他们出示文书就已经将他们给扣留了。
“真是从长安来的……”
李纾将目光投向紫灼,紫灼无奈,只好回应似的对他点点头。
李纾说:“正巧,天机楼主正在此处。”
随即,她站了起来,抬步:“不知几位所求何事?”
那人道:“既然误会已经解除,能否还请大人让我们单独与楼主谈谈?”
李纾有些不高兴,不过别人说得也在理,他只好同意。
几人将她与弋人引到城中一个隐秘的树林,林子有一个小木屋,方才领路的几人守在外面,他们二人进了屋子,见了里面的人,先是一愣,后是想发笑,她想,他们第一眼一定没认出自己。
屋中有一个人,这人锦玉衣冠,器宇不凡,他打量他们,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紫灼身上,忽然喊道:“你不是……”
紫灼的模样大致与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十分好认,加上她肤色比一般人要白皙些,更是明显特征。
“嘘!”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孙引原是从良哥那里探知了紫灼与天机楼的牵连,本想避开不找,而是通过舞阴县的一个分堂来解决手头上的难事的,哪晓得她正在此地,还好巧不巧和李纾起了点冲突,孙引想想真觉得世事弄人。
“你不在封地,怎么还跑这儿来了?”孙引还故意装作不知道她就是天机楼主,道,“这一身行头又怎么一回事?”
她拽拽地说:“呃……这个说来就话长了,能不能不说……”
孙引笑。
他跟她寒暄了一会儿,东拉拉西扯扯,就是不说主题。
她被他讲得有点烦。
“孙二牛。”她不客气地叫他的小名,他近年因为与刘彻走得近所以很是得宠,与她渐渐也少了联系,不过一见面他就这样耍花腔,她是真不能忍。
孙引莞尔,被她这么一叫十分有亲切感。
“你来找天机楼有何事?尽管说吧!”
孙引迟疑地看着紫灼,不知在想些什么事。
他说:“其实,有事相求的另有其人,孙引不过是代人引路而已。”末了,他露出和煦的笑容,“这人,也是楼主的旧识。”
“哦?”她好奇了,“是谁?”
他对着身边叫了一声:“你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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