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灼灼欲醉-第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何其讽刺!
  “他们怎么这样?!”吴杵有些不能理解。
  良久,刀锦忽然道:“这何尝不是大势所趋。”
  “哦?”方尧觉得有意思,问,“这位小兄弟,此话何解?”
  刀锦答道:“他们觉得,汉人弱,匈奴人强,从来都是弱者趋强者,他们如此,便是自然。”
  方尧摇头:“天下并非只用强弱区分,还有善恶,对错,以强易义,自取灭亡。”
  刀锦并不完全同意他的话,却也不反驳。
  吴杵听不懂他们说的,岔了一两句就自觉地闭嘴了,这期间弋人一言不发,紫灼目光时不时看他,他扶着刀身倚在一旁,双目微闭,眼下微微发黑,面容无限疲惫。
  “弋人,你没事吧?”她忍不住唤了唤。
  他缓缓睁开眼睛,又是那双让她隐隐带着恐惧的眼睛,他眼中的红色褪去了许多,仅剩下一些如暗红色玛瑙石般的眸色,带着让人沉沦的魔力,无限深邃。
  “我们下午启程。”他说了这句话后,便起身走了出去。
  紫灼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看着他独自走开,她心里有些失落,所有事情,他总独自面对,仿佛她从不曾走入他的世界一样,他独自沉默,独自承受。
  回程的雪路不太好走,南行的这路格外艰辛,方尧将他们送到城外就回去了,在温暖的屋子住了几天,再踏上旅程,她全身都无比倦怠,骑在马上几次都要睡着,蓦地,身子一轻,就被弋人拉到了他的马上。
  “睡吧。”
  声音自她脑后传来,热气呵在她脸上暖暖的,她本能地侧过头,将身体的重量倚在他的身上,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所有的思绪陷入空白。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她看见篝火,人群和纷杂,她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总是在这种天将将晚的时候遇到这些人,而这些人偏偏等在这里,偏偏在这个点?
  后来她知道了,这就像一支挽歌,预示绝望,预示终结。
  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一个终结,又是一个开始……
  当下没有刀剑相向,这回这伙人出现的很温和,有几人迎了过来,是那日坐在马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手的那人,虽然换了装束,他们还是认了出来。
  “几位!”那人大声道:“几位即是方大夫的朋友,便也是我苗双的朋友,往日恩怨一笔勾销!来!下马!在我这儿落脚!”
  这个北方人说话很直接,性格很豪爽,弋人看了看他,便抱着仿佛轻盈无骨的紫灼一起下马,她迷迷糊糊地,景象昏昏黄黄,闪动着橙光,落入她的眼底。
  刀锦和吴杵觉得有些无法理解,弋人却如同理所当然般跟苗双进了营地,苗双大笑了一声,道:“还没请教几位高姓大名。”
  刀锦和吴杵见弋人没有说话,便自己报上了名字,末了,弋人才慢慢吐出几个字:“夜弋人。”
  苗双点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弋人怀里的人,又说,“苗某在这里这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像几位这般身手的,不如就在我这里住上几日,苗某也好向各位请教请教。”
  刀锦看了弋人一眼,他知道他的意思,于是道:“多谢苗当家的盛情,先前是我们冒犯了,苗当家如此海涵,便是英雄气度,如今收留我们已经让我们过意不去,就不便再打扰了。”
  他听出他语气里的决意,便不再强留了。
  他领着他们进了帐子,火炉,烤肉,热酒,气味蒸腾满营地,他笑道:“几位若信得过在下的话……”
  他话还没说到底,弋人便已经席地坐了下来,苗当家一愣,没有想到他居然一点也没有对他有戒心,就连刀锦和吴杵也有些惊讶,心道他们的夜大哥可真不是一般人啊!
  苗双此刻已经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好!对我的脾气!来!这一杯我先干了!什么恩怨一杯尽!”
  弋人眼角邪魅的泛着红,眼底一闪而过笑意,举杯一饮而尽,于是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帐内帐外都喝开了。
  紫灼小声提醒:“你就不怕他们……”
  他转头,他脸颊上的苍白被酒气熏得有些许潮红,如他的眸色般,紫灼与这样目光对视,不自觉就红了脸,他盯着她脸上泛起的粉红看了看,忽然握住她的手,不可抑制地握住她的手,不可抑制地遵从心里的念头,她惊慌地往后夺自己的手,他却将她袖子下的手牢牢地抓在手里。
  “你……”她尽量压低声音。
  旁人仿佛没有发现他们手下的动作,继续畅饮,他更加得寸进尺,抓着她的手又贴近了些,她被迫与他再次对视,不觉脸颊又烧了起来,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没有可害怕的事。”
  无比自负,由他说出口却又显得无比自信。
  趁着他疏忽的当口,她猛地抽了手,整个人都往后一挪,这下,众人都被她的大动静吸引了注意,全都停下来看向她,她觉得自己丢人,便向弋人投过去一个怪罪的目光,他却早已转头独饮起来,她蹙了蹙眉,便随势去了另一个帐子,这时,弋人放下了酒杯,见状,刀锦和吴杵会意,便也同紫灼一起去了。
  坐在苗双腿旁的小苏子,吵着闹着也要跟去,苗双不耐烦地手一扬,小苏子便欢欢喜喜地去了,苗双的目光追随着自己这个只有七岁的小儿子,双目流露出怜爱。
  酒喝到后来,大家都有些上头,营地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帐内的人还没意识到,直到甩酒坛子的声音传到了帐子,苗双皱着眉,掀了帘子问道:“六子,这怎么回事?!”
  六子推开拦住他的人,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直勾勾地看着夜弋人,张口就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杀了我们二当家还他娘有脸坐在这里?!”
  “住嘴!你给我把他拖下去!”
  六子跳着就推开左右的人,大喊道:“他娘的,二当家就是看上那娘们了!告诉你个小兔崽子,那娘们早被我们二当家给碰过了!”
  苗双闻言额上青筋直冒,大怒:“你!六子!你疯言疯语什么?!把他嘴堵了绑下去!”
  弋人忽然出声:“你再说一遍。”
  ……
  紫灼心神不宁地趴在案上,火炉里的木柴烧得噼里啪啦,小苏子非常乖的坐在旁边,也不说话,也不过去打搅她,一双眼睛很大,脸蛋既白皙又圆乎乎的,也不闹也不烦人,这么么眼巴巴地她看,不知在想什么。
  她摸了摸他的脸,他受宠若惊地眨着眼傻笑。
  “这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她自言自语地说。
  吴杵问:“什么奇怪?”
  她目光有些恍惚,瞬间又想起驾车那个小少年的死,又想起混战中苗双的死伤惨重,就是这样,事隔多日,他们却坐在他们的帐子里,喝着人家的酒,吃着人家的肉,和他们谈笑风生,她觉得恍惚,恍如隔世。
  “没什么……”她叹气。
  刀锦悠悠地说:“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
  她点头。
  倏地,营地上传来奇怪的声响,紫灼没怎么在意,刀锦警觉地蹙了蹙眉,掀开帐门时,瞬间就愣在当场。
  “这……”
  吴杵爱看热闹,见刀锦如此,便很有兴趣地走了过去,看到帐外情景时,顿时同刀锦一般怔住了,这时候,紫灼才意识到了出问题了,刚走过去,吴杵蓦地转身捂住她的眼睛。
  “别看——”
  

  ☆、40。身份

  篝火营地不再喧闹,红砂静悄悄在地上和空中蔓延开来,小苏子不知何时钻了出去,一声惨烈的叫声传来。
  紫灼推开吴杵,循着小苏子的声音出去,她的步伐有些迟疑,刚刚有所好转的脚踝这时隐隐作痛,如蛇蜿蜒的红砂,蓦地在她脚下停住,雪坡上此时充满诡异的氛围,营地上的篝火依旧,却毫无生息,月光泛着诡异的幽幽白光洒了下来,落在雪地上躺着的横七竖八的人身上,幽幽白光斑驳如枯枝横躺的人影,暗黑色的液体在雪地上蔓延——
  她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弋人……你……”她瞬间哽咽。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面容塌陷在月光中,一双眸子如同暗夜中的红莲。
  满身杀气,满身骄傲,满身悲哀……
  向她走来。
  暗哑的声音传来:“那次上元鬼要杀你,那是我平生第一回觉得我自己无能,紫灼,这种感觉很不好。”
  说这话时,他的手已经来到她的脖子上,衣领被拉开,手指不重不轻地落在她脖子上的几处红痕上,她的目光对上他,视线立刻就模糊了。
  他皱眉:“你打算一直瞒着不告诉我吗?”
  滚烫的泪水滚落:“我告诉你做什么?让你安慰我吗?让你看我落魄,让你看我一无是处的模样吗?还是让你大开杀戒替我报仇?!”
  “他不该觊觎你!哪怕他已经死了!”
  他腥红着双目,不可抑制这种愤怒和发泄,无法压制,人是种奇怪的生物,得到的他们不珍惜,得不到的拼命地想要得到,而对于他来说,他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却一直停留在原地,不发一步,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压抑太久,一旦释放了,都很可怕。
  “弋人,我的感觉也很不好……因为我找不到理由来说服你停下来。”她握住他的手,“现在的你不像你!方尧说过那个九花醉铃会让你性情大变,这样下去……”
  他忽然反手抓紧她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它没让我改变,而是让我看清我想要的东西。”
  “……你不是说过,不在乎我变成什么样吗?”
  他有些晃神,倏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看清了那人,惊恐道:“小苏子!”
  弋人侧头,就在小苏子手中的匕首刺入他身上前一刻,抬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紫灼已经讲不出一句话来了,吴杵终于忍不住了,喊道:“夜大哥!阿紫姑娘没事!那天那男的早就被阿锦给宰了!”说到最后有些负气,“夜大哥今天这些人算是白杀了!”
  弋人目光动了动,其实,或许他要发泄的不是仇恨,而是愤怒,让他感觉自己无能的愤怒,对,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
  ……
  今年的冬天格外漫长,就像人的心情,既冗长又乏味,刀锦和吴杵自幼就在南疆的逃城古境中长大,北方的严冬让他们无法适应,干燥,酷冷,漫长,漫天遍地都是让人窒息的冷,窒息的白,至少对于他们来说,是那么难捱。
  四个人心里各有所思,气氛无比僵硬,这种低迷的气氛一直等到他们到城中雇了辆马车后才有所好转。
  四人纷纷围着炉子烤着火,外面的雪积得不深,但路面却着实不好走,马车行得不快,马车里不算颠簸,四人觉得还算舒服,自谷子坡一事过后,四个人之间的对话很少,他们几乎都是跟着弋人的马一路奔驰到了这里,身心疲惫,每个人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但每个人都没有明说,每个人都无法真的怪罪他。
  那天他们走前,刀锦用他们逃城古老的方式在雪坡上祭奠了他们,然后对着初升的太阳拜了拜,庄严而沉重。
  紫灼每每记起都觉得是噩梦。
  “阿紫,其实我以前见过你。”
  吴杵冷不丁的一句话让她拉回思绪。
  她回神就看到杵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她问了一句:“在哪里?”
  吴杵开口:“其实……”
  他刚一开口,便被刀锦不重不轻地推了一下:“杵子,又在胡言乱语了。”
  吴杵一愣,转而摸着头“嘿嘿”地笑了笑。
  紫灼倒没在意,弋人却看得一清二楚,面色却全无波澜。
  温暖的车厢让吴杵又变成话唠子,谈天说地,从他能背上的兵器名字到他会烹饪的美食,一说就是个没完没了,刀锦和紫灼只是陪着笑笑,弋人偶尔回他个“嗯”字也让他得意老半天,于是四人间的气氛慢慢地回暖,不知是刻意回避还是什么,几人渐渐也把那件事抛在脑后,又恢复了当初的融洽。
  炉火的温度蒸腾开来,吴杵舒服地倚了会儿就睡着了,刀锦呼吸绵长,满面疲惫不堪,天色阴霾不化,紫灼脚上的伤处疼而酸,弋人将腿上的毯子盖在她膝上。
  他让她枕着他的腿,轻声:“睡吧。”
  她嗫嚅:“我还不想跟你讲话。”
  他仿佛置若未闻,又说:“睡吧。”
  她醒时,马车也停了下来,马车停在那个小木屋前,她看着凄冷的飘雪还有肃穆的几人,缓缓地开口:“怎么?英大哥和英嫂不在?”
  弋人不语,表情严肃。
  刀锦从木屋出来,摇了摇头。
  吴杵气恼:“又是极门的人!”
  刀锦皱眉:“先将里面的人料理好吧!”
  紫灼这时明白了:“他们被……”
  许久,他们安葬好了人后,弋人转身:“走吧。”
  吴杵郁闷地问:“去哪儿?”
  弋人目光一暗:“等他们来送死。”
  言罢,抱起紫灼上了车。
  车子走走停停,到附近的一个镇子时,天已经暗下来了,她说想要下来走走,于是弋人将紫灼放了下来,几人一言不发地进了一间小客栈,均是面色沉重,紫灼走在几人后面,整个人裹在披风里,不是太看得清她的面容,仔细看看,还能发现她有一只脚微跛,体态修长,走起路来却不太利落,小二楞了一下,就连忙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和晚饭。
  弋人看着刘紫灼走路吃力的模样,看着她逞强上了楼,虽然英大哥和英嫂不是被他们所杀,却是受了他们的牵连,她心里很不好受,自虐般走到房间时,她背上出了一层薄汗,她无力地爬上床,倒头就睡。
  隔壁屋子的几人没有如此轻松,神经绷得紧紧的,个个握着武器如临大敌。
  杵子问:“夜大哥,你说他们今晚会来吗?”
  夜弋人垂着红眼,满脸笃定和狂傲:“一路上他们没出现,等的就是我们精疲力竭的时候。”
  刀锦说握了握手里的弩,道:“他们如此挑衅,今晚一定要让他们吃点苦头!”
  吴杵状似苦恼:“那阿紫姑娘怎么办?”
  弋人看着他,没有说话,目光却无比自信,吴杵一怔,弋人这模样跟他印象中沉默寡言的样子如同判若两人,傲慢,阴鸷,浑身的杀气和狂燥。
  夜半的时候,紫灼觉得身上一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桌上的烛光晃了晃,床边的帐子被拉了下来,忽热被人捂住了嘴巴,她猛地惊醒,熟悉的气息压低声音:“别说话……”
  弋人?
  弋人躺在她里面,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捂在她的嘴上,她紧张地出了汗,外面传来了打斗的声音,随着动静越来越大,紫灼也越加紧张,蓦地,屋子的门“吱呀”一声打开,紫灼侧着头隐约看到两道红影一动。
  “闭眼!”他命令道。
  这时,她听到耳边一声类似木柴燃火的声音,随即一条红线般的红砂飞了出去,两声惨叫过后,是重物倒地的顿声,之后屋内恢复安静,隔壁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明显,弋人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牢牢地环着她,温热的气息也追了过来,温温痒痒地在她后颈上爬。
  “弋人……”
  她腿上苏苏麻麻,低头一看,他手中九花醉铃里的红砂如长蛇般爬上她的小腿,一路向外。
  “它要去杀人……而我想留在这里……”
  弋人声音喑哑,她向前挣扎躲避,他却紧紧扣住她的腰肢,他的唇落在她的脖子上,灼热且轻盈,外面打斗声不断,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得低叫起来:“弋人!你在做什么?!”
  困住她腰肢的手掌慢慢向上,抚了抚她的黑发,掌心烫得吓人,指尖的轻触让她全身都颤栗起来,他目光迷离起来,轻念着她的名字:“紫灼,紫灼……”
  他心里好像有一团火,仿佛燃出一个缺口,他无论如何都填不满,不可抑制地想要拥有,想要得到,他却不知道他到底要抓住的是什么。
  他循着她的脖子一路吻了过去,最终吻在她的唇上,厮磨,蛮横,她对上他的眼睛,暗红色的眸子微眯着,片刻不离她,她的心狂跳起来,不由自主地慢慢搂住他的脖子,生涩地回吻他。
  他心一动,环住她的手臂更紧了些。
  “紫灼……”他注视着她微微颤抖的潮湿睫毛,无比怜惜。
  他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脸上发烫,缩着头“嗯”了一声。
  他的喉结动了动,环着她腰肢的手臂松开,倏地,一只手慢慢地放在了她左边的胸口,那里跳得很快,他话中平静没有波澜:“你这里住着别的人。”
  闻言,她抬头看他,红了眼眶,若平日里的夜弋人是绝不可能这样说,可现在他无法压制心里长久以来的嫉妒,也不管是否会伤害到她。
  他抚了抚她的发,一吻落在她额头上:“我不管你念着谁,你都会是我的。”
  身上一轻,他已经下了床,这时,打斗声停住了,楼上躺满了红衣死尸,他从容地跨过一具具尸体,楼下一个人伫立着。
  “上元鬼,你还没有死吗?”
  薛蒙恶狠狠地看着他,满眼怨毒,身后几十红衣人手握十字刃,随时准备应敌。
  弋人喜欢这种类似围猎般的运筹帷幄感,他望着他恨恨的模样,有种报仇的快感。他忽然笑了起来,缓缓拿出一个匣子,匣子一打开,所有人都愣住了,弋人拿起匣中银笛一样的东西,右手一用力,两头则弹出一根指节长短的剑刃。
  “银牙!”红衣人大骇。
  他慢悠悠地说:“是银牙!”
  闻言,众人退后一步——
  银牙是百越之地的上古流传至今的宝物,他们只听说过,却没有见过!
  他举起银牙,挑眉:“你们是越人,看到银牙,难道不改下跪行礼吗?”
  闻言,红衣皆下跪行礼。
  薛蒙脸色大变:“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忽然反问:“那你们门主到底是什么人?”
  薛蒙目光一动:“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退下!”
  他转身要走,弋人忽然说:“告诉顾昔,让他好自为之。”
  夜色如墨,黑的不辨方向,目送完那行红衣人后,他久久伫立。
  “出来吧。”
  闻言,紫灼走了下来。
  “听到了多少?”
  紫灼目力不如习武之人,其实没听到几个字,只是透过楼上门缝隐约看到极门的人向他下跪,看到他打开了方尧给他的匣子……
  她站定,注视他。
  “我现在知道了,你处心积虑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九花醉铃,一个是盒子里的东西。”
  他的眼中看不到喜怒:“你不问我是谁?”
  良久,她深深地看着他:“我有一次好奇,让老严查过你,可是一直查不到你的身份。”这可能就是她唯一对他隐瞒的事了。
  他注视她,既失望也是在意料之中。
  “你查过我。”
  “嗯。”
  他冷脸转身向楼上走。
  身后传来重重一声,他转头就见紫灼跌倒在地上,他看了看她,她赖在地上就是不起来,于是他踱步过去,明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抱起了她。
  “疼吗?”
  她心虚地摇头。
  许久,他说:“我的事,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41。迎亲

  上元鬼悻悻而去,他们与极门的恩怨暂且告一段落。
  回程的路距离柔县还有百里之遥时,他们迎来了萧思邈久违的笑容,紫灼霎时有种回家的感觉,一种归属感油然而生,其实家不在于是某个地方,而在于守望你的是何人。
  “萧思邈!”
  萧思邈堆笑:“思邈来迎各位。”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高兴地问他。
  他莞尔:“一听到楼主的消息,思邈就往这里赶了。”
  大雪将通往柔县的几条路都隐没了,萧思邈建议绕行走水路,天阴,水上雾气腾腾,冷得人伸不开手,时而一两只小船拨开雾气缓缓行进,如临仙境。
  水天不分,雾气袅袅,紫灼想,若天气不如此冷,这一叶小舟缓缓出现,船头再倚上一二人,便也能称作仙人了。
  “拢岸咯!——”
  船家拖长了音调,加上萧思邈带来的人,他们总共有十人,于是分了两艘船过河,小船缓缓行进,雾气像一拢拢白纱般在他们身边飘过,行至一半,船家忽然问道:“几位可是从谷子坡一路过来的?”
  他们一听,相互看了看,心道不妙,怕不是苗当家的人前来寻仇,想想又觉得不是,弋人握了握她的手,开口:“正是。”
  他停了篙,又问:“黄岭客栈曾也去过?”
  弋人满眼狂燥杀气:“去过!”
  这时,船家转了身,面对他们,面上肃然:“早听说几位每到一处都喜欢惹些麻烦,本来这些与我们无关,但是……”他目光一凌,道,“但是几位欺负到了我们头上,话可就不好说了!”
  刀锦分辩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如何欺负你们了?”
  他哼了一声:“辰水水匪,可听过?”
  吴杵嗤之以鼻:“土匪有什么嚣张,还以为有多好听似的,没听过!”
  他也未动怒,冷笑一声:“管你们听没听过,你们一来就杀了我们几个兄弟,我们当家说了,让你们过不了河!”
  他们闻言一怔,吴杵恼怒,破口大骂:“谁他娘的阴我们?!”
  刀锦道:“还用想吗?极门的人!”
  那人一口咬定,不听他们半点解释,将手里的长篙一抽,抽出一柄细剑来,这时,隔壁一艘船上已经传来了打斗的动静,雾气越来越大,两船相隔有段距离,看得不清楚,一阵风吹来,浓雾微微散去,他们这才看见自己的船已被七八只小船围住,那人提剑向船头一刺,顿时船身一震,他们猝不及防,纷纷落水。
  弋人始终抓着她的手,她被冷水激得全身抽搐,不住要往下沉,他用力托着她,双手全被占用,一下子尽显劣势。
  紫灼感觉喉咙发疼,空气中一种刺鼻的味道直往脑子里钻,身体越来越重。
  吴杵在后面大喊了一声:“雾气里有毒!”
  这一喊让其他几人的身体感觉更强烈起来,动作慢慢迟钝。
  弋人的红砂已飞出,长蛇纵横狂扫,水上水花匹溅,弋人的意识逐渐不清楚起来,拖着已经昏迷的人往浮木靠近,四周水匪迟疑不敢靠近。
  萧思邈趁这个当口大喊起来,原来这毒气只对习武之人与体弱之人有效,这萧思邈半点武功不懂,故一点反应没有,他满面狼狈,抱着浮木大呼一个人名:“禹越!禹越!”
  蓦地,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连忙又大喊:“禹当家的!我们是天机楼的人,路过这里真的没有恶意!有劳禹当家高抬贵手!”
  这时,对面的小船上有一紫衣男子走到船头,那人长得很好看,长发斜束在肩上,相貌有些阴柔,但目光却格外锐利。
  “天机楼连我这无名小卒都认识?”禹越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眼看了看渐渐退去的红砂,发现夜弋人已经到了极限,他眯了眯眼:“事情没弄明白前,不管你们是谁都别想脱身,带走!”
  ……
  冰天雪地,大寒天,辰水铺子从庄头一直到庄尾,几里地的红妆,今日南越国的世子来迎亲,远近几个庄子的人都听说了,南越国的世子要来迎娶辰水铺子的红豆姑娘,红豆姑娘是出了名的水灵,于是人人对她的消息都很上心。
  那天天气十分阴冷,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两百多人,风风光光地将红豆姑娘带回了南越国。
  紫灼睁开眼睛时,已经倚在床边上了,马车摇摇晃晃,铃声铮铮,迷迷糊糊被人抱进了屋子,整屋子都是红,屋外乱哄哄的,炉子里的木材噼里啪啦地响,紫灼莫名其妙的盖着红盖头,目光呆滞,莫名其妙地瞧着自己的红色绣花鞋,屋子里的熏香蒸得人云里雾里,她这情绪也几乎胶化,她迷迷糊糊地想,她难道又穿越了?!几不可闻的一点动静叫她心里浮躁起来,她僵着脖子,转过头,看着那雕花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双男人的靴子映入眼帘,他慢慢踱步过来,她的心猛的提了起来,想动动不了,想说话张不来口。
  他走到了她的跟前,许久,在床边背过身,闷闷说:“你可愿意嫁给我?”
  他见她良久没有回答,叹了一口气:“罢了!”
  他转身,掀开她的红盖头,红盖头一落,两人都猛的一愣。
  “你——”他完全傻在当下。
  刘紫灼也傻了,这人居然是赵青虎!
  他看着紫灼花瓣般粉色的脸,莫名心跳加快,一双眸子蒙上一层水雾,迷茫地看着他,他胸口有些透不过气了,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一身红衣的她,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她,美的惊心。
  他喉结动了动:“刚才我抱进来的人是你?”
  他又想起那天她可怜巴巴的模样,脑子纷杂起来。
  紫灼瞪着眼睛看他,他意识到了紫灼不太正常,忙问:“你不能讲话?!”
  赵青虎立刻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恨恨地骂道:“禹越个王八蛋拿你糊弄我!”
  他伸手解了她的穴道,原想她多少要感激自己一下,哪知她张口就是质问:“赵青虎这是哪儿?!你又玩什么把戏?!”
  他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小白眼狼没一回能跟他好好讲话的!
  他怒道:“你问我,我还想问你怎么在我这里!”
  她语塞,急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南越王宫。”他复又若有所思,“自梁王死后,你们就一起失去消息了,你们去哪了?”
  紫灼不高兴告诉他,隐去弋人取匣子的事情,只把他们在辰水的遭遇说了一下,赵青虎大致明白了怎么回事了,禹越这个王八蛋!他气的牙痒痒的,喝道:“来人!”
  “殿下有何吩咐?!”
  “让鲸将军立刻进宫见我。”他吩咐道。
  “喏!”
  “殿下?你是南越王?”
  他摇头:“我是南越世子。”
  紫灼脑中一下子有许多线连了起来,南越……南越……
  “你口中的鲸将军可就是鲸云?”
  他点头。
  “那么弋人呢?他又是什么人?”
  “大哥的事……以后再同你讲吧。”他侧头看她,满眼烛光红幔落入他的眼,他淡淡地望着她,却夹杂太多复杂,“你可知道我和大哥为何接近你?”
  她眼中平淡无波:“你们是为了那个秘藏。”
  “看来大哥都告诉你了,上回在霸陵那出戏本来是演给你看的……”他讲不下去了。
  “我现在也猜到了……”她倚着床,沉沉地出了一口气,有些恍惚不安。
  天机楼神通广大,一个时辰过后,老严就带人来了南越王宫接她,紫灼看见他时,觉得老头好像老了好几岁,斑白的鬓发几乎要全变白了,老严叹气,一向算计的精明模样也柔和许多,道:“和小玉那丫头一样,让人不省心!”
  紫灼微微动容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