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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欲醉-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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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灼灼欲醉
作者:大君临城

内容介绍:

  梁国有位小郡主,名动一方,郡主的小名叫灼灼。

  灼灼自小就是个奶娃,整日发呆睡觉,好吃懒做。

  灼灼的侍卫是个面瘫,整天板着个脸,兢兢业业。

  日子苦闷,面瘫兼职保姆,兼职管家,兼职护院。

  日子无忧,灼灼赖着保姆,追着管家,怵着护院。

  日子一长,奶娃长大了,面瘫开窍了……

  面瘫:呆子,总之,我要定你了。

   



本书标签:悬疑  宠文  种田  郡主  养成  古代



  ☆、1。郡主

  紫桓星动,尘星陨落,夜火如灼。
  军帐外明月皎洁,火光烤红了半边夜空,刘武在高坡上极目远眺。
  他微微叹气,银白色裘袍下包裹着长途劳顿后单薄的身子,即便是混沌的光晕中仍能看出他有几分憔悴。
  “禀告梁王陛下,吴王已被擒获,其余六国反贼也都降服!”部下不卑不吭地向他禀报。
  刘武点了点头,这场为时三个月的七国动乱终于被平定了,大乱虽过,但往后会发生什么谁又说得准?他也应该多留意些了。
  他声音不大,却十分威严:“拔营回梁国吧。”
  “梁王殿下!梁王殿下!”
  他正欲转身,却听到后面急促的声音传来。
  他睨了来人一眼,徐徐问道:“良哥,何事慌张?”
  良哥气喘吁吁:“回王爷,末将在山坡下发现了一名弃婴,还活着!王爷您看!”
  雪地上的白雪玉玉的,夜空中的大火染红了良哥举在半空的婴儿,刘武拧眉,目光只在婴孩的脸上有半刻停留。
  “良哥,将他一并带回睢阳。”
  “诺。”
  ……
  六年后。
  梁国睢阳。
  大雪过后的营地银装素裹,玄色的“梁”字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风声咧咧,雪色沁人,忽见两个偷懒的兵卒抄着手坐在马棚里的杂草上,其中一人抬起眸子,问道:“兵大哥,你们梁王到底长什么样子?我听江都的乡亲说,梁王长得比女孩儿还好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旁边的少年人躺在枯草上,嘴里叼了根树枝,始终觑着眼:“你可不要胡讲!要说让人听去了有你好受的!”
  那人又念叨了几句。
  旁边少年人不耐烦:“你这么好奇怎么自己不去营地上看看?梁王殿下不是正在那儿坐着吗?”
  他微慌乱,声音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别!我们家王爷来梁国之前吩咐过了,外出切记:忌多言,忌妄为,再说了,我就是好奇问问。”
  少年人闻言,莞尔:“你们江都的王爷规律真多,不像咱们梁国乐子多,对了,这次江都王来梁国做什么?”
  “谁知道?”
  他摇了摇头,继续追问梁王的模样。
  少年人仰着头,无奈敷衍他:“不就和江都王一个样嘛!”
  “啥?!”他一脸大失所望。
  “那是自然的事,梁王和当今皇上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江都王又是皇上的儿子,这么算来,江都王是梁王爷的亲侄子,怎么也有五分相像吧?”
  他听得兴致不高。
  少年人随即结束话题,随口道:“别叨叨了,仔细听……”
  话语消融在战鼓的巨响中,他们走到马棚外,抬着头看着远方,战鼓声、兵舞声、呐喊声震破苍穹,一声声激越……
  “安得猛士,四海为家。
  大风起兮,战鼓震兮,
  守四方兮,战死疆场!
  守四方兮,不归家兮!”
  营地上两军列阵,高歌战曲,气势如虹,士兵们踏着鼓点舞动手中的戟,后排列阵,撑盾挥挡,空气里冷飕飕的,将士们每一寸步,每一口气,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如出一辙,有势如破竹之感!
  高台上正坐着两个衣冠华美的年轻男子,左边这个男子面如润玉,目灿若星,锦冠束发,神态慵懒,一身银白裘衣,此人正是名动关内的梁王刘武;而右边这人肤色偏中,神态自若,看上去毫无养尊处优之感,不过与刘武相比之下少了分淡然,眼神中多了些不逊与乖张,此人就是以武艺著称的江都王刘非。
  刘非交错着双腿随意地坐着,外头的狐裘敞开,露出里面玄色袍子,几杯酒下肚,面颊不觉有些火热,脚下炉子干热,他将腿挪开了些,不经意地一转头,就看到了身侧的刘武正看着自己,他会心一笑,说道:
  “皇叔,你看如何?”
  刘武莞尔:“无事操兵,皇上会不高兴的。”
  刘非摆了摆手:“哎,无妨,无妨,父皇一向跟皇叔您关系最近,皇叔多虑了。”
  刘非无意间往营地上看了一看,却见一只白色的动物不知何时出现了在了场地上,模样圆滚滚的,也看不出是个什么动物,模样懒散地在场地上挪来挪去,到最后似乎走不动了,直接趴在了地上,这忽然出现的动物跟严肃的军队氛围十分格格不入,将刘非逗乐了。
  “皇叔,这是什么东西?梁国的珍奇?”
  刘武堆笑:“一只兔子而已。”
  “兔子?”刘非觉得他看走眼了,这哪是什么兔子,胖得跟猪一样,走都走不动了。
  刘武抬头稍稍远目,面露笑意,刘非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陇上坐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刘非心里有些纳闷。
  鼓声停住,刘非满意地笑了笑,这时才注意到营门口影影绰绰走来一高一矮两个人。
  “良哥!良哥!”
  奶气的声音从军队的后方向前蔓延。
  众人好奇地看着这一老一少,近看让许多人都有些吃惊,只见梁国的车骑将军良哥正一手牵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一手按着腰间的刀,面色从容地出现在了营地上,他每走一步,她就拽着他的手向前蹦一步,小女孩养得白乎乎的,裹在厚厚的棉衣里,两条小辫子荡啊荡的,像极了刚才那只白兔子。
  刘非扶着栏杆站了起来,笑道:“哪来的孩子?!怎么瞧着像只兔子?”
  刘武笑得没心没肺:“本王家的。”
  小姑娘走到那只巨兔旁,巨兔似乎认识她,想跟她一起走,不过迈了两步子又觉得太累,于是继续趴在地上假寐。
  小姑娘叹气,苦口婆心:“大白你太懒了!小心被人当成小猪吃了!”
  巨兔完全不理会她。
  刘非在上面被这一幕弄得瞠目结舌,又觉得十分滑稽,说道:“这就是梁国大名鼎鼎的兔子郡主?”
  刘武脸上流露宠溺,道:“灼灼,上来!”
  刘非的眼睛珠跟着他们转,像是在思忖什么。
  刘武道:“既然来了,还不给你堂哥江都王行礼?”
  她乖巧施了一礼,精致的脸蛋随后抬起,脆声说道:“刘紫灼见过江都王殿下,殿下安康!”
  “紫灼,紫灼。”他特意在这两个字上咬重了音,“丫头的小名可叫‘灼灼’?”
  她点头。
  刘非轻笑:“本王记着了,睢阳有个灼灼堂妹!”
  刘武脸色稍稍变了变,凤目轻佻,冷睨道:“不在家里好好待着,成天在外面到处乱跑!”他转向,“良哥,你也同她胡闹?!”
  闻言,他单膝跪地:“良哥知罪!”
  刘武轻蹙眉头:“罢了,罢了,你们退下吧!”随后又看向刘非,刘非一双眼睛精明的含笑。
  “我们这边也散了吧!”
  刘非远目,头顶上浓云翻腾,他觑眸——
  又要变天了……
  冬天的暖阳洒了下来,白雪将这条通往城外的小路盖得严严实实,那路面上被阳光折射过后有些晶莹的刺目,路尽头的一棵光秃秃的树干上栓着匹马,有人走了过来。
  “这个江都王!阿爹好歹还是他皇叔呢!他居然敢来我们睢阳嚣张!”刘紫灼愤愤不平地嚷着,“良哥,良哥,你听没听我讲话呀?!”
  啪!
  一个雪球从天而降正中她的脑袋,她楞了片刻,模样有点呆。
  他一看见她那模样就想发笑:“小呆子!”
  雪球擦过她的脑门,雪花星星的粘在她的头发上,她后知后觉地怒骂:“你居然偷袭我!看球!”
  良哥这厮见四下无人果然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一脸皮痒地欠过身躲了过去,语气跳跃:“谁让你又陷害我了呀?下回这种倒霉的差事别找我了,陪你去哪儿玩不行,非让我带你去看江都军?王爷舍不得罚你,哪回不是拿我开刀?笑!你再笑!”
  她小脸红扑扑的,拉着他的袖子打哈哈:“呵呵,谁让咱们两关系最好了?”
  他剜了她一眼,宽厚的大掌拭去她发上的雪花,无奈地叹气:“我也真是个倒霉人。”
  她巧笑着向他贴坐了过去,忽而担忧道:“我这堂哥怕是真没安什么好心啊!”
  闻言,他深思。
  这几年,各方王侯将相势力频频被分割,从六年前“七国之乱”开始,不少封地都让皇上找借口削弱了势力,就在这节骨眼儿上刘非来睢阳本来就惹人非议,他一来就提出点兵操练,这根本就是……
  他们心知肚明,刘非是在试探刘武,更准确说,是皇上在试探他。
  他意识到了什么,舒了一口气,想起了以前的事。
  枚先生早说她天资聪明了,不过却怪得很,才刚会走路那会子,就跟别人不一样了,不管谁逗她她都不爱搭理,但一看到王爷来了就马上冲上去用手拉着王爷的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王爷也觉得惊奇,格外让人怜爱起来。
  这丫头不说话时总是傻乎乎,呆呆的,以前良哥总叫她“小呆瓜”,不过良哥知道她不是真的呆,只是反应慢了些,表情呆了点,是个疼人的孩子,谁对她好,她就跟谁亲。
  她眯着眼,坐在陇上,享受暖阳。
  光阴如梭,一眨眼六年过去了。
  一场流星雨过后,她再睁开眼就到了两千多年前的汉朝,兵荒马乱,严冬酷寒,她居然成了乱世中的一个弃婴……
  当年的记忆很混乱,在古代的这么多年她都没能理清头绪,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是空白。
  而今转眼多年,她却仍然记得良哥抱起她时的温暖,仍然记得那一日刘武看着她时眼中的怜恤。
  她皱着眉不自觉呢喃了几句。
  良哥摇了摇头:“又在胡言乱语了。”
  她不理睬他,径自跳下被白雪覆盖的田间,随势睡在了白雪上,残阳淡淡一抹,她惬意地闭上眼,耳边传来“沙沙”,良哥坐了过来。
  她笑了笑,脸上冻得有些僵硬,挨过去,靠着良哥的肩头,一会儿就睡着。
  睡梦中,她似乎回到从前,又似乎仍此处,梦中有人叫她“囡囡”,有人叫她“兔子郡主”,有人轻声叫她“灼灼”,太多,分辨不清了。
  

  ☆、2。灼灼

  紫灼刚醒,缩在良哥的外袍里瞥了眼橘红色的天,良哥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抱着她,他怕吵醒她,他总觉得,这只兔子只有在睡着时才赏心悦目,他看着这样的她觉得心情很舒畅,良哥的心境是常人无法理解的一种意境。
  旁人无法体会到。
  她则是嘲笑他这是劳碌病,非得服侍她才能治好。
  紫灼感觉不到半点冷,日将西沉,她回望着风中屹立的铁人良哥,他坚毅的脸在柔光下有些温和。
  他还沉浸自己的意境中:“你大概睡了一个时辰。”
  “笨良哥……”她每次睡着他都尽可能不吵醒她。
  她模样还是恹恹的,没有力气,他猜想灼灼这奶娃是不是奶瘾犯了,正要说话询问之际,雪地上传来脚步声,一抹红色身影映入眼帘,待人停住时,紫灼提了提精神,好奇地问:“你是谁?”
  那红衣女子垂袖站在微微高起的田间小路上,夕阳在她身后,她的脸塌陷在阴影中,朱唇轻启,声音十分悦耳:“我叫妖红。”
  紫灼感觉气氛有片刻停顿。
  她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来,紫灼和良哥都警觉起身,随着她的逼近,她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二人看到她的脸后都微微一怔,这女子不仅打扮妖艳,这容貌也……
  眉梢略挑,眼尾细长,瞳仁乌黑,眼睑上下似乎勾画了朱砂之色,任何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马上就能被她的眉眼吸引过去。
  这人能给人深刻的印象,极尽花俏之能事,却又让人感觉媚而不俗,艳而不浓。
  她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时,良哥的面容生硬,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警惕。
  她的眼神有点飘忽,书上说“透过一个人来看另一人”,大概说得就是像她这样游离的目光了,她的音色细细的,微欠身:
  “将军有礼了。”
  良哥绷着脸不语。
  军人的衣服是有讲究的,所以她一眼认出良哥的身份,她接着又说道:“方才在陇上看过将军一眼。”
  她猜想,她大概是操演时跟在观望的百姓中看见他们的。
  良哥生硬地应了一声。
  妖红莞尔,随后目光又迷离深远起来,转而抛出了个骇人的问题:“还请问将军,可知附近有坟冢?”
  身边的良哥冷冷地开口:“坟冢?我们这儿的坟到处都有,光是前周战国的王陵就好几个,不知道姑娘要找哪座坟?”
  她对他疏离厌烦的态度仿佛置若罔闻,依旧面带笑容地问道:“将军是否听过睢阳苏家?”
  “苏家?”良哥这时脸色微变。
  妖红静静陈述:“三年前,苏家一家十六口一夜之间尽被灭门,我找得,便是这家人的坟冢。”
  良哥声音已经寒到了极点:“你打听这做什么?”
  她微微一愣,回道:“自然是前去祭奠。”
  祭奠?他诧异地打量着她的一身红衣,冷冷地开口:“苏家人全都死了,无人安葬他们,估计被抛在了乱葬岗了吧!现在天色不早了,姑娘还是尽快觅处住所,免得受寒了,我们也该回了,姑娘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紫灼已经被他拉着往回走了,背后妖红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血色,紫灼回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模样十分可怜,在清冷空旷的背景下那袭红衣更加显得凄凉起来。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美人呀!
  鞋子踩在雪上发出“咯咯”声,紫灼有些不舍地又回了回头,她鼓起腮帮咕哝了一句:“良哥,你怎么老是这么不解风情,难得有姑娘肯搭讪你,好好的媳妇又被你吓走了。”
  不解风情?搭讪?
  瞧瞧这丫头说得是什么老气横秋的话!
  他的两颊气恼地红了起来:“什么……媳妇?你看每个人都是我媳妇吗?”
  “哼,你没看人家那么可怜地寻求帮助吗?他就不能跟人家多说几句呀!我正打算跟人家姑娘说看看的‘你要不要我们家良哥呀?’哼!都被你搅和了!你你你,注定一辈子没媳妇!”
  “我……”他语塞。
  也只有她敢用这事来调侃他。
  梁国人都知道他的八卦,不过没人敢当众谈及,早些年,良哥的家里给他说了一门亲事,本来是大好的喜事,谁想到,新娘成亲前忽然暴毙而死,之后,家里又相中一个姑娘,哪知道,亲事还没谈拢呢,那姑娘就出了意外摔伤了腿……所以后来良哥的名声也被传得不太好,说是命里克妻,古人都信这一套,良哥也不例外,所以多年来,良哥一直没有婚娶,不过他也乐得自在。
  “你这丫头……”
  他回过头看着她,目光却纯净得像水一样,她一时忘了收回龇牙咧嘴的模样,他的外袍还耷拉在她身上,他替她裹得紧了些,她愣了楞,感觉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托了起来,回过神时,她已经被他抱着坐上了马。
  “良哥……”她抬着脑袋小声呢喃。
  “是冷了吗?”良哥低下头关切地询问。
  她摇了摇头,开口:“不冷,就是脸上被风刮得疼。”
  良哥的目光仍是柔和的:“谁让你不要坐车,偏要坐我的马了?来……”
  “嗯。”她应了声,把脑袋一头扎进他的怀里,然后笑道,“等灼灼出嫁的时候,良哥做我的嫁妆,行不?”
  他不语。
  她心道,要不干脆让我做你媳妇吧。
  话在心里始终没讲出来。
  良哥忽然道:“咱们殿下也巴不得你快点长大,早点把你嫁出去才好。”
  切!她家老爹才不会呢!
  她幽幽地问道:“良哥,我在想,刚才的姑娘真是太奇怪了,苏家是怎么回事?我……”
  良哥猛地截断了她的话:“到了!”
  说罢,他将她抱下马,呼着热气,她看到刘武的屋子灯火通明,她忙不迭地直奔屋子跑去,屋内的刘武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执黑子的手在棋盘上放下,面色有些复杂。
  “王爷?”枚乘讶异于他突如其来的表情。
  他叹气:“本王的这一步不知走得对不对呀?”
  枚乘笑道:“王爷的这一步险象环生。”
  “阿爹——”
  清脆的声音传来,他倏然觉得心里的郁结淡了很多。
  刘武故意敛下喜悦之色,冷冷地说道:“疯丫头,过来!”
  “我不。”她一听他这腔就发毛。
  “怎么?你还知道怕?”他眼中吐纳着湿漉的雾气,他说这话时,语调有七分玩味,三分威严,她感觉自己被妖精蛊惑了双眼,义无反顾地扑过去狼抱住他。
  她在他衣服上蹭啊蹭的:“嘿……暖和!”
  “小冰块,你跑哪个雪窟窿里打滚了?嗯?”
  刘武宠溺的嗓音回荡在耳边,她的表情有些傻:“嘻嘻,阿爹今天开心吗?”
  “被你这只兔子挠了一下,能不开心吗?”
  她嘿嘿地笑:“我没挠你呀!”
  刘武瞥向良哥看了一眼,见他还没走,道:“良哥,你还不退下吗?”。
  良哥连忙一脸尴尬地挪走自己杵在那儿的身体,无声地消失在黑夜中。
  她笑得岔气,他刘武居然摆出这么个有趣的神态,好像在说,兔子已经被我拿下,灰大良,你还不退下?
  他继续道:“今天枚乘都教了你些什么?”
  她恣意地笑着:“今天枚先生教了我习字。”
  “什么字?”
  “嗯……梁武圣王。”
  紫灼上世的记忆支离破碎,刚来汉朝时,她脑子里全是空白,她整日坐那儿发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也想起了一些东西,总是要触及到某人某事才能有所回忆,譬如说刘武,她是有所印象的,不过,她对于后世给刘武的评价还是颇有微词的。
  许多年前,刘武在北边做代王时心系百姓,礼贤下士,天下无人不知刘武的贤名,后来一场七国之乱,他却被朝廷弃于孤城,叛乱一平,他心中的许多东西就已经变了,人的变化是有原因的,有时,并不是自己想要改变,而是全天下都变了却只有我们留在原地,等我们幡然醒悟时,却发现我们不曾认清过这个世界……
  蓦地,她回过神来,只听刘武吩咐道:“枚乘,呈上来给本王瞧瞧。”
  他屈膝将一片竹简递到他的跟前,刘武接过竹片端详好久才冒出了一句话:“好,写得好!看来是枚乘你教得好,不知哪天能把她这劣性给整治没了?”
  枚乘笑道:“小郡主尚小,也只是爱玩了点,过两年就要好了。”
  他看了看她:“也是。”
  “那个江都王走了没?”她窝在他怀里晕乎乎地开口。
  “估计等到冬猎之后就启程了。”
  她倚着他,嗫嚅道:“走了就好,这样阿爹就不会不开心了。”
  刘武复杂地看着她,说她呆,她却懂人情冷暖,察言观色,知道疼人,说她乖巧,又似乎不是想普通王孙贵族的子女那般,总之,这个丫头很特别。
  刘武微动容,似无奈地叹了叹气,又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你还小,忧愁烦恼和是非对错都不需要放在眼里,阿爹会护着你一辈子!”
  她抬头凝视着他,刘武的黑发披在肩头,发尾还有些湿,宫灯之下,给他平添了贵气,刘武英俊温润的面容越来越迷糊,蓦地,他低下头,失措地开口:“怎么哭了?”
  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般,忽然说道:“小灼会护着您一辈子,这辈子谁都别想伤您!”
  “好,阿爹等着。”
  这个世上只有阿爹和良哥对她最好了……
  她的双眼略带疲倦地阖上,睡意袭来,朦朦胧胧他又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3。冬猎

  漫天遍野的雪为大地添上厚重一笔,苍穹一片寂寥,无独有偶,飞来只觅食的野雀,轻盈小巧,点缀在雪白的画卷上。
  冬猎这天,梁王宫里十分冷清,刘武与良哥都上了猎场,紫灼拖着大白去林子外面的高地上观看,她怕大白走丢了,别当成肥肥的野物给宰了,将这货看得很紧,于是一人一兔傻傻地并坐在地上观望,不远处,骑在马上的围猎之人见了,都觉有趣。
  刘紫灼的名气在梁国绝对不亚于大将军良哥,甚至在中原地区都小有名声,不仅因着她干过不少蠢事,也因为刘武荣宠至极,刘武喜欢她,本来养着她只是眼缘,后来宠她是因为她是他后院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葩“胖子”,没人比她养得好的,她小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肯喝奶娘的奶,有一回她见着一只母羊,结果两个小短腿就跑过去,钻在母羊肚子下面喝奶,刘武听说这件事时,脸都绿了,好在她虽然呆呆的,不过却跟他投缘,前一刻还在发呆,后一刻见他来,就笑着伸着小手迎过去……
  放眼他宫中的所有人,有哪个像她这般?
  他是梁王,对她的宠溺是节制的,不过,良哥就不同了,他宠这个娃就宠到了骨子去了,知道她要喝奶,就牵了一只羊给她,见她羊奶喝够了,又去讨水牛奶给她,于是紫灼这么大,一天不喝奶就犯奶瘾,刘武也由着他们。
  紫灼养得好,肉呼呼的奶胖,皮肤也比一般孩子都要白上许多,走到哪里总带着奶味,加上良哥的娇养,她就越发娇气起来。这个丫头说来也真稀奇,好好的非要喝牛羊的奶,更愣是将一只兔子养成了巨兔,良哥老是念叨她,她哪是养得是兔子,简直就是只兔精吧!整日的好吃懒做!
  刘紫灼是当年的那个弃婴,不过外人不知道了,梁国内也是少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外人只晓得她出生权贵,出生当日,七国之乱平息,彗星陨落,天火焚烧了洛阳东宫大殿和城楼,本是带着福兆与祸兆出生,梁国百姓多有揣测,不过多年相安无事,众人便就淡忘了此事。
  三岁时,皇上闻其容貌秀美,荣宠至极,便一纸诏书,封其为灼灼郡主,圣旨到达梁国时,刘紫灼正在捉弄良哥,满脸泥巴,神情呆滞……
  这件事后来在宫中广为流传,紫灼只觉得十分丢人……
  灼灼,至于这个名字又是一番故事,据说,刘武看见她时,忽然想起了自己多年前看过一棵桃树,逃之夭夭,灼灼其华,灼灼……
  这冬猎的当口有许多听闻过她名声的人,不自觉要乘机多看上她几眼,良哥远远就瞧见了那丫头,冲她挥了挥手,良哥身旁的少年人也看见了这一幕,目光幽幽地看向她,干枯的树影密密的,她只瞧见了良哥傻乎乎跟她挥手,她觉得手冷,不搭理他,良哥只好策着马随着人潮驰到空地上去清算猎物。
  今日摘得头筹的居然是一个少年人,紫灼只瞧见他的背影,清癯而颀长的背影,黑衣单薄,发色如墨,暗红色的发带在他脑后随风舞动,十分好看。
  刘武见是自己前不久刚来宫中的门客,在外人面前,他也几分得意:“真是英雄出少年,报上名来!”
  空地上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个少年,他模样不卑不亢:“回王爷,小人名叫夜弋人。”
  刘武沉吟:“夜一人?”
  少年眸色沉沉:“回王爷,是弋人。”
  刘武点头,跟刘非说了什么,刘非连连点头,也觉得此人技艺非凡,他嘉奖几句,紫灼没认真听,良哥跟她笑,她对他做了个鬼脸。
  冬猎一结束,良哥就跟她混在了一起,良哥明日有任务,估计有些日子不能陪她了,她心中有点失落,良哥给她交代了好多事情,又将她的零食全归类好,正好够她十几天吃的了,又唠叨了好几句。
  良哥不舍:“灼灼,你在家要好好的。”
  她撅了撅嘴:“你要早点回来。”
  他自信满满地点头。
  下午,她牵着大白,抱着奶壶在外面厮混,这时,她和宫外的孩子打闹了好半天了,灰头土脸的,走在街上的模样跟街上的孩子没什么两样,口袋里全是零食,她一路悠哉地走着,走到一家铁行前,伫住了脚步,她伸着短短的白嫩小指,摸了摸门口几把漂亮的匕首,一抬头,小呆子愣愣地看着。
  铁行里,赤着膀子的汉子放下手里的铁锤,年轻的妇人自身后过来,为他擦了擦汗,不同于方才打铁时的刚毅,那汉子的表情一下子温柔了许多,妇人脸上也洋溢着平淡的微笑,相知,相伴,没有大富大贵,没有惊天动地,有的,只是平凡的幸福。
  恰恰,这是灼灼最向往的。
  其实小呆子不想做小呆子,她想聪明点,她想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疼惜她所疼惜的,追寻她所喜欢的……
  这个呆子向来倔强,认定了一件事就要做到底。
  灼灼眼里流露出向往,她一晃神,觉得脑后一凉,她第一个反应就是——
  她被绑架了。
  从此,灼灼开始了一场奴役与反奴役的“平凡”生活。
  ——END——
  

  ☆、4。风雨

  一大清早上,士兵们就气喘吁吁地奔走在梁国街道,积雪的枝桠被震落一滩白玉,喧闹声响彻街头巷尾,睢阳城内一番不安定的因子在扩散,城门紧闭,街道里重兵戒备,不免让人忆起六年前霍乱时吴军攻打睢阳的情景。
  客栈大厅里,人人交颈切语,梁国的方言也不是很难懂,东边桌子最清净一角,也大概感受到了什么,有人开口道:“又要打仗了吗?”
  店小二目光投向那一桌,席帘子遮盖下有些视觉盲区,只能依稀看到对坐的一白一黑两个的身影,不过小二却清晰记得刚撞见这二人时的感受,他词汇量不足,只是心里嘀咕着,这二人保不准是什么贵胄,亦或者像早几十年游侠武士般的人物,总之不像市井寻常人。
  闻言,他上前一步,桌上横着两根用布包裹的东西,他定睛能看出是两把刀,平白给他添了些紧张,鬼使神差地,他就给他们倒了两碗酒,说道:
  “客官,倒不是打仗。”小二低头时,不经意注意到了黑衣少年人的脸上有道浅浅的陈年伤痕,不注意看发现不了,也没功夫想别的,只好壮胆接着说,“听人说,昨天我们郡主被人劫持,至今下落不明。”
  “是名声最大的那位?”开口的是那位看似寡言的黑衣少年。
  “是。”
  “哼,为了个小孩居然出动这么多兵力!”旁边一个白衣少年微微诧异道。
  “梁王之女,自然。”
  白衣少年却直是摇头。
  客栈里忙的脱不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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