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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债(出书版) 作者:一度君华 完结+番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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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周氏喝了一口汤,一脸严肃地发话了:“今日这场家宴,主要是欢迎一位客人。”她目光轻移,江清流跟随其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周氏身边还坐了位白衣紫裙的姑娘。那姑娘唇红齿白,长得也颇有几分姿色,这时候见众人看过来,立时报以得体的微笑。
    这自然是金元秋,她自小就帮助其父金德全打理自家生意,倒也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就是商人,身上难免沾些铜臭,她只是一眼,就将席中人物在江家的份量都掂量了个七七八八。
    周氏继续道:“金家与我江家世代交好,元秋这孩子,也是老身看着长大的。要说论起来,跟自家孙女也没啥两样。上次受歹人破坏,几乎拆了一段天定的姻缘。但到底是一家人,前生修定的缘份,又岂是这般轻易就能破坏的。”
    她的意思,诸人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当下就有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起身来,薄野景行不认得,江清流跟单晚婵自然是知道的。这是一个旁系宗亲,论辈份江清流都要叫声姑姑。这女人一脸的笑:“哎呦,这就是元秋啊?啧啧,看看这长得,真是闭月羞花、倾国倾……”
    她话未落,坐在末席的薄野景行突然哇地一声,吐了。
    众:……
    这样当面下周氏面子,席间诸女眷努力保持面无表情,内里却几乎笑破肚肠。周氏一拍桌子,满面乌云,直如山雨欲来。薄野景行还在吐,那金元秋也沉得住气,居然脸上还带着笑:“太奶奶不必生气,姑姑的溢美之词,元秋本就担不得的。也难免让人贻笑大方了。”
    周氏一拍桌子,震得满桌碟盏都跳了几跳:“景氏!”
    薄野景行还在吐,她身边坐着个年长一点的中年妇人,见状面色微变,突然起身行起周氏面前,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周氏脸上的盛怒之色,突然就变成了不可掩饰的惊喜。


☆、第34章 老贼的侍女
    一场家宴,主角本来是金元秋,突然就换了人。薄野景行吐得不行,提早离开。周氏不仅没有责备,反而派了自己身边的两个婆子搀扶。薄野景行脚下生风,又哪是两个婆子扶得住的。两个婆子急赤白眼地跟将过去,小脚颤颤巍巍:“景姨娘,慢些跑——”
    薄野景行回到房里,找了两粒止吐的胭脂丸先吃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脸色还是泛白。两个婆子也不用叫大夫,直接撩起她的裙摆,在腹部一阵摸索。薄野景行被那树皮一样的手一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在两个婆子都非常客气:“景姨娘莫要动,您若只有个一男半女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好在薄野景行对结果也非常关心,忍着没捣乱。
    两个婆子仔细地在她腹部一阵按压,顿时就面带喜色。左边那个穿花衣裳的开口道:“你去禀告太夫人,我去请个大夫。”右边那个也是喜气洋洋:“哎呀,景姨娘这房里怎么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赶紧的,先派个人来伺候着!”
    薄野景行被吵得不行,心里也还是有几分高兴——看这模样,八成是有了。她摸摸小腹,那里完全感觉不到异样,但是想想十个月之后就能有得吃,就当是结个果子吧,心情还是不错的。
    两个婆子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这边家宴还在进行中。周氏偶尔仍与身边的女眷谈笑风生,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她眼角时不时就瞥向门边,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这时候一个婆子如踩着风火轮一样奔起来,还没近身就喜滋滋地道:“太夫人,大喜,大喜啊!”周氏心里格登一声响,半天反应不过来。直到那婆子近到跟前,眉飞色舞地道:“方才我同秋碧都仔细看过了,景姨娘定然是有喜了!”
    席间诸人顿时都站起身来,冲着江清流一片贺喜之声不绝。江清流得知自己即将身为人父,还是有几分愉悦的。
    “快,找大夫给景姨娘看看,她身子骨弱,平时饮食需要注意些什么,伺候的丫头一定要给老身记牢了!”周氏毕竟是沉得住气的,片刻之后已经回过神来,“她有了身子的人,你们要道喜向江清流道喜也就罢了,没事少往她院子里走动。那香粉、胭脂味,我闻了都难受,别说她了。”
    席间诸女眷自然也都带着笑,有那胆儿大的调笑:“一听说景姨娘有喜,我们太夫人一颗心尽偏到她那儿去了。”
    周氏冷哼了一声:“你们若是争气,老婆子我早有了重孙,哪还用这般望穿秋水地盼着!”话说这么说,她眼里的喜色可是分毫未减。席间有人瞄向单晚婵,谁都知道这话是冲她去的。
    出乎意料的,单晚婵竟然也是喜出望外:“她身边如今还没有丫头伺侍,如今有孕在身,恐诸多不便。还是赶紧派个人过去要紧。”
    周氏一听,立刻就板起脸:“老身前几日便让你往她房里挑人,怎么到现在还拖着?”
    单晚婵知道这是责备的意思了,粉面垂低,也没说话。江清流轻轻握住她的手,她一惊,不着痕迹地挣脱。江清流叹了口气:“太奶奶,小景性喜清静,这事不怪她。”
    好在周氏这时候也没心思深究:“立刻挑人过去,春桃、秋碧二人跟随我多年,是极稳重的。以后景姨娘孕中就由她二人照料。万万不可大意。”
    江清流满腹苦水,真要这两个人去,要不薄野景行把她们折腾死,要不她们把薄野景行折腾疯。而且薄野景行的身份,实在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略作沉吟:“太奶奶,她的院子住不下这么多人。再者,下人太多,反倒扰她清静。倒不如让她挑一个得力的丫鬟,您再经常派人照料便也是了。”
    一群人忙着商量薄野景行的事,反倒是把金元秋给晾在一边,直到家宴散罢,周氏都没想起她来。
    这一天早上,江清流刚刚走,薄野景行还在睡觉,突然一群丫环婆子走了进来。薄野景行被吵醒,还有些迷糊,就有个婆子把她从床上拉起来:“景姨娘,起床了。”
    薄野景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就见面前站着两个妈子,三个丫头。她唬了一跳:“干嘛?”
    为首的婆子满脸皱纹,虽是下人,却一副威严模样。只是在薄野景行面前还揣着三分笑脸:“太夫人派我们前来伺候景姨娘。以后这院里院外的,有我们伺候着也就行了。不过这日上三竿的,景姨娘还睡着实在是不好。让人瞧见,还以为姨娘是懒惰之人,没得坏了名声。何况姨娘如今有了身孕,更应该多出去走走,且不可贪睡。”
    一群人上前,七手八脚地就要把她从床上拉起来,薄野景行:“……”
    单晚婵听见隔壁院子里人声大哗,赶过来的时候正见到薄野景行将一婆子掀翻在石桌上,一脚踩了婆子的脖子,一手执刀就要削其狗头。其余丫鬟正四散奔逃,院子里那叫一个人仰马翻。
    穿花蝶和水鬼蕉都不敢进去,单晚婵跑到薄野景行面前,赶紧伸手夺刀:“小景,别闹了!”
    那被踩在脚下的婆子这才得空挣扎出来,呜哇哇地叫了几声,披头散发地逃命去也。
    丫头婆子跑到周氏那里哭诉,周氏一反常状,将诸人都训斥了一通,唯恐薄野景行盛怒之下动了胎气,一面训人,一面赶紧着人去找商天良。
    经此一闹,她也不敢再冒然派人去薄野景行院子里了。虽然这个人她半点不喜欢,但肚子里那个可不能开玩笑。她跟江清流几番商议,江清流也不耐烦了,随即找了薄野景行,命他无论如何挑两个丫头伺候着。知道她的脾性,他还有意提点薄野景行,可以挑那些十二三岁,不懂事的小丫头。人单纯,好管教,也不多事。
    薄野景行也不愿跟周氏掰扯,天天跟个妇人闹来闹去有什么意思,不如睡觉。
    当天晚上,江清流行至薄野景行的院子,见他院中竟然真的多了两个俏生生的丫鬟。只见二人乌发如云,身着艳丽的杏衣黄裙,眉黛轻勾,脂粉略施,顾盼盈盈。
    江清流在院门口狐疑地打量半天,直到其中一个开口:“江爷,您来啦?里边请……”
    江清流差点一头撞在院墙上:“穿、花、蝶……”
    这一大一小两个丫头,不是穿花蝶和阑珊客是谁?!
    这两个人都是江湖有名的采花贼,平时就注重气质仪表。若论起容貌来,那也是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如今这一扮相,杏衣黄裙,当真是艳若桃李。若非是江清流对二人印象深刻,一般人哪里看得出来?!
    江清流无力地挥挥手,不想再多看一眼。进到院子里,把剩下的胭脂丸都交给薄野景行。怕她多吃,特地命穿花蝶掌管,每日还是得定个量。薄野景行睡得挺沉,一直没睡。江清流在床边坐了一阵,知道她精神不济,也没吵她,自行出去了。
    听说薄野景行亲自挺了两个丫头,周氏当然将二人叫过去训话,二人一个叫珊儿,一个叫花儿。见着人,周氏就一直皱眉头——两个丫头太过俏丽,易惹是非。
    但想着薄野景行目前确实需要人照顾,说不得也只好先随她了。她板着脸叮嘱了二人一通,将照顾孕妇的细枝末节都反复重申了几遍。阑珊客与穿花蝶低眉顺眼,乖觉地应了。
    第二天,金元秋特地向周氏辞行。周氏这才突然想起来,家里还住着这么个准儿媳妇儿。她赶紧将金元秋招至住处,又是一翻宽心。毕竟这个景氏出身来历,那是万万比不上金元秋的。江家虽说势力庞大,开销也大。有个金元秋帮着管理账目,打理江家产业,也是再好不过的。
    况且单家如今换了主母,两家关系已然不亲。若是金元秋进门,生下男丁,江家要出妻,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这金元秋还是得留住。她与金元秋说了一上午的话,将自己的意思有意无意地也透露了些许。金元秋何等人,心里自然也就有底了。
    她也不再提走的事了,就安心在沉碧山庄住了下来。大家嘴上不说,心下也明白——这是十拿九稳的二夫人了。
    这一天,穿花蝶到厨房给薄野景行拿吃的——她最近喜甜食,又沾不得其他。厨房特地按照商天良的吩咐,给她熬制了一种蜂胶。她每天都能喝上一盅。
    穿花蝶刚提了蛊盏出来,迎面就碰上金元秋的贴身丫鬟,那丫头假作不注意,一下子撞了过来。穿花蝶的身手,要避开她还不容易。但他偏就不避不闪——整蛊刚熬好的蜂胶,整个泼了那丫头一身。差点就烫掉了一层皮。
    这还了得,金元秋当即就领着丫头上太夫人周氏那儿说理去。周氏自然不愿得罪她,但这时候,她也不愿跟薄野景行置气,只把穿花蝶跟阑珊客叫到屋子里,好一通教训。
    第二天,金元秋带了丫头,准备去后山温泉沐浴。经过“景氏”院前,见单晚婵正跟“景氏”的两个丫头采集花粉呢。
    “哟,这一大早的劳动这么多人手,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位公主怀孕了呢。”她在院门口站定,单晚婵微微皱眉:“这是沉碧山庄的家事,不劳金小姐关心。”
    金元秋也不恼,笑眯眯地看着:“可惜啊,如果怀孕的是姐姐,只怕如今也不用夫人侍候小妾了。”
    穿花蝶和阑珊客对女子拈酸吃醋的场面见得少,这时候就待沏上一壶茶,拈个三瓜俩枣过来围观看戏。金元秋抬眼望向穿花蝶:“昨日便是你烫伤了我的丫头吧?这般粗手笨脚,若不仔细调|教,如何伺侍得了你们娇贵的景姨娘?景姨娘是有孕在身,没精神管教下人,我倒是乐意替她管教一番。”
    她示意穿花蝶过来:“正好我要沐浴,过来帮我把东西拎到后山。”
    穿花蝶抬起头来,金元秋当时穿着秋香色的襦裙,人生得白净,如果去掉眼中的倨傲,那可也是十打十的美人。他也不吭声,低眉顺眼地就欲上前接过金元秋丫头手里的竹篮。突然他身后的阑珊客上前一步,又老实又憨厚:“金小姐,小孩子不懂事,今日就由……奴婢我,服侍小姐沐浴吧。”
    穿花蝶怒瞪了他一眼,一下子将他挤到身后:“不不,烫伤金小姐侍女的是我,聆听小姐教诲,理所当然。”
    阑珊客回瞪穿花蝶,意思很明白——兔崽子,懂得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不?
    穿花蝶毫不示弱——你都一把年纪了,别跟我抢!
    眼前,金元秋一声冷哼:“还挺重情重义的嘛,那你们都来吧。”
    单晚婵:“……”


☆、第35章 蝴蝶
    金元秋当真带着穿花蝶跟阑珊客往后山温泉去了,单晚婵几次开口欲提醒她一句,但看阑珊客跟穿花蝶喜形于色,又不好说。她本来想让薄野景行想法阻止,然则刚一进去,就发现薄野景行已经穿戴整齐:“小媳妇,来得正好。走走走,带你去后山看热闹。”
    ……
    单晚婵也懒得过问了,反正金元秋她也不是很喜欢。真要去了,反倒解释半天。她把花粉给薄野景行用酒兑好,就见薄野景行已经往外跑了,单晚婵简直是服了——这里还有个正常人没有了:“喂——你还真去啊!”
    事实上,薄野景行没去成。金家老爷子金德全不知道听谁说了她怀孕的事,非要过来向江清流道喜。他鬼精鬼精地,说是道喜,到底还是为了看看江清流等人对金家这门亲事的态度。
    江清流心中也清楚,是以倒也应对得体,特意派人过来让薄野景行跟他见个礼。薄野景行满心不乐意,奈何被逮到,说不得也只好见见了。
    江家盼着继承人,金德全再如何也不能在人前把她怎么着。也只是客套客套,送了点补品。薄野景行不过跟他打了个照面,江清流怕惹恼了她,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便派人送她回房了。薄野景行兴冲冲地赶到后山温泉,江清流一看她两眼贼光就觉得有异,立刻随后赶到。
    那时候金家大小姐已经沐浴完毕,正趴在汉白玉的池边,让“花儿”往她香肩雪背上抹香膏呢。她有心折腾二人,让人一头一尾,给她推拿了足足两个时辰!
    自此,娶金元秋过门的事,江清流是再也不提了。
    而金元秋却爱上了穿花蝶和阑珊客的推拿手法,三不四时便叫二人过去帮自己推拿。二人自然是百般乐意,无奈薄野景行这里一定得守着,两个人只能去一个。穿花蝶跟阑珊客好一通撒娇,阑珊客也算是阅遍美色的,大手一挥,也就不跟他争了。
    金元秋却还作着嫁入江家,以妾代妻的美梦。单晚婵只围观,不说话。
    江清流时不时仍然跟薄野景行练功,他知道得抓紧时间,薄野景行算是没多少日子的活头了。自己的内力必须尽快恢复。薄野景行倒也合作,到九月初,江清流已经恢复了六成内力。他很满意,平时对薄野景行的照顾也就越加周到。真真是当个死到临头的家伙在照料了——反正时日不多了,想要啥就给她点啥吧。
    然而薄野景行有孕,也不是所有人的喜讯。江清流这一支是江家嫡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每个旁系宗室每年都要竭力上缴银子供养嫡系,以巩固江家百年武林世家的地位。而江清流这一代是单传,如果他无后,江隐天没有办法,必然只能从其他旁系中选择继承人。
    这是旁系成为嫡系的唯一可能性。
    这一天,先是一个脸生的小丫头送来一碟子玫瑰膏,薄野景行一闻,就连连点头:“掺了蟹粉。”
    第二天,在浓密的胭脂花中发现了一株夹竹桃。
    第三天,有人煲了甲鱼汤送过来。
    第四天,又有人在点心中和了藉粉。
    
    薄野景行简直是大怒——这年头,种个药引子怎么谁都来惦记?!
    
    第二天,沉碧山庄几乎所有的旁系女眷都身中剧毒,命在旦夕。沉碧山庄本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顿时大哗。江隐天更是急寻了天香谷的神医商心前来医治。江清流一看那毒就知道谁在作怪,真是把薄野景行痛揍一顿的心思都有了。薄野景行这里却安稳了许多——女眷们起码五六个月是理会不了别的事了。
    离武林大会还有三天,七宿剑派的百里天雄也亲自带人前来。以往由其子百里辞楚负责的事,如今全部落到了他身上。虽然跟沉碧山庄有些不尴不尬,他却仍然很客气地同江清流见了礼。江清流自然也待他比以往更加客气,为他安排了最舒适的住处。
    百里天雄却婉拒了江清流为其安排的别苑,希望能住到沉碧山庄,仍然是上次的房间——那小院子里,曾经停放过百里辞楚的灵柩。江清流虽然知道这老头记着仇,也没有理由拒绝,索性便同意了。
    中午,薄野景行睡饱了,出来走走,冷不丁看见隔两个院子外的人作七宿剑派的弟子打扮。她转头问身边的阑珊客:“前面几个小娃娃老夫瞧着眼熟。”
    阑珊客行走江湖,且四处躲避正道追杀,对这些名门正派的服饰再清楚不过:“是七宿剑派的人。”薄野景行这才想起:“上次死了儿子,这老小子过来收过尸。”
    阑珊客点点头,薄野景行在院子外站了一阵:“百里天雄这个老小子,本就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唯一的儿子死于江清流之后,你说这老小子恨不恨江清流?”
    阑珊客想也不想就点头:“定是恨之入骨。不过谷主怎么知道他是个心胸狭窄之人?”
    薄野景行冷哼一声:“当年老夫不过就是夸赞了一句他的蝴蝶画得精致婉约、栩栩如生,他就倾尽整个七宿剑派之力追杀老夫半辈子,这还不是心胸狭窄?!”
    阑珊客就不懂了:“……这是称赞,他如何竟然追杀谷主?”
    薄野景行很愤怒:“老夫如何知道这老小子抽的什么风?!不过他的蝴蝶确实是刺得漂亮,简直是眨眼就要飞起来一般。”
    阑珊客若有所思:“属下居然无缘一见,有空可以前去看看。”
    薄野景行摇头:“现在看估计已经不好看了,他老婆的皮肤毕竟不如以往紧致白皙了。”
    “??”阑珊客更不懂了,“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薄野景行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有关系了!那蝴蝶是绣在他老婆身上的,纸质不好,画如何精致得了?!”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但是阑珊客懂了:“这就更奇怪了,他居然没有打死你……”


☆、第36章 君子报仇
    二人真说着话,突然一人从院里走出来。守在院外的七宿剑派弟子连忙恭敬行礼,唤了一声:“夫人。”
    阑珊客一脸好奇地望过去,就见院子里走出一个五十余岁的女人,头上梳着一个盘桓髻,未戴任何发饰。身上着一袭浅紫色的裙衫,没有绣花,素净而宽松。她眉梢眼角虽早已不复少女的娇嫩鲜研,却仍然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貌慧质。
    走出院门几步,她也注意到了这边站立的两个人。她抬眼看过来,正好同薄野景行对视。一看那眼神,阑珊客就暗道不好,就准备扶着薄野景行回房。
    薄野景行却纹丝不动,片刻之后,妇人上得前来。她站在薄野景行面前,目光犹疑不定。薄野景行嘴角含笑:“原本还不觉时光流逝,想不到当年绿漪,今已苍苍。”
    那老妇瞬间就红了眼眶,她右手捂住唇,半天才轻声道:“真的是你?”
    薄野景行微微抬手,轻轻勾起她腮边一丝灰白的长发:“我记得你画得一手远山黛,如今却是脂粉不施了。”
    老妇眼中泪水如云堤将倾,她缓缓后退,薄野景行一直微笑着看她,目光温柔如凝视初恋的情人。那妇人转身快步走进了院中,步履之间,几近踉跄。
    阑珊客佩服得五体投地:“男神!对着这么个老妇,您如何能装得出这样温柔的眼神?求传授绝技啊男神!”
    薄野景行眼中的温柔之意渐收,淡淡地道:“阑珊客,她不是什么老妇。”
    阑珊客很是无语啊:“她起码不下五十五了吧?哦哦,不过比起男神您,她应该还算是风华正茂盛、韶华犹存!”
    话未落,薄野景行一个暴粟子敲他头上:“真正的美人,是不会随时光而老去的。”
    这句话,阑珊客不懂,但是很快他就懂了!
    薄野景行同他回到院子不久,苦莲子正过来为她诊脉,突然院外传来一个声音:“你在里面吗?我可进来了!”
    薄野景行朗笑一声:“阑珊客,再添一副杯盏。”
    阑珊客跟苦莲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种满胭脂花的围墙外,一个烟青色的身影灵巧跃起,如一只燕雀落于墙头,很快穿过大片的胭脂花,落在薄野景行面前。
    再一看这个人,阑珊客和他的小伙伴一齐惊呆了!这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子,她身着烟青色的莨绸长裙。那衣裙质地轻薄柔滑,只在裙角以极精细的针角绣着一枝含苞待放的梅花。阑珊客抬起头,见她梳着一个温婉的高椎髻,没有庞杂的饰物,只用素银的发簪松松挽起。
    明明是美人慵懒般简洁的打扮,偏偏又在鬓边别了一朵白色的赤箭花,清而不寒,雅而不媚。而那脸上,更是薄施了脂粉,胭脂在腮边开出了三月桃花雪,眉眼轻扫,肌肤温润明艳。
    阑珊客张大嘴巴,这女子,骇然就是方才那个五十余岁的老妇!可是她如今又哪有半天老妇的感觉?那眼神骤然有了光彩,她如同重新盛开的花。这样的姿容,便是说三十岁也绝不夸张!
    阑珊客半天说不出话,那女子却缓缓走近,在薄野景行对面坐下来。她露齿一笑,说不出的风姿绰约:“若不是眼神如故,说什么我也是不敢相认。”
    薄野景行提壶为她斟酒:“无论绿漪变得什么模样,我却始终认得。”
    那绿漪抿唇一笑,双手执杯,仰面饮尽:“三十几年不见了吧?”
    薄野景行轻啜了一口杯中酒:“三十二年。”
    绿漪眼里闪烁着泪花:“我真想再为你弹一曲琵琶。”
    薄野景行朗声一笑:“绿漪已是雍容贵妇,不用再弹琵琶。”
    外面有人轻敲院门,绿漪放下杯盏,红唇鲜艳:“我要走了。”
    薄野景行没有起身,含笑注视。绿漪后退两步,轻轻跃上墙头。随后如一缕青烟一般,消散在茂盛的胭脂花之中。
    阑珊客一脸惊叹:“男神,您居然真的跟百里天雄的夫人有一腿?!我的天啊!”
    薄野景行摇头:“旧时故友而已。”说罢,他突然望向阑珊客,“她居然能认出老夫!”
    阑珊客很是遗撼:“当年我未能得见谷主英姿,倒是不知道变化如何了。”薄野景行立刻转向苦莲子,一副你怎么看的表情。苦莲子面无表情:“谷主与当年,显然变化很大。但是如果是熟悉之人,要认出还是不难。至少属下第一眼看见谷主,便能识得。”
    薄野景行眉头微皱,过了一会儿,突然叫了一声:“不好!立刻着人去找江清流,百里匹夫有诈!”
    苦莲子也不知道她此言何意,但立刻派人去找了江清流。这几天江清流忙得跟陀螺似的,好半天才回到沉碧山庄。走进小院时他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整个人倒是显得拔挺伟岸:“何事?!近几日我不在,你有事只管差阑珊客他们去找庄里管事。没人会短缺你什么。”
    薄野景行挥手:“娃娃,百里匹夫有异!武林大会在即,恐这老小子已然心生歹计!”
    江清流在他面前坐下来,见桌上摆着两个杯子,不由起疑:“谁来过?!”
    杯上隐隐还有口脂的颜色,他眉头紧皱,幸好那不是单晚婵平时用的颜色。薄野景行完全无视他的问题:“百里老小子可能识破了老夫的身份,他若在武林大会时当场揭穿,后果不堪设想!”
    江清流也是一惊:“当年虽然他也曾参与那次行动,但毕竟只是一面之缘,如何能认得出如今的你?!”
    薄野景行干咳了两声,眼见吱唔不过去,只得含糊道:“这个嘛,其实吧……他与老夫不仅一面之缘。”
    江清流大怒:“你与他还有旧怨?!”
    薄野景行赶紧为他斟酒,江清流不肯用那个被用过的杯子,薄野景行只好用自己的杯子倒酒给她。江清流喝了一口才反应过来——这尼玛有什么区别?真是气糊涂了!
    薄野景行嘿嘿直笑:“小娃儿,那都是旧事,不值一提。”她面色倏然严肃,“但是此招不得不防。”
    江清流这时候才知情,心中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脑子里瞬间几个来回。如今百里天雄就住在离这里不足百丈之地,难道上次他到沉碧山庄,已然对薄野景行的身份起疑?!
    江清流几番思索,终于还是开口问:“你有什么办法?”
    薄野景行想了想:“武林中见过老夫之人不多,你可用他人扮作老夫。若有人查证,也有说辞。见过老夫之人,不外乎你的至交好友,相信不至于落给那老小子把柄。”
    江清流点点头,薄野景行如今是他的妾室,又身怀有孕。百里天雄即使是怀疑,也不可能让所有武林人士都前来查看。他若换个人顶替,只请几位德高望重之人作个证,当不致损及江家声誉。否则若真让人得知他与薄野景行这老贼同流合污,甚至还怀了她的……哦呸呸呸,甚至她还怀了自己的骨肉,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江清流立刻派齐大外面,准备找个孕妇前来顶替。傍晚时分,江清流正忧心此事,在薄野景行的小院里等齐大消息的时候,突然外面扔进来一个纸团。
    江清流大奇,阑珊客捡起来,自然是交给薄野景行了。江清流也靠过去,薄野景行展开一看,上面一行故意歪曲了的字迹:“离开,危险!”
    江清流再笨也知道这是有人示警了,他倒是着实好奇:“何人示警?!”
    薄野景行双手一搓,纸条成飞灰:“送老夫离开,马上!”
    江清流也知道事情紧急,立刻就带着薄野景行去往他房中——沉碧山庄号称武林第一山庄,如果没有几条像样的地道那才奇怪呢。他刚刚按开机关,突然外面一声冷笑:“江庄主,这是要携同夫人往哪里去啊?”
    江清流一转头,就看见百里天雄推门进来,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江隐天,以及武当的广成子道长,少林的元亮大师等等不少数十人!


☆、第37章 秀恩爱死得快
    在数十双目光的注视下,江清流第一次体会到了无所遁形四个字——他还牵着薄野景行,正准备把她放到地道里。薄野景行倒是镇定自若——三十年前,他被整个武林人士这样瞪了没十回也有八回了。
    百里天雄站在江隐天旁边,一双眼里闪烁着精光,人虽年迈,却是精神矍铄,江清流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个老不死的。他怎么不跟薄野景行同归于尽啊!
    江隐天还没开口,百里天雄已经一脸威重地开口了:“江盟主,放着大门不走,这是要去哪啊?”
    江清流是知道事关重大的,薄野景行的身份一旦真被拆穿,江隐天为保整个家族,说不定会放弃他。他可真要跟薄野景行一起自爆了。
    他脑子里千回百转,右手一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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