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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 花语系列之三:错缘劫-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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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一下,淡淡道:“我已经,不那么喜欢红色了……”不是不喜欢,而是,有些恐惧了。那红艳艳的色彩,带给她的不再是喜洋洋的吉庆,只有心惊肉跳的刺痛。

是因为北良么?他想问,却知道这不过是明知故问,不由得又想起自己曾经对红色的反感,心底长叹一声,还是不要深究吧,终归是隐痛。顿了顿,他问道:“我给你做的那件衣服……”因为是红色,所以你不穿?

“啊,”她如梦初醒,却是答所非问:“很好看……”

他笑了一下,点穿了:“我还没看你穿过呢……”

他笑了一下,点穿了:“我还没看你穿过呢……”

穿?她想起来了,看到新衣服的那一天,她接到的,是父皇殡天的噩耗,红色啊,真的不是她的祥瑞之色。

他说:“新皇登基的时候,我以为你会穿……”

穿?她又一次愣神,新皇的吉庆,其实跟她有什么关系?!从那一天起,在别人眼里,她似乎是扬眉吐气了,可是她却一天比一天更清醒地认识到,从那天开始,这皇宫,再也不是她的皇宫,弟弟再亲,和父母始终是有区别的。父母会要求她,可是弟弟的要求,还带着更多的逼迫。这时候穿件红衣,仿佛,是对自己的讽刺。

“穿一次给我看吧。”他柔声道。我真的很想,看见你穿上我特意为你定做的新衣,红彤彤的,象新娘子,我的——新娘子。

她想了想,忽然说:“你回来了,我也,该走了——”

他倏地不说话了,眼神慢慢地黯淡下去,他才醒来,有好多的话想跟她说,可是,她却态度坚决地告诉他,她要走了。

沉默良久,他说:“过几天,我要去谢恩,你陪我去。”

“平川!”磐义从龙椅上迎下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听说你醒来,朕就想宣你,想着你还需要恢复,硬忍下来,只每天问问太医,没想到不过几天的时间,你就能下地了!”

“谢皇上隆恩。”平川说着,就要下跪,动作还有些僵硬和缓慢,但看上去,已经没有大碍了。

“免礼,赐坐!”磐义急忙托起他:“该是朕谢你才是,知道么?蒙古这次被打怕了,估计没有五年是恢复不过来的,不但退兵称臣,还送来了贡品,上国书,只要中原能允许他们休养生息,以后年年进贡……这么久了,朕从来就没象今天这么气顺!”磐义感慨:“都是你的功劳!”

“是皇上年轻有为。”平川沉声答道。

磐义微笑着,侧眼看到了寒蕊:“你亲自陪他进宫,恩,不错,有个公主的样子了……”

寒蕊没有抬头,轻轻地应了一声:“应该的。”

“臣这次受伤,多亏了公主照料。”平川看寒蕊一眼,柔声道。

“哦,”磐义说:“承蒙将军不嫌弃,朕这个姐姐,就是不太懂事……”

“她很好。”平川仍旧看着寒蕊,眼神依旧温柔。

磐义静静地望着平川好一阵子,才说:“早些天广东上贡了一些芒果,朕特意让皇后留了些,寒蕊,让顺公公带你去集粹宫拿。”

寒蕊一走,平川就问:“皇上,刺县还没有拿下么?”

“叛军依仗长江天险,易守难攻……”磐义轻轻地一摆手:“今天不说这个,你的伤还没好全呢,朕送去的雪蟾吃了么……还有,寒蕊,照顾得如何?你,满意吗?”

平川轻声道:“她照顾我,很精心,臣心存感激,谢皇上挂心。”

“那就好,”磐义点头道:“她照顾你,是应该的,朕曾经答应过你,只要能……寒蕊任由你处置……”照顾你,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文)平川迟疑了一下,说:“她,想离开郭府……”

‘人)磐义盯着平川的脸:“你的意思呢?”

‘书)平川看了磐义一眼,想说什么,却又迟疑着,停下了。

‘屋)“朕知道,你一直不太喜欢她,”磐义默然片刻,说:“如果你实在不喜欢,她真的达不到你的要求,朕,也不能勉强你……”

“不,皇上,臣不想她离开,”平川低声道:“臣之前,请皇上缓建公主府,还有出征前请

皇上稳住她等臣回来,其实,都是不想她离开……”他黯然道:“可是,寒蕊说,她已经如约等到了臣回来,既然臣醒来了,她就该离开了……”

磐义默默地听着,沉吟道:“将军的意思,朕明白了。”

平川顿了顿,跪下:“皇上,臣愿率兵剿灭叛军。”

就等你这句话呢。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从磐义脸上划过,他徐徐道:“你伤还没好,这个事不急,过半个月再说吧。”

“叛军一天不除,社稷不稳,臣心不安,请求皇上,还是准了臣吧,明日就率部队出发,直奔刺县!”平川态度很坚决。

磐义沉吟道:“不行,你必须再调养十天,十天后看你身体的情况,朕再决定。”

“皇上!”平川激动起来,脸有些涨红:“军机不可延误,十天时间太长,不可预计情况太多,为了早日剿灭叛军,请皇上早下决断。”

磐义有些为难,思忖片刻,这才仿佛下了决心,悠声道:“这样吧,不争了,朕准你五天后领军出发,这事不再商量。”

平川还想说什么,嗫嚅一阵,看磐义一脸严肃,知道多说也是无济于事,悻悻作罢。

一丝玩味的笑意浅浅地滑过磐义的嘴角。

“皇上。”寒蕊轻轻地在御书房跪下。

磐义抬起头来,有些惊诧:“你没有跟平川一块走?”

“我还有事想同你说。”寒蕊低声道。

磐义放下手中的笔,温和道:“你坐下说,不用这么见外。”

寒蕊站起身,没有坐,望着弟弟,轻声而坚决地说:“请皇上下旨,准许我离开郭府。”

“急什么,”磐义笑道:“公主府还没有起好呢。”

“我已经用自己的积蓄,买下了城南一座宅子,”寒蕊淡淡地说:“战事吃紧,还是节省点好,想想也不应该为这些小事来劳皇上费心。”

“那怎么行,朕的心愿,就是要给你建一个华贵的公主府。”磐义盯着寒蕊,不动声色地说。

“你若真有心,等以后国库充盈了再说罢。”寒蕊低声道:“宅子我已经买了,也都布置妥当了,只等你下旨恩准了。”

磐义默然许久,才缓缓道:“郭家,真的让你那么呆不下去?”

“非得跟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一起生活,是很别扭的。”寒蕊低下头去。

“这不是理由,”磐义凛声道:“嫔妃里,也有朕不喜欢的女人,可朕为了江山,不也要宠幸她们。”

“不要逼我,”寒蕊忽然抬起头来,用一种悲伤的语气恳求弟弟:“就当我求你了。”

磐义静静地望着她,看到她眼底浓浓的无奈和忧伤,可是,他没有动情,更没有动容,依旧硬着口气:“你不能离开郭家,至少现在不能。”

寒蕊长出一口气:“那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磐义冷声道:“等朕把公主府盖好了,你自然可以搬过去。”

“如果你一直不盖呢?”寒蕊吸一口凉气。

哦,她变聪明了。磐义微微一笑,笃然道:“那你,当然不能搬出郭家。”

寒蕊一震,忽然明白了这么久以来,弟弟一直在跟自己兜圈子。绝望之下,不由得忿然起来:“你一直都在敷衍我!”

“既然都说穿了,那朕今天就不敷衍你,索性跟你挑明了说,”磐义坐直了身体,冷冷道:“寒蕊,你是公主,可是公主的地位再重要,也比不过江山社稷,没有了江山,你算哪门子公主?!往大了说,祖祖辈辈的江山要守下来,朕需要郭平川,如今兵乱之际,更是缺他不可,如果他不是朕的姐夫,朕怎么放心把那样重的兵权交给他?!从小了说,他奉了母后和父皇的遗诏,助朕登上皇位,将你拯救于苦海,他是有恩于我们的,你必须报答他。”

“他没有跟朕提起要你离开,你就不能离开郭家。”磐义的话,坚硬得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不管你爱不爱他,受不受得了郭家,你都必须留在郭家,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就是羞辱你,也必须受着,这既是报恩,也是你作为公主,对社稷的责任!”

寒蕊瞪大眼睛望着弟弟,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忽然,她尖利地叫起来:“我不要你把我当成公主,就当我是姐姐,你就这样寡情地对待自己的姐姐?!”

“朕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你是我姐姐,也没有江山社稷重要!”磐义顶过去。

“江山社稷重要!父皇难道不看重江山社稷,他也没有象你这样!”寒蕊的眼泪夺眶而出。

“父皇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感情看得太重,所以才会那样宠惯你,所以才会有源妃犯上,所以母后才会被逼死,所以才会造成今天朝廷动荡的局面!”磐义恨声道:“朕不是父皇!朕绝不允许,并且永远也不会犯父皇曾经的错误!”

“你口口声声看重感情就是错误,你可以为了江山无视我的感受,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工具,你利用我来牵制郭平川!从今往后,我不是你的姐姐!我没有你这个弟弟!”寒蕊愤愤道:“那我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顾忌你!”

磐义一听,脸色铁青,吼道:“你敢离开郭家试试?!”

“你如此冷漠,我还顾念什么?!江山需要郭平川,可我不需要!你需要姐夫,可我不需要丈夫!”面对弟弟***裸的要挟,寒蕊气得浑身颤抖:“我马上就搬出郭家!不需要你的圣旨!”

她一扭身,就要冲出去。

磐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扭过来,寒蕊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尖叫道:“有种你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磐义猛一下纠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往后一仰,恶狠狠地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咆哮道:“你别逼我!我不是父皇——”

寒蕊直直地望着磐义那张盛怒之下变形的脸,忽然感到了彻骨的悲凉。拥有了皇权的弟弟,不再是那个在源妃的淫威下相伴相依的弟弟;没有了母后和父皇的皇宫,再也不是她的港湾。此时此刻,她终于清楚地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章节正文 第109章 要离开无奈相求将军 飞祸端倾囊助郡主(上)

作者:天下尘埃

寒蕊木然地踏出宫门,一头扎进车帘里,忽一下呆住!

郭平川,竟然还坐在车里?!

她一下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支吾着:“不是说好了,你先回去……”她勾着脑袋,有些慌乱地在他身旁坐下,努力遮掩着自己的局促不安。

他已经看见了她凌乱的发,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心,微微地颤抖着,还是那抑制不住的痛。看样子,姐弟之间不但产生了争执,而且,还动了手脚,铁腕的磐义不会纵容她的随心所欲,从寒蕊的神情就可看出,磐义一定是撩下了什么狠话,逼得她乖乖就范。

寒蕊,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我呢?也许,我爱你,就应该让你快乐,让你如愿离开。可是,我做不到象北良那么无私,哪怕你不爱我,我也舍不得让你离开,我就是要守着你,天天看见你,即便,即便你已经不爱我了;即便,即便需要利用皇权相逼——

利用皇帝,是最为忌讳的事情,但是平川知道,除此以外,他已经别无他法,是多么无奈。她的爱,象潮汐般退去,将对水怀中无限渴盼的他,独自留在干涸的沙滩上,在太阳的照射下大喘着粗气,被无情地渐渐风干。

别对我这么残忍——

我已经知道当初的错误,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平川默默地注视着寒蕊扭向一边的侧脸,轻声道:“我把母亲送回老家了。”

她愕然回过头来,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有问,低下头去。经历了这么多事,她已经习惯了,不再刨根问底。

“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他柔声道。那几次争执我都知道了,母亲对你不太友好,我不会坐视不理的。曾经为秀丽做过的,我还可以为你做得更多。

她低着头,许久,才开口,带着乞求:“将军,请您去跟皇上说,让我离开郭府……”

“我会让你住得开心的。”他的承诺,细细听来,也带着企求。

“求求你了,将军……”她抬起头来,眼睛一眨,眼泪倏地落下来:“只要您一句话……”

她的眼神,含着水样的绝望,那么多那么重的悲伤,都静静地沉在底下,让人心碎,话里的无助和可怜,象石头一样砸在他的心尖尖上面,痛得他就快要窒息。脑海里,电光一闪,仿佛又见当年的一幕,她含泪望着他,她求着他,一样期盼而又绝望的神情,只不过,那话语,截然不同——

“平川,试着爱我一次好么,哪怕一天,哪怕一个时辰……”

他忽然间,有些动容。

耳畔,又响起她的话语“抱抱我,好么……”

他情不自禁地,轻轻地抬起手臂,抚住了她的双肩。

“将军,您答应了是吗?”寒蕊惊喜地,望着平川。

一瞬间,他回过神来。不,她不是求他抱她,不是求他爱她,而是,求他让她离开。

他缓缓地放下手臂,苦涩瞬间充满了前胸,他脑海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念头,纠结、争吵、打架,无非就是两个答案,让她走,抑或是不让?

矛盾之下,他开口了,低低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能……”

她眼里的希望瞬间如灯火熄灭,喃喃道:“为什么……”

他顿了顿,想开口告诉她,他爱她,不能没有她,可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来,他害怕。害怕什么呢?害怕她取笑他,曾经对她的不屑一顾,终于变成了摇尾乞怜;害怕她报复,越是他爱,她越是坚决要走,这便是报应。害怕,是因为在乎,他太爱她,他太在乎她。就象曾经的她,那样的深爱,所以才会,这样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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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他不能失去她,不能。

他克制着喷簿而出的情绪,平静地说:“过几天,我又要去平叛,家里没个人照应还是不行呢。”这个借口应该合情合理。

她想了想:“要不,把老夫人接回来?”

“我娘身体不太好,其实早就要送她回去的,乡下适合静养。”他说:“既然才去,也别急着接,来来回回折腾,怕她受不了。”

“那……”她语塞,却又好象想起了什么,想说,还是没说。

“你等我回来吧,”他微笑着,尽量掩藏起自己的苦涩:“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她还没来得及应,忽然,马车一冲,惯得车里的他们往前面一栽,猛地停住了。

平川掀起帘子:“怎么了?”

只听见车夫大声道:“谁家的孩子?也不看着点?!”

寒蕊探头去看,只见两个孩子,一个十岁左右,另一个也就八岁模样,正被车夫从树后一手一个拧出来。一抬头,树上还爬着几个呢。

车夫说:“你敢给我的马下绊子?!当我发现不了?!”

那两个孩子不甘心被捉,扑腾着,叫嚷着:“赛将军不就是用这一招把蒙古人打趴了,我们也来试试……”

“哟荷!”车夫叫道:“这就是赛将军家的马车,你在我跟前使这招,不是鲁班门前耍大刀?!”

“那是班门弄斧!”孩子不服气地说:“也就是你,不然我们不就成了,谁知道这是赛将军家的马车?!”

“臭小子!还想害人呐!”车夫把他们放下来,一个一下屁股拍下去:“都滚回家去!要让你们成了,人家马车不翻了?!好歹落我手上,不然人家还不揍扁了你们!”

小孩偏不走,说:“你真是赛将军家的,赛将军长啥样?”

“大军凯旋的时候,你没到城门去看过?”车夫没好气地说。

小孩笑道:“太远了,没看太清。”

“嘿!”平川喊着,下了马车:“小孩,赛将军跟我长一个模样。”

小孩愣了一下,忽然问道:“你就是赛将军?”

“不象?!”平川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从腰上解下宫牌:“这个为证。”

小孩接过来看了,不好意思地笑道:“还真是呢,”复看平川一眼:“将军的伤还没好全?”

平川轻轻点点头。

小孩冲树上一挥手:“是真的!今天可算是见识了。”一忽而,孩子们都下来了,粗略一数,有七、八个呢,大大小小,都围过来。

“都回去吧,战场上对付蒙古人是用刀斩马腿,不是使绊子,这样很危险的,别再弄了。”平川象个大孩子,巴掌轻轻地从每个小孩的头上拍过去。

“知道了。”小孩子七嘴八舌地回答。

“去玩吧——”平川挥挥手,孩子们一哄而散。

“你的名号很大呢,已经是天下皆知了。”寒蕊感叹道。

平川笑笑,掀起车帘,复又看看那些远去的孩子,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一句:“家里是显得冷清了些啊……”

她有些愕然地看过来。

他微微一笑,幽声道:“有了孩子,就热闹起来了……”

她脸色一紧,有些赧然,随即低下头去,不做声了。

“听说皇后娘娘有喜了……”平川似有所思道:“皇上,十八岁就有子嗣了……”是啊,寒蕊已经二十一了,而平川自己,也有二十五了,这在别人家,都该孩子成群了。

“你看那群小孩,虎头虎脑,叽叽喳喳,满有意思的。”他一边说,一边想起最后从树上下来的那个小男孩,约莫五岁光景,长得敦敦实实,看着他就满心喜欢,不由得想,如果不走这些年的弯路,他跟寒蕊的孩子,也该这么大了,会喊爹娘,能爬树,要是象寒蕊当年,那也调皮着呢。

她一直垂着眼帘,始终没有吭声。

夜已经深了,平川坐在床头,看寒蕊将蒸盅收拾起来,告辞:“将军歇息吧,我这就熄灯关门了。”

“这么些天,你一直睡哪里?”他冷不丁问道。

她说:“我跟红玉一块。”

“那是丫环的房间,你睡这里吧。”话一出口,他充满了期待,这是邀请,她能答应留下么?

寒蕊抬头,惊诧和畏惧从眼里一闪而过。他是什么意思?同房么……她的耳边,又响起了磐义的话“他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她倏地,喉头发紧,这好像,离她最初的设想,走得太远了些。

他敏锐地发现了她的退缩,陡然间明白,是自己唐突了,尽管已经有了他想要个孩子的暗示,她还是不愿意的。他们是夫妻,却分床而眠,他曾经的刻意变成了她现在的刻意。平川有些伤感,也很无奈,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这样才能继续他以后想要达成的目标。

一步步来吧。他顿了顿,说:“你睡这里,我去书房。”

看得出,她松了一口气,轻声回答:“没关系的,将军睡吧。”挫身就要离去。

“你帮我擦好了铠甲么?”他忽然问道。

她一惊,抬起头来。

“以前我每次出征,你不是,都偷偷地替我把铠甲擦好么?”他柔声道:“其实早就想告诉你,不用那么费力地挫,只要蘸点蜡,铠甲就会更亮……”

她震惊!

以前每次偷擦铠甲,他都知道?!他甚至知道,为了让铠甲更亮,她总是又哈气又用力挫,挫得包布的手指头生痛!那么,她在黑夜里喜滋滋地偷到他的铠甲,抱在怀里的得意忘形他也知道?!

一时间,她象偷吃的小孩被抓住了现场,想解释又找不到理由,张口结舌的望着他,有些傻了。

“这次,我不往北了,不过十里亭……”他说得很轻很淡,投向她却不亚于一个重磅炸弹,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他都知道,那,那天,她躲在山上的树后,感觉他看到了她,不是感觉,而是,他真的在看她。她的眼前,又晃过他的头盔,看不见他的脸,可他的头盔,始终,向着自己的方向。因为他知道,她就在那里!

此刻寒蕊端着托盘,就象被神仙的手指头点成了石头,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寒蕊……”他轻轻地唤了一声,低声道:“这次你去送我吧,我想你送,我想听你亲口说,早点回来……”

他在说什么?这些话,曾经是她多么希望听到的,她曾经把这样的话,当成一种恩赐,无数次地幻想,无数次凭空地陶醉。就算今天听到,她依然觉得那是幻觉。他说了,是对她的可怜?是对她执着的回报?还是,他的真心话?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

突如其来的一切,怎能不让她生疑。因为她已经,不是从前毫无心机的寒蕊,她已经习惯,对什么事情都要找个原因,表面的,深层次的,所有有关联的,她都扯过来,寻思一顿。郭平川,从来都不是一个直白的人,他含蓄、沉默、隐忍,这些话,真是出之他之口?!他为什么要这么明白地说出来?就算,就算一切是真的,可是为什么,要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的时候,它才姗姗来迟?!

她的嘴唇激烈地颤抖起来,眼睛睁得很大,她不敢眨眼,想把眼泪憋回去,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寒蕊,”他轻轻地站起身,走向她。她的眼泪告诉他,她从来都没有忘记从前,他似乎可以确信,她还是爱他的,就象先皇说的,她只是,被伤得太深,不敢再爱。

他的手指,抚上了她的脸庞,她退闪了一下,他固执地,再伸手,温温的泪水,浸上了指尖,他充满了深情地问道:“你还是爱我的,对吗?”

她大睁着眼睛,嗫嚅着,虚弱地呢喃:“不——”

“那你为什么哭?恩……”他又靠近了一步,鼻子里,捕捉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他没有喝酒,却有些醉了。

她缓缓地别过头去,幽声道:“我哭,是因为从前,不堪回首……”

他骤然心痛,良久,只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太愚蠢。”她徐徐地背过身去。

他不甘心:“如果一切还可以重新来过,你仍旧会,嫁给我,是么?”他希望,她会回答,是的。她曾经那么爱他,对曾经的爱,她应该是无怨无悔的呀。想起从前吧,想起你付出了那么多,想起你是多么多么的爱我吧,寒蕊——

“不……”她颤声道:“我会忘记你,嫁给北良……”那不是爱情,是劫难,她为此,付出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不应该承受的东西,如果一切都不发生,该有多好。

“你撒谎!”他大声戳穿。

她回过身来,看着他,泪还在脸上恣意地流淌,却冷静地说:“我们不适合。”

“你早知道不适合,还要以圣旨逼着我娶你!”他有些愤恨。你那样的义无返顾,为什么,不可以再坚持一下。你曾经多么希望得到我的爱,现在,我的爱就摆在你面前,你却要把它推开。

“是,是我自作多情。”她飞快地回答着,面容上是死一般的沉寂。自己的愚蠢,葬送了一切,就该什么都不做,就该承担后果,然后,忘记过去。

“那你为什么不能自作多情到底?!”她的回答,怎么不令他气急攻心。这算什么啊,挑起了事端,却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她安静地望着他,忽然轻轻地一笑,凄然道:“能给的,都给出去了,我空了,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你什么都不用给了,我给你,”他动情道:“我给你,你想要的,所有……”

“我什么都不想要,”她再一次转过身去:“我只想离开。”

他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我不会让你走的!”

她淡淡地说:“你留不住我的……”

僵持了一下,他被她眼神中的空洞击溃,黯然地,松开了手,就这样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出去,无能为力。

; 这次她是真的决定离开,她的绝然,再一次让他惊异。她可以义无反顾地嫁给他,也可以毫无留恋地离开他,最后,就这样,决然淡然地把他,从她的生命中彻底抹去。

他不甘心,他不是她,她可以做的,他做不到。

他不甘心——

“公主!不得了了,出大事了!”红玉急烘烘地跑过来,进门绊着门槛,差点摔一跤。

绣架前的寒蕊抬起头,放下针:“事情不大都被你说大了,老是一惊一乍的……”

“戚将军被下了大牢了!”红玉脸有些发白:“听说皇上要斩他!”

寒蕊吓了一跳:“出什么事了?”

“说是挪用了一大笔军饷,为了掩盖,还假造名册,虚假人头领军饷……”红玉说得有板有眼的。

“你从哪里听说的?”寒蕊急了,戚将军一出事,那琼云可怎么活啊?!

红玉讪讪道:“我才从管家那里听说的。”

管家?管家又是怎么知道的?寒蕊一寻思,问道:“将军呢?”昨夜离开正房后,一上午,她都呆在房里,就是刻意躲着他,但是这事一出,躲不了了,她还是必须去找他。

“将军进宫去了。”红玉说。

寒蕊张嘴又要问,红玉赶紧说:“是为戚将军的事去找皇上求情,一大早就出去了……”

寒蕊看红玉一眼,红玉急忙辩解:“他出门我不知道的!我也是刚才去厨房才听管家说的,第一时间就来告诉你了……”

话没说完,管家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郡主您还是先等等,容我去通禀一声……”

“寒蕊!你在吗?寒蕊!”琼云径直闯了进来。

“琼云!”寒蕊赶紧迎上去:“我在呢。”

一见寒蕊,琼云“哇”的一下就哭出声来了:“寒蕊,你可得帮帮我……”

寒蕊想了想,说:“我们一起进宫去吧。”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进宫求情,”琼云拉住她,哭道:“我爹和公公一早就进宫去了,平川也去了,他捎信来,说他们去求情,要我赶紧凑钱把军饷给补上……”

寒蕊点点头,平川说得对,只有补上了军饷,磐义那里才可能松口,不然,再是王爷的女婿,再大的军功,一样杀头,毕竟,到处打仗,军需现在很是紧张,筹饷已经很让磐义头疼了,这个时候还挪用军饷,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红玉,去把银票都拿出来,”寒蕊吩咐道。

琼云感激地说:“关键时候还是你仗义。”

寒蕊正奇怪她怎么这样说话,琼云就自顾自地感叹起来了:“我一清早,走了六家了,不是这个理由,就是那个理由,肯借钱出来的,你是头一个……”这个时候,大家都惟恐避之不及,谁肯趟这淌浑水啊。

红玉动作很快,寒蕊递过银票:“你看看,够不够?”

琼云翻看了着,脸色一下子就暗淡下去,长叹一声,一屁股坐下去,一筹莫展。

五千两还不够么?寒蕊想了想,也猜到了几分,于是问道:“到底挪用了多少军饷?”

琼云一忽而哭起来:“这下完了,二十万两啊,戚家和我爹,还有哥哥家的银子才凑了十二万,你这里五千,我还要到哪里去找钱啊……”

二十万两?!

我的乖乖,红玉啊一下,下巴掉下来,半天回不去。

寒蕊奇怪道:“他干什么啊,怎么会挪用这么多军饷呢?”

“都怪他那个弟弟,玩赌博也就算了,还开地下赌庄,结果被骗了,欠下赌债人家追上门来要,我相公怕公公气死,就担了下来,想着先用军饷补上,以后再慢慢还,谁知他弟弟见相公还债轻松,在外边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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