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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为王-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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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有罪么。”皇帝失笑,喝了一口茶差点儿喷了出来,只是摇着头道:“你也不要太谦虚。你平时忙,不过,朕看你母亲是胸中有丘壑的人,这处宅子,收拾的精洁也还罢了,但安排的大气中带小巧,大开大阖又有精致,朕赐了给你,果然也没有让明珠蒙尘啊。”

“皇上既然说了。”张佳木心中一动,便是问道:“这里似乎是王府,赐给臣住,似乎是有点逾制了啊?”

“你不必担心”皇帝一针见血,答道:“你现在是驸马,将来好歹也赚一顶侯爵帽子,这所宅院,就当你张家的祖居吧,世世代代就住这里,朕和你立约,子孙后代,也共享富贵,这里,就赏了你家,不收回了”

永乐年间,当时的成祖皇帝可没有现在这么大方,盐茶引抓在手里不松,赐给大臣的宅院随时也会收回。比如现光禄寺卿张泽所居,原本是永乐年间名臣夏元吉的故宅,人死了,或是退休回家了,赐宅就收回,再转给别人用。

如此往复循环,除非是勋戚之家,不然的话,居有定所,也是一件空话。

皇帝这么一说,张佳木自然要跪下谢恩,这一下,不仅是他面有得色,就是陪着皇帝进来的几个最贴身的内侍也是面露羡慕之色。

“今晚你请客了吧?”皇帝问。

“是,臣请了蒋安,还有卫中同僚一起吃酒。”

“蒋安这厮,东厂的规矩他大约全忘光了吧。”皇帝轻笑着,道:“成祖设东厂,原本是纪纲之后来监视锦衣卫用的。派人到锦衣卫的南北所听审问,锦衣卫抓人,得东厂的人知道,每天的节略,得是东厂领头往朕这里报……蒋安这厮,已经把这些全忘光了。”

东厂原本是因为要监视锦衣卫才设立,在成祖年间,纪纲败事,相信就是一群宦官告的密。成祖拿获纪纲,并且将他凌迟之后,下令东厂在锦衣卫上,从此锦衣卫除了在嘉靖年间之外,二百多年一直就是东厂的附庸。

景泰年间,就是如此。

现在情形当然不同,张佳木位列人臣,皇帝已经命他掌左府,提督幼军,如此重臣来执掌锦衣卫,原本就不可能位于东厂之下。

更何况,皇帝当初接受张佳木建议时就应该清楚,东厂提督太监都是锦衣卫指挥的推荐,又怎么指望东厂来监督锦衣卫呢?

皇帝不过是发发牢骚罢了。

大明列帝是信得过宦官的,事实上,王朝覆灭时宦官投降的也不比文武大臣来的少。大家都是人,哪怕就是没有了小鸡鸡,一样也是想继续活命,没有道理跟着皇朝一起殉葬的……

不过皇帝就是有这种心理,他就是信的过宦官,别人又有什么办法?

在皇帝心中,蒋安大不了就是贪污腐败,绝不会危及到他的王朝,所以东厂和锦衣卫狼狈为奸,皇帝的抱怨只是说在制度上,最少在明面上不能做的太过分了……

“是,臣一定提醒蒋安。”张佳木很机警,连忙笑着道:“臣和蒋安都是识于微时,所以有时不拘形迹了些,请皇上恕罪。”

皇帝知道张佳木的意思,蒋安当初也是在南宫伺候的,夺门前后也出了不少力,就算没有这码子事,八年南宫岁月,那种苦熬的日子也不是一般人能熬过来的。

当初他自己饭也不够食,还得靠皇后做针线活贴补,一般的宦官,谁理他们的死活?

这些年来,还真饿死不少,又或是和皇帝关系太近,被景泰皇帝派人捉了去弄死的,也不在少数。

能成功活到现在,都是有福气的人啊。

皇帝这么感慨着,对蒋安的一点小小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他向张佳木问道:“这么说,你是想叫东厂一起发万家的财?”

皇帝的消息如此灵通,张佳木倒是真的小小吃了一惊。这话,皇帝说起来真的是云淡风轻,张佳木却是吃了一惊。

当下想要辩白,皇帝做了一个手式,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和朕说那些假撇清的话了前一阵,朕还在奇怪,你这个指挥使也做的太奇怪。不做生意,不打富商的主意,怎么却又有那么多钱使?这一下,朕可知道了,你不是不做,只是暗中做大的,省得弄的名声太差,言官们一起讲话,朕都不好说什么。嗯,你这样做很好,非常好。”

“圣上真的是……”

“哈哈。”皇帝欣然大笑,道:“你道皇帝不食人间烟火么?看过太宗实录没有?太宗当初没钱,也是叫人去街上找商户去取呀”

“啊?”

“怎么说来着……”皇帝皱了皱眉,喃喃道:“倒是记不清了,只是说,彼等小民该当供奉朝廷,有什么物事,尽管拿来使,若有多言的,着顺天府拿去拷问,钦此。”

“嗯,就是这样”皇帝说完,也是一脸释然,看来,他也是对自己的记性大为满意,所以做出这么一副表情出来。

张佳木却是哑口无言,皇帝等于强盗,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如此。大家一起起兵,谁力量最强,就号称天下是他家的,这就是一种强盗行径。不过,象大明太宗,也就是成祖皇帝这样公然抢掠小民的财物,这个似乎有点……

这其实是大明的传统了,白居易卖炭翁只是小儿科罢了宫中和官府凡有用度,就是向住户商民摊派,商税是不高,不过一般的商户被摊派到了,就等着倾家荡产好了。

第359章 亲近

“对了。”张佳木呆了一小会儿,突然想起来不对,因问道:“皇上,怎么这会子还出宫来了,既然是微服,可这几位公公又是公服打扮,岂不是惹人注意?”

皇帝微服出宫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是人,成天在宫里那点地方呆着,神仙居处也呆腻味了。相传大明太祖就经常微行,而且一个侍卫也不带,自己一身布袍,提三尺剑,遍游金陵各处的名盛,南京有不少地方,传言留下过太祖御笔墨宝。

当然,那位爷是太祖,多少豪杰英雄被他收服。起家第一步,就是二十四人收服了一万多人的土匪杆子,那股英雄豪气,一般人能望其项背的。

这位爷出去微行,谁又敢说什么不是?

后来成祖皇帝早年也爱微服出行,到了仁宗,走路都困难,就不能提微行的事了。宣宗确有微行之事,不过风雅不足而诡秘过之,说到底,立国时间越久,帝王身上祖先的那种敢冒险的因子就越少,所以眼前这位,怎么看也不是那种敢微服出行的帝王啊。

“朕不是微服。”皇帝笑了笑,答道:“外头车驾仪卫甚多,恭顺侯带队,所以车驾出宫,也并没有什么要紧。”

“哦,臣知道了。”

恭顺侯吴谨张佳木也是认得,只是交情一般,甚至,说不上有什么交情就是了。

这位侯爷是蒙古降人出身,爷孙三代都受皇家的信任,算是介乎于勋戚大臣和家奴之间的角色。皇帝在土木之变时,也曾特意带上上一任的恭顺侯吴克忠,不幸,在土木堡战死了。

老侯爷死后,这位即任的恭顺侯在景泰朝不算得意,皇帝复位之后,念及恭顺侯祖孙三代在国朝的血汗功劳,还有上代侯爷因为从驾出征而战死沙场之惨,因此对恭顺侯极为信任和照顾。

上卫之中,恭顺侯也有相当的势力和影响力。宫门护卫,平时负责的人也多半是指派恭顺侯,要不然就是其余几位宿将侯伯,一般的人,是不能过问宫禁防御大事的。

这也就算是清朝的御前大臣一样,负责宫禁关防,宿卫、侍从,带班,公侯驸马如果不分理左右府,或是不出镇地方的话,一般也就是在御前效力的差事了。

听得吴谨在,张佳木当然放心的多,这位侯爵生性谨慎小心,有他负责关防,皇帝的安全当然不成为问题。

见他松了口气的样子,皇帝也是颇为感动。君臣之间,原本就是颇为相得,要不然的话,皇帝也不会半夜来访。这会儿皇帝心中感动,不觉站起身来,招了招手,道:“来,朕要走了,你可以送送。”

“是,臣遵旨就是。”

张佳木也跟着皇帝出门,既然皇帝不说出来是做什么的,那么,自然也是不问不宜。

君臣二人在一群太监的簇拥下由夹道一路往侧门,已经快二更时分,搁往常这会儿,张府之中除了值夜的人也都全睡下了,普通的小民百姓更是早早就已经熄灯上床,油灯虽不贵,也不是普通人家点的起的。

至于红袖添香,燃烛而夜读,不是王增这样的世家公子哥儿,断然不能有这种福气。

这会儿却是灯火通明,前客方走,又来了一位来头更大的客人,府中上下都是战战兢兢,唯恐伺候不了这位天字第一号人物,又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毕竟,这个钟点皇帝跑到府里来,还真的让人弄不清楚原因。

“你不要猜测朕的来意了。”走到巷子口,再转一个弯就是府中侧门。说是侧门,也是有三间穿堂,高大巍峨,用在一般百姓家里当正门都嫌浪费了。皇帝负手而行,晚风徐来,吹动他的衣袍下摆,到这会儿,张佳木才看清楚,皇帝穿的一身袍服都是粗布手织,不仅不象个帝王所着,连普通的小吏也是远远不如。这一身,也就是贩夫走卒所着罢了。正纳闷间,朱祈镇开口,悠然道:“朕和皇后一起出宫,到老丈家里吃酒耍子,朕乏了,出来随意走走,想着你离的近些,这就转过来了。”

“原来如此。”皇帝在南宫时,钱皇后亲做针线活计贴补家用,换取吃食,又因皇帝被俘之后终日哭泣,瞎了一眼。如此贤后,皇帝就算没有人心,也会善待尊敬,况且,皇帝原本就是至情至性的人。

在南宫中,估计就有不离不弃贫贱富贵与共的誓言,只是这两位相当低调,不象明皇和杨妃,盟誓弄的天下人尽知———但皇帝和钱皇后的恩爱,甚至是等同于百姓夫妻般的那种恩爱,却也是人尽皆知的一件很叫人钦佩感动的一件事。

复位之后,帝后相处仍然是以家人礼,随便,随意。彼此称呼,也是汝吾尔我的一通所说,当时白话口语和后世相差也不太多,只是一些固有名称不同罢了,帝后家常闲居时,说笑讲话,和村夫走卒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不仅如此,因为当时除了皇后之外,皇后家族亦曾暗中资助,几次偷运些吃食或是衣物金银进来,由此助力,南宫岁月才不那么的难熬。没有这种恩德,帝后虽然恩爱,皇帝也不好对外家太过恩宠,否则的话,外戚势大难制,也是麻烦。

本朝的家法,就是扼制外家,不能教外家太过势大。

但有此一事,就是对皇帝有恩,复位之后,钱家重新封伯,赐给庄田,盐引,茶引,宫中的奇珍异宝装起来用车送过去,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而皇帝亲自驾临,到丈人家吃酒看戏什么的,也已经好几回,在京师,也不算什么瞒人的秘密了。

皇帝这么随和,说的也是家常,但习惯了君臣奏对的张佳木却只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这种场合,这种时候,说的这种话题,却已经教他觉得格格不入,根本就接不上话了……

他是如此,皇帝兴致却很好,一边走,一边和他聊些宫中见闻,皇帝也喜欢说八卦,听八卦也是很大的爱好。

哪家公爵怕老婆,某侯爵被夫人罚跪,某侯爵在某处藏了一房小妾,硬是没敢往家里带,太平侯前一阵脸上的抓痕不是猫儿挠的,明明是被第三房小妾给抓的……

皇帝口才很好,官话说的很溜,不摆帝王驾子的时候,也就是个普通的略微发福的青年人。当然,在皇帝自己看来,他的年纪已经是标准的中年,再过几年,就开始迈向老境了。

其实他不过就是三十出头罢了。

只是这三十年,皇帝经历的事,恐怕很多人三百年也未必能够比的上就是了。宫廷生活,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啊。

皇帝边走边说,讲这些勋戚和士大夫的笑话来解闷。这些想必都是东厂的功课,锦衣卫现在牢牢掌握了京师和地方的情报来源,东厂要是不在这些事上下点功夫,多找点趣闻给皇帝听,再把京师菜价好生弄成册子禀陈上去,怕是头一步要裁员,第二步就是废除东厂了。

想到这,张佳木也是嘴角带笑,正好,与皇帝所说也是相映成趣,相得益彰。

“皇爷,在此稍候吧。”走出张府角门的时候,张府下人和家将早就远远避开,放眼看去,街面上全是穿着宦官服饰的人,要不然就是明甲持戟的禁卫,一个太监走上前来,向着朱祈镇行了一礼,躬身道:“恭顺侯说了,他奉皇后这就过来,不劳皇上再回去了。”

“咦?”皇帝诧异,问道:“有什么事么?”

“似乎是有事,但奴婢没有与闻,不敢擅奏。”

这个太监性子似乎保守端谨,声音也是平平淡淡,不高不扬,乍听没劲,细细一思索,却是叫人觉得很是信任他的话。

“喔,朕知道了”皇帝也没多说,索性就站在角门外头,笑道:“天亦不冷,不必再转回去,彼此费事,朕就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皇帝今晚兴趣颇高,说话时也有淡淡的酒气,想来,也是有上好的御酒助兴,才能如此。

适才说话的太监张佳木倒是很有兴趣,应承了皇帝之后,不免打量了几眼。

“哦,这是怀恩”皇帝眼尖,而且多事,看到张佳木望过去,便抢先道:“呃,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你们俩好好亲近亲近”

“是,臣知道了。”

“皇爷有命,奴婢遵命就是。”

“嗯,你们俩。”皇帝也不避讳,背着双手,吹着小风,咪着眼看着远方渐渐行过来的灯笼和大队人马,悠然开口道:“朕要留给儿子用嗯,佳木聪慧多智,驭下有方,外事交给你看着,朕很放心。就看今晚来转一转,你这里关防严密,朕在一边看了你的部下,一个个都是外圆内方,沉稳有力的样子,有两个看着象奸狡之徒,不过,料想你驾驭的住”

张佳木听的差点笑出来,皇帝所说的奸滑之徒大约就是孙锡恩之流,还好,李瞎子几个不在,不然话,皇帝准以为这里是贼窝。

却听皇帝继续说道:“怀恩么,端朴谨慎,用来规范人的过失,是一面好镜子,虽是寺人,但其实和士大夫是没两样的”

第360章 边患

听到皇帝这么夸奖,怀恩垂首道:“皇爷过奖了,奴婢愧不当敢。”

“当得的。”皇帝皱了皱眉,道:“你外和内刚,平时说话不冒犯人,能和人相与的很好,从和太子相处,朕就看出来了。但遇到大事,你敢硬驳硬挡,敢说话,很多人平时看着能,一遇到人君发火,膝盖便软了,关键时候,顶得什么用?”

“是”

怀恩这一下答应的声响大了一些,张佳木在一边也是感慨,皇帝似乎不是糊涂蛋,但大明由盛转衰就是由他开始,从看他用人施政,也是毛病很多,却是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

夸了怀恩几句,皇帝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笑道:“推荐怀恩到司礼,那是太子宫中都人万氏挑的头,虽然是太子说话,朕心里头却明白。”

他向怀恩问道:“怎么样,万氏是你菜户不是?”

怀恩难得脸一红,这么质朴老实的一个人,也弄个菜户,说起来真的还蛮丢人的。不过,皇帝问话也不能不答,当下只得老老实实的答道:“是,奴婢是和万氏是对食。”

“唔唔,怪不得了。”皇帝脸上带着笑,很轻松的道:“万氏虽是私心,不过举荐得人,也很有功。不过,朕就不赏了,回头赐怀恩白金二十两,你们夫妻自己看着办吧。”

“是是,谢皇爷赏”怀恩大窘,几乎无以为答。

大明宫中规矩没有后来那么严,宫女太监长日无聊,虽然太监没有那话儿,但好歹也是男人,宫女一般没被宠幸的也得二十五岁以后才放出,要是被宠爱留下,或是各种原因不能出宫的,在宫里一呆几十年,长日无聊,何以遣怀?

只能和太监对食,一起吃饭,彼此互相照料,除了不能行房事之外,一切也和真夫妻没有什么区别。

最有名的对食夫妻,当然是天启朝的魏大官和天启皇帝的奶娘客氏。这两位故事很多,当然,不必在这里提起了。

怀恩和万氏,也是彼此的菜户,对食关系。

张佳木这才明白过来,怀恩这人虽然是官宦子弟出身,在宫中是宝贝,而且幼而读书明礼,更属难得。不过性子强直朴实,这种人在宫里很难混上高位。自己之前也没有听说过此人依附过什么有实力的大佬。

象曹吉祥和刘用诚的发迹,靠的就是依附王振,总之,宦官和大臣升迁有同有不同,相同的,就是都要有大佬援引。

原来怀恩走的是夫人路线……张佳木看看一脸谨慎质朴的怀恩,忍不住就想笑。

不过,皇帝今晚酒多了,话也多了。看来这怀恩就是太监中下一代的实力人物,先是伺候太子,现在又是皇帝赏识,以后,对此人倒是要多多注意了。

说话间,大队大队的仪卫车驾逶迤而来。

都这个时辰了,眼瞅着快二更,京师路面上行人断绝踪迹,早就宵禁了。普通百姓天一黑透稍做耽搁就得回家,不然的话就得小心。

那些做小买卖的,也不可能耽搁太晚,到这时候,鬼也不能出来买东西吃了,自然都是早早回家,歇息下来,明儿早晨继续起来为生计奔波。

留在街面上的,只有五城兵马司的人,要不然就是铺夫火夫更夫,防火防盗,打更报时,巡夜巡街,苦熬差事。

带着大队人马,明火执仗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在街上横着走的,也就是眼前这位九五至尊的皇帝大人了。

“皇上。”夜色中,一队人提着巨大的丝料宫灯走过来,把角门附近照的雪白透亮,恭顺侯吴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性子也是外和内刚,看着和缓温善,其实心中自有棱角,根本不容轻犯的人物,这会子他匆忙过来,行了一礼,接着便道:“早些回宫为妙,兵部那边,说是又……”

“先不要说。”皇帝笑呵呵的打断了他的话,答道:“怎么着,什么坏消息这么急着说出来?喔,你也辛苦了,佳木,朕要做个顺手人情,赐吴谨上好山参一株,春茶十斤,如何?”

张佳木的人参来历保密,但对皇帝却很大方,最大最好的一颗,早就送进了宫里。其余英国公府、会昌侯府、阳武侯府,还有几家驸马的府邸,几个驸马的府邸,多是已经送了人参过去。就是皇后外家,早早就用银盒送了一支好的过去。

蒋安他们,其实已经是这些公侯外戚后头了。

至于恭顺侯吴谨一流,虽然也是位高权重,但平素没有往来,紧要关头也无可助力,所以自然是不必送去。

反正送过去的人家也不少了,京师的勋戚大臣外戚太监富商少说也得有好几万家,人口过百万的一个大城,又是一个很迷信人参的民族,这个市场,实在是无须刻意去打开的。

唯一发愁的,倒是李瞎子那边是不是能跟得上,采参队那里,实在也是很辛苦的。

第一拨是送,再来,可就是卖了。

张佳木觉得,庆余堂这个名字不错,他在京师里开这么个药房,先以卖人参等稀有药才打开局面,然后制作丸剂,看着不起眼,等分铺子开遍北方的时候,财源自然也就滚滚而来了。

人参虽然是贵重之物,可皇帝一开口,还有什么说得?

张佳木当下便一拍手,笑道:“早就想说给侯爷送过去,可是平素向来往来,高攀不上,既然皇上说了,自然挑根好的叫人送去,还请侯爷不要怪罪才是。”

这么一解释,也算圆满。不过,吴谨眼神冷漠,看了张佳木一眼后,便是冷然道:“皇上,臣职司宫禁侍卫,虽然是勋戚,其实也不该和外臣结交的。”

“特例,这是朕特许的么。”皇帝心情很好,笑道:“知道你平素的为人,就受这么一回礼,又如何了?”

有皇帝这么强迫,吴谨才老大不愿的一躬身,先谢了皇帝的赏,然后才向张佳木一抱拳,就算是谢过了。

这个时代有风骨的人,实在也是很可爱的啊……

张佳木微微一笑,也不和吴谨计较,一边叫人去拿人参和春茶,一边又向着吴谨解释道:“人参是不才家里的,茶却是于少保在西湖边茶山上种的,这人情我可也不能一个人全领了,所以得向侯爷说一声才是。”

“哦?”吴谨眼前一亮,几乎要激动起来。不过,他城府很深,短短一瞬间,又是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只是淡淡应一声,道:“既然这样,吾修书一封,谢过于少保就是。”

于谦少保的官衔早就被皇帝剥夺了,不过眼前两个心腹少保来少保去的,皇帝倒也不恼,只是笑道:“你们俩好做,将来就不止少保之位,老英国公可是太保,老成国公也是太保,你们未必就没有指望做不到太保的位子”

武勋封爵之外,能封太保,就是一生功业到了顶头,除非造反,不然也不必再想有所寸进了。

至于太傅和太师,那是文臣和特别的荣宠,几乎没有大臣能在生前莸得这两个称号,普通的勋臣武臣,就是更加不要想了。

皇帝现在说的话,已经算是特别的期许了。

“是,臣牢记皇上的话。”张佳木笑道:“一定好生当差办事,等着封臣太保的那一天。”

吴谨先也是一笑,不过,他心情显然很沉重,没有什么心思来说笑,等张佳木说完,吴谨慎便是向着皇帝道:“皇上,皇后已经在车驾里等候多时,不妨宜早上车,速速回宫为好。”

“怎么,又来催朕?”皇帝有些不满,问道:“到底是何事?”

“兀良哈部并女直诸部侵入边墙,边关有警,军报需皇上立刻阅看”吴谨的汉话是没有一点问题,但奏对对答之时,生硬率直,几乎不给皇帝一丁点的面子。

“竟是如此”皇帝不觉也是大怒,道:“总兵官并巡抚并诸路副将、参将,都是死人么?”

辽东并兀良哈等地,都有巡抚,并设有总兵官的正兵,副将辅兵,参将奇兵,各路兵马闻警而动,烽火一起,便是全境动员。

辽东还有兵备道,还有建州诸卫的熟女真可以调动,还有一路修筑的边墙。

但就算如此,也是挡不住这些草原民族,其实也就是一窝强盗的进逼。

皇帝想了一想,声调颇为冷峻地道:“现在不过是夏初,看来,兀良哈诸部去年冬天的日子不好过,嗯,他们也太不会过日子了。”

辽东防线,在大明太祖手中原本是没有一点问题。邓愈和蓝玉等大将轮流征伐,残元势力被打的灰飞烟灭,根本无能力再骚扰大明边境。

但成祖年间,为了安抚兀良哈诸部,并使其为自己效力,成祖把大宁等地划给了兀良哈诸部。结果,辽西和辽东并山海关战线少了大宁一地就彼此首尾不能呼应,边境几乎年年报警,实在已经是明朝的心腹之患了。

“唉,好好的一晚上,又叫朕不得开心了。”皇帝慨然叹息,道:“那就回宫吧。”

“于少保在时,倒不曾听说边事到如此地步。”吴谨一点不给皇帝面子,这么答道。

“行了,行了,不必再说。”皇帝也颇为苦恼,摆了摆手,就这么信步而行,慢慢的隐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第361章 叶宗留

就在张佳木给皇帝送行的时候,深沉的夜色之中,在江西和福建交界的车盘岭边上荒山之中,一小队人隐藏在一座山洞之中,也正在享受他们的晚饭。

“狗日的陈海,硬是追的凶哟。”

山洞里燃起了火堆,虽然已经交七月,南方的天气更是闷热,但高山密林的深处人踪罕至,入夜后凉气袭人,而且,山洞并不险峻,洞口处也有野兽的足迹,为了安全,在洞边上烧起一堆篝火,防寒气,驱赶野兽,两相宜。

说话的是一个一脸诙谐样的矮胖子,圆脸上两只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巨灵神般的恶汉,正闷闷不乐地仰脸靠着山洞壁上发呆。

还有十来个衣衫破烂的汉子也坐在这两人身边,或是发呆,或是用手臂枕着头睡觉,突然有个人在睡梦之中惊醒,一声低喝之后猛眼开眼,满头满脸都是冷汗,眼神中先是迷茫,接着是凌厉的杀气,再下来看到门前的火堆时,才又渐渐转为柔和,然后,又翻身而睡。

“苍火头还是睡不好哟。”刚刚说话语调还带着一点欢快的矮胖子这一次也是声音凄然了。他看了看刚刚惊醒的汉子,摇着头叹气道:“八年多过去了,快九年喽。”

“姓陈的,别他娘的在这里嚼蛆了。”被称为苍火头的汉子翻过身来,骂道:“又被人狗一样追,折了两个弟兄。当年那么多官兵他们也没死,保住了性命。这下到好,被人忽悠着又去采金,怎么样,命都没了”

“就是说撒。”有人在暗影里头接口:“原本过的苦虽苦,好歹挣得命在,现在好了,龟儿子官兵苍蝇见到屎一般,天天追个不停。格老子的,迟早非得把命丢在这。”

“娘的,你是屎,老子可不是。”

“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这伙人,说话真是奇怪的很,不过,左右不出四川两湖和江浙一带,全是南方人。一群汉子,粗看没有什么,仔细看下来,几十人人全是筋肉盘结,眼神锐利有神,很有几个,都是眼露凶光,脸上也全是阴森暴戾的样子。

他们的身材都很高大魁梧,看起来全身都是劲力,而且,不是那种很呆很傻的健壮,而是匀称有力,一看就知道是习武强身的好手。

在他们的身边,全部放着兵器。有磨的锋利雪样发亮的小刀,也有明显违制犯禁的柳叶长刀,官兵的制式腰刀,铁剑,甚至还有几柄短斧和长斧样的重兵器。

这些兵器,全部上过油,擦的雪亮,证明是常常使用,并且精心保养。角落里,正有两个汉子借着篝火的余光,用磨刀石细细地磨自己的腰刀,众人只听到“擦啦”、“擦拉”的声响,磨刀的汉子低头弯腰,手上用力,动作娴熟有力,一看就知道,也是个玩刀的高手。

“他娘的,陶得二”矮胖子心情烦燥,语气也变的蛮横起来,叫道:“不要磨了,弄的人心烦意气的,烦死啦。”

“你知道什么?”陶得二仍是不紧不慢的磨刀,答道:“官兵要是进剿过来,刀磨的不快,确不落人头,到时候靠你这张嘴来帮手?”

“哈哈,说的妙”

“陈恭善这厮,就知道卖嘴皮子,这一下,可把大家卖苦了。”

这个矮胖子原本是叫陈恭善,为人看着和善,其实心机颇深,又好机变,所以眼前这伙刀客平时都听他的多些。

这一次,他招致外人,又从荒山里钻出来去伙着人挖矿,开头还好,从不远处的车盘岭过去就是福建的福安,那里矿藏丰富,金、银、铁、叶腊石,储量都是异常的丰富。这会子可不比后世,人口稠密,采矿的手段也多,此时的福安山多田少,地广人稀,正是这些矿徒们发财的好时机。

早在正统年间,他们就曾经探得福安有大量金银矿藏,几乎是挖之不尽的宝库。当时的首领是邓茂七和叶宗留两人,而最为叫众人佩服的,自然就是败亡在几百骑兵,几千步兵突袭下的叶宗留了。

叶宗留,浙江人,自幼好武,自然也就好勇斗狠。当过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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