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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女在古代的幸福生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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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寒和沉冰的母亲荣喜太妃是沉国先帝晚年最宠爱的妃子,当时号称艳绝天下,原来,早在沉国先帝还未死的时候,就已经和沉烈通奸,生下了沉寒了吗?
说起来,沉冰也是沉国先帝男嗣里唯一没有被沉烈所杀的,从这里推断,只怕沉冰也是沉烈的孩子吧?
沉冰听了这话,只是挑了挑眉毛,唇边轻笑,“哦,我还真以为你不知道呢?原来知道了?那你是不是要很郑重的告诉我,我其实也是皇兄的孩子,而不是父皇的子嗣?沉寒,告诉你,我早知道了!不然为什么先皇男嗣二十余人,皇兄只留我一人的性命?”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萧逐没说话,等着看下一步发展。
沉寒想说的显然不是这个,她咬着下唇,仿佛在做什么极重要的决定,过了很长时间,她再度深吸了一口气。
墙角油灯轻轻一跳。那一瞬间,从萧逐的角度看去,沉寒的脸苍白而没有丝毫血色,仿佛笼了一层石膏的面具。
她轻轻向萧逐颔首,低声道:“可否请王爷暂时离开一下?”
萧逐衡量一下,点头,轻声道:“臣就守在过道,娘娘有什么不妥,就立刻唤我,臣会马上来的。”
沉寒点点头,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依旧看向沉冰的方向。
身后门扉一声轻响,沉寒走近沉冰,踮起脚尖,嘴唇靠近他的耳朵,低低的说了一句话,“……不是的,王兄,我知道的秘密是……你根本不是皇兄的儿子,你是父皇的亲生儿子,母妃骗了皇兄,也骗了你——”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沉冰震惊的无以复加,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的瞪着沉寒,沉寒喘了一下,继续说道:“母妃是为了掩盖你的出身,才愿意再和皇兄生下我的,王兄,你想不想知道,皇兄知道你不是他的儿子之后,会怎么样?”
这么说着的时候,沉寒的声音犹如从地狱里爬出的蛇,慢慢攀缘上沉冰的身体,他瞪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和自己相似,从一个女人那里继承来的面庞。
他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清晰的觉得,他和她继承了相同的血缘——
他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你怎么知道的——”
“我偷听到了母妃和乳母的对话,对的,我那时候才六岁,我直到十岁才真正搞明白她们说的是什么……王兄,如何,在还不懂事的时候,我靠本能把这秘密守护得滴水不漏。”
她低低说道,声音平板,“母妃掩饰得非常好。除了她和死去的先皇,谁都不知道,母妃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爱过的男人是先皇,不是皇兄。先皇驾崩前几年,皇兄就已经杀光了几乎所有的兄弟,当时母妃已经怀了王兄你,母妃很清楚,你如果作为先皇的子嗣诞生,一定会被杀掉的,为了让你,她心爱男人的孩子活下来,她委身于皇兄,冒充你是皇兄的孩子。王兄,你该庆幸,和母妃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皇兄深爱母妃,并且,也以为母妃深爱着他,后来为了取信皇兄,又继续和皇兄通奸,生下了我。王兄,我才是皇兄的女儿,你不是。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在知道你要谋反之后,母妃会全力支持你?”她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一点点冻结了沉冰的血液,她继续揭发这个骇人的秘密,“因为她想让自己心爱的男人的孩子杀了她所憎恨的仇人,所以她才会那么爽快的就把我远嫁,因为我是她背负耻辱生下的孩子啊……王兄,你说,若这真相让皇兄知道了,你会怎样?”
沉冰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轻轻一笑,退开一点儿,“王兄,不要说什么皇兄不会相信的,你应该比我要更清楚皇兄的性格,他会信的,然后他会调查,然后他一定会得到真正的结论的。所以,王兄,我只要令符,剩下的什么都不要。”
沉冰像是第一次看到沉寒一样,一双妩媚的眸子睁大,上下打量她,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
“……很好,沉寒,我小看了你。”
沉寒没有说话,她只是慢慢的退后,退后到油灯的阴影里,用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定定看着沉冰,对方沉沉一笑,说道:“你想要的,我给你,沉寒。”
“只不过,你且不要以为,你今日这样威胁我,不需要付出代价——”
沉寒听了,浑身一抖,苍白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极古怪的笑意,她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凝视向沉冰的方向,一字一句的说:“我知道,王兄,我们都一样。”
第三十六章 花后獠牙(上)
等沉寒从关押沉冰的牢房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
萧逐一直在外边等她,静静的看着那个少女从一片黑暗之中走了出来,纤细的身影以一种近乎飘浮一般优雅而纤弱的姿态来到了他的面前。
萧逐举高了手里的提灯,灯光闪动,映出了沉寒一张全无半点血色的容颜。
在走近萧逐时,她背过脸去了片刻,等她再转过来的时候,嘴唇上的颤抖已经淡去了,纤细的颈项昂着,看向萧逐的方向,有些倔强的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
她无声的走近萧逐,伸手,把一样东西递给了他,萧逐接过之后,问了一声,“令符?”
她点头,吸了好几大口气,才努力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不颤抖,跟萧逐说明了令符如何使用之后,她几乎是脱力的一把扶在了墙上。
萧逐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下也觉得可怜,但是又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这令符对于沉冰而言,几乎是保命的东西了,沉寒能要来,不知道威胁了沉冰什么。
是他送沉寒来到大越的,一路上的相处和之后的事情,让他很清楚沉寒是什么样的性格。
她温柔到近乎胆小,善良到近乎懦弱,此刻,却为了萧远,去和自己的哥哥作对,这要她鼓起何等的勇气?
可是,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好呢?萧逐想了想,头疼的发现自己其实远远没有萧羌善于哄女孩子,竟然想不出什么词来。
啊,怪不得杜笑儿会不喜欢自己。
想起那个熟悉的名字,他心里某处刺疼得一跳,这个时候,小白花一般的少女终于完全恢复了平静,什么都看不到的眼睛准确的看向他的方向。“殿下。”小小声的唤他,萧逐回神,看向面前的少女,敛袖垂首,“臣在。”
即便她看不到,他依然礼数周到。
沉寒咬了下嘴唇,向他盈盈而拜。
她行的是大礼,双膝点地,萧逐一惊,向旁边一闪,立刻伸手去拉,却反被她抓住了袖子。
半昏半明灯光之下,少女苍白美丽的容颜微微折出一点珍珠一般温润颜色,她看着他,眼珠漆黑,渗遮一种决绝的神态。
她谢绝萧逐的搀扶,跪在地下,一字一顿,“请殿下务必救出晋王,沉寒在此,以命相托。”
说罢,她缓慢的向下俯身,额头抵在了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她发上有黄金动摇,摇曳出半点金光璀璨。
萧逐脸上肃然一整,他慢慢俯下身体,单膝点地,跪倒在沉寒面前。
“臣一定救回晋王殿下,以命而誓。如晋王不还,臣亦必以身殉——”
天已将明。
这一顿折腾下来,等萧羌在偏殿见到花竹意的时候,已经是快天亮了。
花竹意事发之后,就被隔离在了不远处的一个院子里,因为他并不是沉冰一系人,身份又颇特殊,谁也不敢难为,再加上天生比海棠还甚的没心没肺,花竹意倒是唯一睡了个舒服觉的人。
萧羌在他行完礼后赐了坐,一双桃花眼若有所思的打量他,花竹意完全不在意,深灰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无辜回看。
萧羌一笑,低头喝了口手里扣着的茶盏,过了片刻,开口问道:“昨夜的事情,十九公子你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朕很想知道。”
唔,果然是这个问题吗?
花竹意早想到他会这么问,略欠了一下身,从容答道:“如果臣说臣是被陷害的,不知道陛下肯不肯信。”
“陷害?花公子出示证据,朕自然会信的。”
“我是被一纸以杜昭仪的名义发出的邀请叫到这里来的。”
“那封信呢?”
花竹意蹙起眉头,“信尾敦促我看完之后立刻销毁,我就烧掉了。”说完,他摊手,“我说的是实话,陛下信不信我就无法左右了。”
萧羌沉吟片刻,决定换个方向,他又问道:“那这件事,如果真的是陷害的话,从公子的角度看来,是怎样一回事呢?
这句话可算是问到了点子上,但是花竹意昨晚也想过了,他稍微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才谨慎的答道:“昨夜的事情,应该都在陛下预料之中吧。”说完这句,他偷眼看了一下萧羌,发现对方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微微一笑,便继续说道:“如果从在下的角度看来,臣和定王都应该是被陛下放进来的。”
萧羌眉峰一挑。
花竹意没心没肺的对他的表情回以一个笑容,“容在下大胆推测一下,陛下这次的局,主要针对的是定王沉冰,同时……恐怕还有后宫吧?”
听到后宫两字,萧羌忽然展颜一笑,“……花公子……还真是智识过人。朕还想多听听公子高见。”
“唔,高见怎么敢当,不过是在下说说自己眼睛里看到的事情罢了。”花竹意又欠了欠身,“昨晚传言疯癫的杜昭仪并没有发疯,夜半定王和我相继到访,陛下也到了,如果是陛下设下的局,那么没有必要把我也扯进去;如果是杜昭仪设下的局,她见到陛下就不会那么惊慌;至于定王,那更是没有把自己装进这陷阱的必要——如果说陛下不是现在这种对局面了如指掌的态度,那么杜昭仪恐怕就身败名裂,有性命之危了。以此推断,这局应该是针对杜昭仪而设的。”
萧羌颔首,面上神情不变,心里微微一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么,如果杜昭仪被废或被杀,得利的会是谁?就是后宫的妃子。我是从这点来做判断的。假如我这个假设成立,那么陛下您不过就是顺着后宫某个妃子的计划,利用了现在的局面。好,继续推断,那陛下您为什么要顺着这个局呢?就在于,您想……”他忽然微笑起来,唇角勾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从萧羌的角度看来,如同一只小小的狐狸,“借此整顿后宫对吧?”
“……朕为什么要整顿后宫?”
呃,原来他负责的工作已经从统计战马飞跃到到连皇帝陛下的家事也要掺一爪子了吗?
花竹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谨慎的选择用词,“您登基的时候,先帝留下的局面动荡不安,您的执政并不十分顺利。为了平衡朝堂势力,您当时选了大批名门出身的女子充填后宫。到了今日,您自己根基已成,已不需要这些女子以及她们身后所代表的家族了,而七年时间,这些女子身后的家族所属的势力在后宫里也早已盘根错节,现在有这样现成的机会,自然就要借机整顿。”说到这里,他挠挠头,“而且,后宫这地方,实在是比朝堂好抓把柄得多,不过,最重要的是,如果事发后宫,轻重缓急陛下都可以自行控制,在相对上,可以减轻流血吧。”
“……花公子似乎很赞同我的手段?”
“呀,如果是笑儿的话,大概会跳起来说,‘男人真是没用的东西,自己没本事明刀明枪的杀,却要拿后宫的女人做法!’不可否认,这话实在是很可爱啊。”花竹意笑眯眯的眨眨眼,灰色眸子里带了一丝狡猾的味道:“但是实际上,还是陛下的方式有效啊。”
他说完这句话,继续笑眯眯,双手捧着一杯茶,样子象只毛茸茸的小狐狸,萧羌眯起眼睛看了他半晌,片刻,才忽然一笑,“花公子,这样不好哟?”
“呀?在下可以问为什么不好吗?陛下?”
“这样会让朕不想放你离开大越的。”
“在下是很好饲养的啊。”眨眼,微笑。
萧羌看了他很长时间,半晌,唇角微微荡漾出一丝笑意,“……那要怎么饲养呢?”
“把杜笑儿嫁给我做妻子吧。”跟片刻之前的侃侃而谈相比,异常没脑子的发言冻结了萧羌约有一刻——该说真不愧是看上海棠的人的发言吗?
“……能换一个吗?”
歪头,“呀?笑儿不错啊,人聪明得很。”
“……那朕可以许公子大越最美丽,最聪明的美人,如何?”
花竹意做思考状,“那我还要加上高官厚禄~~”
“三品中书副令,如何?”
“不错不错~”花竹意严重点头,然后唇边含笑,一双深灰色的眼睛里就带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矜贵气息,然后话锋一转,自称也换了,“臣以为,陛下在这次谈话的最开始,其实是想杀了臣的哪。”
来……刺探他的想法吗?萧羌眉眼轻弯,笑意漫上眼角眉梢,荡漾起温存如春风,“假如说朕一开始想要杀了卿的话,那么卿倒是一开始就笃定朕一定不会杀了卿的。”
摊手,“陛下,君臣之间应该坦诚哪。”
“那好吧,朕不杀你的理由有二个,一,卿确实是极少见的人才,二……”他忽然倾身靠近花竹意,声音极轻,“你说,你到底是谁?花公子。”
“阿忽雪殿下不成材的表弟啊~”
微笑,桃花眼里有几分慵懒的凌厉,“卿有在才能无法打动我的情况下,可以以别的方式来让朕杀不了你的自信,朕想来想去,大概就只有你的身份了。花公子,朕不信,长昭茫茫草原上,一个不久前才进入宫廷的皇族远亲会有这样的洞察力和能力。”
花竹意想了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那陛下为什么要用我这个连是谁都不知道的人?”
萧羌高深莫测的轻轻弯唇,“……因为,朕知道,卿和朕一样,想看到的,都是大越的强大,这个理由,莫非卿还认为不够?”
花竹意看了他片刻,忽然,长昭的少年贵族仿佛觉悟了什么一样,起身,极其慎重的向他行礼,“陛下,花竹意的忠诚将奉献给您一人。”
以一种既非长昭,也非东陆常见的礼节单膝跪倒,花竹意执起他衣角的下摆,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抬头,那双灰色的眼眸迷人的眯起,“陛下,请接受您卑微的臣下对您发誓永恒的……忠诚。”
萧羌有那么一瞬,收敛了一贯春风一般风流笑容,他高深莫测的看了花竹意片刻,弯腰,伸手,把他扶了起来,长发从肩侧滑落,宛如流泉。
他轻声说,“那朕就……拭目以待了,副令。”
第三十六章 花后獠牙(下)
花竹意踏出偏殿的时候,远远的太庙正殿五更鼓声袅袅传来。
萧羌有令放他回去,他一路通畅地向长昭的驿馆而去。
他是惯常浪荡的,却是无论多晚都要回去的,他这彻夜未归,可吓坏了驿馆的官员,生怕他出了点儿什么差池,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看他回来,驿馆的主管几乎声泪俱下的扑了过去,说幸亏公子你回来了,你不回来我就要去向陛下报案了啊啊啊啊啊……
花竹意安抚了一统泪汪汪的主管,眼角却向远处的宫墙瞥去。
恐怕萧羌的计划到现在才刚刚展开,那个男人关于后宫,还有后着。
“有趣……”他这么低低说道,再抬头的时候,又是一贯没心没肺的样子,搭了主管的肩膀,一群人起着哄,向京城最有名的酒馆而去——
走着走着,处于一种近乎于天性的敏锐,花竹意忽然一扭头,他陡然发现刚放亮的天空一角隐约有些烟火缭绕。
在心里把京城地形勾画了一下,花竹意嘿嘿笑了起来。
有趣有趣,他才想着萧羌有什么后招,现在就用给他看了啊~~
大越果然是很有趣的地方呢~
“德熙陛下也好,太后也好,让我看看你们的度量和智慧配不配我侍奉你们吧——即便只有短短的时间……”他有趣的侧头,深灰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近于孩童一般的纯真好奇,他挠挠头,呼出一口气。
啊,等这次的事情搞定了,他应该去好好琢磨一下杜笑儿了……唔,要怎么把她拐走也是很费脑筋的事情啊……
把花竹意的事情料理完,早饭还没来得及吃一口,休息了片刻又来御前侍奉的何善和萧逐联袂而来。
何善禀报到,说太后四更已经离开宫城了,车驾前驱已到了太庙,这边要开始准备迎接。
萧逐把昨天地牢那边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他听完,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桌子,思忖了片刻,连续向萧逐和何善下了几个指令。
说完,何善领命而去,萧羌转头看看窗外隐隐出现一线淡青的天空,眼神轻轻闪动了一下,转头笑看萧逐,神色之间就有一种清冽的春风温柔,“王叔,杜昭仪有话要和你说。”陈述句,却也是命令句。
萧逐轻轻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以非常认真的眼神看向面前站立的皇帝,“……陛下……都知道了吧。”也是陈述句。
萧羌却没回答,只是勾了一下唇角,反问,“知道什么?”
他果然知道了,自己和杜笑儿之间的事情。
萧逐想不出来自己该说什么,最后,他精致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烦恼,他烦躁的拨弄了下一头垂下的漆黑长发,深吸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了什么?”萧羌轻轻一笑,眼神若无其事的从他的面庞上扫过,轻飘飘毫不着力。说罢,正有宫人奉上早膳,他自取了一份,又在面前摆了一份儿,抬眼一看萧逐,笑容里春风温柔,“王叔,和朕一起吃?”
那个绝色青年怔怔的看着他,慢慢的,脸上有了丝显而易见的苍白,萧羌忽然觉得有轻微的难过震动了胸膛,他伸展开手臂,象小时候一样,把萧逐抱在了怀里。
只是轻轻一抱,然后立刻放开,这一瞬间,萧羌在萧逐耳边轻轻低语,“她是我的,抱歉,不能给王叔。”
萧逐浑身一震,抓住他从自己肩头收回的手腕,也极轻的回了一句,“……她从来不是我的……”那对锐利有若名剑的眼眸里忽然就有了极苦的神色,“现在,她是陛下的。”
说完,他退开,恭敬行礼,红色的长长衣袖蔓延过青砖的地面,仿佛是腐败了的花朵。
“早膳就不领了,臣先去巡视一下,再去见杜昭仪。”
萧羌点点头,萧逐再度行礼之后,走出殿外,呼吸着清晨犹带潮湿的空气,萧逐深深吸气,双手掩盖住面孔,一动不动的矗立在微弱的晨光里,片刻,他撤下手,看到不远处的柳树下,站着的一名宫装女子。
那是现在叫史飘零,原名叫赵零的,曾是他首席护卫的女子。
一年多前,随着杜笑儿入京,赵零也消失不见。
他其实从来都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的,她从来自由惯了,经常就消失不见一段时间,也没怎么在意,却在昨晚才知道,她居然成了他侄子的妃子。
远远的,隔着一片开得极茂盛的花,有微风拂过,草动花摇,柳丝如絮,他忽然就迷失了那个女子美丽面容上的表情。
在这瞬间,那个女子向他极慢的弯腰,长发委地,行的是星卫对主上的最敬礼。
萧逐忽然就觉得无边无际的疲惫湮没而来,几乎要将他灭顶。
最终,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轻轻别过头去。
触目所及,一片残秋,他的人生在此底定,剪断结局。
他看了片刻,正要收回视线的时候,眼角余光里有什么一掠而过,他警觉的向那个方向一看,瞳孔急速收缩,飞身奔入殿内,对着萧羌喊了一声,“阿羌,皇宫的方向着火了!”
萧羌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他快步奔出门来,举目一看,果然看见宫墙的方向有浓烟滚滚,他也愣了片刻,下意识的一转头,和萧逐的视线对上,他翕动嘴唇刚要说话,萧逐
已经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只是向他一点头,身形一动,红影急掠,人已向皇城方向飞奔而去!
太庙这里折腾一夜的时候,宫里也基本上人仰马翻。
按照仪制,太后要在四更出宫,于淑妃现在总揽后宫,要伺候一切太后事宜,这夜干脆就没睡,等四更把太后送出宫去了,早有人不动声色,把太庙那边的消息,巨细披靡的告知了她——这场抓奸的策划者。
她这些年来培植势力,早布下一个天罗地网的情报网,她从沉寒和海棠调动侍卫值班和宫女内监的班次里推算出来,她们空了十月初十当晚亥时这个时辰要做些什么。她自然不知道海棠她们想要干吗,却可以陷害,于是就有了花竹意收下的那张字条。
消息传了回来,一切,甚至包括萧羌明显庇护的态度都在她意料之内,于淑妃不动声色,开始整个计划的第二步。
萧羌对这件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势必要查,那么……就不妨做些什么让他查得大些。
这么想着,她对着镜子里一张娇艳芙蓉面轻轻一笑,那镜中人还了她一个同样的笑颜。
她心情甚好,小心略了略鬓边几蓬刻意飞乱的头发,娇俏一笑,若无其事的看向身旁的女官,“可准备得好了?”
女官点头,她唇边娇俏笑意越发优雅,纤细的指头拈了一支步摇,轻轻掂了掂,轻声道:“现下宫里已经无人,最是合适的时候,动作要快,赶着陛下现下火大的时候。”才能彻底的扳倒方氏。
女官心领神会,悄悄退下,哪知道过了片刻,她面带惊慌的跑了进来,悄声道:“娘娘,不好了!”
于淑妃斜她一眼,不慌不忙的轻轻用软刷扫去眼角一痕薄粉,“怎么了?慢些说。”
“娘娘,后凉殿的任御女不知怎的,现在正在密宫里!”
于淑妃动作顿了一下,却神色不变,她略微思忖,低声道:“……可还有别人知道?”
“没有了,只有任御女一个人……”
听到这句话,于淑妃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口气,一双玉石一样的指头拨弄着腕上一串从不离身的念珠,“那也就没有办法了啊……真是……作孽啊……”轻轻念了这么一声。她云淡风轻的淡道:“那就,送她们一起上路好了。”
“啊?娘娘……”
于淑妃也不回头看她,只是专心整理发鬓上一串烟笼牡丹碎珊瑚的坠子,轻笑,“左右是去极乐净土,多了谁少了谁,又有什么关系。”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灿烂如花的美丽笑颜,勾得淡薄一线的眉毛犹如烟黛,“我啊,只恨现在杜笑儿不在,送她去见不了佛祖。”
说完,回头,明眸里写着一点诧异,“怎么还不去?愣着干吗?”
早前就去了宫里安排的何善是在正午时分回到太庙的。
萧羌此时已回到了海棠所住的地方。海棠还在睡,他也不让白瑟把她唤起来,也不要人侍奉,自己一个人坐在外间心不在焉的等待消息。
刚喝了几口茶,何善就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何善从小侍奉他,他从未见过这个老成持重的内监总管象现在这样狼狈!
何善跑得太急,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不说,进屋之后没煞住脚,一头撞上他面前的桌子,沉重的紫檀木桌都略晃了晃。
萧羌心里一沉,还没等开口,何善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一叠声的几乎是惨叫了!
“陛、陛、陛下!大事不妙了!烧着的、烧着的、烧着的是密宫!”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萧羌愣了一下,却出乎何善意料的平静,他亲手倒了杯茶水推给说话都不利索的何善,朝他颔首,没再问密宫的事情,反而要他说说宫里的情况。
何善定了定神,看着面前没有什么情绪变化的皇帝,陡然想明白了。
恐怕萧羌早安排好了眼线,着火也好,抓奸也好,他都心里有数,已有了万全之策。
想到这里,他放了心,歇了歇,向萧羌禀报宫中的事情。
皇宫的火势得到控制,是在着火二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何善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基本上就已经扑灭了。
火一着起来,何善立刻着手调查,眼线回报,这场宫廷大火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方婕妤。
萧羌沉吟片刻,问何善的看法,何善沉吟了一下,非常保守的说,他觉得不像。
虽然说最近巫蛊魇镇和抓奸,乃至于这次起火都在在指向了方婕妤主使,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背后另有别人。
那个别人是谁,他们两个自然也知道,但是何善这等老辣之人,哪肯自己开口惹火烧身?萧羌也不戳破,只淡淡的让他继续说下去。
火是从密宫里着起来的,损失并不算惨重,火势也没怎么蔓延,就是把密宫烧成了一片白地。因为密宫周围都是没什么人居住的宫殿,伤亡方面仅仅是在密宫内发现了几具烧焦了中年妇女的尸体,其中一具佩着女官的印绶,核对之后,是内府一名司药女官,失踪的人里,则有居住在后凉殿的御女任如花。
至于如花为什么会在密宫,据她的宫女说,是为了去采只有密宫才有的栀子花,来提炼精油。
萧羌对如花的印象仅仅停留在海棠好友的阶段,听了她的名字,他只哦了一声,刚要继续问后面的话,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女子极轻的低唤:“……是说……如花?”
萧羌一惊,立刻回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海棠醒了过来,站在门边,正怔怔的看着他。
魅荒·小德编辑 不断更新中
第三十七章空行……换段(上)
海棠在萧羌走了不久就睡着了,到了下午被门外一声脑袋撞上桌子的巨响吵醒之后,晃晃悠悠的爬起来,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正要去刨吃的,一推开门,就听到了何善的那句话。
他毕恭毕敬的对萧羌说:“后凉殿的任御女陷在了火场里,现在生死未卜。”
——这句话如同一个巨大的楔子把海棠钉在了当地——
她下意识的念了一句如花的名字,在几秒钟不能思考的巨大冲击过后,海棠机械的向窗外望去,极目远眺向皇宫的方向,却什么都没看到——
天空清澈如镜,不见一点波动。
如花!下一秒,象什么机关被启动了一样,海棠发疯一般向外跑去,却跌在一个人的怀里,被禁锢了自由。
蕭羌用力拉住她,焦灼关切地唤她的名字,海棠却不管不顾,死挣着要走,萧羌急忙令何善关上门,一边拖着她向内室走去,绵绵密密的亲吻她的脸颊面孔,用非常温和而坚定的声音唤她的名字,不知道过了多久,海棠才渐渐平静下来,只到这时,她才听清萧羌在自己耳边反复念着的是什么。
男人咒语一样反反复复的念道:“……没事的……没事的……都会没事的……海棠,我在你身边,一切都会没事的……”
察觉到她不再反抗,萧羌倒了一杯参茶塞到她手心,简明扼要的把着火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才告诉她,虽然说如花失踪了,却没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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