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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古事-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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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苗人给自己施这种虫蛊,假死之后,罪籍撤销。
〃阿爸,你不要害他。〃
〃孩子,我不会。〃苗不异摸摸苗玉一头乌黑的头发,叹了口气,道:〃只是,这次救了他,以后你不要再见他了。〃
〃为什么?我答应了他,要等他,等他想起我。〃
〃有些事情,你是你想的那样,你爷爷专门请人替你算过。〃苗不异道:〃孩子,他不是你的,永远不是,我答应你,这次会救他,等他醒来,也会跟他说清楚,救他的恩情,不需他还,只不过以后,他不能再见你。〃
〃我不。〃苗玉安静了一些,但神色依然那么固执,摇着头,道:〃我绝不。〃
〃一个人只有一条命,我救他一命,是他的造化,如果他是个明事理的人,不用多说,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苗不异道:〃你爷爷虽然疼你,但事情做的太过,他会发火,会把你永远锁在九黎,不许你离开半步。〃
〃那就把我锁了吧!我宁可一辈子不离九黎,也要等他。。。。。。〃
我身上的龟息蛊还没有完全发作,能听到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我并不反感苗不异这个人,然而他的话却字字像是刀子,刺着我的心。我不愿受这样的恩,因为偿还不起。我更不愿因此而拖累苗玉,她像一只鸟儿,如果被死死的困在一个地方,就好像生生折断了她的翅膀。
苗不异一句一个救命之恩,激起我骨子里那股傲气,这种恩,不受也罢。我使劲睁开眼睛,一把推开扶着我的人,踉跄了一步,翻滚着从倾斜的河滩落入河中。
岸上的苗玉失魂落魄一样趴在河滩上,她想要跟着跳下来,但是被苗不异死死的拉住。我的视线恍惚,一瞬间被河水冲走了很远,耳边只剩下苗玉隐隐约约的哭喊声。
第二百一十七章尸骨配亲
人一落水,随波逐流,当苗玉隐隐约约的哭喊声将要消失在耳边的时候,我心里既苦又涩。我跟苗玉接触的并不多,但她的一言一行都无疑显露出对我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关怀和爱怜,那是无法作伪的情感。然而苗玉的身份和处境已经决定了一切,又想起小九红,更觉得不是滋味,这两个女人的家世都和七门是化不开的死敌。
或许这些,就是所谓的造化弄人。
我只是憋着一口气,不愿欠下九黎苗不异的人情,逞强跳进了河里,但下了河之后,龟息蛊开始发作,整个人渐渐就变的一截木头一样,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在奔流的河水中漂了不知道多远。脑子里只有一点残存的意识,只能模糊听到周围的声音。昏天暗地的过了许久,那点残存的意识终于完全消失,无影无踪。
在蛊虫的催化下,昏沉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我听到了朦胧的人的交谈声。龟息蛊已经完全发作,整个人彻底像一具尸体一样,唯一保留下来的感官就是听觉。我像是躺在一片河滩上,周围的人声听起来不怎么真切。
〃我在河里行走几十年,敢打包票,这人最多死了半天时间。〃一道声音慢吞吞道:〃不会有问题的。〃
〃我也看得出死的时间不久,只是不知道合用不合用。〃另一道声音接口道:〃算了吧,先拉回去再说。〃
他们小声嘀咕了一会儿,我听得到声音,但是连最根本的触觉都失去了,不知道怎么被人弄走的,也不知道被带到什么地方。
那是一段很长的路,至少走了一天多时间,等到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耳边说话的人声音已经变了。
〃这是个还没有入土的,可能是失足落水的年轻人,大仙帮着看一看。〃
可能是环境安静下来的原因,也可能身在室内,周围没有一点点杂音,这道声音听起来就清楚了很多,甚至能分辨出是个中年男人的嗓音。
〃你我两家之间的交情,就不必再喊什么大仙了吧?〃另一个声音笑了笑,道:〃当年我老父亲落魄的时候,多亏韩家处处周济,现在是过了那些苦日子,家里的世交不能忘。〃
〃半山叔,那我就不多说虚话了。〃第一个开口的中年男人语气很恭敬,但是带着一丝落寞和心酸,嘘了口气,道:〃我那孩子,是命苦,一切都拜托您了。〃
〃我尽全力。〃
龟息蛊一发作,中蛊的人跟死人没有多大的区别,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不久之后,那个被称作半山叔的人慢慢开口道:〃实话实说,这个年轻人的命骨很重,是天生的贵人,月儿命不好,这个年轻人是佳配。〃
〃这就好!这就好!〃第一个开口的中年男人长长舒了口气,连声道:〃忙了这几天,总算是找到合适的人了,好,好。。。。。。〃
〃但是,这个年轻人不一般。〃半山叔接着又道:〃第一个,他不是淹死的,很可能是中蛊亡命,咱们内地人知道巫蛊的人不多,我也看不出究竟中的是什么蛊。第二个,我看着他,总觉得那里怪怪的,却又说不清楚。〃
〃半山叔,您的意思是?〃中年男人刚松下来的口气立即又紧张起来,道:〃不成么?〃
〃那倒不是,人死如灯灭,死前的事情,死后一笔勾销,这个年轻人的命骨重的难以想象,很难得,也罕见,不用他,就再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人。〃
那个叫半山叔的,肯定是个非同一般的人,能从我身上看见中蛊的痕迹。这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声音渐渐远了,可能是出了屋子。
又过了片刻,我像是被人抬到了别的地方,有人在身边忙忙碌碌,听着声音,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边忙活,一边碎碎的念叨道:〃不急不急,很快就好,就好,你身上这些个物件,不要担心,我拾掇一下,都给你随身带着,你是咱们韩家的姑爷,没人敢慢待你。。。。。。姑爷要是有心,回头跟咱们托个梦,说说是哪儿的人,姓什么叫什么,姑爷家里头的父母亲人,咱们韩家都当成自家人一样对待。。。。。。〃
我的思维几乎是僵硬的,然而听见这个老人碎碎的念叨声,当时就一头雾水,可是连动都不能动,也分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这种混沌的状态下,时间就是很模糊的概念,无法分辨长短。不知道多久之后,周围又喧闹起来,那种声音混乱不堪,有各种响器的吹奏,有人的嚎哭,还有贺喜声。喧闹一连持续了很长时间,周围又渐渐安静下来。我从那个停留了许久的地方又被人搬动到另一个地方,这次,身边出现了几个女人的声音,其中一个不住的抽泣,另外几个在劝慰。
〃我的这个孩子,没有享过一天福,从落生身子就弱,这次就撇下我走了,这不是剜我的心吗。。。。。。〃这是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听上去伤感又虚弱,她的身份可能有点不同,带着哭腔如同倾诉的同时,旁边的女人捡着好听话一箩筐一箩筐的说。
在他们劝说之间,我突然就感觉自己的眼皮子先微微的跳动了一下。龟息蛊最多持续七天,这很可能是蛊虫将要失效的前兆。
果然,连我自己都能感觉到,在眼皮子微微一动的同时,浑身上下仿佛已经凝固了许久的血液,开始慢慢的流动,各种感官渐渐的恢复了。尽管身子仍然疲惫的连动都不想动,但是只要使使劲,我觉得立即就可以睁开眼睛。
但是我分不清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样的事,不敢随便乱动。周围几个女人连说带劝,终于把那个不断抽泣又伤感的中年女人劝走了,她们离开的时候,反手关上房门,有人在门口低低的吆喝了一声。
随后,附近完全沉静的针落可闻,我察觉到已经没有人了,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此刻,我躺在一张软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绣花的红被子,脸旁边的案子上摆着瓜果龙凤饼,案子两端是两根燃了一半的红蜡烛。
这是一间喜房?我刚刚恢复了感官,反应有些迟钝,不过看到这些,立即回想到小时候村里人结婚成亲,一帮人乱哄哄闹新人的时候,新人的洞房大概就是这样子。只不过这间喜房很宽敞,各种摆设均是上上之选,就连两根红蜡烛都是开封城老字号里出的东西,河滩上一般人家不会有这么讲究。
此时此刻,我就躺在一间红灯喜字的喜房里头,联想昏沉时听到的那些模模糊糊的话,心里随即咯噔一声,唰的完全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两口涂了红漆的棺材,整整齐齐摆在喜房门边。
这一刹那,我好像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身子一下僵住了,慢慢的转过头,朝旁边看了看。
我身边的床榻上,静静躺着一个女孩儿,她还很年轻,穿着一身红喜装,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白粉和胭脂,她最多也就十**岁的样子,小巧的瓜子脸,眉毛眼睛像是画出来的一样,五官又精致,很好看。
但是她静静躺着,死气沉沉,脸庞和身子都僵硬了,显然是一具已经死了不止一天的尸体!
阴婚!这肯定是阴婚!
没人对我多说什么,但是看到眼前的一切,我脑子里立即回想到了阴婚这个词。
在河滩上,阴婚也叫做配骨,或者尸亲,是夭折的年轻人在死后经过媒人说媒,然后放了彩礼嫁妆之后,由双方大人定下来的冥婚。一般来说,阴婚的对象都是死去的人,但是也有极少部分人家里头,会用活人配死人。
这个东西劳神伤财,也没有实际的意义,所以在河滩上,从古至今,办阴婚的一般都是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阴婚不算是白事,但也不能完全算是红事,这些年在河滩已经非常罕见。阴婚里头一对〃新人〃的父母睹人伤情,肯定会哭泣落泪,然而过来参加阴婚的宾客都要把这个事当成喜事,因为这个,宴席上会有人哭,有人笑,纷乱不堪。
我顿时恍然大悟,自己肯定是被人从河里捞上来,然后当成冥婚的一方被抬过来〃洞房〃。洞房花烛夜,本来是人生一等一的大事,快事,可是此时此刻,红彤彤的喜房里面摆着两口棺材,身边还躺着一具妙龄尸体,气氛完全被破坏了,有种淡淡的诡异气息。
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不过被人围攻追击的次数多了,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困局和危险,第一个反应就是跑。我暗中活动一下手脚,等到血液都流通畅了,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我随身的东西一样不少,全都在枕边摆着,这也是河滩民间的说道,尽量不拿死人的东西,避免被缠上,所以那些东西安然无恙。我摸了一块红布,把东西包了衣兜,在门窗边看了看,想要翻窗跑出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阴差阳错
透过窗子,我能看到这是一座很大的院子,河滩的穷人多,在加上当时的条件限制,能盖得起这样大院子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家。可是现在根本没心再去打听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是谁家,就想着先走了再说。我悄悄把窗子推开一道缝隙,探头出去看了看,然后翻身跳出去。对这院子一点都不熟悉,只能摸着墙根慢慢找路。
绕了一会儿,我就站直身子,想要从一堵墙下头翻过去,但是脚步还没站稳,那边拐角突然闪出来一个人,对方揉着眼睛,明显是要起夜的样子,一看见我,先是怔了怔,随后,这人脸上就充满了惊愕,嘴巴张的足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扯着嗓子嚎了一声。
〃诈!诈尸了!!!〃
声音在静谧的深夜里顿时散播开了,我想堵他的嘴都来不及。跟我想的一样,这大院子住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声音刚飘出去没多久,已经有人呼啦啦的冲出来朝这边赶。随即,好几处地方都亮起了灯,把这边照的一片通明,跟我对脸而望的人瘫软在地,哆哆嗦嗦的摆着手,道:〃姑爷。。。。。。咱可没有得罪你的地方。。。。。。〃
我不理会他,抖身扒着墙头翻了过去,但这不是最外围的院墙,院子一乱起来,到处有人呼喝着,我翻过墙头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找继续前进的路,已经跟人迎面对上。说到底,这并非旁门或者圣域的仇人,也不能上来就拼死拼活的打,所以抽身就走。然而对地形不熟,转了几圈,就被先后赶来的人逼到一个死角里。
这些人都是院子里的人,前几天忙着张罗阴婚,见过我的人不止一个两个,本来吆五喝六的以为遭了贼,想要围住我痛打一顿再说,但一看到我的样子,一起都愣住了。十几个人面面相觑,有的疑惑,有的惊慌,我也愣在当场,不知道说什么。
片刻间,又有人从那边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长的魁梧高大,脸上细密一层络腮胡子,胳膊四棱子泛着金线,眼睛大且炯炯有神。这个中年男人显然也是见过场面的人,然而看到我的时候,实在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脚步立即顿住了。
〃哥,你没看错。〃一个人咕咚咽了口唾沫,转头对那中年男人道:〃是咱家的姑爷,不知道怎么的就。。。。。。就跑出来了。。。。。。〃
〃半山叔,您看?〃那中年男人就惊讶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看看我,又看看身边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回想起来,这是之前跟那个半山叔交谈过的中年男人,也很可能是那具窈窕女尸的父亲。
〃我就说了,这个年轻人,总有点我看不出的古怪。〃半山叔的眼睛很小,几乎被耷拉下来的眼皮给遮挡住了,慢悠悠道:〃你们都不要慌,这不是诈尸,他是个活人。〃
〃这怎么可能!?〃有人忍不住反驳道:〃这是咱们亲手从河里捞上来的死尸啊,捞上来的时候都没气了,在家里放了几天,怎么会是个。。。。。。活人?〃
半山叔小声跟中年男人说了两句,中年男人点点头,对周围的人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个事情,不要张扬。〃
中年男人相貌很威猛,发话间有种居高临下的威严,下头的人不解,但又不敢反驳,嘀嘀咕咕的慢慢散去了,直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中年男人才叹了口气,对我道:〃姑爷,换个地方说话吧。〃
〃年轻人,我知道你不是有意混进来的,我们没有恶意。〃半山叔耷拉着眼皮,道:〃有什么事情,跟我们说说。〃
我看得出来,这个半山叔不知深浅,但那中年男人显然是个好角色,我没有十足的逃脱机会,而且对方的言语举动中也善意十足。紧张的想了想,觉得借这个机会把事情掰扯清楚也是好的,至少不用这样偷偷摸摸做贼一样的找出去的路。
三个人一块绕过这个院子的门,在一间书房样的房子里坐了。中年男人的神情有点点复杂,一直看着我,目光里也说不清楚是亲切,还是疏远。我能理解他的心情,本来给自己女人配了尸骨亲,但〃洞房〃没过,我就活生生的跑了出来,他疑惑,又不解。
〃姑爷,你之前遇到什么,我不清楚,来家几天,也不知道你了解现下的所在不了解,不管你知道不知道,我都跟你说道说道。〃中年男人道:〃咱家姓韩,大沙围韩家,我叫韩成。〃
一听这个,就更印证了我之前的判断。大河滩上,金窑有钱,沙场有人。采砂的利润低薄,就是需要多地段大量的去运作,才能顾得住整个利益链上上下下的人,过去,黄沙场胡家是采砂的龙头,自从胡家淡出江湖之后,大沙围的韩家隐然成为这一行的翘楚。采砂的人不仅要采砂,遇到黑活也不会放过,下面那些沙工跟排营的人一样,多是脑袋别在腰上走水吃饭的人,韩家做这个至少百十多年的历史,前些年因为环境的原因不得不隐忍蛰伏,这几年政策一活,他们就重操旧业,家里的老底子都在,发展飞快,是河滩上除了旁门和金窑排教之外,又一股覆盖面宽广的势力。
韩成是把我当成自己人的,上来就报了自己的家底,而且一口一个咱家咱家。我不能直接把自己所有的底细都说出来,却又不能彻底隐瞒,想了想,告诉他,我是中了九黎的蛊。
〃半山叔,您说的没错。〃韩成看看我,道:〃这孩子果然是中了蛊的,您看,下头该怎么办?〃
〃这是韩家的家事,我毕竟是外姓,不方便插嘴的。〃半山叔闭上眼睛,不想干扰韩成的思路。
〃这个。。。。。。〃韩成皱皱眉头,事情是很难办,本来说的阴婚,宴席办完,第二天阴婚的两个主角下地合葬,事情就算完了,但是我突然活过来,让他难以决策,韩家也是大户,张罗着请了那么多人过来参加婚宴,河滩的人当时思想还是很古板,觉得过堂成亲,那就是原配夫妻。
就在韩成思考间,门被人一下推开了,一个三十**岁的中年女人红肿着眼睛就走了进来。这可能是喜房里那具尸体的母亲,看着面目和善。她估计是听下头人说了这件事,当时就坐不住了,跑过来想要问个究竟。
〃这个孩子遭人害了,现在又活转回来。〃韩成跟她解释,把事情说了说。
〃孩子跟月儿拜了堂,就是夫妻的不是?这就是咱家的姑爷不是?〃那女人心很软,说着就眼泪汪汪,忍不住朝我走近了两步,望着我道:〃是咱家的姑爷,活过来也是咱家的姑爷,月儿都不在了,一个姑爷半个儿,这是咱家的孩子不是。。。。。。〃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酸楚,可怜天下父母心,早夭的孩子让这个女人伤心欲绝,说话有些失神,一句话来回念叨几遍,但是话语间情真意切。
〃是咱家的姑爷,当众拜了堂的,好些人都眼睁睁看着,这门亲,韩家认到底了。〃韩成本来犹豫不决,但是听着妻子的话,像是下了决心一样。
〃孩子,你就留在韩家吧,明儿个把你媳妇送走了,帮着你爹做做事,将来爹娘都老了,韩家的产业有你一份,孩子,你能喊声娘不?能不?〃那女人真的是伤神了,怜惜早夭的女儿,神智有点点糊涂,抓着我的手就不放,眼泪汪汪的望着我。
我心里百感交集,满不是滋味,天地父母君亲师,那是中国人最看重的,我不想冒然就喊谁爹娘。但是这女人分明就是个良善的人,我不忍在这个时候嘴硬。
〃不行不行。。。。。。〃女人眼巴巴的望着我,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拼命摇着头,松开抓着我的手,望着丈夫韩成,眼泪像是止不住似的,顺脸朝下流:〃姑爷年轻着,他的父母肯定都在,咱们把他留下了,谁照看他父母去?不行,月儿她爹,叫孩子走吧,叫他回家去吧。。。。。。〃
我本来在想,要不要喊这个女人一声,让她心里至少会好受一些,听完她的话,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是从小就没娘的孩子,连母亲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她跟母亲的年纪应该是差不多大的,伤心欲绝之中还没忘了替别人着想。
我心底那块从不愿被人提及和触动的隐痛之处,顿时波澜起伏。看着这个甚至有些陌生的女人,我颤抖着站起身,微微张开嘴,平生第一次喊出了娘这个字眼。
〃月儿她爹!姑爷肯认我,他喊我娘了。。。。。。〃那女人欢喜的无以复加,破涕为笑,但是转眼间,笑容又凝固在脸上:〃要是月儿也在这儿,也能再喊我一声,我就算现在死了,一句怨言都没有。。。。。。我苦命的孩子。。。。。。〃
第二百一十九章道纹神鱼
人的感情,是那么突然,又是那么脆弱。月儿的母亲哭哭笑笑,连韩成那样的汉子也有些不忍直视,弯着腰在旁边小声的抚慰了很久,才把月儿的母亲扶出去。临出门的时候,月儿母亲还专门回头看看我,对韩成道:〃这是咱家的姑爷,你照看好,要把他照看好,这是咱半个儿子。。。。。。〃
韩成把对方扶出去,安顿好了重新回来。他带着一些歉意,对我道:〃我家的闺女命苦,她娘受不住打击,说了什么,你不要介怀。〃
〃不会。〃
经过这个小小的插曲,双方的距离顿时拉近了很多,我们坐下来说话,虽然我还是没有吐露自己的家底,但是旁边的半山叔是个眼光毒辣的人,谈了一会儿,就直言不讳的问我,身上的蛊毒是不是全都化光了。
〃可能还没有。〃我涩涩道:〃还有一道八虫蛊。〃
我解释了八虫蛊的由来,那是圣域的古老巫毒之术,内地听说过的人都少之又少。半山叔同样不怎么了解蛊毒,不过一听八虫蛊如果解不掉,下一步就会吞噬人脑,韩成就有些心慌,仿佛真的把我看成他们家的姑爷一样,急促对半山叔问道:〃半山叔,这有没有什么化解的法子?〃
〃我真的不通巫毒,法子有没有,现在不好说,这孩子命骨重,不会那么轻易就丢命,我尽力,想想办法,尽力而为。。。。。。〃半山叔可能想静静心,踱着步在外面打转,走来走去。
借着这个机会,韩成小声对我道:〃孩子,你不用担心,你半山叔爷看上去其貌不扬,但很有来历,知道不,他的老父亲,是张龙虎。〃
〃张龙虎!?〃我真的是吃了一惊,抬眼看看在外面踱步的张半山,没想到这竟然会是张龙虎的儿子。
在前些年的河滩上,张龙虎绝对是个带着浓重传奇色彩的人物,据说,他是开封人,幼年学道,专门在江西龙虎山拜师入山,前后二十多年时间,才从江西回到黄河滩。二十多年潜心修道,出山则一鸣惊人。过去河滩盛行的白日拿鬼,石头地种西瓜,反抓酒坛之类的道门术法,在张龙虎手里就是儿戏,关于他的传说,流传了好些年。
期间有段时间,张龙虎突然就疯了,夏天冬天,都赤着脚,穿一身破烂的道袍,蓬头垢面在河滩上游走,一身术法消失的无影无踪。旁人都说,张龙虎是在修道的时候中了心魔,他神通广大,在河滩给人施过恩,也结过仇,一发疯,受过恩的都不见了,结过仇的呼啦啦站出来一帮,都想借机杀了张龙虎,给自己扬名。
那段日子,是张家最困苦的日子,可能是大沙围的韩家在暗中到处维护,勉强把张龙虎和家人藏了起来。张龙虎在松树岭蛰伏了五年,身上那股疯劲渐渐的恢复正常,三天两夜之间,行走千里,把当时围杀过张家的仇人屠戮一遍,从此之后销声匿迹。张半山在河滩抛头露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当年的仇人不知道张龙虎的下落,畏惧他的余威,渐渐就把仇事给淡忘了。
我和韩成说着话,张半山从外面走进来,韩成就焦急的问,问对方有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我自己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了,因为对这个真的不懂,冒然动手,怕是会适得其反。〃张半山道:〃我带他去个地方吧。〃
这话一说,就知道张半山有心帮忙,韩成赶紧就道谢,拉着我要给张半山磕头,被对方拦住了。身上的蛊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作,事情很急,韩成当时就派人准备大车还有船,连夜送我们走。
在离开韩家大院的时候,韩成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生生忍住了,然而等到大车呼哧呼哧的走出去一截,他又飞快的追上来,对我道:〃孩子,你跟月儿的冥婚已经办了,我不强求什么,但是韩家在河滩还有些脸面,你要是愿意,等到身上的蛊解了,回来一趟,亲手把月儿的棺材埋到坟地去。〃
〃一定。〃我点点头,这是个合理的要求,韩成跟他妻子都是心肠好的人,我没有理由拒绝。
离开韩家,我并没有询问张半山具体要带我去什么地方,但是走着走着,我就分辨出来,我们前进的方向,明显是朝着松树岭去的。心里顿时明白了些,看起来当年的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张龙虎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松树岭。
一路无话,大车快船接连猛赶,四五天时间就到了松树岭,这里已经远离河滩,徒步赶了半天的路,我们走到松树岭深处的一个山坳里,随从的韩家的人都止步了,张半山一个人带我进了山坳。
松树岭,顾名思义,山上山下到处都是针叶松,四季常青,整片山坳铺满了一层一层的松树,让这里看上去隐然有些超脱世外的感觉。在山坳边上一个只有半米多宽的洞口前,张半山停住脚步,这个洞口小且隐蔽,如果没人带着,很难找到。
噗通。。。。。。
张半山一下跪在洞口前,磕了三个头,恭恭敬敬喊了声父亲。在河滩消失了很多年的张龙虎,应该就是一直隐居在这里潜修的。
洞口很小,里面又曲折幽深,黑乎乎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张半山喊了之后,没有任何回应,他仿佛习以为常了,也不废话,开始说正事。把八虫蛊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着重点到,这是韩家的事。张龙虎那样的人,早把什么都看破也看淡了,但越是这样的人,越不能背着人情债,果然,这次张半山讲完之后,洞里马上就传出了回应。
〃中原人一向不沾蛊毒,怎么会有人中蛊?是有三苗的人到了大河滩?〃
〃这个还不清楚。〃
〃候着,容我想想。〃
八虫蛊的症状,张半山讲解清楚了,我心下还是忐忑,隔行如隔山,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识穷天下,张龙虎是道门的人,对于九黎圣域的巫毒,可能也很陌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了很久,从狭小的山洞里头,骨碌碌的滚出一个竹筒样的罐子。
〃他龙骨至后脑三分处,必有一条红线,把这个给他种进去,八虫吃了饵,活不了多久。〃张龙虎的声音从山洞里飘荡出来,悠长深远:〃去吧,在韩家的祖坟前头磕个头。〃
张半山知道张龙虎的脾气,不再多说,又重重磕了三个头,小心翼翼捧着罐子从洞口离开。我们一直走到山坳边上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知道这时,我才看清了这个罐子。罐子仿佛是土陶罐,罐口用火泥封死了,只留下一个筷子那么粗的小孔,晃荡之间,我觉得罐子里装了大半罐的水。
〃父亲是为了报韩家的恩,这种东西都拿出来给你救命了。〃张半山有点感慨,坐下来,用小刀小心翼翼的把罐口的火泥一点点刮掉。
〃这是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巫毒术法解你的蛊,这可能就是天底下唯一能救你的东西了。〃张半山把火泥完全清除掉,又把罐子慢慢举到我面前,道:〃这是道纹鱼。〃
和我想的一样,这只粗陶罐子里头,是大半罐清澈到极点的水,洁净晶莹,罐子不知道被火泥封了多少年,但清澈的水里,慢慢游动着一条一指头宽的扁平小鱼。
小鱼浑身像是透明一样,透过鱼身,能看到肉里面的血和骨。鱼身的肉里头,一条一条血丝像是某种奇异的纹络,一条盘着一条。
〃这是至灵的灵物,在一个地方活的久了,能吸纳自然之气,长出这样的纹络,传说有自然之道的影子。〃
传闻,隐居在深幽古山中的道门先贤,都会养一条道纹鱼,每天静静观看道纹鱼的游动,和血丝道纹的变化,来感悟道法,这就是所谓的观鱼得道。这种鱼已经是快要绝种的东西,张龙虎可能也只有一条,但是为了报答韩家当年的恩,毫不犹豫就把这条神鱼拿了出来。
〃这些都是闲话,以后再说也不迟,你先忍一忍。〃张半山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我脊椎和后脑相连的地方慢慢划了一道,那一刀虽轻,却刺骨的痛,难以承受,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硬生生把痛楚压下去。
接着,张半山把那条几乎透明的道纹鱼顺着伤口放进去。小鱼仿佛融化了一样,伤口的刺痛顿时就减轻了很多,身躯内像是流进了一道清泉,浑身舒泰。他又把伤口缝了,道:〃不用多久,蛊虫就会被道纹鱼引过来。〃
道纹鱼种在后脑,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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