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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夜话-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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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于消化和吸收各种营养成分。不过,天然的生水,不管它怎样纯洁,总不免夹杂着细菌,对人体不利;只有烧开的水才能消灭细菌,而更有利于人的健康。
虽然古人也常常喝生水,或者只在冬天才喝开水,其他的季节都喝生水。正如孟子说的:“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这里所谓“汤”,便是烧开的水;而一般地所谓“水”都是指的生水。但是,古人对于开水的益处却有很高的评价。晋代王嘉在《拾遗记》中曾说到:“蓬莱山有冰水,沸而饮者千岁。”看来,水不但是开了的好,还要区别是什么水。例如,河水、井水、泉水、雨水等等,显然有清、浊、甘、涩之分,因为水中所含的矿物质不一样。有的地方,故泉水能治某种疾病,并且特别有效。这些具体材料不胜枚举。
古人也有把天下各种水,分别次第,评定优劣的,未免过于牵强,不尽合理。只有明代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流水集解》一节中说的比较恰当。他说:“流水者,大而江河,小而溪涧,皆流水也。其外动而性静,其质柔而气刚,与湖、泽、陂、塘之止水不同。然江河之水浊,而溪涧之水清,复有不同焉。观浊水、流水之鱼,与清水、止水之鱼,性色迥别;淬剑、染帛色各不同;煮粥、烹茶味亦有异,则其入药,岂可无辨乎?”这话虽为煎药用水而发,却包含普遍的道理,不能说什么水都一样。
李时珍还列举了井泉水、新汲水、温泉水、碧海水、山岩水等不同的气味和治病的效果,很有参考价值。其中特别应该提出的是关于“醴泉”的解释。他说:
“醴,薄酒也。泉味如之,故名。出于常处。王者德至渊泉,时代升平,则醴泉出,可以养老。瑞应图云:醴泉,水之精也,味甘如醴,流之所及,草木皆茂,饮之令人多寿。东观记云:光武中元元年,醴泉出京师,人饮之者,痼疾皆除。”
其实,我们平常所说的“甜水”都可以叫做醴泉。正如《礼记》《礼运》中说的:“地出醴泉。”朱熹注引严陵方氏曰:“醴泉,泉之味其甘如醴。”所以醴泉又叫做“甘泉”。它不但能使“痼疾皆除”,而且它“可以养老”,“饮之令人多寿”。这样说来,如果我们把甜水烧成开水,喝了岂不是好得很吗?
我国各地有的是甜水,它们的泉源到处涌现。远处不说,就以北京附近为例,据《畿辅通志》所载,北京郊区有许多著名的甘泉。如玉泉山的泉水,昆明湖上流的龙泉,碧云寺后面的卓锡泉,小汤山的温泉,昌平城西的一畮泉,城南的冷水泉,城东的古榆泉,城西南的百泉、蕙泉、千蓼泉,上房山的七斗泉,房山城北的七斗泉等等,都是历来卓著声名的。至于名声不大,或者不被人注意的甘泉以及甜水井之类,更加多得很了。
这些无非证明,到处都有清甜的泉水,把它们烧成白开水最合乎卫生的要求,真是养生妙品,任何珍贵的玉液琼浆也比不上。陆放翁说得好:“金丹九转太多事,服水自可追飞仙。”古人每日常服之水便是白开水,喝白开水胜过吃仙丹。
在这里,我们可以断言,陆放翁说的,决非欺人之谈!

长发的奇迹

北京广播学院的一个同学来信,告诉我说,他最近发现了长发的奇迹。事情是这样的:
“今晚我从实验剧场看戏回来,乘坐十三路公共汽车的末班车。在车上看到了只有在浪漫主义的神话传说和古典戏剧中才能看到的长头发。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上中等个儿,坐在我旁边。她的头发厚得出奇,背后挂着两个大辫子。过一会儿,她挪了一个位子坐下。我发现她的发辫末梢露出在座椅下面,直拖到小腿部,又粗又长,我心里暗暗惊奇。这时她又站了起来,准备下车,我再一看,原来她的两条黑得透亮的大粗辫子,竟然令人难以置信地垂到了两个脚后跟,几乎拖到地板上了。她姗姗地走着,我望着这个奇迹出神。……请你说说这样的长发对我们有一点什么启发吧。”
古代除了神话传说和文学艺术的夸张以外,现实生活中,长发的奇迹却也不少。例如,陆翙的《邺中记》载:“广陵公陈逵妹,颜色甚美,发长七尺,石虎以为夫人。”
陈逵的妹妹是历史上有名的长发美人,陆翙说她发长七尺,由我们现在看来似乎太长了,也许有人怀疑他可能是故意夸张,其实不然。晋代的尺子与我们现行的市尺不同。那时候的一尺,等于现行市尺的七寸。虽然这样,陆翙描写的陈逵妹妹的头发,差不多也有现在的五尺长,这不能不算是一上奇迹了。
南北朝代,南朝陈后主叔宝的贵妃张氏,也是一个有名的长发美人。当时陈宫有所谓堕云髻,据说就是张贵妃所创。
《南史》《张贵妃传》称:
“贵妃发长七尺,鬓黑如漆,其光可鉴。特聪慧,有神彩。进止闲华,容色端丽,每瞻视眄睐,光彩溢目,照映左右。尝于阁上,靓妆临于轩槛,宫中遥望,飘若神仙。”
看来张贵妃的头发和陈逵的妹妹头发一样长,这大概是女人长发的最高限度了吧。事实也不尽然。宋代的《谢氏诗源》中曾经记载了另一个发长的美人,她的头发甚至于比陈逵之妹或张贵妃的更长。据称:
“轻云鬓发甚长,每梳头,立于榻上,犹拂地;已绾髻,左右余发各粗一指,结束作同心带,垂于两肩,以珠翠饰之,谓之流苏髻。于是富家女子,多以青丝效其制,亦自可观。”
这一段文字并没有说明轻云长得有多高,显然她不是特别娇小的身材,总是普通的个子,那末,她的头发无疑地要长得多了。
当然,这些例子都只能证明,世上有许多长发的女子。至于男子呢?难道就都没有长发的吗?据说三国时代魏国曹丕的儿子曹睿的头发最长。《魏志》《明帝纪》注云:
“孙盛曰:明帝天姿秀出,立发垂地。”
后人公认孙盛是一位正直的历史家,他的话应该是可信的。不过他没有说明曹睿的头发的长度到底如何。还有同样的记载见于《北齐书》《王琳传》,它写道:
“琳体貌闲雅,立发委地,喜怒不形于色。”
这个王琳乃是北齐著名的大将,是“聪敏强记,轻财爱士,为时称许”的人物。可惜史籍上也没有确切地记载他的头发的长度。类似这样笼统的记载还有许多。如唐代苏鹗的《杜阳杂编》中说:
“罗浮先生……颜色不老,立于床则发垂至地。”
至于有确切的长度可考的,则有《神仙传》所说的“孙登,……发长丈余”的记载。这种记载虽然不完全可信,但也不是毫无根据的。人的头发长到一丈上下很有可能。现代生理学家的研究结果证明,头发每天能长出零点三五毫米,一个月能长出一厘米,五年就能长到六十厘米,等于一尺八寸。如果五十年间头发不脱落,就能长到一丈八尺,岂不是长得很吗?
不过,一般地说,要长出这么长的头发是不可能的。它不同于身体的其他部分的健康状态可以依靠锻炼得来,它更多地是由于先天的特殊条件造成的。比如说,某一部分的内分泌机能特别旺盛,超过了平常人,就很可能出现长发的奇迹。但是,也有人认为这种长发现象可能是智力不发达的象征。这一点恐怕也不尽然。我们从上述例子中,看到古人长发的并不愚蠢,便是证明。比较稳妥的说法应该承认两种情况都有存在的可能。而历来大思想家、大科学家却不见有长发的,这也是事实。宋代郑厚的《艺圃折中》说:
“须、眉、发皆毛类;分所属,毛发属心火也,故上生。
贵人劳心故少发。”
不管他说的什么贵人不贵人,也不管他说的什么心火,事实证明,用脑力过多的必然会引起头发脱落。明代李梦阳的《空同子》说:
“发,血之余。血,阴也。发黑者水之色也。白者反从母气也。凡物极则反。”
我们如果撇开他说的阴阳五行的词句,从实质上看,他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古人因为忧愁过度,“一夜头白”或者“须发尽落”的多得很。唐代大诗人白居易便是早年落发的人。他有许多诗篇是为发落而写的。这里只要举出他的一首七绝就够了。他写道:
“多病多愁心自知,行年未老发先衰。
随梳落去何须惜?不落终须变作丝。”
因此,我们见到短发白头或脱发秃头的人,完全不要悲观;同时,看到长发的奇迹也不必感到惊讶。

为什么会吵嘴

在北京市公共汽车公司第四路环行汽车上,前天发生了一场吵嘴的事情。一位目击者叙述当时的情形说:
“当着四路环行汽车经过东单站的时候,上车的人很多。快要开车了,车门就要关上,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壮年人,一股劲地往车上挤。售票员说服无效,终于在车子已经开动的时候,再一次打开车门,让这个乘客上车。不料这个人上车以后,对售票员竟然大发脾气:你们把车开回家去吧,不用拉客啦!这么难听的一句话,立刻激怒了同车的人们。没有等售票员说话,有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就接话了:你为什么硬要挤上车来?那个壮年人接着又是一个挑战的语气:你是干什么的?你管得着吗?青年人理直气壮的说:不合理谁都可以说!壮年人毫不让步地吵起来:你懂个屁!这一场吵嘴就这样越吵越难听了……。”
他们为什么还会吵嘴呢?这样的吵嘴不是我们在旧社会里才遇见的坏现象吗?为什么经过解放后十多年的社会主义改造和几年的大跃进之后,现在还有人这样爱吵嘴呢?读者在来信中不禁表示极大的惊奇,因而提出了这些问题。我认为这是值得重视的现象。
吵嘴在旧社会本是司空见惯的,在解放前的北京,你随便走在大街小巷,到处都能遇见人们因为一些小事而争吵不休,甚至于打起架来。那时候,社会秩序混乱,人与人之间充满着政治上的压迫、经济上的剥削,并且必然由此而北生了社会风气方面的欺骗、讹诈、恫吓、斗殴、争吵等等恶劣的现象。解放后十多年来,经历了伟大的社会主义革命运动,我们的首都北京和全国各地一样,社会面貌已经根本改变,人们的精神面貌也随着起了巨大的变化,社会主义的高尚风格已经逐渐树立了起来。但是,旧社会的残余在许多方面远没有完全消除。因此,吵嘴作为旧社会的恶习之一,当然也不免还有残余存在。并且,在群众性的社会运动中,有些坏现象即便匿迹于一时,而日久玩生,又可能重新出现。这是不足为奇的。
有人说,吵嘴的现象所以会继续发生,是因为人们还缺乏“谦让的美德”。这个意思似乎是要以古人的所谓“谦让的美德”,照样搬来作为我们今天社会道德的准则之一。这样看问题究竟对不对呢?
不可否认,在近代资本主义的所谓“西方文明”没有传到中国以前,我们中国人历代相传,都以谦让为美德。《易经》有《谦卦》。彖曰:“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君子之终也。”《书经》《大禹谟》利用大禹的传说故事来说教,提出了“满招损、谦受益”的口号,显然是为了维护当时占统治地位的贵族阶级的利益。《礼纪》更直截了当地主张“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周礼》也说:“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这些就是古人的所谓谦让,但是这些提法与我们现在反对自满、提倡谦虚的精神,从根本上说决无共同之点!
很明显,古人所谓谦让,往往是虚伪的,是“欲取而故让”。正如三国时代的曹操在《让礼令》中说的:“让礼一寸,得礼一尺,斯合经之要矣。”可见“让”的目的是在于“得”,让一寸是要得一尺。这可以说是古代提倡礼让者的不打自招,这也是历代一切反动统治阶级提倡礼让的真意所在。旧社会中种种坏事正是在这样虚伪的以谦让为美德的幌子下干出来的。我们现在再也不要听信那一套了。然而,古人所谓谦让尽管是虚伪的,毕竟还不敢露骨地争吵,这一点也应该承认。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象四路环行公共汽车上发生的这一场吵嘴,并不是由于缺乏什么谦让美德的缘故。这一场吵嘴在实质上显然反映了在我们今天的社会中新与旧的斗争。那个四十来岁的乘客,不管他是否意识到,他实际上代表了社会上很少数的落后分子,这种人对于社会主义的风格,对于我们今天的社会生活原则没有真正的理解,他们满脑子还是旧思想意识和旧社会的坏习惯、坏作风的残余,有时就不免会暴露出来。而在广大的人民群众中,社会主义的互助协作和集体精神已经日益深入人心,成为我们社会生活的基本原则。在广大群众的心目中,少数落后分子残余的坏思想、坏作风是不堪容忍的,它们一旦暴露,就一定要遇到广大群众正当的反对。
我这样说,决不是小题大做,故作惊人之语,也不是企图进行“煽动”叫大家给一些人乱扣落后分子的帽子,斗他一通。我们决不能这么做。对于那些落后分子,我们主要的是应当进行耐心的说服教育。我在上边说了许多话,我的意思只是要指出这种小事的社会背景和实质引起大家注意而已。
总之,我认为四路环行公共汽车上的这一场争吵,虽然只是偶然发生的一件小事,但是,它却表明了我们现时社会生活中新旧斗争的不可避免性。对于这一类事情,既不必大惊小怪,也不应该熟视无睹。我们应该提倡什么,应该反对什么,必须认识清楚。要知道,任何重大原则的分野,常常是隐伏在不被注意的细微末节之间,有识者不可不察!

生活和幽默

许多外国朋友常常给人一种印象,似乎他们比较富于幽默感;而在他们的心目中,似乎我们中国人多半是一本正经的,不喜欢幽默。
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看法,姑且不必管它。但是,说我们中国人不喜欢幽默,却不是事实。问题还在于对幽默的理解,我们和外国的一些朋友未必相同。
幽默这个词汇,本来是照拉丁文的读音,直译为汉语的。我国古来不说幽默,只有滑稽一词,最早见于司马迁的《史记》。打开《史记》卷一百二十六《滑稽列传》,首先就能看到司马贞的《索隐》,他解释滑稽的含义是“滑谓乱也,稽同也。以言辩捷之人,言非若是,说是若非,能乱同异也。……崔浩云:滑音骨,稽流酒器也。转注吐酒,终日不已,言出口成章,词不穷竭,若滑稽之吐酒。”
显然所谓滑稽,在我国古文中的含义,比幽默的含义要宽广得多。它不象我们现在区分得这么清楚。我们现在随着中外思想的交流和社会生活的多样化,已经可以区分幽默、讽刺和滑稽的不同含义了。
从我们现在的观点看来,所谓幽默,它的表现形式主要是由于人们对生活中的矛盾和缺陷,引起了一种同情的苦笑,有时也会变成讥笑,但是,它并不等于讽刺。因为讽刺的对象往往是相当严重的缺点和错误,所以它所采取的只能是一种比较尖锐的批评。至于现在人们公认为滑稽的含义,显然与幽默和讽刺都不大一样。现在人们所说的滑稽,主要是指那种夸张的打浑,甚至于是粗野的逗趣。这同我国古书上所说的滑稽的含义,广狭大有区别。以《史记》《滑稽列传》为例,就可以证明,我们的古人是把滑稽当做一个大概念,它既包括了幽默,也包括了讽刺。
据《史记》《滑稽列传》载,齐国的淳于髡“滑稽多辩”,但是传中所举的例子都属于幽默和讽谏,并非我们现时的滑稽所可比。同样,楚国的优孟、秦国的优旃也都不是用滑稽的形式,而是用幽默和讽谏的形式,揭发和纠正了当时的错误。虽然,汉朝的东方朔有一些表现近于滑稽,但是,他的主要事例仍然属于幽默和讽谏。
由此可见,我国自古以来实际上已有幽默的传统。如果说我们中国人不喜欢幽默,那是没有根据的。不过,我们也应该承认,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这种幽默的传统没有被充分发扬出来,因此,在人们的日常接触中,自然会觉得幽默感比较少,甚至于有许多人过分板起脸孔,令人望而生畏。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善意地提出,希望大家在生活中要有一点幽默,这大概不至于会遇到许多人的反对。特别是在劳动人民中,我们经常会发现他们的幽默感是很强的。我们有许多工人和农民都具有爽朗而诙谐的性格,同他们在一起往往能听到许多幽默的谈笑。留心采风的人,多多注意收集这类谈笑的资料,就能更多地了解民情。古来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
宋代郑文宝,在《江表志》中叙述了一个故事。他说:“申渐高尝因曲宴,天久无雨,烈祖曰:四郊之外,皆言雨足,惟都城百里之地亢旱何也?渐高云:雨怕抽税,不敢入城。异日市征之令咸有减除。”在封建时代,苛捐杂税多得很,申渐高说出了“雨怕抽税,不敢入城”这么一句话,充分表现了幽默和讽谏的内容;后来市征果然减少了,更可以证明这句话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有实际意义的。
一般说来,幽默并不一定都有实际意义,尤其是在我们的新社会中,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提出,得到解决,没有必要采取那样曲折隐晦的形式。然而,无论如何,人们的生活中总会有某些矛盾的现象,不免会叫人觉得可笑,因此,就不会没有一点幽默感。总之,我们的生活本身,自然会带来种种幽默,也需要有一点幽默啊!

他讽刺了你吗?

华君武同志的漫画《……遭灾》最近在《光明日报》副刊上发表了之后,有一位编辑同志对我说,不久以前,他处理了一篇很长的稿子,恰恰是在办公室的电话上,给那位青年作者要了态度,大概这幅漫画便是取材于此。我听了这些话,起先颇不在意。
不料隔了两天,另一位中年的作者竟然也以为漫画所讽刺的对象就是他,并且忿忿不平地说:“文章写得太长了是事实,要说我掺水太多那可不一定。”啊呀!这真叫我吃了一惊,不知如何对答才好。当时我只轻轻地反问了一句:“呵,他讽刺了你吗?”
我真不了解,为什么有的人如此神经过敏,以致变得非常脆弱,缺乏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的精神。这种人几乎经不起一点讽刺,哪怕是善意的规劝性的讽刺,也受不了。其实,华君武同志的内部讽刺画充满着善意的规劝,这是大家所公认的。我同多数读者一样,很喜欢他的漫画。因此,我对于前面那两位朋友的反应,大不以为然。当时我没有想起什么话说,现在倒要说一说我的看法。
看到这幅内部讽刺画,我以为先要检查自己有没有同样的毛病,这是实质的问题;至于说取材于何处,以谁为讽刺对象等等,就用不着详细考证了。无论自己是否有同样的毛病,也无论漫画是否以自己为对象,唯一正确的态度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除此以外不应该采取任何别的态度,更不应该去查究他讽刺的是谁。因为,漫画的作者,也和其他的作者一样,可以根据某一人物、某一现象的特点,也可以把许多人物、许多现象的特点集中起来,构成漫画中的形象。如果你觉得他讽刺的就是你,那很好,你应该虚心检查自己,改正自己的缺点;如果你觉得他讽刺的不是你,那也好,你也应该引以为戒,勉励自己不要发生同样的毛病。但是,你千万不可因此抱怨,更不可怀恨。
相传唐代李邺侯写过一首咏杨柳的诗,被杨贵妃的从兄杨国忠看见,认为是讽刺他身居宰相而不得人心,跑到唐明皇面前去控告。这个故事,载在唐代尉迟枢的《南楚新闻中》中。据称:
“李泌赋诗讥杨国忠云:青青东门柳,岁晏心憔悴。国忠诉之明皇。上曰:赋杨者讥卿,赋李者为联可乎?”这个李泌便是有名的李邺侯,他七岁能文,唐明皇召令供奉东宫,后来封为邺侯,家藏图书极多,所谓“书城”、“邺架”都是他的典故。这首诗流传不完全,只有这两句见于《邺侯家传》,不能认为这一定是讥讽杨国忠的。即便是讥讽杨国忠的,这在当时也是属于规劝的性质。然而,杨国忠却因此怀恨在心,诉之于唐明皇,欲加罪于李泌。稍明事理的人都知道这是无理取闹,所以唐明皇也不好支持杨国忠的控告,只得解释说:“赋杨者讥卿,赋李者为联可乎?”
虽然这是非常陈旧的故事,我未曾见过有人与杨国忠一般见识的,不过,从这个例子中,我们也可以领会得到,对待这类讽刺应该采取什么态度了。
或者有人会说,现有谈论的这一幅漫画,用杨国忠的例子来做比喻不大确切。那末,我们无妨再说一个知识分子的故事吧。这个故事仍然是发生在唐明皇的时代。据唐代高择的《群居解颐》载:
“秘书监贺知章,有高名,告老归吴中。明皇嘉重之,每事优异。将行,泣涕。上问:何所欲?曰:臣有男,未有定名,幸陛下赐之归乡里之荣。上曰:为道之要莫如信,孚者信也,履信思乎顺。卿之子必信顺人也,宜名之乎!再拜而受命焉。久而语人曰:上何谑我也。我是吴人,乃瓜下为子,岂非呼我儿瓜子耶?”
象贺知章这样的知识分子,也太多疑了。这位自号“四明狂客”的大文学家,生活放诞不羁,往往饮酒作乐,歌哭无常,当时被列为“饮中八仙”之一。大概因为他平时饮酒过度,酒精中毒,神经有些不正常,所以性情乘舛,疑心忒大。他要求唐明皇给他的儿子起个名字,唐明皇以信孚中外的孚字为他儿子的名字,这本来是出于好意,他却怀疑唐明皇讥刺他的儿子是瓜子。这不是神经过敏又是什么呢?
看来有一种多疑的人,不管你说什么话,他都有可能怀疑你是在讽刺他。对于这种多疑的人,漫画是绝对看不得的,如果漫画上画的又是与他有关的题材,那就更不得了,准保他会怀疑这漫画是讽刺他的。这一次华君武同志的漫画,引起了两位朋友的怀疑,虽然是很偶然的,而且情况也不严重,可是,我想类似这样的事情恐怕不是个别的。因此,愿意借此机会提请朋友们共同注意,对漫画要采取正确的看法,不要处处从个人立场出发,动不动就发生怀疑,那样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马后炮

现时爱下象棋的人很多,象棋中的用语也就往往变成人们日常的口头用语了。“马后炮”便是属于这种日常的口头用语之一。有几位读者来信问道:马后炮怎么会变成了口头语呢?马后炮的原意究竟是什么?现在我们说的马后炮与它的原意是相符的吗?
要回答这些问题,首先必须弄清楚:人们口头上常说的马后炮,到底尽包括些什么意思呢?我没有进行普遍的调查,似乎也不需要甚至不可能对这一类问题进行普遍的调查,因此要想对以上问题,做出完全肯定的回答还有困难。但是,大体说来,人们日常所谓马后炮,主要是指的人们主观认识和行动落后于客观实际的某些情况。
当着一件事情发生以后,如果我们没有及时地采取必要的措施,而是过了许久才采取一些措施,那么,照一般人的口头语,这就叫做马后炮。如果我们对于这件事情发生的原因、经过等等,也是在很久以后才弄清楚,那就更要被批评为马后炮了。这就可见,马后炮在一般人的口头语中,总是带着消极的涵义。这一点似乎是很明显的了。
然而,马后炮原来的意思是否果真如此,却还需要再做一番查考。从何处去查考呢?这又是一个难题。在历史上象棋出现的时间可能稍晚,起先人们只下围棋,而不下象棋。据汉代许慎的《说文解字》载:“奕,围棋也。”这就可见围棋出现的时间最早,所以凡是下棋都指的围棋。又据晋代张华的《博物志》说:“尧造围棋,以教子丹朱。或云:舜以子商均愚,故作围棋以教之。”把围棋说成是尧舜所创造,这当然是荒唐的;但是,张华此书至少可以证明围棋在晋代以前就出现了。其他类似这样的说法还很多。周秦诸子及《山海经》上也都有关于奕棋的记载,大概围棋早在春秋战国时代已经很流行,当无疑义。
不过,围棋只有黑白之分,无法运用什么马后炮之类的战法。马后炮只能用于象棋,这也是毫无疑问的。而象棋的出现,据汉代刘向的《说苑》所载,也在战国时代。这是否可信还待考。至于有人说象棋也是创始于舜,那是杜撰。还是刘向说的创于战国时代较有可能性,他说:“雍门周谓孟尝君曰:足下燕居斗象棋,亦斗战之事乎?”又说:“燕则斗象棋而舞郑女。”照这个说法,战国时代已经有了象棋。不过,当时的象棋究竟是什么样子就不得而知了。
根据多数古籍的记载,象棋被公认为北周武帝所创。如明代的杨慎、胡文焕、谢肇淛等人都抱这样的看法。而且北周庚信有《象戏赋》《进象经赋表》两篇作品可以作证。所谓象戏指的就是下象棋的游戏,所谓象经乃是讲解象棋的图经。
有了象棋的以后,马后炮也就出现了。
古代的象棋当然和我们现在的象棋还不一样。按明代胡文焕的《事物纪原》所载:“象棋乃周武帝所造,有日月星辰之象,与今象棋不同。”这里虽然提到日月星辰之象,实际上什么样子还不能确切知道。而明代上距北周,历时太久,传述也未必可靠。倒是宋代司马光的《古局象棋图》颇有参考的价值。此图以战国七雄并峙之局,列为象戏。七国各有一主将、一偏将、一裨将、一行人、一炮、一弓、一弩、二刀、四剑、四骑。这就是说,一盘棋分七个部分,代表七国,下棋的人可以七个,也可以六个、五个、四个、三个、采取合纵连横的方法;每一国有十七个棋子,其中四骑等于四个马,但是只有一个炮。这个炮的行动规律与现在象棋中的炮差不多。图中说明:
“一炮,直行无远近,前隔一棋乃可击物;前无所隔,及隔两棋以上,则不可击。”
这个规定显然与现在象棋中的炮基本相同。至于马的行动规律,图中又说明:
“四骑,曲行四路,谓直一斜三。”
不难设想,有四个马,可以曲行四路,那末,尽管只有一个炮,而马后炮的出现机会一定要比在今日的象棋中更多一些。因此,我们无妨下一个断语,就是说:马后炮是随着古象棋的出现而同时出现的。
但是,在古象棋中出现的马后炮,是很厉害的一着,它往往可以“将死”对方,正如现在象棋中的马后炮也常常是能致对方于死地的绝招一样。这们看来,马后炮原来的涵义是积极的,根本不同于现时人们口头所说的马后炮的那种消极的涵义。
从积极的涵义转为消极的涵义,这个变化太大了。然而,这类事情却也是常有的,岂只马后炮而已哉?

“三十六计”

看到一本题名为《三十六计》的油印小册子,据说原书是一九四一年从陕西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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