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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山夜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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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新诗吧。我们不是常常见到有一些新诗,几乎全凭朗诵的声调以取胜吗?那些诗本身有的内容十分贫乏,没有什么感情,诗的意境非常浅薄,字句也未经过锤炼有的简直是把本来就不大好的散文,一句一句地拆开来写,排列成新诗的形式,读起来实在乏味。可是,你如果拿着这样的诗,去请一位高明的演员或播音员,把它朗诵一遍,最好再带上一些表情,那就很可能还会博得一部分听众的掌声。可惜现在没有苏东坡对这种现象当面给以批评。
这里必须说明,我近年来还是读到了许多好的新诗,象上边说的很不好的新诗当然不占重要地位。而且,苏东坡的评语本来是针对着中国的旧体诗来说的,他无法预见我们的诗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也还应该更多地从旧体诗词方面来观察这个问题。
那末,我们现在的旧体诗词水平如何呢?除了几位领导同志的作品以外,一般说来情况也很不妙。最突出的现象是有些人的旧体诗词往往不合格律。这就很成问题。而且,诗意也往往是很浅薄的。这就越发成问题了。按照苏东坡的评语,如果没有什么诗意,就连三分诗也不象了;再加上不合格律,当然很难读上口,那就连七分读都不可能了。这正如宋代的黄庭坚读王观复的诗,读不顺口,叹气说:“诗生硬,不谐律吕,此病自是读书未精博耳。”由此可见旧诗词是很讲究格律的。
也许有人认为旧诗词的格律,对思想的束缚太厉害了,必须打破它,创造符合于我们现代要求的新格律。这个主张我不反对,并且我同样主张要建立新的格律诗。但是,要不是建立新的格律,如何建立它,这是另外的问题。现在既然还没有新格律,而你又喜欢写旧诗词,在这样的情况下,我看还是老老实实按照旧格律比较好。因为旧格律毕竟有了长期的历史,经过了许多发展变化,成了定型。这在一方面固然说明它已经凝固起来了,变成了死框框,终究要否定它自己。而在另一方面,它又证明作为一种格律本身,在一定的程度上的确反映了人在咏叹抒情的时候声调变化的自然规律。你不按照这种规律,写的诗词就读不顺口。这总是事实吧!
当然,我这样说,并非企图充当旧格律的保护者;更不打算说服别人勉强都来接受旧格律。不是这样。我认为谁都可以自由地创造新的格律,但是,你最好不要采用旧的律诗、绝句和各种词牌。例如,你用了《满江红》的词牌,而又不是按照它的格律,那末,最好就另外起一个词牌的名字,如《满江黑》或其他,以便与《满江红》相区别。
杨大眼的耳读法
读书能用耳朵来代替眼睛吗?一般说来,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在特殊的情况下,这不只是可能的,而且是必需的。
谁发明用耳朵读书的方法呢?要详细做考证就很麻烦。在这里,我想举出杨大眼,把他作为用耳朵读书的人们的代表。
杨大眼是中国古代的一位将军,生当公元五世纪末和六世纪初。那时候正是南北朝时期,这个北魏的骁将屡战屡捷,威名大震。《魏书》卷七十三及《北史》卷三十七都为他立传。据《北史》载称:“大眼虽不学,恒遗人读书而坐听之、悉皆记识。今作露布,皆口授之,而竟不多识字也。”看来这个人的本领真不小。自己认不得多少字,论文化程度还不曾脱离文盲状态,却能听懂别人读的书,又能口授一通布告的文字,这不是很奇怪吗?
其实这并不太困难。如果所读的书是自己比较熟悉的内容,例如在军队中常见的兵书、战报、命令、文告等等,念起来大概一般军人都容易听得懂。假若读的是自己平素完全生疏的内容,那大概就很难听懂。
但是,杨大眼的这种读书方法,对于一个识字不多而工作上又迫切需要阅读很多文件的人,我想是有实际效果的。这种读书的方法,主要是依靠用耳朵听别人读书,所以这种读书方法可以叫做“耳读”法。它是很有用的一种读书方法。
把这种读书方法叫做耳读法,还有一个理由,就是要区别于所谓“听读”。晋代王嘉的《拾遗记》中也有一个故事说:“贾逵年六岁,其姊闻邻家读书,日抱逵就篱听之。逵年十岁,乃诵读六经。父曰:我未尝教汝,安得三坟五典诵之乎?曰:姊尝抱予就篱听读,因记得而诵之。”这种听读和前面说的耳读不同。因为听读只是随声诵读,并不一定懂得;而耳读是真正懂得所读的内容。所以说值得重视的是耳读而不是听读。
耳读的方法对于老年不能看书的人,同样也很适用。宋代楼璹的《醉翁窈事》一书记载了另一个故事:“孙莘老喜读书,晚年病目,乃择卒伍中识字稍解事者二人,授以句读,每暝目危坐室中,命二人更读于旁。”虽然这是因为眼睛有病不能看书才用耳读的方法,但是,我们无妨以此类推,设想到其他的人也许由于种种原因,以致自己不能看书,就都可以采用这种耳读的方法。
事实上,我们知道现代的许多大政治家,往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阅读和处理一大批书报和文件等等。他们既没有三头六臂,于是对一般的资料和文件,就只好由若干秘书人员分别帮助阅读和处理,而把最重要的字句念一两遍,如此看来,杨大眼的耳读法倒并不是落后的方法啊!
不要秘诀的秘诀
以前在书店里常常可以看见有所谓《读书秘诀》、《作文秘诀》之类的小册子,内容毫无价值,目的只是骗人。但是,有些读者贪图省力,不肯下苦工夫,一见有这些秘诀,满心欢喜,结果就不免上当。现在这类秘诀大概已经无人问津了吧!然而,我觉得还有人仍然抱着找秘诀的心情,而不肯立志用功。因此,向他们敲一下警钟还是必要的。
历来真正做学问有成就的学者,都不懂得什么秘诀,你即便问他,他实在也说不出。明代的学者吴梦祥自己定了一份学规,上面写道:
“古人读书,皆须专心致志,不出门户。如此痛下工夫,庶可立些根本,可以向上。或作或辍,一暴十寒,则虽读书百年,吾未见其可也。”
看来这个学规中,除了“不出门户”的关门读书的态度不值得提倡以外,一般都是很好的见解。事实的确是这样。不管你学习和研究什么东西,只要专心致志,痛下工夫,坚持不断地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最怕的是不能坚持学习和研究,抓一阵子又放松了,这就是“或作或辍,一暴十寒”的状态,必须注意克服。吴梦祥的这个学规对我们今天仍然有一些用处。
这种学规早在宋代就十分流行,特别是朱熹等理学家总喜欢搞这一套。但是其中也有的不是学规,而是一些经验谈。如陈善的《扪虱新话》一书写道:
“读书须知出入法。始当求所以入,终当求所以出。见得新切,此是入书法;用得透脱,此是出书法。盖不能入得书,则不知古人用心处;不能出得书,则又死在言下。惟知出知入,得尽读书之法也。”
用现在的眼光读这一段文字,也许觉得他的见解很平常。然而,我们要知道,陈善是南宋淳熙年间,即公元十二世纪后半期的人。在那个时候他就能够提出这样鲜明的主张,也算是难能可贵的了。他主张要读活书而不要读死书,就是说要知入知出;要体会古人著作的精神和实质而不要死背一些字句,就是说要体会古人用心处而不可死在言下。不但这样,他还反对为读书而读书的倾向。他主张读书要求实际运用,并且要用得灵活,即所谓“透脱”。你看他的这些主张,难道不是一种反教条主义的主张吗?他的这个主张,过去很少有人注意,因为他的声名远不如朱熹等人,但是他根据自己读书的经验而提出了这种主张,我想这还是值得推荐的。
宋儒理学的代表人物中,如陆九渊的读书经验也有可取之处。《陆象山语录》有一则写道:“如今读书且平平读,未晓处且放过,不必太滞。”接着,他又举出下面的一首诗:
“读书切戒在慌忙,涵泳工夫兴味长;未晓不妨权放过,切身须要急思量。”
这就是所谓“读书不求甚解”的意思。本来说不求甚解也并非真的不要求把书读懂,而是主张对于难懂的地方先放它过去,不要死扣住不放。也许看完上下文之后,对于难懂的部分也就懂得了;如果仍然不懂,只好等日后再求解释。这个意思对于我们现在的青年读者似乎特别有用。
至于我们现在提倡读书要用批判的眼光,要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这个主张古代的读书人却没有胆量提出。古代只有一个没有机会读书的木匠,曾经有过类似这种思想的萌芽。这个人就是齐国的轮扁。据《庄子》《天道篇》记载:“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轮于堂下,释推凿而上,问桓公曰:敢问公之所读何言耶?公早:圣人之言也。曰:圣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粕已夫!”接着,轮扁还介绍了他自己进行生产劳动的经验。他的话虽然不免有很大的片面性,他不该把一切所谓“圣人”之言全部否定了;但是,他反对读古人的糟粕,强调要从生产劳动中去体会,这一点却有独到的见地。
我们现在读书的态度和方法,从根本上说,也不过如此。而这些又算得是什么秘诀呢?!如果一定要说秘诀,那末,不要秘诀也就是秘诀了。
少少许胜多多许
“文章以沉着痛快为最,左、史、庄、骚、杜诗、韩文是也。间有一二不尽之言、言外之意,以少少许胜多多许者,是他一枝一节好处,非六君子本色。”
这是清代乾隆年间郑板桥在山东潍县作官的时候,寄给他弟弟信中的一段话。此信主旨是提倡写文章要痛快,道理要讲透彻,不赞成以不尽之言、言外之意来掩盖文章的空虚。但是,郑板桥处处表示他最讨厌那些颠倒拖沓的文章,连画画也不愿意浪费一点笔墨。他常说自己的画也是以少少许胜多多许,着墨无多而形神兼备。
就我们现在的情形而论,提倡以少少许胜多多许,似乎更加必要。虽然,郑板桥说这一点并非左丘明、司马迁、庄周、屈原、杜甫、韩愈等人的本色,而只是他们的一枝一节好处;但是,这些古代的作家,又有谁见过或做过我们现在看惯了的长文章呢?因此,对古人说来不过是枝节的小事,对我们说来却变成一宗大事了。
当然,写文章一定要把意思说清楚,不要吞吞吐吐。而要说得清楚,却未必要用很多文字。宋代的曾南丰,对于苏老泉的策论文字有很好的评价,他说:“老泉之文,侈能使之约,远能使之近,大能使之小,微能使之著,烦能不乱,肆能不流。作高祖等论,其雄壮俊伟,若决江河而下也;其辉光明白,若引星辱而出也。”如此痛快透彻的史论,内容充实,即便写得再长些,人们也是爱看的。然而,只要读过苏氏父子的《三苏策论》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史论往往都不长。正如苏东坡偶尔自夺的“吾文如万斛之珠,取之不竭,惟行于所当行,止于所不得不止耳。”能行能止,而且行止适当,这就要求作者具有实事求是的精神。
我们每日都可以看到有不少文字是可以省略而没有省略的,其原因就在于作者缺乏实事求是的精神,同时也是对读者缺乏严肃负责的态度。鲁迅给《北斗》杂志的信,曾一再坚决主张,作者对自己的文章,必须反复看几遍,删去可有可无的字句。可惜至今还有许多作者不肯接受鲁迅的意见,对自己的文章死都不愿删改。看来在这一方面今后还需要进行艰苦的工作。报纸刊物的编辑部特别要大胆认真地帮助作者删改稿件,要收集古今大著作家删改文章的典型事例,来教育广大的读者和作者。最好要让删改者学习曾南丰,被删改者学习陈后山。
据明代陈继儒的《读书镜》载:“陈后山携所作谒南丰,一见爱之,因留款语。适欲作一文字,因托后山为之。后山穷日力,方成,仅数百言。明日以呈南丰。南丰云:大略也好,只是冗字多,不知可略删动否?后山因请改窜。南丰就座取笔,抹处连一两行,便以授后山。凡削去一二百字,后山读之,则其意尤完。因叹服,遂以为法。”你看他们的态度多好!我们现在的作者,抱这船态度的能有几人?
很明显态度如何是受思想水平决定的。有许多作者不许别人删改文章,因为他觉得,只有反来复去阐述一个问题,才能把意思说透,而不肯努力提高自己的概括能力。其实不论对任何问题,概括的说明总要比详细的说明有力得多。与郑板桥同时的一位清代文人彭绩,写过一篇概括力最强的非常动人的文字,这就是他作的《亡妻龚氏墓志铭》。它写龚氏“嫁十年,年三十,以疾卒。诸姑兄弟哭之,感动邻人!于是彭绩得知柴米价;持门户,不能专精读书;期年,发数茎白矣”。寥寥几句,可以敌得过几千字日常琐事的描述。这真是以少少许胜多多许了。
读这样的文章,一点也不会觉得它的内容空虚,相反的,倒真的感觉到它的内容非常充实,情感非常丰富。由此推论,其他各种文字难道不也可以写得更精炼、更生动一些吗?
从三到万
学习文化知识能不能走终南捷径吗?这是许多初学的同志时常提出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不能过于笼统。一定说能或不能,都不恰当。这要看学习的是什么人,学什么,用什么方法等等,要按照具体情况进行分析。但是,一般地说,学文化应该一点一滴地慢慢积累,特别是初学的人不宜要求过急。
“文化”这个词儿在外国文里是一个字;这个字的字义,本来就是积累的意思。我国古代的读书人,更早就重视循序渐进的学习方法。这是符合于一般学习规律的正确方法。因为学习不但要靠理解力,还要靠记忆力。而无论一个人的理解力和记忆力有多强,他要理解和记住刚学会的东西,总要有一个过程。哪一个妄人如果想一下子就把什么都学会,其结果必定要吃大亏。
有一个故事在明清人的笔记中重复出现了多次,尖锐地讽刺了这种妄人。这个故事的梗概是说:“有田舍翁,家资殷盛,而累世不识之乎。一岁,聘楚士训其子。楚士始训之搦管临朱。书一画,训曰:一字;书二画,训曰:二字;书三画,训曰:三字。其子辄欣欣然,掷笔归告其父,曰:儿得矣,儿得矣;可无烦先生,重费馆谷也,请谢去。其父喜,从之。具币谢遗楚士。逾时,其父拟征召姻友万氏者饮,令子晨起治状,久之不成。父趣之,其子恚曰:“天下姓氏伙矣,奈何姓万!自晨起至今,才完五百画也。”
这个故事比较通俗易懂,有的相声演员也曾讲过。但是,人们大都只把它当做笑话,而不把它看成一个严肃的讽刺性故事。我的看法不是这样。我以为我们应该从这个故事中,吸取一些关于学习方面的经验教训。
对于一个人来说,学习过程中有若干重要的关节,如果处理不好,往往会影响学习的成败。初学的一个最重要关节,就是在刚刚学会一、二、三或外国文A、B、C等等的时候。有一些轻浮的人,正如那个富翁的儿子一样,往往在这个时候就“欣欣然”起来,以为“得矣,得矣”,什么都懂得了。这也好象学打拳的人,刚学会几个动作的时候,多半以为自己很了不得,处处想跟别人较量几下子。倒是学得多了,真正有一些本领,才反而虚心起来。由此可见,越是没有本领的就越加自命不凡;越是有本领的才越加谦虚谨慎。
从教学的过程来说,不管要学什么,教的人总要从易而难,逐步深入地把知识教给学生。因此,好的教师在开始的时候,应该给学生一个印象,觉得入门不难,往后才能越学越有信心。而学生如果自命不凡,看到入门很容易,就把老师一脚踢开,那末,他就什么也学不成。正如那个富翁的儿子一样,他以为从此可不必再请老师了。殊不知他根本还不曾入门,只学会一、二、三,对于所谓“六书”等起玛的知识一点也不懂,所以他父亲叫他给姓万的新友写一个请帖,他就傻眼了。
实际上、一、二、三这三个字的确很好认,而从三到万,在文字结构上却经过了许多复杂的变化。要懂得这些变化,也好象其他各种知识一样,必须逐渐学习,并且需要教师指导,不可能只凭什么“天才”就可以很快学会的。如果完全没有人教,倒很可能什么也学不会。我们之所以应该重视教师的作用,其理由也就在此。
我们不懂的东西还很不少,都迫切需要虚心学习。但是,在学习方面有许多问题,并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从三到万这个故事似乎对我们有一些启发。我们无妨以此为例,举一反三,想一想怎样才能更好地加强我们的学习吧。
大胆练习写字
写字写不好怎么办呢?近来有许多青年朋友因此感到苦恼。字写不好,甚至写出来叫人看不清楚,这种现象当然应该努力克服,而且只要努力,这是完全可以很快克服的,苦恼也大可不必。我以为这一点意思首先应该告给每一个年轻的朋友。
那末,应该怎样努力才能把字写好呢?一般地说来,每个人要学写字,总得知道一些书法的常识,从执笔的方法开始,到各种笔法的运用,大略都要懂得,这是完全必要的。同时,学一两种字帖,经常还要多看各种字帖,这些也是必要的。虽然这里头仍有若干不同的看法和做法值得商讨,但是,我现在不打算详细谈论这些问题,而只是想着重地说明最要紧的一件事,这就是要大胆地练习写字。
人们都记得,我国年轻的乒乓球选手曾经在掌握了基本的打法之后,勤学苦练,大胆地打出了自己的风格。这个经验非常可贵。写字也可以运用这个经验。这就是说,要在掌握基本的笔法之后,大胆地练习写字,经过一个时期不断的练习,自然就会写出一手好字。
刚开始练习的时候,必须学会悬腕和悬肘。这是一个关键,然而并不困难。教给小孩子只要练习三次,就完全能够悬腕悬肘,毫不困难;年纪大一些的只要多练几次,也不难养成习惯。至于懂得了笔法之后,写起字来,就不需要一大套清规戒律,以免束缚人的创造性,相反的,必须强调大胆放手,写出自己的字。
写自己的字是什么意思呢?这并不是说自己可以随意乱写,写出来别人完全看不懂。我的意思绝对不是这样的,而是说每个人的字毕竟要有自己的特点,不应该也不可能都学一种字体。奇怪的是,历代讲究书法的人,动辄就以王羲之父子的法书为范本,殊不知右军父子的书法也是他们自己创造的。倒是南齐张融说的道理,更为透辟。据《南史》卷三十二《张融传》载:
“融善草书,常自美其能。帝曰:卿书殊有骨力,但恨无二王法。答曰:非恨臣无二王法,亦恨二王无臣法。……常叹云:不恨我不见古人,所恨古人又不见我。”
应该承认,张融的见解很高明,因为他不把王羲之父子的书法为唯一的规范,而主张要加以发展,要独创自己的书法,这是完全正确的。如果历来的书法家都死守着前人的规范,不敢有任何发展和创造,那末,中国书法的历史早已停止了,怎么能够还有后来的许多辉煌成就呢!
例如,大家都很熟识的黄山谷的书法,在宋代要算是独树一帜的了。试问,黄山谷是死守着前人规范的吗?显然不是的。黄山谷《题幼安弟书后》写道:
“幼安弟喜作草,求法于老夫。老夫之书,本无法也。但观世间万缘,如蚊蚋聚散,未尝一事横于胸中,故不择笔墨,遇纸则书,纸尽则已,亦不计较工拙与人之品藻讥弹。譬如木人,舞中节拍,人叹其工,舞罢则又萧然矣。幼安然吾言乎?”
从来学者都非常赞成黄山谷的这种见解。“老夫之书本无法”这句话长期流传,已经成为名言了。这是富有创造性的口号,至今还值得我们重视。宋代的另一大作家晁礼之,在《鸡肋集》中也说:
“学书在法,而其妙在人。法可以人人而传,而妙必其胸中之所独得。书工笔吏。竭精神于日夜,尽得古人点画之法而模之,浓纤横斜,毫发必似,而古今之妙处已亡,妙不在于法也。”
这是我们完全应该表示赞同的意见。我建议大家按这种精神,大胆地去练习写字。
“一无所有”的“艺术”
资本主义世界的文化艺术,腐朽、堕落到什么地步了呢?近几年来,人们从西方的一大批充满凶杀事件的文学作品、戏剧、电影,以及用打滚、胡闹的法子创作的绘画和音乐等“抽象派的艺术杰作”中,已经完全可以看出资本主义垂死阶段的回光返照了。然而,我们还不曾理会这种文化艺术的登峰造极的表现。最近,西方世界又出现了“一无所有”的“艺术”,这才真是够呛了。
据西的消息说,最近在汉堡举行了一次“一无所有”的展览会,展出的是一些空白的没有画过的图画纸,雕塑作品也都是一些不盛形的泥团,会上放映的电影也只是墙壁上白色的斑点,展览会的说明书写着:这儿是一无所有。那些新艺术家们向观众宣称:“我们显示一无所有,我们展览一无所有,而你们来买一无所有。”这个艺术展览会倒很直截了当地敲起了资本主义艺术的丧钟。
举办这个展览会的艺术家们,不管主观的愿望如何,实际上对于资本主义的文化艺术做了无情的揭露。他们比起垄断资本家雇佣的那一班政治舞台上的小丑们,总算要坦率而勇敢得多了。西德的报纸承认:“我们的艺术家们只是把其他领域的情形,在艺术上做了一定程度的真实反映罢了。新鲜的是在于他们的诚实。一个政治家在显示一无所有时,看起来他所做的倒象是一种艺术,但是这些艺术家却明白地说明他们所提供的东西只是一无所有。”
不过,我却以为这一班西方的艺术家们还没有真正做到“一无所有”,还需要“百尽竿头更进一步”,“无”它一个彻底,才足以充分反映资本主义世界的全部精神面貌。而他们的展览会仍然展出了一些没有画的纸,也仍然展出了没有塑好的泥团,电影也还有白色的斑点,并且仍然有说明书,上面还写着“一无所有”等字句,这毕竟还是“有”啊,怎么能说是“无”呢?由此可见,他们就还是很不彻底!
再说,他们所谓的“一无所有”,即便真的做到了,那也不过是“有”的另一种形式。正如说“无党无派”仍然是一种党派,说“没有任何政治倾向”也仍然是一种政治倾向一样。如果把那许多图画纸、泥团、斑点、说明书等等,统统收起来,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展览厅,也还不能说是真“无”。这样说来,在西方资本主义世界中生活的那班艺术家们,倒还可以自己安慰自己,聊以解嘲了吧。
可是,这样的艺术毕竟是太无聊了,它象是一种恶性的传染病,迅速地弥漫了西方世界,成为资本主义总危机发展新阶段的不可救药的痼疾。在这当中,青年人特别容易受到毒害。现在西德的青年中,就有一班人完全中毒了。他们被称为“失去个性和表情的浮萍一代”,以叫做“被搞垮的一代”,他们苦闷绝望达于极点。这种精神状态在艺术上必然表现为“一无所有”。
这种现象无疑地是目前资本主义世界的严重病症。因为一种艺术往往是一个社会和一个时代的反映。目前西方流行的艺术表现形式,究竟是反映什么样的社会本质和时代内容呢?美国洛杉矶有一个音乐副教授,名叫格尔哈德·阿贝斯海姆,他在答复西德《文化报》的问题的时候,说过:“我们已经达到了伟大艺术世纪的末端,不仅不会再产生有意义的指明未来的作品,而且看来人类已经失掉了自发地、艺术性地、形象化地表达生活的兴趣与需要。”
这真是资本主义世界的世纪末的悲哀啊!资本主义的末日就要到了。然而,它应该只是少数垄断资产阶级的人们和他们的统治的末日;至于说到人类,决不会象这位副教授所说的那样,恰恰相反,呻吟于资本主义制度下的广大人民必将得到真正的解放。
“初生之犊不怕虎”
最近在人们谈论世界乒乓球锦标赛和其他成就的时候,常常引用“初生之犊不怕虎”这句成语,来形容中国青少年队伍里不断涌现的新生力量。我看这句话,作为一般的比喻来说未尝不可,但是仔细一想这个比喻却不很恰当。因为说的是初生的牛犊,实际上比不得老虎,只是不怕而已,也许是不懂得怕;而我们的年轻一代经过实际较量完全证明,他们根本不是初生之犊所可比,他们的力量比虎还要强。
许多年轻的人所创造的巨大成绩,只能证明一条基本的规律,这就是新生的力量总是不断在生长,总是不可战胜的。过去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将来还会是样。这真好似“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替旧人”。谁要是稍有自满而放松努力,马上就会被别人赶上和超过。这类事实现在已经屡见不鲜了。
我们曾经谈论过许多伟大的思想家、政治家、科学家、文学家等等,他们都是很年轻就已成名了。其中二十多岁而成大名的起码有几十人,都是大家比较熟识的;但是二十岁以下的毕竟还很少。现在我倒要谈谈中国古代二十岁以下的著名人物,看看从中还能打到一些什么有用的经验。
《宋史》《寇准传》载:“准少英迈,通春秋三传,年十九举进士。”《宋史》《王岩叟传》载:“岩叟十八,乡举、省试、廷对皆第一。”《宋史》《张耒传》载:“耒少颖异,十三岁能为文,十七时作函关赋,已传人口。”随便从《宋史》列传中查一下,十七、十八、十九岁名的例子就都有了。还有年龄更小的。比如孔子的孙子子思,年十六,就与宋国的大夫乐朔辩论,把乐朔驳倒了,乐朔老羞成怒,派兵围攻子思,后来宋君终于救出了子思。历史上象这样的人物相当不少。再举唐代著名的大诗人王维为例,大家都读过他的一首诗:“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然而大家未必都记得,王维写这首诗的时候实际上也不过十六岁啊!
为什么古人年纪很小就有很大成就呢?关键之一是他们往往很早就开始学习。《礼记》《内则》有一条:“子生六年,教之数与方名。”所以有许多古人,幼年就很有知识。汉代的伏波将军马援,“六岁能接应诸公,专对宾客”。宋代大诗人黄山谷,“七岁作牧童诗去:骑牛远远过前村,吹笛风斜隔陇闻,多少长安名利客,相关用尽不如君”。你看这首诗很不错吧!后汉的冯勤,“八岁善计算”。唐代的大诗人白居易,“九岁谙于声律”。这类例子是举不完的。
有人担心年纪很小就开始学习会短命早死,其实不然。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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